然后撒手,躺回床上,不为旁边的人服务了。
汪池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任命地拍拍肖趁雨的后背,哄了会儿人,手伸下去帮他。
肖趁雨将头埋到他脖颈处,脊背弓着,双膝并得很紧。
呼吸大乱之时,他听到汪池问他:“宝宝,我住院前没去找你的那半个月,你有没有想我?”
肖趁雨喘着气:“没有没有。”
汪池说:“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想见到你。”
怎么答非所问?
肖趁雨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这段对话好熟悉,好像,在某天的梦里也曾经发生过,在一段很好的梦境里。
他将脸埋在汪池肩膀上蹭了蹭,嘟囔着说“困了”,很快又落入新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肖老板,你说的考察,到底是考察什么啊?[害怕]
——
下一章在9.23晚23:00更新[三花猫头]
第46章 追人
出院后, 汪池真的光顾了肖趁雨的咖啡店。
小店布置得清新雅丽,配色大多是原木色和大地色,桌椅都是木质的, 小圆桌上铺了棉布桌布,上方是藤编灯罩。墙上挂了几幅装饰画, 其中一幅是金色的麦田。
肖趁雨正站在吧台后面为客人点单,有人询问不同产地的豆子之间的区别, 他耐心地解释描述。
等到没人的时候,汪池才上前:“我要一杯咖啡。”
肖趁雨双手撑在桌面上看他,没问他要什么,而是说:“坐吧,我做什么你喝什么。”
汪池倚在吧台边, 笑着说:“我看着你做。”
“好啊。”
肖趁雨说着, 转身开始取豆磨粉,布粉压粉萃取,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小周在旁边和肖趁雨说悄悄话:“用曼特宁豆做这个很苦的, 他能喝得习惯吗?”
肖趁雨也小声道:“就是因为他喝不习惯我才做的呀。”
小周震惊。
汪池看着肖趁雨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机器间来回娴熟地游走,不多时, 一杯咖啡出现在他面前。
说是一杯咖啡并不准确, 因为里面的液体大约只占了容器的四分之一, 连一个小咖啡杯都没有装满。
不等汪池发问, 肖趁雨解释:“意式浓缩就是这样的,快喝吧。”
汪池半信半疑,端起杯子, 先闻到的是像微微烤焦的面包一样的香味,抿了一口后,一种极其厚重的、有份量的苦瞬间冲向天灵盖, 他艰难地咽下,偏头咳了一声。
肖趁雨狡黠地笑,问:“好喝吗?”
汪池违心道:“好喝。”
“好喝你一口都喝了吧。”
汪池实在下不去口。
肖趁雨捉弄够了他,才将咖啡杯又端了回去,打奶泡,融合拉花,做成了拿铁又端出来:“这下应该好喝了,很香的。”
汪池正要端走,肖趁雨拦住他的手,一指收款码:“你还没付钱。”
“……”
汪池扫了三倍的钱过去,说:“请你们两个人各喝一杯。”
小周听了开始冒星星眼,肖趁雨绷着脸,微微抬着下巴:“哦,那谢谢你。”
又有客人来了,汪池端着咖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拿铁果真比意式浓缩好喝,牛奶的香甜平衡了苦涩,回味也变得醇香。
汪池一边喝咖啡,一边等肖趁雨下班。因为等的时间太久,他又点了一次单。
不过这次肖趁雨只端来了一杯牛奶,很冷酷地朝他道:“出院的时候护士叮嘱的,你要少喝咖啡奶茶。”
汪池心下感动,伸手就想将人揽到自己身边。
肖趁雨往后蹦了一步,警告他:“不可以影响我工作。
等到傍晚,终于快闭店。肖趁雨和小周两人洗洗刷刷,打扫店铺,盘点当天的营业额。
外面突然传来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肖趁雨循声看去,眉头一凛,脱了围裙就出去了。
汪池跟在他后面。
原来是有人想将汽车停在咖啡店门外,但因空间不够,他一味地将车往墙根挪,轮胎压坏了墙根的花坛。
因为这是老街,单向都是单行道,街道将车位都统一规划在了街尾的空地,路两边严禁停车。
肖趁雨指着禁止停车的交通指示牌礼貌劝司机离开,司机不但不听,反而熄火下车就走。
肖趁雨上前想拦人,手刚搭上肩膀,那人回头来推了他一把,肖趁雨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到了墙上。
汪池冷着脸就要上前去帮忙,但脚刚往前迈了一步,他迟疑了一下,又站回了门边。
外面的局势一开始很混乱,肖趁雨揪着对方的衣服不让他走,对方想再动手又不敢,只能骂骂咧咧,最后肖趁雨报了警,警察很快来了。
汪池坐回店里,耐心地等待。眼看着快到饭点,他询问了小周,借用了店里的厨房。
很快,事情处理完了,司机灰溜溜地将车子开走。而肖趁雨喜形于色,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手机,上面是转账记录,司机转给他的,用于赔偿被损坏的花坛。
“事情都解决了吗”汪池脱下围裙,迎了上来。
肖趁雨没注意汪池是从哪里走出来,高兴地点头,迫不及待地给他描述刚才的情况。
他是怎么样将那人拉住走不了的啦,是怎么和警察冷静描述情况的啦,又是怎么样让司机既吃了罚单又给他赔偿花坛钱的啦……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是自豪。
汪池忽然就想起之前元宝差点被偷狗贼掳走的事,那时肖趁雨向他描绘他大战偷狗贼的场景,也露出过这样明媚的神色。
“我很厉害吧!”肖趁雨用这句话做结束语。
“特别厉害,你是最厉害的。”汪池揉了揉肖趁雨的头,拉过他的手,关切道,“手是不是擦破了?”
之前太过紧张和兴奋,肖趁雨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哪里有受伤,被汪池一问,他才看到自己左手背骨节处有两处擦伤,上面有凝固的血迹。应该是被司机推到墙上时碰到的。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还挺疼的。
肖趁雨眼角耷拉下来,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从独当一面的肖老板又变回了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汪池看得心疼,拉过他的手,拿棉签涂了碘伏,又贴上了创可贴。
“药品都是哪里来的?”肖趁雨好奇。
“放在车上的。”汪池仔细地替他贴好创可贴,问他,“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从身后的台上端出一个盘子,金黄松软的圆饼还冒着热气,上面淋着枫糖浆。
“南瓜松饼?!”肖趁雨见到自己在乡下常吃的食物,眼睛里又放光。
但他很快又看向操作间,神色迟疑。
汪池主动道:“我有健康证的,不会让你的店出现什么漏洞。”
肖趁雨放心了,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两人如此亲密自然的相处让小周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他好像知道肖趁雨和男人的关系了。
他的那份松饼汪池早就端给他,此刻已经吃完,他捧着空盘子,感觉自己变成了超大瓦数的电灯泡。
正坐立难安之时,他瞅见背对他的汪池朝他打了个手势,五指并拢,挥了挥手掌。是让他走的意思。
小周立刻理解,站起来就走,下班的速度比兔子还要快。
咖啡店里只剩下汪池和肖趁雨两个人,店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衬得氛围很温馨。
汪池问:“晚上要去我家吃饭吗?”
肖趁雨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现在我们是哪种关系了?”
陌生人、雇主保姆、炮友都当过了,现在轮到什么了?
“你追我的关系。”肖趁雨吃完一块松饼,眼露期待,“没吃够,还有吗?”
肖趁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汪池再次揉了下他的脑袋,起身去操作间里又端了两份出来。特地多做了几份,就是怕肖趁雨不够吃。
肖趁雨正要不客气地继续开动,门口突然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这儿还在营业吗?”
是两位结伴的女生,说是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有人推荐,找过来的时候迷了路,错过了营业时间,但看到灯还亮着,就进来碰碰运气。
机器都已经清洁好了,不可能再启动,肖趁雨又不想让客人空着手离开,他略一思索,将一盘松饼推了出去。
“今天可能喝不到咖啡啦,但是我请你们吃好吃的松饼。”
听他这么说,两位客人开心地接受了,坐下开心地吃完,又开心地和他们道别。
汪池将餐具和盘子洗了,陪着肖趁雨锁门,在路灯下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追你,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吧。”汪池牵了下他的手,又很快放开。
肖趁雨低头踢地上的石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明明从小到大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别人追,但听汪池这么说,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只是明天给我做一顿还是每天都做饭给我吃?”
“当然是每天都做,不然我怎么通得过肖老板的考察?”汪池说这话的时候,朝前走了一步,逼得肖趁雨后背贴在了玻璃门上。
“那你看着做吧。”肖趁雨察觉到氛围逐渐变得旖旎,推开汪池,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说做就做,汪池雷打不动,每天傍晚都拎着保温盒到咖啡店来,菜色丰富到能将小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小周也跟着肖趁雨沾光,每天下班都留下,举着筷子等饭吃,没过几天上称一称,还胖了两斤。
有了美食加持,汪池的追人大业进行得很是顺利,肖趁雨有时会在吃饭前回家将元宝带来店里,让汪池见一见狗,顺便让他出去遛狗。
这天,肖趁雨破天荒地给汪池打电话,让他早点来店里。汪池心情激动地开车来了,到了才知道,是让他教肖趁雨和小周怎么做松饼。
小周偷偷告诉他,是因为上次歇业后才来的客人今天又来光顾,点了咖啡后,点名想吃上回的松饼。
汪池倾情相授,手把手地教完,还写了步骤教程,他等着肖趁雨亲手做咖啡来感谢他,却只等来一句:“以后你不用来了。”
汪池的心情从顶峰跌落谷底,他摸不着头脑:“我哪儿做得不好吗?”
“你就在店里做过一次东西,就被我的客人惦记上了。”肖趁雨说,“这样不好,我要独立,不要依赖你。”
汪池问:“那每天吃的饭……”
“也不用你做了,我自己解决。”
汪池觉得很冤。他只是做了几份南瓜松饼,怎么就把见面的机会给做没了?
肖趁雨说独立就独立,每天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没再联系过汪池,也很少接汪池的电话。偶尔接起来一次,说不了两句话就说自己要去忙了,随即就挂断电话。
其实肖趁雨没说谎,他是确实很忙。
有客人将咖啡店的照片发上了社交媒体,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肖趁雨的脸,金发白皮肤的帅哥店长很快引起了网友的注意,有人特地跑来打卡,店里的客流量激增。
同时,为了能在店里做松饼来售卖,《食品经营许可证》上的经营项目,在“自制饮品制售”的基础上要增加“糕点类食品制售”,需要他去提交申请。
肖趁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头昏脑胀,但月末计算盈亏时,看到最终的数字,他还是高兴得不行。
湳風至于汪池?事业心大增的肖趁雨已经将汪池短暂地忘记了。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躺在沙发上的肖趁雨忽然接到了汪池打来的视频电话。
之前汪池只会给他打语音或是发消息,打视频还是头一次。
肖趁雨愣了愣,特地等铃声响了好久,才接了起来。
屏幕那边并没有人,画面上只有一片雾气,雾气中……
肖趁雨瞪大眼睛,发现雾气中竟有若隐若现的男人身体。
配合听筒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肖趁雨很快就反应过来,汪池是在洗澡。
手机摆放的位置巧妙,从头肩往下,正巧看到腹肌下缘结束。
肖趁雨立刻在沙发上坐直了。
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期待着镜头能再下移一点。
但并没有。
很快,水被关掉了,汪池草草擦了头发,走近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毫不犹豫地挂断视频。
什么意思?
明明是汪池主动打视频给他,结果既不说话,又不让他看全,这是安的什么心!
肖趁雨急坏了,立刻回拨过去。
汪池立刻就接了:“怎么了,宝宝?”
肖趁雨质问:“你为什么挂断视频?”
汪池:“因为我洗完澡了。”
洗完了就可以挂视频不给他看吗?更何况他还没看到重点呢。肖趁雨很生气,骂汪池小气,说他很坏,简直是坏透了。
汪池等他说完,才“嗯”一声,慢慢地说:“宝宝,那你要现在过来吗?我就在你家楼下的酒店里。光看没有意思,要摸一下吗?”
“才不要呢。”肖趁雨哼哼着扭开头。
汪池说:“好吧。”
然后自顾自地在屏幕那头擦身体,从上擦到下,又从下擦到上。
动作慢条斯理,一点都不着急。
没过两分钟,汪池就听到屏幕那边的人凶巴巴地说:“房号呢!”
汪池早料到会如此,立刻报上:“三零三。”
“在那等着。”肖趁雨命令,挂断视频前又补充,“衣服……就先别穿了!”——
作者有话说:肖趁雨:男人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
汪池:(一言不发)(打视频)(脱衣服)
肖趁雨:赚钱暂停!这就来!哥哥哥哥等我等我!
——
明天18点,抽奖就要开奖啦!
第47章 祝福
肖趁雨站在房门面前, 莫名地心跳加速。他理了理发型,又整了整衣领,抬手准备按门铃。
但手还没碰到门铃, 门就从里面开了,一只手伸出来, 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
汪池头发半干, 伸手撑在门板上,将他困在角落里:“宝宝来得好快。”
肖趁雨眼睛往下看,看到汪池只围了条浴巾,他咽了一下口水:“因为我腿长,走路快。”
说到走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我记得没和你说过。”
汪池一只手往下滑, 虎口卡住他腰部:“我猜的。”
其实在肖趁雨能很快回家将狗接到咖啡店里来的时候,汪池就知道他是住在同一条街上了。他对小周旁敲侧击,吃人嘴短的小周就无意识地将老板出卖了。
汪池低下头, 闻了闻:“连澡都洗好了。”
“我那是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肖趁雨想推开面前的男人,但手一刚放在汪池胸膛上, 他就色心大起, 又忍不住地摸了两下。
汪池短促地笑了一声, 按住他的手, 就要低头吻下去。
肖趁雨忽然捂住自己的嘴,目光微动:“我们的关系……还不能接吻!”
“都在酒店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肖趁雨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 说:“就还是炮友吧。”
汪池一挑眉:“行。”
说完,就卡着肖趁雨的腰将他抱起来,走了几步, 扔到床上。
“你别搞错了,我只是来摸摸你的。”肖趁雨一翻身,靠着床头盘腿坐着,双手抓在自己脚踝上。
“不耽误你摸。”汪池踢掉拖鞋,也上了床,伸手捏了捏肖趁雨的脸,“瘦了好多。”
“我最近很忙的。”肖趁雨提起工作就有些兴奋。
“都在忙什么?”汪池问。
肖趁雨就详细地讲,变更食品经营许可证要准备什么材料、跑哪些部门,店里客人太多时要怎么处理,咖啡豆要从哪边进货,汪池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也详细地答。
等到说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已经出现在另一张床上了。
汪池的浴巾也是。
面前人看他的眼神和昏暗灯光一样暧昧,肖趁雨瞬间就忘记自己刚才在讲什么了,他目光游离,攒了些气势道:“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都听了。”汪池耐心回答,抱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分开了他的双膝。
距离上回两人在沙发上亲密接触已经过去有一个月,肖趁雨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汪池手上技巧超群,他很快就脸颊泛红。
“可以了,快点。”肖趁雨抬脚就踹人。
汪池没听:“再过会儿,怕你受伤。”
“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快点!”肖趁雨催促,转过脸去很凶地盯着人。
汪池趁机亲他的耳朵和侧脸:“别急,很快就好了。”
等开始的时候,肖趁雨刚才那点气势全没了,像变成了棉花糖,被搓圆捏扁后变成软绵绵的一团。
重逢后他们有过两次,但那两回他们的心情都不好,说话也夹枪带棒,体验自然也算不上好。
但这次不一样。
肖趁雨小腿抽筋,涨红着脸道:“可以了,我只是来摸你的呀!”
汪池拉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低声道:“知道的,随便摸。”
肖趁雨哭都哭不出来了,抬手就打,但落下的拳头也是软绵绵的。
床变得不成样子,不能睡人,还好汪池订的是间双床房。
休息过后汪池抱人去洗澡,途中经过换衣区,路过了全身镜。
汪池去而又返,停在镜子面前。
肖趁雨转头一看,觉得不妙,再低头一看汪池那儿,更觉不妙。
他挣动要下地:“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澡了。”
“等会儿洗,不急。”汪池的眼睛依旧没离开镜子,说话声音又低又哑。
他就抱着的姿势将人转了个身,两个人都面对镜子了,他勾着怀里人的膝弯,将人抱在怀里。
在镜子中,一切无处遁形。
汪池在肖趁雨耳边说:“你手机里那么多片,没看过这样的吗?”
肖趁雨闭紧眼睛,耳朵红得要滴血:“没有……你好烦!”
“没看过的话我给你演示一下,很好玩的。”汪池低声笑了下。
“睁开眼睛看看。”过程中,汪池偏还要说话。
肖趁雨垂眼看了,太清晰了,他立刻又闭上眼睛。
他手撑不住镜子,往两边滑:“你!不许说话了!”
汪池那一身力气在这时候有了极大用处,肖趁雨全程都没接触过地面。
汪池哄他,说让他随便摸胸肌和腹肌,可是都连续摸了三个小时了,肖趁雨早就摸够了。
镜子上留下了不少肖趁雨的带着手汗的掌印,最后他都看不清楚镜子里的自己。
洗完澡后,两人躺到房间里另一张干净的床上。
难得的温存时刻,连呼吸都变得平静柔和,没人说话,汪池的眼神缠在肖趁雨的脸上,如有丝线层叠缠绕。刚洗过的头发顺滑柔软,汪池拿手指当梳子,替他一下一下梳着。
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肖趁雨还是觉得自己好累。汪池的动作很催眠,肖趁雨从没觉得自己的睡眠有这么好过,甚至下一秒就能睡着。
这时汪池突然说:“你想不想去看看琇姨?”
听到这个名字,肖趁雨睁大眼睛。
“想去的话,我明天带你去。”
“真的吗?”肖趁雨不困了,眼睛里逐渐有聚拢的光,“那我们睡醒就去!你明天早点叫我起床。”
“下午再去吧,上午我怕你腿酸走不动路。”汪池深思后说道。
“都是你的错你还说!”肖趁雨怒了,踢他的小腿,“你才走不动路,我说早上去就要早上去。”
结果最后还是下午才出发,因为肖趁雨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他抱怨了汪池几句,给季亦发消息让他去咖啡店里当临时帮手,又很快变得喜滋滋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考虑自己应该穿什么衣服,要带什么礼物,要不要买花。
“随便穿,什么都不用带,又不是去见家长。”汪池搓了搓他的脸,安慰他。
“什么见家长,”肖趁雨跺脚,“你还没追到我呢。”
“是,我还在考察期。”汪池和他开玩笑,“那昨晚的考察,肖老板还满意吗?”
“非常不满意!”肖趁雨捂他嘴,不许他说了。
汪池顺势亲了下他的手心,道:“那我下次再努力一些。”-
到护理院的时候,金琇正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
阳光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将她整个人都罩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肖趁雨站在不远处,脚像黏在地面上,一步都走不动,他看着金琇,眼眶有些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金琇转头看到了他。她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笑起来,朝他张开了手臂。
肖趁雨身子一晃,而后奔跑起来,扑过去抱住金琇。
金琇将他搂住,轻轻拍着他后背,感受到面前的少年在轻微地发着抖。
她缓缓道:“好孩子。”
“琇姨,我好想你!”肖趁雨喃喃道。
“我也很想你,好久没看到小雨了。”
“我……”肖趁雨哽了一下,“我以后会经常来看琇姨的,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来一趟不容易,不用经常来,我们可以多打电话。”
“嗯!”肖趁雨重重点头。
“小池有没有欺负你啊,他对你好不好?”金琇依旧拍着他的背。
肖趁雨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汪池,很给面子:“他对我很好。”
他搀着金琇在花园里慢慢走着,两人离得很近,低声说着悄悄话,有说有笑。
汪池见二人分外亲切,找了借口去旁边转了一圈,一直到肖趁雨去了洗手间,他才走到金琇旁边去。
金琇同他说话:“等下你带小雨出去吃些好的,宁市开过来这么远,他肯定累了。”
汪池说好。
自金琇认识肖趁雨后,她就对肖趁雨有天然的好感和明显的偏爱,这种偏爱是汪池不曾享受过的。
汪池知道金琇无意识这样做的原因,原因就在他那早逝的哥哥汪河身上。
汪河曾经就是肖趁雨这样的性格,开朗热情、善解人意、人见人爱,很难讲,金琇是不是在肖趁雨身上看到了汪河的影子,才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你们能遇见不容易,”金琇嘱咐汪池,“以后你要对小雨好一些,家务活你要多做,两个人多包容对方……”
“我们……”汪池觉得金琇说的话有些奇怪,他并不想贸然帮肖趁雨出柜,“我们只是朋友。”
谁知金琇很浅地笑了下:“我什么都知道,小雨早就和我说了。”
汪池脊背僵硬,始料未及。
他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之前了,还是之前在乡下的时候。”
根据金琇的描述,汪池定位到了那一天。
他记得那一天,那天傍晚,金琇坐在院子里剥毛豆,肖趁雨搬了小板凳坐在她旁边。那时汪池看着一老一小说说笑笑的背影,觉得幸福,觉得就那样一直生活下去也很好。
原来那时,肖趁雨也在为他争取幸福。
内心有个地方变得柔软。
不过,金琇之前那么希望他能结婚,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能接受他这样吗?
金琇难得拉住汪池的手。她真的衰老了,皮肤变得粗糙松弛,但手心依旧温暖:“我这辈子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日思夜想,为此总是忽视你,直到这回生病我才能想明白这些事,看得开一些。小池,妈妈很晚才明白,你和小河是不一样的,你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你在我身上花费的时间精力已经够多了,作为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笑道:“多亏了你,我可以再多活二十年。接下来你要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妈妈祝福你们。”
汪池喉头发涩,说不出话来。多年来他们母子俩从未有过情感上的交流,这是头一次,他没想到金琇能和他说这些,更没想到金琇会祝福他和肖趁雨,他知道对于金琇那个年纪的人来说,接受同性恋是件多难的事。
他轻轻地回握了一下金琇的手,郑重道:“好。”
肖趁雨随着汪池回到车上的时候,就觉得汪池情绪不大对劲。
奇怪,琇姨身体恢复得这么好,他怎么不高兴呢?
正疑惑着,汪池倾身过来抱住了他:“我才知道,我妈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你才知道呀,我早就和她说啦。”肖趁雨没当回事。
汪池问他怎么敢直接就坦白,毕竟那不是大城市,而是乡村,本身有些观念就保守,更别提同性相恋这种在上一辈人眼里看来是倒反天罡的事。
肖趁雨想了想道:“我没有想这么多,琇姨很爱你的话,就会希望你幸福,那不管你是喜欢谁,只要你是觉得幸福的,就足够了。”
汪池忽然觉得,他比肖趁雨多活了七八年,在这方面,反而不及他。曾经他以为在这段感情里只是肖趁雨离不开他,如今看来,他也早就离不开肖趁雨了。
他注视着肖趁雨,问:“我可以亲你吗?”
肖趁雨微微睁大眼睛,脸慢慢涨红,移开脸去。
“那就勉为其难允许你亲一下吧,但是只能亲一下,你还没追到我呢,你唔……”
唇齿交缠,堵去所有的话语。汪池的心怦怦跳着,他想他会一辈子对肖趁雨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像之前那样的分别,绝对不会再来一次了。
漫长的吻结束,肖趁雨忽然说:“琇姨身体恢复得很好,她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嗯。”
过了会儿,肖趁雨又说:“其实我什么都不怕的。”
汪池明白他在说什么,承诺道:“我现在知道了,宝宝,以后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了。”
“好了,那快带我去吃饭。”肖趁雨得到保证,心情很好,他在手机上导航,“我要去吃这家火锅,出发出发!”-
因为肖趁雨第二天还想早点去店里,所以吃完晚饭后,汪池开夜车回了宁市。
车正行驶着,他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粗犷:“汪师傅,明天能来的吧?”
“能。”汪池答,“上午八点能到。”
“哎,好。”那头说,“下周要下雨了,这几天得赶工,你早些来啊,不然土被浇湿了就不好搞了。”
“那我争取七点就到。”
肖趁雨听了全程,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他问:“汪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开挖掘机,郊区那儿有个村子有好几家要重盖房子,正好有个同乡在那边做事,我就也……”
“什么什么!”
“……开挖掘机。”
“挖掘机!”要不是有安全带,肖趁雨能立刻就从座椅上弹起来,他激动道,“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你会开挖掘机,我要跟你去上班!”
“工地上都是灰尘,很脏,没什么好看的。”汪池失笑。
“我要去我要去,明天不去店里了,我要去看你开挖掘机。”
汪池拗不过他,无奈道:“那明早去你家楼下接你。”
继续开车时他想,早知道肖趁雨对他打的这份日结的临时工这么感兴趣,他就不用费尽心思出卖色相,着急将人骗去酒店了。
真是失策。
第48章 工地
汪池会跑去开挖掘机纯属偶然。
虽说在乡下待的那三年, 他已经将挖掘机证和收割机证考到手,但考那些只是为了翻新房子和种地用的,他没想过靠这个赚钱。
再来宁市之后, 因为要经常往医院跑,汪池没去找长期的工作, 后来他偶遇一位做包工头的同乡,为他介绍了开挖掘机的日结工作, 他问了薪水,便点了头。
工地在城郊,是村子里要修路,现在正进行到路基开挖的部分。
肖趁雨从五菱宏光上下来时,扑面而来的风都混杂着细小的沙子。他用手遮着太阳, 目光在一片狼藉的工地上搜寻, 很快眼前一亮。庞然大物一般的挖掘机停在一处较高的土坡上,尤为瞩目。
在乡下的时候,他就对这些大车感兴趣, 但那时他只有拖拉机可以坐,突突突的拖拉机比起气派的挖掘机可差得远了。
汪池将车钥匙递给肖趁雨:“你就在车上等我, 热了就开空调, 别往里面走, 地上都是泥, 会弄脏鞋。”
肖趁雨不同意。之前没来过类似的工地,头一次来,觉得什么都新鲜得很。他硬要跟着汪池去工地, 汪池只好从车上拎了个折叠小马扎,将他带上,安排在一处民房廊下。
他递给肖趁雨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准备好的矿泉水和零食,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直到肖趁雨催促,他才去工作。
同工友交谈了几句,汪池爬上挖掘机,熟练地踩下脚踏板,同时左手前推操作杆,发动机开始轰鸣。
接着上一次的进度,他继续开挖路基。
右手的控制杆是控制挖掘机的小臂,左手控制大臂,下铲、挖掘、提臂旋转、卸料,每一个步骤都要双手配合。汪池双手熟练地在控制杆上推拉,双脚轻点踏板,所有动作都很精准,庞大的挖掘机随之响应,很快渣土车就堆得半满。
开车的工作重复枯燥,但肖趁雨看得津津有味,他不仅站起来看,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汪池远远地在车上看到,颇有些哭笑不得,很担心他会被晒伤。
日头正当午时,工友们招呼着一起吃饭,汪池拔了车钥匙,也拉着肖趁雨一块去买盒饭,是十五块任选两荤一素的那种。选菜的时候肖趁雨觉得好玩,到准备吃的时候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四处看看,没看到桌子和凳子,周围人要么找了个阴凉处就地坐下,要么就直接蹲在地上吃,看起来实在太过随意。
汪池将折叠小马扎在不远处阴凉地方放下,让肖趁雨坐在那里等,自己回到盒饭车旁边,找了个路沿坐下,左手捧着饭盒,很快将午饭解决了。
旁边的工友和他聊天:“今天陪你一起来的是谁?”
汪池胡诌:“我表弟。”
工友问:“看着年纪不大,高中刚毕业吧?他也想来这儿干活吗,他这细皮嫩肉的,能干得来不?”
汪池笑笑没说话,心想要是让肖趁雨知道他又被误会是刚成年,指定要火冒三丈。
他起身,拿了个一次性盒子给肖趁雨打汤,勺子沉底捞了汤里不少鸡蛋,然后端着汤碗拎着盒饭过去找肖趁雨。
肖趁雨正坐在那儿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吃饭才好。让他一湳風手捧着饭,一手吃,他可做不来这个。
但汪池并没让他发愁,他将筷子塞进肖趁雨手里,自己一手端着盒饭,一手端着汤碗,把自己当成桌子,对肖趁雨道:“吃吧。”
肖趁雨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怎么的:“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汪池说,“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刘,上回他小孩过来,他就是这么端着让小孩吃饭的,大家都这样,很正常的。”
肖趁雨听完就放心了,但如果他再仔细问问,就会知道那老刘的孩子今年才六岁。
他就着汪池的手吃了些饭,盒饭看着卖相还行,吃起来却不怎么样,他只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
汪池早料到如此,接过筷子,将他剩下的饭菜全解决了。
趁着休息时间,肖趁雨说想去挖掘机上坐坐,汪池带他去了,肖趁雨两眼放光,三两下爬了坐上去,小心地左摸摸右摸摸。
可惜午后阳光毒辣,车厢里暑气蒸腾,热得要命,他只坐了两分钟就热得不行,满头是汗,只好又狼狈地从挖掘机上爬下来。
光是这一个早上,他吃的苦就够多了,又是被毒辣的日头晒,又是被含有沙的风吹,他早上神采奕奕的小脸此刻变得无精打采。汪池带他回车上吹空调,肖趁雨又热又累,抽了纸巾抹汗,说下午不要再下车了。
汪池知道肖趁雨也就是三分钟热度,之前只是因为没接触过,所以好奇。下午他留肖趁雨在车上,等到晚上活干完了,他开车带肖趁雨回市区,一路上肖趁雨果然也没再提还要跟他去工地的事。
但是,汪池没想到,几天后的下午,工友同他打招呼时说:“你弟今天又来陪你上班啊。”
“谁?”汪池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工友说的是肖趁雨,他左右看看,没看到人,“他今天没来,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看错,”工友将叼在嘴边的香烟别到脑后,确信道,“黄头发、白皮肤,这儿没第二个长这样的了。”
汪池半信半疑,想着等会儿收工了打个电话去问问,但还没来得及,肖趁雨的电话先来了。
“收工了吗?”
“刚收工。”
“我今天来你工地了。”
汪池意外又惊喜:“来了怎么没和我说,你现在在哪?”
“太热了,我看了你一会儿就走了,我现在在附近,你来找我吧,我告诉你怎么走。”
按照肖趁雨的指挥,汪池穿过一条街,拐进一条小巷,走到第三棵树,停下。
他抬头一看,面前已经快褪色的招牌上写着:温馨旅馆。
肖趁雨从树后探了头,他打量了一下汪池,转头道:“走吧。”
说着,走进了旅馆。
汪池眸色一暗。
老板坐在吧台后面看电视剧,看到来客人了也没有很热情,肖趁雨并不在意,将身份证拍在桌上:“一间大床房。”
两人都登记完,很快拿到了钥匙。
房间里的配套设施和外面的招牌一样陈旧,但好在看着挺干净。窗外正好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遮挡了绝大多数光线,显得室内非常昏暗。
肖趁雨从床头柜找到空调遥控器,开了空调,站在风口底下:“好热。”
汪池倚在桌子旁边,沉声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哪个啊?”肖趁雨明知故问,凑上去在汪池前胸摸了一下。
汪池顺手将他抱到桌子上坐着,手托着他脸颊,拇指摩挲他的耳朵:“嗯?”
“我们不是炮友吗?那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这个旅馆是离工地最近的了。”肖趁雨偏了偏头躲避他的手,问他,“你今天下午开挖掘机的时候,为什么不穿衣服?”
“……”汪池就知道肖趁雨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临时起意,他解释,“天太热了。”
肖趁雨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好吧。”
汪池搓了下他耳朵:“那下次不脱了。”
肖趁雨满意地点了下头,忽然想起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这次带了身份证,没人误会我是未成年了吧。”
他说的上回没带身份证,是他们在乡下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肖趁雨说汪池的约会手段老土,说约会应该找个有特色的小旅馆,汪池让他带路,他假装有经验,最后却倒在了没身份证上。
汪池失笑,揉了把他的头,说:“特地来这儿,你就为了证明这个。”
他们说着话,忽然听到有手机来电的声音,但他们的手机并没动静,最后有人将电话接起来了,他们才发现是隔壁房间的声音,足以见得小旅馆的隔音有多差。
为了不让别人听到对话,两人压低声音继续说话,金乌西坠,穿过树影漏进房间里的光一点点减少,到最后,即使两人是面对面,但肖趁雨已经快看不清汪池的脸。
隔壁的人还在接电话,楼下是棋牌室,麻将碰撞的清脆声音和嘈杂人声混在一起,没关紧的窗外传来车流声和叫卖的声音。
外面如此吵闹,他们躲在这里说悄悄话。肖趁雨忽然凑到汪池耳边说道:“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哦。”
汪池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将上衣脱了,说:“偷情是吧,那你动作快点,再晚点我老婆要下班回家了。”
这也太配合了!肖趁雨被汪池的话逗得发笑,但笑着笑着觉得不对。
汪池刚才说了什么?
肖趁雨瞪大眼睛:“你叫谁老婆呢?”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肖趁雨忘记刚才的角色扮演,揉揉鼻子:“反正不是老婆。”
“叫你老公?”
肖趁雨身子抖了一下,没坐稳,从桌子上滑了下来,被汪池一把搂住了。
在工地上干了一天,汪池浑身都是汗,他只将人重新抱到桌上坐着就松开手。他不再逗肖趁雨,说:“我先去洗个澡。”
肖趁雨还没从刚才的羞赧中回过神来,只是垂着头嗯了一声。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几分钟后,肖趁雨听到汪池在叫他,让他把刚脱下来的上衣递给他。
肖趁雨应了声“好”,从桌子上跳下来,抓起衣服递进门缝。
水汽顺着门缝溜了出来,汪池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了进去。
肖趁雨看着面前的身体,反应过来,转身想跑:“干嘛,干嘛,我不要和你一起洗澡。”
汪池没费什么力气将轻轻松松将人拖回去,直接拖到热水下面:“宝宝,这次是你主动邀请我的。”
“我只是邀请你开房,没说要和你一起洗澡。”肖趁雨据理力争。
汪池替他抹掉脸上的水,循循善诱:“但洗澡这一项还没考察过,要不宝宝今天也顺便考察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小肖同志,我觉得你这个考察,对某人来说,好像是奖励啊……你觉得呢?
第49章 邀请
热水兜头淋下来, 没几秒的功夫,肖趁雨衣服裤子就全湿透了。
汪池帮他脱了,丢到外面的洗手池里。
肖趁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硬气道:“考察的内容应该是由我定!”
“当然是你来定,这算附加项目, 好不好?”汪池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手里搓了搓, 往他身上抹,“手臂抬起来。”
反正身上也湿了,肖趁雨听话地跟着汪池的指令动作,抬臂、抬腿、转身,在没动手的情况下将澡洗完了。
这间旅馆虽然设施陈旧, 但淋浴间还是用玻璃移门做了干湿分离。狭小的淋浴间内容纳两个成年人略显拥挤, 两人只是面对面站着,肖趁雨的腹部就已经被一样炙热的东西蹭着了。
汪池将自己也洗干净,又往前挪动一步, 将肖趁雨逼到贴在瓷砖上:“之前乡下条件有限,我们还没试过在这儿。”
“我没兴趣。”肖趁雨嘴硬, 心里紧张和期待各占一半。
“真没兴趣吗?”汪池伸手在他那儿搓了两下。
肖趁雨立刻弓下身子:“你……你别碰我。”
汪池在他耳边低低地笑:“摸上去不像没兴趣的样子, 别怕, 宝宝, 会舒服的。”
他手绕到肖趁雨身后,托着屁股将人抱起来,肖趁雨后背抵着墙, 双腿跨在汪池的腰上,后背一片冰冷,身前却热得如同火烤。
热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淋下。
浴室间最适合就地取材, 随便什么都能充当…,汪池极其有耐心,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不急不躁地动手。
最后还是肖趁雨先忍不住了,抱着男人的头,小狗一样张口咬他的耳朵:“快点呀,别磨蹭。”
汪池将手指上的沐浴露冲洗干净,捏了捏肖趁雨后脖子,道:“等下你就不会再让我快点了。”
热水氤氲,玻璃门上起了一层雾气,忽然有只白嫩的手拍了上来,蹭掉玻璃上的水汽,在玻璃上留下完整的掌印。
这只手用力地按在门上,指腹发白,因为水汽太多而顺着往下滑,而后又猛地攥成了拳。
没过多久,这只手又拍在了瓷砖上,指甲想抠住砖缝,但可惜无处着力。
肖趁雨低声说了句话。
汪池舔他耳朵:“宝宝,是你刚才让我快点的,还有,这里隔音不好。”
肖趁雨埋在汪池肩膀上,努力不再发出声音。
莲蓬头依旧没有关掉,汩汩的热水尽数落到地上。脚下都是水,分不清楚究竟是哪里流出来的,里面又掺杂了什么。
从卫生间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汪池将窗帘拉好,开了室内的灯,拿吹风机替肖趁雨吹头发。
肖趁雨背对着汪池坐在床边,因为腰痛,想往后倚在他的腿上,但刚靠上去,就发觉中间有东西顶着他。
他怒目:“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都湿了,没衣服换。”汪池替他将头发吹干,又草草地给自己吹了几下,说道,“我现在去洗衣服。”
肖趁雨裹着被子,看着汪池光着身子拿肥皂搓衣服,洗完拧干,又拿浴巾包上拧了几圈,挂到空调风口下面吹。
他说:“都怪你,我也没衣服穿了。”
汪池烧了开水泡了面,掀开被子上床:“很快就能干了,这儿太吵了,我们不在这儿过夜。
“当然不能过夜,我开的是钟点房,只能四个小时。”肖趁雨看了眼手机,“现在还剩两个小时。”
拿泡面填了肚子,两人继续躺在被窝里等衣服干,汪池忽然拍了拍肖趁雨后背,问:“说吧,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肖趁雨嘀咕:“你不是知道吗?我们是炮友,找你当然就是因为这个。”
“是不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了?”汪池声音很轻,“和我说说,没事的。”
肖趁雨沉默了几秒钟,翻身面对着汪池:“你怎么猜到的?”
汪池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他:“心有灵犀。”
“嘁……”肖趁雨不屑,他枕到汪池的手臂上,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我爸知道我开咖啡店了。”
“他给你打电话了?”
“嗯。”
汪池蹙眉,心想肖远山甚至都没有亲自到咖啡店里来看一看肖趁雨,就这么忙吗
他问:“你爸说的话是不是不好听?”
“嗯!非常不好听!”肖趁雨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可是我开店花的钱都是我之前的零花钱还有问季亦借的,他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我们不听他的,你的店开得特别棒。”汪池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说,“想哭就哭,宝宝,没事的。”
肖趁雨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我才不哭呢。”
汪池眼露怜爱,又将他搂得紧了些。
半晌,肖趁雨调整好了情绪,问他:“那你最近有没有不高兴的事?”
汪池下意识就要说没有,然后想了想,又改口:“有。”
肖趁雨有些高兴,催他:“你和我说说,我也要安慰你。”
汪池并不擅长将这种事说给别人听,但他之前答应过肖趁雨,就还是尽力地描述:“开拖拉机虽然来钱挺快的,但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你琇姨那边情况也好了不少,我想换份工作。”
肖趁雨说:“你之前不是创业开公司吗,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季亦不是还在你以前的公司为李总干活呢。”
但那现在已经是李洵一一个人的公司了,是他自己主动走的,汪池没想过再回头。
汪池没说这些,开玩笑道:“你不是不喜欢我穿西装吗?说觉得丑。”
肖趁雨已经忘记这回事了,他回想了下重逢第一天时汪池的样子,说:“其实也没那么不喜欢,就是乍一看不习惯。”
“知道了。”汪池点点头。
知道了什么?肖趁雨问,汪池卖关子:“你以后就知道了。”-
因为是大床房,只有一条被子,两个人并排躺着,只是谈了一会儿心,情况很快就又不对劲起来。
肖趁雨敏锐察觉到,立刻说:“不行不行,四个小时要到了,要退房了。”
汪池将他两只手腕交叠在一起,一手握住了往自己身下拖,惜字如金:“续。”
“今天我们已经……怎么还来!”肖趁雨屈膝撞他。
汪池用手将他膝盖按下去,拿腿压着,身子俯下去轻咬他的脖子,又说一遍:“宝宝,今天是你邀请我的。”
肖趁雨悔不当初:“我只邀请了你一次!”
“那有活动吗?”
肖趁雨没听懂:“什么活动?”
“像超市那种买一赠一的活动,宝宝能不能邀一赠一?要不邀一赠二吧?”
“……”肖趁雨真是没招了,“没有这种活动!”
但气氛已到,为时已晚。
床和外面招牌一样旧,很吵。
害怕隔墙有耳,汪池看上了那张桌子。
高度正好合适,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虽然桌子也没有多稳固,但至少没有那种隔壁能听到的声音了。
……汪池坐到床边,让肖趁雨坐到他腿上。
汪池啄吻面前的人,双手卡住他的腰往下,询问:“宝宝,你是舒服的,对不对?”
肖趁雨不敢张开嘴巴,怕控制不好声音,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几声哼声。
听得汪池脑热。
全结束后,肖趁雨数了数,汪池竟将邀请硬生生变成了邀一赠三。
开车回市区后,一到家楼下,肖趁雨一句话都没和汪池说就溜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汪池又临时起意,变成邀一赠四。边跑他边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主动邀请的事了。实在是……太累人了!
这次主动邀请让肖趁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听到汪池的声音就双腿发软,喉咙干渴。汪池每天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见面,他每次都说,很忙很忙,要不明天吧。
于是有一天在快闭店的时间,汪池又光顾了咖啡店。
但因为肖趁雨之前不让他进去,所以他只是站在了门口。
小周先看见了人,目光投过去,惊讶地定住了,肖趁雨疑惑地转身一看,汪池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一手插在口袋里,模样潇洒,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立刻放下手中抹布,出了店,眼神上上下下地扫,觉得那被西装布料勾勒出的肌肉轮廓还怪赏心悦目的:“怎么突然过来啦?”
“来找你。”
“哦,进来喝咖啡吗?”
“就不喝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肖趁雨抿着唇瞪着汪池,心里在权衡,汪池等了好久,才听到他说:“那行吧。”-
肖趁雨没想到汪池说的“换个地方说话”,真的指的是说话。
他们坐在肖趁雨租下的出租屋的沙发上,一人抱了个抱枕,坐着纯聊天。
汪池说他不再开拖拉机了,想再试试创业,但怕起步困难,就先在李洵一的公司里干几个月来过渡。正巧碰上市图书馆采购智慧化设备的项目招标,公司专门成立了个小组,就由他带着先准备材料去投标。
肖趁雨认真听了,说:“我觉得挺好的。”
汪池往肖趁雨身边挪了挪:“就是最近可能会很忙,会没空来见你。”
“本来也不是每天都见面的。”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汪池凑上去亲他的脸,“宝宝,我很想你。”
“我可没有想你。”肖趁雨话是这么说,手已经往人面前摸索,开始解他的扣子。
气氛正升温之时,肖趁雨的手机响了。
“老板,店里面来了个人,来找你的……”小周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朋友吗?我现在忙,你帮忙招待一下,钱记我账上。”
汪池听到肖趁雨说现在在忙,笑了一下,自己开始解衬衫纽扣。
但小周否认,说:“不是朋友,他是、他是肖总。”
肖趁雨身体僵住,笑容慢慢冷下来。
他跑去阳台上往街对面看,看到了停在店门口的熟悉的车,以及已经很多天没见过面的肖远山。
肖远山手背在身后,在店门外踱步,目光审视挑剔,眉头紧锁,似乎是对这个店的装修很不满意。
肖趁雨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周。
汪池从身后接过手机,放到耳边说:“辛苦你招待一下,和他说肖趁雨在外面有事,暂时赶不回去。”
挂了电话,他对肖趁雨说:“没事的,不高兴就不去见他了。”
肖趁雨“嗯”了一声。
汪池从后面搂住他,拿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心想,这一次他终于能陪着肖趁雨面对这些事了。
虽然他们分开了有半年之久,但还好,一切都还不算晚——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50章 生日
肖远山在咖啡店待了很久。
先是在外面转了很久, 看看招牌又看看墙角的花坛,而后推开玻璃门进去,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了。
小周胆战心惊地拿着菜单挪步过去, 问他想喝什么。
肖远山显然并不记得小周曾经也是公司员工,打量了他几眼, 问他在这儿能拿多少工资,肖趁雨给他交社保吗, 年底奖金怎么算,还问他有没有兴趣去公司做事。
小周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毕竟在公司时,工资要比在这儿低上许多。还好肖远山也并没想认真问, 很快就被菜单分散了注意力。
“这装修, 还有菜单,都是肖趁雨自己设计的吗?”肖远山问。
“绝大多数都是。”小周实话实说。
“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
“给我来一杯这个,还有这个。”肖远山点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澳白, 等餐间隙,背着手在店里走来走去。
肖趁雨远远地从阳台上探头看着店里, 觉得肖远山每一步都走在他心上, 让他心脏急速跳动。他神经紧绷, 这种紧张似乎都超过了高考。
过了会儿, 咖啡做好了。肖远山重新坐下,端起来尝了一口,然后露出了和之前在肖趁雨办公室训话时一样的表情。
肖趁雨认得这样的表情, 在他毕业后说不想去公司的时候、在他从乡下回城后和父亲吵闹的时候、在他得知他有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肖远山都曾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屑、糟心、觉得他难以理喻。
肖趁雨心情跌落到谷底,他将窗帘拉上, 不想再看了。
但不多时,手机响了起来,是肖远山来电。
手机仍被汪池握在手里,汪池问:“想接吗?”
肖趁雨垂眼,有些无措:“我不知道。”
汪池看出他的真实想法:“想接就接吧,听听你爸想说什么。”
肖趁雨以为肖远山是要批评他,但一接通,竟然是夸他:“我今天来你的咖啡店了,你弄得不错,爸爸没想到你竟然能独自将店开得这么好。”
肖趁雨将窗帘打开一条缝,看到肖远山正握着手机站在店门口。
“谢谢。”他看着爸爸远远的身影轻声说道。他想,刚才的表情,一定是他离得太远看错了。
“你快过生日了,和之前一样,爸爸给你预定了生日宴,爸爸知道你开店很忙,但你是主角,到时候你会来的吧?”
肖趁雨想起之前很多年和爸爸的相处,忽然有些想哭了,他说:“当然,我会去的,爸爸。”
挂断电话,肖趁雨情绪明显好了很多,他跑去搓了两下元宝的狗头,又去冰箱里摸了根冰棍出来,窝在沙发上吃。
汪池坐到他旁边:“这下高兴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被爸爸夸赞了一下,肖趁雨笑得很明媚:“不知道这次生日,我爸会送我什么,有点期待。”
汪池心底对这份期待隐隐有些担心,他岔开话题:“那你怎么不期待一下我会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嗯?”肖趁雨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也会送我礼物吗?”
“当然,怎么可能不送?”
去年这个时候,汪池还没认识肖趁雨,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肖趁雨的生日,当然要送。
“那你要送我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介于汪池有前科,肖趁雨一脸狐疑:“你要送的礼物是正经礼物吧?我可不要那种你把你自己送给我的礼物。”
“我是那种人吗?”汪池挑眉。
“我看是。”
“你说是那就是吧。”汪池抓住肖趁雨脚踝猛地一拖,将人拉过来和他接吻,将雪糕甜丝丝的味道全都渡了过来。
本来汪池穿着西装来找肖趁雨确实是想和他做的,但被肖远山一打岔,他心里总是隐约不安,便没了那份心思。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将冰箱里为数不多的蔬菜拣了出来,又去楼下菜场买了些,回来给肖趁雨做饭。
肖趁雨就扒着门框看汪池切菜烧菜,偶尔闲聊两句。
吃过饭后,汪池将碗筷收拾了就准备离开。
肖趁雨同意汪池进他家门其实就是做好了今晚大做特做的打算,见汪池要走,他纳罕:“就走了”
汪池见他眼神里流露出失望,有些好笑:“不能每次一见面就做,不然真成炮友了。”
“炮友也没什么不好。”肖趁雨心想反正两个人都挺舒服的。
“这种时候还说这种危险的话。”汪池捏了捏他的脸,“今天太晚了,我怕如果现在开始,明天你和我就都不用去工作了。”
听到这种调侃的话,肖趁雨恼了,将汪池推出家门,隔着门忿忿道:“你自信什么?我也不想和你做呢!”-
汪池说工作忙是真的很忙,有时一连几天才能来找肖趁雨一次,但每次来都会给他做饭,有时还会做多做上一些菜,让肖趁雨放在冰箱里慢慢吃。
在这样平淡的日常中,肖趁雨的生日到了。
当天下午,肖趁雨早早闭了咖啡店,回家洗头洗澡,换上西装,抹上发蜡,精神抖擞地去了自己的生日宴现场。
宴会是在市内高档酒店办的,和往年比更加隆重豪华。
肖趁雨和父亲站在门口接待宾客,来者都是父亲的朋友或是合作伙伴,不乏成功人士,每个见到肖趁雨时都会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长这么大了。”
这时肖远山就会微弯着腰,同宾客握手:“犬子不经念叨,一下就长大了。以后他就要在社会上历练了,还望伯伯多多提携指点。”
肖趁雨跟在旁边陪笑。他其实不明白,他需要这些叔叔伯伯提点什么,一间小小的咖啡店而已,他也没扩张的打算。
等到季亦到的时候,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
很快入座,肖趁雨和季亦坐在一起,在桌子底下偷摸着打双人游戏。
宴会开始,掌声雷动,肖远山上台致辞,说着肖趁雨成长期间的事,表达了对亡妻的思念,期间不时朝肖趁雨投来饱含温情的眼神,让肖趁雨以为自己回到了一年前,还没和父亲有过任何矛盾嫌隙的时候。
他背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坐等着父亲叫他上台作为主角说两句。
但很快,肖远山话锋一转:“这些年,我常常觉得这个家太大了,尤其是趁雨长大后,我总想着该怎么弥补这份空缺,该怎么让这个家重新充满生机和欢笑。”
肖趁雨脸色僵了下,听到父亲继续说:“也许是上天眷顾,让我和碧婷相遇,今天,我想借趁雨生日这个所有亲友都在场的幸福时刻,分享我们家的一份新的礼物。”
他走向台侧,从新妻子的手中接过七个多月大的婴儿,将他抱到台前。小家伙挥舞着手,抓住了麦克风,发出“啊、啊”的稚嫩声响。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但肖趁雨没有笑。
季亦戴了耳机,没听台上在讲些什么,在旁边捣肖趁雨:“诶你游戏人物怎么不动了?干嘛呢,快放技能啊?”
肖趁雨置若罔闻,胸膛迅速起伏。
原来这场特地嘱咐他一定要到场的生日宴、这段回忆他成长的致辞,全部都是为宣布这个“惊喜”所做的铺垫。
肖趁雨蹭一下站起来,从侧门出去了。现场宾客的目光逗聚焦在台前那个可爱的婴儿身上,除了季亦,无人察觉他已离开-
肖趁雨刚走到酒店门口,被追出来的肖远山拦下了。
“宴会才刚开始,你是主角,为什么要走?”
“我是主角吗?”肖趁雨冷冷地问。
“我都让你在我那些合作伙伴面前露面了,对你未来发展帮助很大的,”见肖趁雨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肖远山有些不耐烦道,“你不要这么任性,都是一家人,今天这个场合是个介绍他们的好机会,而且就只是介绍一下,今天的主角还是你,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未来怎么发展?我就一直开咖啡店,这就是我的未来。”
“那些都是玩玩的,等你玩腻了就不会再想开什么咖啡店了。你弟弟还那么小,我的公司你肯定是要逐步接手的,我可以允许你叛逆,但是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肖趁雨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所以那天,肖远山夸他咖啡店开得好,就只是为了哄他在生日宴露面,让这场名义上是为他庆生的宴会能顺利办起来吗?
他忽然觉得肖远山好陌生,这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爸爸。
哦,也对,他的爸爸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了。
肖趁雨一句话都不想说,扭头就走,又被肖远山拉住了。
父子两个在黯淡的夜色里僵持,谁都不肯示弱。
这时,一辆奔驰径直朝他们开过来,停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车前灯笔直雪亮,将两人身影照得反光。
肖趁雨迎着车灯眯起眼睛,看到汪池从驾驶座上下来,西装革履,头发打理过,看起来仪表堂堂。
肖远山表情活像见了鬼:“汪池,你怎么会在这里!”
汪池没理他,朝肖趁雨伸出手:“我们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肖远山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声音抬高。
汪池淡淡笑道:“肖总,我一开始就和您说过了,只是您不愿意相信。”
肖远山错愕:“你……你后来不是说,那只是你一厢情愿吗?”
去年快到中秋节的时候,肖远山突然接到来自汪池的电话,电话里汪池向他出柜,说其实是自己看上了肖趁雨,正好肖趁雨在他家住,他便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番话将肖远山吓坏了,他问汪池要什么,汪池说,两个要求,第一,不要将新妻子和小婴儿带回肖趁雨和他妈妈住过的房子;第二,不要逼肖趁雨做他不喜欢的事,去公司上班。交换的条件是,汪池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肖趁雨面前。
“那只是为了和您交易,但如今从结果看来,我们的交易早就失败了。”汪池很镇定。
肖远山瞠目结舌:“全都是胡闹!汪池,你做事要考虑后果,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市图书馆的项目,你们想拿下,是吧?”
汪池怔了怔,随即笑了。威胁对他并没有用,因为不会再有其他东西比肖趁雨更重要了。
他对肖远山说“您随意”,将肖趁雨送进副驾驶,而后发动了车子。
车开走了。
肖趁雨刚才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从后视镜里看着站在原地的人影,问了汪池一个刚才肖远山问过的问题:“你怎么来这儿了?”
汪池伸手揉了下他的头,说:“我来带你私奔。”——
作者有话说:虽然并不太顺利,但是见家长进度2/2。
——
如果上一章有错字或不通顺的地方请见谅,被锁好多次,不敢回头修文了……
本来还在上一章作话问大家,总是上高速开车,大家有没有觉得晕车来着,但是后来也没敢留下这句[化了]
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