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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禾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想多说。

主体的记忆可是跟随着他们的,所以很多都知道,那个暗处中的梵溯和站在他面前的梵溯,都有些可疑。

真假人么?

那倒是有点意思了。

岁禾发现好像出了那座无趣的森林,很多事情都能变得有趣起来呢。

“用脑好累啊,我们回去吧。”岁禾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粥粥,好不好呀~”

傅清洲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靠过来的人,还有那张漂亮的脸蛋,粉色的眼睛对着他一眨一眨的。

他道:,“你不是他,别这么跟我撒娇。”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岁禾瞪着双眼,不满地撅起嘴,“我跟他明明就是一个人嘛!你这人不要把性子捏得这么死行不行?”

傅清洲盯着他不说话。

岁禾有些无趣地撇撇嘴,忽然心生一计,眉眼里满是坏笑,他走在傅清洲前面,假装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面倒。

傅清洲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对上岁禾那坏坏的笑容,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粥粥,嘴硬心软嘛。”岁禾勾着他的脖子,没忍住笑出声。

傅清洲搂着他的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性子是和主体最像的一个,但比主体调皮太多了。

“好了,不逗你了。”岁禾站直身体,指尖再次划过傅清洲的心脏处,“粥粥,你心跳很快,嘴上说不喜欢我,但还是很诚实嘛。”

“因为我们都是一个人吗?”岁禾抿着唇笑着,但下一秒他就收起了笑容,“但是我要给你一个劝诫。”

“别喜欢我们任何中的一个。”

傅清洲掀起眸子和他对视,“为什么?”

岁禾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的命运是注定的。

但现在才提醒的话,似乎也有些晚了,傅清洲好像已经陷进去出不来了。

“没什么。”岁禾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处落下一吻,“只是觉得,你会很悲惨。”

喜欢他们的话,会很悲惨。

岁禾已经迈着脚步离开了,只留下傅清洲一个人呆愣在原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而他脑子里还在思考刚刚岁禾说的那两句话。

不要喜欢他们,会很悲惨。

是什么意思?

傅清洲的手从唇角落下,落在自己的心脏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和岁禾说的一模一样,很快很快。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因为和岁禾相处还是因为岁禾刚刚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对岁禾的感情,从开始到现在,就已经没办法终止了。

他明白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岁禾像是个泥潭一样,越是挣扎越陷得更深。

他也终于理解了那句话。

指挥官一旦对一个人心软,那就会对那个人无数次心软。

岁禾回到废弃大楼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了,谢立城看见他的时候很快就迎了上来,“诶,你们队长呢?你俩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在后面想事情吧,你自己去找找?”岁禾睨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梵烬身边。

梵溯被提前派去探查情况了,所以现在只剩下梵烬一个人在这边。

岁禾刚准备入队,另一边传来了一阵声音,“你就不能每次都认真对待吗?每次都是大家在等你。”

是齐歆杨。

岁禾抬眸扫了他一眼。

齐歆杨已经盯着他看,“看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从出来到现在,你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第一小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你每次都给我们拖后腿。”

岁禾听着他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从一开始就晕倒,然后是遇到异变种,你要是不乱走能遇到吗?”

“歆杨。”秦安哲拉了他一把,眉头皱起来。

“安哲哥你拽我干嘛?”齐歆杨一脸不情愿地开口,“难道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不是按照第一小队的规矩进来了,能一直留到现在已经算是对他很仁义了。”

“你不是副队长吗?你干脆把他踢出去算了。”

“齐歆杨,你这话说得难听了吧?”梵烬眉头跟着紧皱,扭头看向旁边的齐歆杨,又看看身边岁禾的脸色。

“我怎么就说话难听了?走后门还不让被人说了吗?”齐歆杨冷笑一声,“你有本事让他别到处给我们添麻烦啊。”

岁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完了?说完了就闭嘴吧。”

“怎么还起内讧了?”谢立城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喂,小兄弟,竟然他们那么嫌弃你,你干脆来我们小队算了,我们这儿不嫌弃你。”

岁禾淡淡瞥了他一眼,“好呀,我们现在就走。”

梵烬:“??”

齐歆杨也跟着懵逼了一下。

等等,这么容易就走了?到时候不会找队长告状吧?

岁禾迈起脚步就要往谢立城那边走去,经过梵烬的时候,被拽住了胳膊,“你不等队长回来吗?”

“不啊,他们都这么嫌弃我了,那我走也没关系吧。”岁禾耸耸肩。

他可不像主体那样乖乖巧巧,忍气吞声,不喜欢他的人走就是了。

又不是非要待在这里。

“真来啊?”谢立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手搭在岁禾的肩膀上,揽着他一起往前走,“我给你个副队当当怎么样?绝对比他们拉风。”

“虽然我们的实力和第一小队差距有些大,但我们不会嫌弃你啊。”

岁禾嘴角带着笑容,“当副队能干嘛?能像秦安哲那样狗眼看人低吗?”

“小兄弟,这话就说得不好听了啊,我们是立誓要人人平等的人,怎么能看低人呢?”

岁禾眯着眼睛,很喜欢谢立城的回答,“那看来你们这里还真不一样呢。在这边待着好像也不错。”

“是吧是吧?”谢立城扫了一眼他胸口上印着“傅清洲”三个大字的名牌,又道:“不过我很好奇,你跟指挥官是什么关系啊?”

能把这个人骗到手,谢立城感觉自己可牛逼了。

“没关系啊,就单纯他是队长我是队员啊。”岁禾不解地看着他。

当然,私底下有没有关系就不知道了,毕竟岁禾刚刚才把人家非礼了。

“真的?”谢立城两眼一亮,“那你放心来我们队伍吧,我保证保护好你,和他们那群人肯定不一样的!”

岁禾露出一抹笑,“你保护我?”

谢立城疯狂点头。

岁禾没忍住又笑了一下,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现在说这话有点早了吧。

但岁禾还是给足了他面子,“好吧,那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我可是第一小队的关系户,我很弱的。”

谢立城一听这话,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老可爱了,乖乖的一小孩。”

怎么会有人这么乖呢?

岁禾当然知道自己主体是什么样的,所以他只是笑而不语。

到时候等这次大战结束,给主体留点小小的记忆吧,不然自己离开了第一小队都不知道,到时候还屁颠屁颠地跑回去。

唉,主体也是个恋爱脑怎么办哦?

岁禾叹息一声。

只觉得前途渺茫了。

第48章

傅清洲回来的时候, 发现队伍里少了岁禾一个。

他看着欲言欲止的梵烬,眉头跟着紧皱起来,“岁禾人呢?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梵烬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齐歆杨, 语气也不太好,“队长, 你自己问齐歆杨吧。”

齐歆杨双手捏成拳,他也没想到只是说两句,岁禾真就走了啊。那之前的岁禾不都是懒得理他吗?为什么这次忽然就……

这岁禾绝对是想害他。

齐歆杨咬了咬牙,嘴硬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要走的!”

秦安哲也在为他说话, “是啊, 队长,是岁禾自己跟着谢立城离开的, 跟歆杨又没关系,你这样看着他也没用啊。”

傅清洲目光冰冷, 淡淡扫了一眼秦安哲, 最后朝梵烬扬了扬下巴, “阿烬, 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岁禾绝对不会自己离开的。

除了这两个人, 傅清洲想不出来谁还敢对岁禾说什么不敬的话。即使大家对岁禾还是有意见, 但一直都是沉默不语, 只有齐歆杨和秦安哲两个人是嘴上一直说个不停。

梵烬应了一声, 把事情的原委都仔细跟他说了一下。

他越是往后说, 傅清洲的脸色越黑。

齐歆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胡说!”

这时候何寻默默举手, “队长,我作证,歆杨真的说了……”

“何寻, 你!”

何寻连忙收回手归队,站在队伍中不敢动了,但嘴上也没停,“我怎么了?禾禾人挺好的啊,你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把人家赶走吧。”

“队长不是你的私有物,就算禾禾是靠队长进的第一小队,但人家确实有实力啊。”

齐歆杨瞪了她一眼,又扭头去看傅清洲,“队长……不是那样的……”

“安哲哥……”齐歆杨又看向秦安哲。

傅清洲冷笑一声,“现在你跟我说要搞小团体,齐歆杨,你自己也忘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岁禾起码是堂堂正正跟秦安哲打过架的人,你呢?你不才是那个关系户吗?利用我妈的关系进的第一小队很骄傲吗?”

“你的猪脑子能不能有点用,就凭你那点能力你以为自己能打得过秦安哲吗?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妈可以把你放进来,我也一样可以让你滚出去。”

傅清洲冷冷地说完话,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又看向梵烬,“岁禾他们去哪儿了?”

梵烬摇头,“阿溯那边传来情报,暂时安全,但海面不知道,所以谢队长带着他们先走了。”

“岁禾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听完这句话,傅清洲扭头又瞪了一眼齐歆杨,齐歆杨看着他那可怕的眼神,不自觉地缩在了秦安哲身后。

“准备出发!”傅清洲懒得再理他,厉声喊道:“尽快跟上第二小队的队伍。”

第二小队刚走也没多久,从这座废弃大楼到海边也还有些距离,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天色也很快就暗下来了。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傅清洲坐在车里,点开通讯器给岁禾发信息。

暮色降临,他们又一次在夜间赶路,只是这次身边少了一个岁禾和梵溯,周围安静得不行。

傅清洲还有点不习惯,没了岁禾的亲密接触,他的心底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还有岁禾的第三人格,傅清洲也有些想不通。

一边说着不要喜欢他们,一边又亲他。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清洲自己也想不明白。

“队长!追上了!前面就是第二小队的车!”前面开车的队员高声喊着。

傅清洲连忙拉开车窗,望着前方的车辆。

等车子追上前面的车时,傅清洲望过去,对面那辆车的车窗也是开着的,岁禾趴在车窗上,粉色的眼眸朝他眨了眨,又抬起手和他挥了挥,道:“粥粥,晚上好呀。”

傅清洲看着他又歪头笑着和谢立城说话,心尖跟着颤了一下,有些发疼。

“岁禾,回来。”傅清洲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一张口就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毕竟是他队员的错,他好像也没办法去要求岁禾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被对面的欢声笑语给掩盖住了,岁禾又扭头过来和他对视上,“粥粥,你说话了吗?我没听清楚。”

“指挥官大人,你怎么这么快就赶上来了?”谢立城也凑了半个头出来,笑着和他开口。

傅清洲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最后又闷闷地应了一声。

梵烬从没见过傅清洲吃瘪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有些意外。明明队长可以直接让岁禾回来,可以说大点声,可因为岁禾那一句话,就不在说话了。

“队长,你还管他做什么?”秦安哲有些不耐烦,“你都叫他了,他还假装听不见,那不就摆明了不想回来吗?”

“难道你们都要去求着他回来?”

傅清洲偏头看了他一眼,“闭嘴。”

要不是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岁禾至于离开吗?他还没去兴师问罪呢,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粥粥,你真的没话跟我说吗?”岁禾又趴在车窗上紧紧盯着他,“不说的话,那我们走了哦。”

傅清洲深吸一口气,再次道:“岁禾,回这儿来。”

这次对面没有嬉闹声,他的声音也足够大,岁禾应该是能听见的。但他只是眯着眼笑着,手撑着下巴望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岁禾终于开口说话了,“粥粥,我才不要回去呢。”

他朝傅清洲做了个鬼脸,又开口道:“是他们不要我的呀,我回去干什么?回去受委屈吗?”

傅清洲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谢立城这时候又探半个脑袋出来,对着傅清洲扬起笑脸,“指挥官大人,我可是亲眼目睹岁禾被他们欺负的哦,等你解决完你们小队内部的事情在来找岁禾吧。”

“还有还有,岁禾在我们这边很受待见的啦,他想不想回去也是个问题呢。那我们就先走了,指挥官大人再见!”

谢立城的话刚说完,对面的车子就飞一样窜出去,只留下了车尾气。

梵烬就在傅清洲身边,谢立城说的那些话他也全都听进去了。他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谢队长胆子是真的大。

敢跟队长抢人吗?

梵烬看了一眼自己队长的脸色,还好,还是很正常的。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傅清洲重新把车窗拉上,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秦安哲和齐歆杨,什么也没说。

等任务结束了先,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对他来说,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车子缓缓驶向沿海地区,最终在海边的广场上停下来。这一片不像是荒废地区,反而是有人特意来清扫过的。

海边广场的建筑物也没有坍塌,或者说是新建出来的建筑物。

但这里却空无一人。

岁禾从车上跳下来,紧接着谢立城也跳下来,看着这一处和周遭一片废墟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太怪异了。

虽然提前听了前去探查的侦察兵说过,但真正亲眼瞧见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那些跟异变种一个方向的那些人弄的吗?

贾禄和谭象紧跟其后,开始吩咐队员在这周围搜索。

这一片的广场确实太诡异了。

岁禾站在原地盯着远处的海平线,黑夜中明明看不清什么,但他却一直紧盯着。

身后的三人正在讨论任务的事情,岁禾没什么心思去听。他看见了一个很怪异的东西。

是的,十分怪异。

是他没见过的。

他从下了车就开始使用粉色的眸子探查周围的情况,没有人发现他悄悄使用了异能,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唯一知根知底的傅清洲还没到。

岁禾紧紧盯着海平面,连呼吸都滞止了。

他看见了很多异变种,不同的种类,或者人类都在里面。被一个类似瓶瓶罐罐的东西装着,里面装满了液体。

岁禾脚步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身后的谢立城。

谢立城立马伸手扶住了他,“怎么了?”

岁禾这才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又望向海平线的位置,“没事。”

第一小队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派人开始搜查了,而傅清洲带着梵烬和他们会合,刚好撞见了刚刚的画面。

谢立城只觉得有一双炽热的眸子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又像是能用眼神把他杀死一样。

他抬头望过去,是傅清洲。

于是谢立城识趣地松开了搭在岁禾身上的手。

他暂时还打不过傅清洲。

所以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岁禾显然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只是朝谢立城道:“我去转两圈,有事给你发信号。”

“好,注意安全。”

岁禾的专注力全在海里的那一巨型建筑物上,根本没空去管什么东西。

傅清洲就这么看着岁禾无视自己然后朝海边离去。他没办法去追,还要跟谢立城继续讨论任务的事情,以及该如何出任务。

岁禾没见过海,这是他第一次见,在森林里待久了,满是湿润土地的香气,现在这里完全不一样。

刺鼻的尸体腐臭味和空气中那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快要将他淹没了。

脚踩在沙滩上的感觉也和踩在森林里湿润的土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晚上的海边昼夜温差大,风一吹,凉风使他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会被人类困住?”岁禾低声呢喃着,他往前走,走到海边,海浪随着风掀起来在他脚底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他看见海洋中有一个巨大的建筑物,里面还有一两个人,但他看不清面庞,一个个都被面具给遮住了。

他只知道里面有成百上千的异变种,被困住,被杀死。

太多太多悲鸣在空气中向他求助了。

岁禾发出无力的呼声。

“为什么会被人类困住……”

第49章

夜晚的海边带着一些蒙蒙的雾气, 雾气凝聚在上空,慢慢转变。

天空飘起了小雨。

岁禾抬手接住细细的雨滴,他的心脏处繁衍出无穷无尽的悲哀。他眉眼下垂, 依旧注视着那一片地方,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悲伤。

雨越下越大, 岁禾依旧站在原地。

湿润的空气中带着腐朽的味道,除此之外,岁禾还嗅到了无穷无尽的悲伤。

哪里传出来的?

是那些死去的异变种,是那些被困住的人类和异变种。

可岁禾跟着他们一路走到现在, 杀了很多异变种, 也不曾体会过这种感觉。

“我的王啊……回去吧。”

“别与他们苟同。”

“人类,才是残害我们家园的败类啊……”

岁禾的手搭在胸前, 脑海中不自觉响起了一段又一段的低语。

“什么?”岁禾低喃着。

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该回哪儿去?不,他没地方去了。

他不想困在那森林里。

太孤单了。

岁禾眼底划过一抹泪滴, 又融进雨水里, 滴落在沙滩上。

“岁禾。”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是谢立城撑着伞走过来, 他语气柔和, “回去吧, 下雨了, 淋雨容易感冒。”

“好。”岁禾收起情绪, 转过身朝他扬起一抹笑。

即使他笑得开心, 可空气里那抹悲伤的气息也一样不容忽略。

岁禾的手一直握着放在胸口上,他感受着空气中那无法忽视的悲伤, 一边又跟着谢立城往回走。

在离开沙滩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海平线,雨滴落在海面上, 拍打出细小的波纹。

“怎么了?”谢立城问他。

“没事。”岁禾垂下眸,“回去吧。”

到底为什么会被人类抓起来,异变种不都是很强的存在吗?宁愿被杀死都不会追随人类的啊。

到底为什么?

岁禾一路跟着谢立城往回走,一路上都在发呆,思考着自己看见的那些画面。

他虽然不懂人类,但异变种他还是懂的,他不像主人格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带着一些记忆存在的次要人格。

“岁禾。”傅清洲撑着一把黑伞拦住他们二人的去路。

岁禾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懵懂地看向眼前拦路的傅清洲,他歪了歪脑袋,扬起一抹笑脸,“怎么了?粥粥。”

“跟我回去。”傅清洲幽幽地盯着他,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忽然充斥着无数的悲伤,而这没来由的情绪肯定是源自岁禾的。

这不是他的情绪。

岁禾为什么回难过?

他看见了什么?又或是想到了什么?

谢立城侧头看着身旁这位少年,看他歪着脑袋笑,笑意却不答眼底。

好像心里在藏着什么事情。

傅清洲见他不说话,缓缓抬起手伸过去。

岁禾盯着眼前的手迟迟没有动作,过了很久他才扭头看向身边的谢立城,“队长,我们回去吧。”

他说完,径直绕过傅清洲离开了。

本来以为岁禾会跟着傅清洲离开,谢立城都做好准备了,结果岁禾扭头就走了,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谢立城看着眼前逐渐沉下脸的傅清洲,丢下一抹尴尬的笑容,连忙撑着伞追上岁禾。

傅清洲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雨越下越大,渐渐把他们的背影模糊掉了,直到看不清后,傅清洲才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为什么岁禾不愿意跟他回去?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次人格。

他想念岁禾了。

为什么?

傅清洲站在原地发了很久很久的呆。他作为指挥官从来没有这样过。

众人寻了一栋楼作为安全基地,谢立城坐在一边,听着谭象跟他汇报搜寻的事情。

“我们在这一片区域里搜到了一些遗骸,看体型应该是异变种的。”

岁禾原本还站在窗户边盯着外面雾蒙蒙的大雨,一听见这句话连忙转过身和他对视上,“什么样的遗骸?陆地的还是海洋的?”

谭象看了他一眼,“目前看起来是陆地猛兽的。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栋楼里都是实验室,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仪器,异变种的遗骸都是在里面发现的。”

“是不是那种,类似瓶瓶罐罐的仪器?”岁禾找不到形容词,他对人类的东西了解得太过少了,只能大概地形容一下。

谭象看向岁禾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探究,“是容器,里面还有被废弃的异变种胚胎。”

和岁禾看向海底那奇怪的海底建筑一样,里面都是容器,但里面那些都是活着的。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谢立城再次发问。

谭象摇摇头,“暂时就这么多了,你可以问问贾禄那边有没有发现。”

谢立城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了。等谭象离开后,他才看向岁禾,“你看起来有些激动,是因为你见过吗?”

“见过。”岁禾点头,“能带我去看看那个地方吗?”

岁禾的话说完,傅清洲就推开门走进来,他看着两个人单独相处一室,眉头不可察觉地皱起来,“有发现,跟我来搜寻一下。”

“需要用到你的能力。”傅清洲朝岁禾扬了扬下巴。

“是要去那栋废弃的实验大楼?”岁禾立马询问到。

他甚至不用等到傅清洲回答,立马就迈起脚步走到他面前,很自觉地挽上他的手臂,“那我们快去看看。”

“好。”傅清洲应下,撇了一眼在原地懵逼的谢立城,带着人就离开了。

谢立城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小情侣的play一样。明明刚刚在外面二人还是一副吵架谁也不理谁的模样,现在只是因为一句话,岁禾就屁颠屁颠跟着人跑了。

他只是在这里待了一下,很快又跟上他们的步伐,“我也去看看,等等我啊。”

傅清洲看着身后跟过来的谢立城,脸色非常地不爽,拽着岁禾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谢立城:怎么回事?没听见我说话吗?

看着那两个人又加快了脚步,谢立城也跟着小跑追上去。

岁禾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粥粥,你好像有点记仇啊。”

这可不止有点了。

岁禾叹息了一声。

谢立城明明都没做什么惹他的事情。

“哦。”傅清洲很不爽地应了一声,“那你好像很在意他啊。”

岁禾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啊,我在意他干嘛?他现在可是我的临时队长,我当然要听他的啦。”

“那你回来,我听你的。”傅清洲又飞快地说着。

谢立城刚赶上他们就听见了这句话,咳嗽了两声觉得好像更尴尬了。

他一扭头就和傅清洲对视上。

完蛋,早知道不来了。

傅清洲冷哼一声,又不说话了。

“我才不要呢。”岁禾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谁让他们都欺负我,我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好欺负的只是主人格,而不是他。

“怪我。”傅清洲垂下眸侧头望他。

要是他早一点回去,岁禾就不会被齐歆杨说了,也不会被他赶走。

现在人不愿意跟他回去了。

傅清洲快恨死齐歆杨了,原本因为齐歆杨是自己母亲塞进来的人,他也就随着他去了,但没想到秦安哲会把齐歆杨惯成这样。

更没想到因为自己不怎么对第一小队有所管教,才让齐歆杨这么得寸进尺。

“我教训过他了。”傅清洲又说:“我知道你讨厌他,但我暂时没办法让他滚出个队伍,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或者你先在谢队长那边待着。”

“我也去那边待着算了。”

谢立城:??

“指挥官大人,我这里容不下两尊大佛啊。”谢立城有些欲哭无泪,小情侣不要吵架了来折磨他行不行啊?

要是真这样,他回安全基地了不得被总指挥官大人传唤啊?

他可不想。

岁禾抿着唇笑了一下,没在说话。

他们绕过长长的走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空气中弥漫着格外悲伤的气息,越靠近那座实验室,岁禾越笑不出来。空气中那股悲伤的气息也更加的明显。

这边也有,海边也有。

岁禾有些不舒服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眉头跟着皱起来。

傅清洲的心脏也是岁禾的心脏,所以那股很悲伤的气息他也能感觉到,他错愕地望向身侧的岁禾,想观察他的变化。

紧接着心脏一痛,傅清洲眉头紧蹙。

岁禾紧紧裹着自己胸口,忽然急促地喘息着,那股沉闷和悲伤的气息仿佛将他包围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无法看见的屏障。

“岁禾!”傅清洲看着自己的手臂都被抓出抓痕,连忙喊住他。

岁禾有些茫然地抬头望着他。

谢立城什么都感觉不到,人已经走进那栋实验大楼了,扭头发现两个人都没跟上,连忙回头看向他们,这才发觉他们都不对劲。

岁禾感觉自己无形中好像看见了一个屏障将自己包裹起来,留给他的不再是带着湿润的空气,而是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的气息。

闷闷的,很让人难受。

一个画面在岁禾脑海里闪过,他想抓住这画面,可怎么也抓不住。

他看不清,画面里的东西频繁闪过,可还是很模糊。

“指挥官大人,岁禾,你们没事吧?”谢立城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是异变种来了吗?”

不是异变种,但也是异变种。

“跑,你们跑。”岁禾缓缓吐出一口气。

“跑什么?”傅清洲皱着眉看他,他什么都感应不到,空气中那股悲伤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淹没。

无穷无尽的,是傅清洲这辈子都没感受到过的东西。

还没等岁禾回答他的问题,在刚刚三人经过的长廊里,忽然浮现出一个透明的虚影,影子扬起爪子对准傅清洲和谢立城。

“等等!不要!”岁禾看着那个影子,把他们拦在身后。

影子朝他低吼一声。

【王啊,回去吧,别再回来了。】

“我知道的,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岁禾望着那个虚影,垂下眸子,“请你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好吗?”

“我亲爱的守护兽。”

第50章

岁禾的声音很空阔, 但在谢立城的视角里,他却是没有开口说话的,而是直视着眼前的虚影。

傅清洲手里准备幻出武器了, 听见岁禾的声音之后又慌忙地收起来。

“异变种啊!!指挥官大人你不打吗?”谢立城盯着眼前的异变种,十分的焦躁。

这还是没见过的品种, 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留下来一道白色的影子。

岁禾的守护兽本就通体白色,现在幻化成影子更是看不见的存在,若不是雨天给了它一个立足的机会, 其余时间岁禾也不一定能看见它。

影子朝他低吼着。

傅清洲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异变种所表达的意思, 但他却能听见岁禾的说话声,大概是因为他的心脏是岁禾的原因。

他拦下即将要进攻的谢立城, “你先进实验大楼等我们,谢队长, 这是指挥官的命令。”

谢立城只好收起手, 转身进了实验大楼。

【你都不记得了吗?】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岁禾垂着眸, 忽然又抬起头缓缓走向那道影子。

“我不记得很多事。”岁禾抬手, 眼前那巨大的影子俯首, 在他手心上蹭了蹭。

“为什么?”岁禾眼底满是担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岁禾开始感应到那无穷无尽的悲伤开始, 他就能感应到自己守护兽的存在, 只是岁禾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曾经拥有实体的守护兽,此时此刻变成了虚无缥缈的影子。

【保护你, 是我的职责,你平安,就够了。】

“不是的!”岁禾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不需要谁的保护,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曾经……曾经不是这样的啊……”

岁禾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想起两位守护兽还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他那会儿还没化成人形,或者是在更久远的时间里,现在的岁禾早就没有记忆了,只能懵懵懂懂地想起来一些。

在他那些失去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他身边的守护兽变成这样呢?

岁禾感受着手心上的脑袋,明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守护兽了,明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还是下意识地喊出它们的名字,“唯尔,莱塔呢?”

唯尔和莱塔是岁禾的两位守护兽,算得上是上古神兽留下来的幼崽,唯尔的原本身形是白虎,如今却变成了没有实体的虚影。

而莱塔是一只黑色的凤凰,岁禾的记忆里,那是一只被遗弃的小鸟,是唯尔捡回来的。

【不知。我的王,原来如此么?】

【你并非全部忘记了。】

【我们把你送回森林的时候,明明喊它们把你看住了,为什么你还是逃了出来,你会被抓起来的啊。】

【人类就是如此……他们并非善类。】

岁禾静静地听着它的低语,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透露出他从未有过的悲伤。

他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为什么异变种这么讨厌人类,他什么都不记得,感受不到他们因何而悲伤,只能嗅着空气里那股悲伤的气息。

没人告诉他忘记的事情是什么。

到底有多重要。

“所以,我没办法从森林里出来,是因为你们央求那些人把我拦住,是吗?”岁禾抬头看着它。

他不理解。

【是的,外面危险;那里,安全。】

岁禾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出来这么久,他们都在保护好我,我不怕危险。”

【他们……王啊,会死的。】

影子的声音欲言欲止,傅清洲能感觉到那道影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没过多久就移开了。

他能听见岁禾的说话,却不知道眼前的影子在说什么,但从岁禾说的那些话里,他大概率也能猜到一些影子在说什么了。

只是岁禾会因此憎恨人类吗?

又或者说,难道以前人类做过什么事情让它们变成这个样子吗?

这些傅清洲都不知道。

【去找莱塔吧,它会告诉你的。】

【我能感受到,它还活着。】

【气息微弱,也许能撑住。】

“我该去哪里找它?”岁禾问出自己的疑惑,“唯尔,我不会死的,你相信我,也相信一次人类吧。”

岁禾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没有定义,但起码他觉得现在没有东西能伤害得到他,除去主人格的傻白甜,他和另一个人格都是有很大的能力。

一个能打,一个能治疗。

这就足够了。

起码现在来说足够了,另一个人格可以随意顶掉主人格,而他会在主人格濒死的时候出现。

【王啊,为什么要再一次相信人类。】

【等你完全想起来,你会憎恨他们的。】

“我的记忆四分五裂的,每个性格持有的记忆都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不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想,或许可以信任他们一次呢?”

曾经傅清洲拼死要将他带出来,和他日夜相处的那些日子,岁禾都记得,他不相信所有人类都是坏的。

除去傅清洲,岁禾还记得他苏醒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库里尔,他记得很多很多,库里尔教过他很多属于人类的事情,也曾设法带他离开。

但岁禾遇到的这两个人类都是很好的人啊。

他不相信所有人类都是坏的。

【原来如此。】

【但愿您的选择不会错。】

岁禾这才扬起一抹笑容,“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唯尔,你知道,我如何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吗?”

虚无的影子摇了摇头。

【记忆被封印,是森林之王的宿命。】

【您会记起来,在最重要的时刻。】

“这样么?”岁禾喃喃道:“那你的归处将何去何从?”

【人类将我困在这里,无法逃脱。】

【莱塔,我帮它逃离了。】

【您来了,我安心。】

【等您见到莱塔,它会告知你很多,王啊,做好准备。】

做好被人类背叛的准备。

风雨越来越大了,而眼前巨大的虚影越来越暗淡,雨滴落在它身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岁禾双手交叠在胸口,他的心脏莫名涌出更多的空虚,和悲伤交叠在一起,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很难受。

“我们还能再见吗?”岁禾轻轻开口。

【也许。】

影子越来越虚幻,白虎的脑袋形状凑到他面前,亲昵地蹭了蹭。

【再见,保护好自己。】

白虎的影子和他道别完,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他面前。

“唯尔……”岁禾看着他消失,语气有些悲伤。

眼前的影子消失,只剩下磅礴的大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岁禾扭头看过去,是傅清洲。

“粥粥……”岁禾呢喃出声。

“你很难过。”傅清洲能感知他的心情,抹掉他眼眶的泪水,把他拥进怀里。

他没过问刚刚的事情,在等岁禾亲自告诉他。更没有过问刚刚岁禾说的那些与人类相关的话题。

他想,现在的岁禾最需要一个拥抱了。

仅仅是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他们心脏相连,能感知对方的情绪,而傅清洲是岁禾唯一相信的人类,岁禾是傅清洲唯一心软的对象。

没有多余的例外。

“粥粥。”岁禾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安心地趴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睛自己消化了一下情绪。

傅清洲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有安慰的话语。仅仅只是一些小动作就足够让岁禾安心了不少。

岁禾安静地趴在他胸口上,双手抱着他的腰,听着他心脏处传来的心跳声,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玩。

里面是他的心脏,但却在因为他越跳越快。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稀奇的事情呢?

傅清洲看着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颗脑袋在他胸口处蹭来蹭去的,柔软的发丝时不时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耐人寻味。

而且傅清洲本身就对他没有抵抗力,这蹭来蹭去的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傅清洲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

他觉得自己对岁禾已经没有一点办法了。所以傅清洲紧紧抱着他,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骨血里。

嘈杂的雨声和雷声混合在一起,雨滴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可怎么也掩盖不住傅清洲那快而有力的心跳声。

很明显。

岁禾从他怀里抬起头,他那双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和傅清洲对视上,道:“粥粥,说来我倒是好奇,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我?”

这个问题傅清洲从来没有想过。

但如果真正说到这个问题的话,傅清洲的答案也显而易见。

“你们都是一个人,我都喜欢。不管是各种各样的性格,只要是他,我都会喜欢。”

岁禾鼓着脸颊,有些不满,“粥粥,你肯定喜欢过很多人。”

“为什么这么说?”傅清洲不解。

“因为你说的话我都爱听,阿溯说,会说话的人都会很招人喜欢。”岁禾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定在他面前和他直视。

傅清洲觉得好笑又无奈,“没有喜欢过很多人。只有你信不信?”

“不信。”

“为什么不信?”

岁禾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因为齐歆杨那个人。”

因为齐歆杨带来的坏印象,傅清洲觉得自己可冤了。毕竟他确实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而岁禾成为了那第一个人。

傅清洲瞥了他一眼,现在和这个人格都已经讨论上了,不知道主人格到时候能不能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虽然是如此,但傅清洲觉得这个性格分裂差别也太大了。其他两个看起来就很聪明,只有主人格看起来傻傻的,什么都不懂,连一开始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他都看不出来。

也正因为这份纯真,所以傅清洲才会对他心软。

末世之后,很少再有这样纯真的人了,连小孩子都要被迫懂事。

“我和他不熟。”

不知道为什么,岁禾看见傅清洲用淡淡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莫名的好笑。

要是被那个人听到的话,肯定会被气炸了吧。

看着岁禾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但是也只是转瞬即逝。

傅清洲转身看着这栋实验大楼,这才想起来里面好像还有个人在等着,于是他侧头看向岁禾,又问了一句,“刚刚的事情,他会知道吗?”

“嗯嗯,我会给他留记忆的。”岁禾点头,“毕竟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又不是那种能随便顶号的人,唉,真难受。”

“难得出来一趟还要打工。”

傅清洲:……

“你什么时候回第一小队?”

岁禾没回答他,而是直接往实验大楼的大门走过去。

傅清洲知道这是又在敷衍他了,没回答就是暂时不想回来了。

这下傅清洲真的有些蔫蔫的了,岁禾不愿意跟他回家,反而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谢立城亲近。

特别是刚下雨那会儿,傅清洲撑着伞去接人,只是慢了谢立城一步。他那时候看着二人的背影,都快要嫉妒得发狂了。

“粥粥,你不来吗?”岁禾推开实验楼的大门,扭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傅清洲,歪着脑袋询问他。

傅清洲回过神来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一起进去。

谢立城被赶进来后也没白待,自己在一楼随意逛了两圈。

这里一楼并没有什么东西,大部分还是在地下室比较多,除去地下室,还有楼上的东西也很多。

谢立城把一楼逛完后又在四周溜达了一圈,然后回到一楼,都没等到那两个人进来。

就在他想要出去看看自己是不是被那两个人耍了后,实验大楼的门就被推开了,那两个人肩并肩走进来。

谢立城看着他们有些郁闷。

这样的话,岁禾是不是要跟着傅清洲回第一小队了?说到底也是他先去占便宜把人抢过来了,岁禾终究是要回去的。

但是谢立城有点舍不得。

他看见岁禾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特别,他很喜欢。

是的,他觉得自己对岁禾一见钟情了,但奈何对方是指挥官的人,跟指挥官抢人的事,谢立城还是有点不敢的。

有些感情刚要萌发就要被迫烂在泥里,谢立城就是如此的人。

“指挥官大人,岁禾。”谢立城连忙迎上去,“我刚刚在这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东西。”

“如实交代。”傅清洲颔首,跟着他一起肩并肩走着。

身后的岁禾瞬间跟不上了,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不明白为什么傅清洲上一秒还在委屈地问他还回不回去,下一秒就能如此快速地进入工作中。

这简直不是人。

果然还得是天选打工人,他这种半路跳出来的吊车尾是不愿意打工的。

可是没办法啊,谁让主人格这么弱呢。

岁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去参与他们的话题。他的目的只是想来这边查看一下,而那些安全基地的工作和他基本没什么关系。

他想要调查的,不止是空气中那种悲伤的气息,还有他在海底里看见的那栋建筑物,以及岁禾刚刚在门口遇见的,属于他自己的守护兽。

唯尔到底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为什么到死都没办法逃脱。

这才是岁禾最关注的点。

还有唯尔说的那些,人类不可信是什么意思。

他失去的记忆里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他忘却了多么严重的过去?

这些谜团一下子出现在岁禾身上,种种因素让他不得不去参与这些事情。

还有他那消失的莱塔。

又在哪里?

岁禾绕着一楼走了一圈,四周都是灰尘,好像这里废弃了许久。

“是这样的,一楼基本没什么东西,从右侧第一间房间里进去,里面有一个地下室,里面藏着很多废弃的玻璃器皿,都是用过的,是能装下一只异变种的大小。”

“除了废弃的器皿之外,还发现了很多不同的实验报告,但我没仔细翻,想着等你们来了一起看看。”

“二楼是一个实验室,里面的报告和废弃仪器更多,三楼往上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都是空掉的器皿和在器皿里面已经干枯的尸体和残骸。”

傅清洲听完他的话,眉头轻微拧起来,“他们在用异变种做实验?”

“不止。”谢立城语气严肃,“除去异变种的尸骸,我还看见了属于人类的枯骨。”

傅清洲一下子也变得严肃起来。

从末世开始到如今确实已经很久了,但这座实验大楼却完好无损的一样。

从猜测上来说,不可能是安、张两位博士的实验大楼,在安全基地里他们的实验大楼不至于是这种形态。

那就是还有去他人。

傅清洲的猜测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异变种灌输药物的那些人。

他们现在是好是坏都分不清。

“去地下室看看。”傅清洲开口,又望向在大厅里转悠的岁禾,喊他,“岁禾,过来我们一起。”

“来啦。”岁禾收起视线,连忙跑向他们。

地下室,或许藏有关键的信息。

谢立城刚刚只在地下室的门口里观察了一下,根本没进去看过里面是什么样的。

三个人一个一个走进去,踩在地板上掀起一阵灰尘,岁禾被粉尘刺激得打了个喷嚏,连忙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站我后面。”傅清洲把他拽到自己后面。

这样他走在前面的时候,掀起的灰尘大部分都会落在他身上了,而不会落在岁禾身上。

这也能秀恩爱吗?

谢立城站在后面像狗一样无助。

但很明显岁禾并不领情。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分头调查会更快吧,我去那边看看。”

岁禾说完,迈起脚步往左边的书架走去。

书架上面放了很多资料,但大部分都是废弃的资料,基本上翻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只能大概猜测他们在拿异变种做实验。

即使岁禾这个性格再聪明,他也不太识字,只能偶尔看懂一些人类的文字,于是他开始寻求外援的帮助。

“粥粥。”岁禾转身朝傅清洲勾了勾手指。

傅清洲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里的东西扔给谢立城,屁颠屁颠地走过去找岁禾了。

谢立城手里接住那个东西,看起来比刚刚更郁闷了。

这对吗?他好歹还是个第二小队队长啊,为什么他还是打工的那个?

他明明可以坐在车里等着队员给他报告的,结果跟着他们出来就自己成了打工人是吧。

太不公平了。

“怎么了?”傅清洲来到他身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那本实验报告。

“看不懂。”岁禾把东西递过去给他,“给我翻译翻译。”

“好。”

谢立城听着他们的对话,差点一口血没给喷出来。

他绝对是被小情侣做局了。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傅清洲接过他手里的实验报告,点开通讯器给梵烬发了短信让他们带人赶过来搜查实验大楼后,拿着报告随意翻了翻。

“你想听什么?”

“有没有有用的信息?”岁禾望进他幽深的眸子里,意味很明显。

他需要知道和唯尔有关的事情,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

他现在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查清楚唯尔的事情,其他的异变种,他没办法管太多。

傅清洲翻了一下,虽然每次实验的对象不同,但实验结果却是相同的。

实验体因药物因素导致爆体而亡。

一直把手里的报告翻到最后面,傅清洲才看见一条比较有用的讯息。

“3036年十月十二日,目标实验体编号504实验成功,编号504的实验体成功扛过药物特训存活下来。”

岁禾望着他手里的报告,和傅清洲说出来的东西似乎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上面挂着一张老旧的照片。

傅清洲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因为时间太久了,照片有些看不清了。

但还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里面是两位穿着白色实验服装的人员和一只幼小的异变种。

3036年,是末世来临的第十年。

今年是3050年,也就是说这是十四年前的数据?

十四年前的数据,你按理说基本都作废了,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而这一片区域还是不曾被异变种摧毁过的。

“十四年前……”傅清洲呢喃着:“怎么会如此的怪异呢?看起来哪哪都不对劲。”

岁禾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十四年前的他还是没有存在的记忆,所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条信息对他来说是没用的。

傅清洲却很在意,所以岁禾也不催他,看着他用通讯器将这一页的实验报告扫描完毕,转发回到安全基地。

“这里好像没什么了。”谢立城说:“我刚刚大概翻了一下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是实验报告居多。”

“去看看楼上吧。”傅清洲把手里的实验报告放回原味,又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才朝岁禾伸出手。

岁禾没有犹豫就把手搭在上面,跟着他一同离开地下室,又留下被忽略掉的谢立城。

刚从地下室出来,岁禾就看见了从外面进来的第一小队队员,在看见齐歆杨的时候,岁禾下意识松开了傅清洲的手,又被傅清洲捏着抓回去。

“队长!”梵烬喊道。

梵溯却没有那么遵守规则,看见岁禾后也没注意他和傅清洲牵着的手。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来,“禾禾!我终于见到你了!!为什么我被赶去隔壁当侦察队的时候你不见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没有你我怎么活?我该怎么办?呜呜呜,我不想一个人面对两个冰块脸!”

“我的宝贝禾禾,快点回来吧,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岁禾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腰的梵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挣脱,力气却也没有他大,只能任由他抱下去。

旁边的傅清洲脸都要黑完了,但转念一想要是梵溯能把岁禾劝回来的话,好像又也没有关系了。

只要岁禾能回来。

这个醋他可以先不吃。

谢立城看着我二人紧紧抱着的模样,笑着打趣,“嘿,梵溯,现在岁禾可是我们第二小队的人,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撬人不好吧?”

梵溯扭头怒瞪着他,“我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我家禾禾宝贝骗走的,反正他是我们大家的,你想都别想,去外边排队去吧。”

“阿溯,注意点形象。”梵烬看完自己队长的变脸戏,也不是那么担心自己的弟弟下一秒又被派去隔壁侦察队了。

梵溯紧紧抱着岁禾的腰,“我不要!禾禾不答应我回第一小队我就不动了,我变成鬼我都要缠着你。”

“真是没出息。”齐歆杨冷哼一声,“又不是没了他就不行了。”

梵溯又恶狠狠地扭头瞪了他一眼,“你最有用,那你靠什么后台进第一小队啊?不能因为你们都是植物异能所以才嫉妒我们禾禾宝贝可爱又能打吧?”

“你才是第一小队的废物罢了,我们禾禾宝贝又好看又可爱,又能打又能说。”梵溯各种各样开始花式夸人。

岁禾听完没忍住笑出声,“噗嗤,阿溯你够了啊。”

唉,主人格能有这么护着他的朋友,到时候他也能安心退休了,实在不行只能让另一个人格跑出去揍他们一顿咯。

“你先放开我吧。”岁禾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的腰要被你勒断了,力气这么大干嘛?我又不会跑。”

梵溯松了点力气,但没有放开他,“那你先跟我回第一小队。不然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好好好。”岁禾无奈只能应下。

梵溯连忙抱着他转了一圈,眉眼笑眯眯的,得意洋洋地看向谢立城,“看见没,禾禾宝贝是我们家的,你先去外面排着队吧。”

谢立城郁闷死了。

怎么谁都能欺负他?

岁禾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余光瞥见傅清洲勾起来的嘴角,然后开始是坏了。

他走到谢立城身边,缓缓开口:“等任务结束后我在回去吧,不然总有些人会嫌弃我拖后腿。”

齐歆杨:……

内涵谁呢?

梵溯咧着的嘴一下子就收回去了,同时还有傅清洲的嘴角,也慢慢撇下来,冷着一张脸十分不开心。

“闹完了吗?闹完就开始搜东西啊,等着干嘛?”傅清洲厉声道。

一众看戏的队员们连忙开始忙起来。

梵溯狠狠瞪了一眼齐歆杨,又瞪了一眼谢立城,最后拽着岁禾的手腕往二楼去。

“不是,为什么也瞪我?”谢立城十分不服气地追上他们。

梵溯:“不是你把我家禾禾抢走的吗?我讨厌死你了,还害得我被队长训。”

“那他不是把所有人都训了吗?”谢立城感觉自己头上被扣了一口超级大的铁锅,他快要冤枉死了。

“好了,你不要在跟着我们了。”梵溯回头很严肃地跟他开口:“跟着我们也不会把禾禾让给你的。”

“禾禾我跟你说哦,外面都是坏人,只有我们是好人,所以不要相信他们啊。一定一定不能相信。”

岁禾扬起一抹笑,“好,听你的。”

“这才对嘛。”梵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上来的梵烬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又看着旁边站在原地郁闷的谢立城,莫名觉得好像更好笑了。

“谢队长好像很闲啊?”傅清洲上来的时候就看见站在原地发呆的谢立城,刚好刚刚的不开心都被他撞上了。

谢立城应了一声,闷闷不乐地去开始搜查工作了。遇到第一小队和他们一起出任务,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闹归闹,但几个人的搜查工作还是很认真的。

岁禾站在实验台旁边,上面都是废弃的器皿,乱七八糟地倒在桌子上,灰尘布满了桌面。

“这个实验室真奇怪。”梵溯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实验报告翻了翻。

忽然两张照片从实验报告里面飘落在地上,梵溯看见了,连忙弯腰去捡。

两张照片都是很有年代感了,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禾禾,这个东西,好像跟你的异能差不多诶。”

梵溯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出声道。

岁禾听见声音连忙回头去看,照片上是一株粉色的藤蔓,被器皿好好地培养着,张着粉色的叶子舒展开来。

“我很少见粉色的藤蔓,但这个好像跟你的异能是一个颜色,会不会真的跟你的异能有关啊?”

梵溯看完这一张照片,又翻出另一张照片,上面和刚刚那张完全不一样,是一只巨大的白色老虎,它被困在笼子里,怒目瞪着拍照的人。

“白虎啊?这年头还有白虎吗?”梵溯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照片,“这玩意是合成的吧?”

岁禾看着这两张照片,只觉得呼吸都停下来了,他双手微微颤抖,从梵溯手上拿过照片放在手里反复看。

真的让他找到了,关于他和唯尔的东西,让他找到了。

这里果然和唯尔有关。

还有他忘记的事情。

如果没有记错,照片里那株粉色的藤蔓就是还没化形的他,而那只巨大的白虎就是唯尔啊。

“你怎么了?”梵溯有些不解,“就算是和你的异能有关也不用这样子啦。”

岁禾鼻尖一酸,摇了摇头,把照片捏在手里。他翻到背面,发现上面写着几行字。

“阿溯,这里有字,我看不懂。”岁禾连忙把照片递过去给梵溯。

梵溯看了一眼,缓缓读出来。

“变异的粉色藤蔓,脱离土地两天依旧生机勃勃。是良好的实验对象,也是白虎的重点守护对象。猜测异变种有关。”

“传说中的白虎,被研究人员偷袭而受伤逮捕,它在守护一株粉色的藤蔓,似乎那东西很重要。”

“留于3030年一月五日。这是二十年前的东西诶,奇怪,为什么还会保留在这里?”

梵溯把上面的字体读完,岁禾紧紧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一声哀鸣。

空气中的那股悲伤的气味因为这两张照片变得更加浓重。

3030年,3036年,已经发现了两个不同的时间点了。

岁禾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感想。

他垂着眸想着唯尔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为什么唯尔不信任人类,是因为这些事情吗?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岁禾到底忘记了什么?

如果当初他和唯尔一样被抓进这间实验室里,那他是怎么回到森林里的?

莱塔当时被抓了吗?

后来肯定是被抓了。

岁禾的呼吸有些困难,这些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的脑袋快要炸了一样。

该怎么办?

怎么寻找消失的记忆?怎么寻找失踪的莱塔?

岁禾什么都不知道。

森林之王会忘却一切是天生的宿命。

为什么?

岁禾想不通。

“禾禾?”梵溯看着正在发呆的岁禾,伸手晃了晃他,“你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跟你的异能有关啊?”

岁禾回过神,眼神中还带着未消逝的迷茫,听完梵溯的话后点了点头,“算是有一点吧。”

梵溯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岁禾还是会选择瞒着他。

但如果随着梵溯的能力变强,说不定会直接看穿他的身份,到时候梵溯知道自己是异变种之后,还会觉得跟自己好吗?

还是说,会远离自己,嚷着要杀掉他呢?

岁禾有点不敢想。

除去傅清洲之外,梵溯是对他最好的人类了。

如果因此失去一个好朋友的话,岁禾或许会难过很久。

“这里有新数据!”谢立城手里拿着一本实验报告,大声喊着。

岁禾和梵溯二人连忙凑上去,大家也跟着凑过来。

岁禾离他最近,虽然没看懂人类的文字,但他却看懂了那个日期。

又是新的。

“3032年十二月十一日,异变种实验体编号201白虎,药物抗体无效,药物无效。”

“3032年十二月十一日,靠近变异藤蔓,白虎异动明显,初步判断藤蔓与白虎有很大的关联。”

谢立城读着上面的话语,眉头拧起来,他想起来了。

刚来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外面那虚无缥缈的影子好像跟白虎的身形就差不多,难不成这是一个东西?

“诶诶?3032年,我刚刚跟禾禾找到了3030年的东西。”梵溯连忙把照片拿出来,“就是这个,好像和谢队长找到的实验报告是一个物种。”

傅清洲看清照片上面的东西,只觉得呼吸一滞,掀起眸子看向岁禾。

岁禾应该是知道的,此时也在低头思考着什么东西,一直都没有说话。

“嗯……如果是在3030年抓到的异变种,为什么要到3032年才开始进行实验?这中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关联?”谢立城一提出自己的观点。

梵溯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中间这两年肯定少了点什么东西,肯定是我们没找到的!”

“或许在找找?”梵烬提议。

傅清洲否认他们的观点,“没用,实验报告基本都翻遍了,最有用的信息只有这两个了。”

说完后,傅清洲又看向岁禾,“岁禾,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或许是因为打不过白虎?”岁禾扬起一抹笑,“谁知道呢?”

按照唯尔那样护犊子的性子,岁禾已经能猜到这就是他和唯尔了。

这个猜测准没错。

但中间肯定还缺失了什么。

“岁禾你真会开玩笑。”谢立城笑了一下,然后惊奇地发现周围没有一个跟着一起笑的。

他尴尬地挠挠头,“不好笑吗?”

为什么大家都不笑啊?

傅清洲当然不觉得这是很好笑的事情,因为这里面就讲述了岁禾和白虎的关联。

喜欢的人曾经被当成过实验体,傅清洲怎么都不会笑得出来的。

“有什么好笑的?虽然异变种很可恶,但是拿他们来做实验的人更可恶啊!”梵溯愤愤地开口:“当然,我没指安博士和张博士他们啊。”

谢立城立马接话,“料你也不敢。”

梵烬:“两位博士是研究药物拯救世界,但这个是研究药物给异变种灌输,两者肯定不一样的。”

傅清洲道:“先收着,到时候带回去给两位博士看看,他们应该会有点思绪。”

两位博士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也是看着世界末日的,所以他们的看法也很重要。

“队长!”一名队员急匆匆地跑过来,“有重大发现!”

“说!”傅清洲连忙收起手里的东西,看向跑过来的队员们。

“顶楼有一个巨大的尸骸!”

“什么?”岁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凑上去揪住队员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是什么样的尸骸?”

大家看着岁禾这么着急的模样,都有些疑惑。

“是,是兽类的!”

是唯尔吗?

岁禾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千万不要是唯尔啊,说好还能再见的,不能是唯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