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素质如果以omega的标准来评判，算是相当优秀的。
“二哥好酷啊。”老周一家人在看到老二出发后就回车上看电视转播了，因为中文解说还没出来，整个背景都是安安静静的，全家人对着老二那个在车上除了腿还在转几乎一动不动的背影看了十分钟后就有点儿无聊了，只剩下小春雷还在捧场。
周栩都开始在车上写作业了。
“出来玩儿你还带作业。”老周回头冲他说，“你是不是我儿子？”
老四头也不抬：“我是数学的儿子。”
老周摇头，叹气，这几个孩子到底谁像老子，怎么会这样。
老四在书下面给秦老师发消息：“他出发了，终点在城郊，高家村牌楼前面。”
“爸爸！二哥要超过前面的人了你看啊！”小春雷忽然大叫。
全家人都伸长了脑袋看车顶电视，像五只出了壳的乌龟，画面里他们家崽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差在接近在他前一分半出发的车手，就说明他已经领先上一名一分半了。
画面的下方会实时显示画面中车手的时速、均速、心率，还有当条道路的坡度信息等等。
时速52，心率180。
时速54，心率182。
时速55，心率184。
时速58，心率188。
老周跟裴屿都眯起了眼睛。
显然他们不知道原来自己儿子每天去学校都可能会超过路段限速引发交通事故。
就这个速度，哪怕是开车，如果裴屿在车上，老周绝不敢开这么快。
这个速度，又是在冬天，路面经过清扫，但树杈上的露水滴到路面还是会结冰，一旦出一点意外，人就得飞出十米开外。
所以除了几个不太明白危险性的弟妹，俩爹都担心得不得了，来看这比赛就是来操心的。
尤其是裴屿。
同样操心的还有借了店里三轮车出来偷看比赛的小秦，黑衣黑口罩黑帽子黑墨镜，亲爹也认不出来的打扮，能给他做跟踪狂的安全感。
他最近也不适合跟周澄见面，不只是吵架，他还有些感冒。
万一把病传染给周澄影响他比赛，自己就更罪大恶极了。
十七公里的比赛，他心无旁骛，以19分11秒的成绩顺利完成，150米缓冲停止，摘下头盔时内心毫无波澜——除了心跳过快。
甚至还想笑。
后勤车停在他后面，把他裹进了温暖的车里回到出发点接受采访。
记者明显是收了钱的，围着他问这问那就不肯走，这场面二少爷从小就见识过，他家老周可喜欢给他买采访了，一次性回答完毕：“我觉得状态很不错，对成绩也有信心，哪怕不是第一我也很高兴，因为我已经尽力了并且很享受，希望我的队友们也能有好成绩，还有，你这么多年都没升职嘛怎么还在做现场记者？”
记者先生：……
好好地说着场面话怎么到我了就直戳心窝。
在草草接受完采访后，他被老葛叫走了，先鼓励一顿，再批评一顿，典型的软硬兼施打巴掌给甜枣，但二少爷就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还沉浸在完成第一赛段的喜悦当中。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明天平路赛段前两小时控制在50，180，别上头，明天你的任务是护送艾瑞斯……祖宗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哦。”他随口给个语气词。
老葛：……
出了数据车，他就往房车走，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找他一家子人，恍然从房车的左后视镜里瞟到车后头有个人头，帽子口罩羽绒服，一身的黑。
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
好家伙，让你别来还敢来，还偷窥。
二少爷回车上拿了跟擀面杖握在手里，掌心里拍了两下，心里冷笑，绕到人后头，照着屁股就抽了一棍子：“偷看谁呢你这变态！说了不让你来你——啊大哥……”
心梗。打错人了。
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往下拉下了口罩。
“那个，大叔……我不是故意的哈，不好意思认错了人……”?
第六十七章 重口味
要不是对秦文峡太生气，就凭我的教养，怎么也不会上来就拿棍子打人，是吧。
“那人看着有点怪儿，我打了他他也没生气，就跟发呆一样看着我……哥，你说那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大哥晚上想约小林老师吃饭又被人找借口逃掉了，心情不是很好：“我看是来偷东西的。”
他们队伍那辆房车加上装修和陈设，价值怎么也得上千万，有人想偷点儿什么实在不意外。
“有道理，他穿得那么黑。”
二少爷很快就把这回事忘到了脑后，随便哈拉了两句教练就喊他回去了，站起来的时候忽然一阵心悸，一股热气从脚底往头顶冲，猛地抓住了旁边大哥的肩膀才稳住身体。
“怎么了？”周昀半抬起头，“喝醉了啊？”
“啊？好像是……哈哈，最后一名好像到终点了，教练喊我啊，明天多给我拍几张照。”周澄跑到车门口冲他们招手。
一个大小伙子，没个正形，上哪儿不是跑就是跳的，看得裴屿又笑又摇头：“今天的名次都没出来，就想着明天的。”
“年轻，就是要有这么傻愣愣的拼劲。”老周挺喜欢儿子这种傻气，“我看咱家这几个，就老二最像我。”
裴屿发自内心点头，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样傻。
老公看仨小的都在车里各玩各的，才抱着老婆小声嘟囔：“哎，可惜了，不是我跟你生的。”
裴屿下意识往几个孩子那边看了一眼：“你少在家里说这种话。”
“说说怎么了，又没人听见……你敢生还不让人说是不是。”
“啧。”
“行行，看电视看电视，看看我家宝贝儿今天拿什么奖——”
体育台还在插播没完没了的广告，他们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看到屏幕上滚动的成绩条。
没有人期待第一名，因为十九分钟的成绩在优秀的alpha车手圈中算不上特别厉害，但在前十还抢占个尾巴，因为有些车手对他们这里有点水土不服，还没完全适应。
他们队伍里，只有艾瑞斯在短途个人计时赛中成绩比他高，在第七对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队来说，已经是相当亮眼的名次了。
老葛还挺高兴的，成绩虽然不是最好，但是都稳定发挥了，起码说明心态上没问题：“好好休息，明天177公里，就是看你们团队综合能力的时候了。”
房车就停在酒店附近，周澄下车后丹丹就跟了上来，抱住他肩膀跟他说：“我今天在赛场上瞄到好几个帅哥，我把他们队服都记下来了，晚上咱们看录像吧？”
“有多帅？”
“保证比你那男朋友有味道。”丹丹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胸肌那个大，穿着衣服我都看到了，比女人还丰满，真想伸手去抓两把……”
周澄马上把耳朵捂住了：“我还是未成年。”
“未成年你还喝酒，未成年你还违反俱乐部规定递交申请……别把自己框那么死，谈恋爱嘛，不算什么的，难道因为有对象就连歪歪都犯法嘛？我们看的是今天的比赛录像，是为了熟悉对手，为了明天的比赛……”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局限而且思想自由，二少爷假装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妥协了，俩人一间房，抱着电脑看了整两个小时，周澄都快打瞌睡了，直到丹丹裹着被子忽然大声卧l槽，把床友吓得睁大眼睛，脖子都直了起来。
“刚过去那个是鬼嘛？”丹丹倒退回前面十秒钟，一格一格按暂停。
“哪儿啊？”二少爷对帅哥的兴致本来就不高，整两个小时都在不自觉研究其他人的踩踏方式跟呼吸节奏，都是头盔挡住了大半张脸，哪儿来的帅可看嘛，这人就是不甘心被打抑制剂，馋alpha的身子。
丹丹指着路边一座角亭外边儿站着的一身黑衣的男人，看不清脸，戴着棒球帽又套兜帽，站得笔直，镜头这会儿是静止的，正在拍摄陆续从此处路过的车手，但不管谁过去，这个人视线的落脚点都一动不动。
“隔着屏幕看都好阴森，他不会忽然回头冲摄像头笑吧？”
“我见过他。”周澄说，“晚上在咱们房车后边儿，不知道是不是想偷东西。”
“偷东西的白天都睡觉，谁来看比赛啊。”
那倒也是。
但那不是赛后在秃头车队附近徘徊的可疑人士，而是碰巧也穿得像特务，为了不让主人发现自己偷偷溜回来，特意把兜帽也给戴上的更可疑的小秦。
他只想看一个人从眼前通过，所以脖子动也不动，提前在一个路口站上五分钟，只能看见他短短几秒，那匆匆一眼，像燎过湿柴的火焰，把他的心烧出滋滋的，如同在被煎烤的声响。
冷风在耳边呼啸。
不追上去的话，他就会飞快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于是小秦简单地心算一下剩余距离、速度差和时间差后，选取了三个地点。
结果就是在录像里，这个衣着特殊的黑衣人很诡异地出现了三次……每一次周澄都从画面里经过，一旦周澄消失，那个人就会转身离开，出镜，然后过几分钟又在一个角落里安静地出现。
“你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二少爷：“……”
相信科学但怕鬼。
第二赛段，天气晴，177km，所有车队同时出发的时候周澄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其他人好碍事。
挤。
好在出了几十米后选手就会自行散开，宽阔的道路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昨天艾瑞斯的成绩不错，注意被人盯上，大兴去给他开路，注意保持体力，小艾自己注意，别被对手挑衅到。”老葛在无线电里说。
艾瑞斯切了一声：“没劲。”
他们车队的保障配置在所有参赛队伍里算数一数二，后勤人员也经过专业的训练，完全可以在十五秒内换好一个轮胎，在不下车的前提下配合队员解决影响不大的机械故障……一个队伍绝对不仅仅只有站在赛场上的队员，基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他们坚实的后盾。
这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孤独练车的时候绝对没有的感觉。
正因为从来没有过，所以可靠的感觉才异常明显，而获得了安全感的年轻队员在赛场上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有恃无恐。
反正他今天也不求名次。
长赛段的解说要比计时赛播出得快一些，而镜头总是要先给在前一赛段取得好名次的车手和自带流量的明星车手，光是希兰一个人就占用了解说员八分钟来介绍和拍马屁，等镜头切换到他们队所在的集团，比赛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解说员还没有来得及介绍他，他人就已经抽车从侧边脱离大集团带着丹丹往前蹿了出去。
左下角实时数据框里瞬时时速已经到了68km/h。
“他简直就是在开车，爆发力真不错。”一位解说员道，“我记得这应该是这次比赛年纪最小的一位车手吧？貌似是来自Too……”
解说员看着手里的车队介绍卡，结巴了一下，坚强地把名字念完：“Tooto职业自行车队……”然后半分钟忘了该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英文看着没啥念起来意外让人头秃的队名。
另一位解说员无语于新同事的不专业，赶紧救场：“车队的名字很有意思哈，虽然是新车队，但还是让我们两个一下子就记住了。”
同伴说：“没错没错，都说贱名好养活，这次我就特别看好这个Too……秃头车队！不仅是所有参加比赛里看起来最土豪的，还同时拥有两个omega正式队员和一个未分化未成年，很少有车队有勇气这么刚的，不愧是敢叫Too……秃头的车队！下面让我们来仔细介绍一下Too、秃头车队的队员们……”
因为三个集团成分暂时没有什么变化，车手都在养精蓄锐，战况比较稳定，所以画面有一半切回了解说间。
在车上看着不断因为羞耻和忍笑而结巴的解说员的一家人：……
队名真的难听死了，搞不懂投资方在想什么。
比赛中段，有其他队伍想要突围，解说员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引：“全能车队的Vivi突围了，Vivi也是全能车队去年请来的新队员，是全能车队最小的队员吧我记得，在去年的环Q湖比赛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搭档说：“没错，我对这位年轻车手给予很高的期待，不知道他在这次比赛中能不能获得一个赛段冠军……”
这个Vivi就是来自S-全能车队，一个只接受高等级alpha的车队，曾经连续五年拿过大环赛总积分前十，实力一度被公认为全国第一，只是后来主将离队，士气低落，没落了几年，但依旧是很多无名车手憧憬的平台，不负众望，这几年S-车队每年都有起色。
他们的新教练信奉等级就是实力，所以在招揽队员时只考虑alpha，要不是为了卖冠军面子，他们的教练是绝对不会发橄榄枝给一个未分化的少年的，哪怕他再有天分，不是S级alpha就等于白搭。
“艾瑞斯！不要受对方挑衅！”周澄已经听了整三分钟老葛的深情呼喊，“奶奶的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上头的时候在后面！”
在Vivi连续突围两个集团后，有三个队伍的成员也忍不住追了上去，但只有他们队伍是主将沉不住气，大兴只能加快速度，带着一只O一只预备O跟队内唯一的beta许愿跟上。
老葛在数据车里狂抓脑袋：头秃！
周澄在无线电里问：“他是不是跟对方车队有仇啊？”
丹丹：“谁知道呢，小艾平时就很好胜，好胜是alpha的天性嘛。”
周澄：“怎么能说是alpha的天性，难道你不想赢？”
丹丹：“说得对，咱们俩体力拼不过可以拼耐力嘛，就是要以omega的身份赢他们，尤其是这个信奉性别教条的车队，让他们瞧不起人！迟早输得尿裤子！”
老葛的声音插了进来：“让你们没必要少说话！谁让你们聊天的！再聊掐了你们的线！”
头秃！
很快到了补给区，丹丹顺利地从保姆车窗里陆续抓过几瓶运动饮料递跟营养条给身边的队友，他们吃喝完后都塞进了后背的衣服里，没人会停车。
包装垃圾比赛允许扔在赛道周围。
“你往前，我上个厕所。”骑了不到二十公里，二少爷就有点儿尿意，想放水。
丹丹：“哎，尿l尿就尿l尿嘛，这儿都没厕所，这么冷的天当心不要冻坏了小鸡l鸡，虽然对咱们来说用途没那么大，但还是要保护——”
“刘丹！”老葛爆裂的大嗓门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差点儿把丹丹耳朵给震聋了，“赛后停训三天！”
丹丹这回真怕了，赶紧闭上嘴巴追着大兴的屁股后面跑。
赛道那么长，比赛会持续四个小时以上，对有些新陈代谢快的车手来说，中途肯定是需要解决一下三急，但赛道本来就是环城公路，根本不可能有厕所，选手更不可能愿意浪费时间上下车，拉低自己的成绩就为了体面地上一个洗手间——
他们赛中放水都是经过训练的。
今天的路程中有一公里是连接山脚的环山公路，高度才两米多，下面就是一段并行的辅道，是专门给非机动车行驶的小路，小秦觉得这个路段特别好。今天这个里程数周澄不太可能会以太快的速度持续整场比赛，所以他把自己那辆通勤车也带上了，运气好可以勉强追逐对方的背影到下一个拐角。
可疑的黑衣人在骑破烂自行车，眼睛还不看路。
看着看着，眼睛纳闷地眯了起来——他看到一位冉冉升起的赛车界新星缓缓靠近赛道边缘的护栏，在比赛中途把手伸进了裤子里。
然后把一个东西掏了一点出来。
五秒之后又飞快地塞了回去，像离弦的箭蹿回队友身边。
等他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的时候，淅淅沥沥的雨水正好啪啪打在他的帽子和口罩上……
可疑的黑衣人脑子空白了两秒，掐住刹车慢悠悠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脱下纯棉口罩，盯着看上面连成一条弧线的暗色圆点水迹，又用手背擦了下被洇湿的嘴角，难以接受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丹丹说，“我放个水都要十几秒，你是不是干啥都挺快的？”
“你内涵什么呢？”二少爷不太好意思地压低音量，“才尿了一半，瞄到下面有个人，吓得我赶紧跑了。”
丹丹：“谁让你选那撒的。结果呢？”
周澄：“那个距离高度跟相对速度……大概率中招了。”
丹丹：“……你数学是不是很好？”
周澄：“那是物理，笨蛋。”
“这是比赛！开了无线电！说悄悄话全队也都听得到！给我专心比赛！”老葛头都秃光了，“刘丹赛后停训一周！”
丹丹：“……”
就因为他最小你就专门罚我一个嘛！
日！
想骂人不敢开麦系列！?
第六十八章 哥哥就是哥哥
秦文峡打从上次被分手后手机再也不敢关机，甚至不敢开震动和静音，就怕二少爷有一个瞬间的回心转意给自己发消息而自己没及时回复，导致罪加二等。
“再过两天可就要开张了啊，你可别跟我说要请假去看你那小男朋友比赛啊，不是你哥我不近人情，是春节完了那量不是一般的大，我这儿……”
“没事，开工以后我只请一天。”
拼哥意外地啧啧啧：“分了没啊到底？”
小秦这边当然不愿意的：“他说要跟我分手。”
“那是你没同意？”小姜前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指甲削了，这两天没事儿就捧着心疼，一边吹手一边八卦。
他们都觉得小秦一看就贼喜欢他那对象，肯定死缠烂打的，结果小秦低着头顺手机里的单子，头也不抬地说：“我听他的。”
姜盈一口气吹了半口就愣得停了下来，被这悲天悯人的发言雷到不知道说啥：“弟弟，are you 确定你没病吗？”
拼哥也表示无法理解：“没你这么惯老婆的啊，到头来给惯到别人床上去了。”
秦文峡不在乎：“他高兴就行。”
还高兴？你对象听见你这么说，你怕是要直接被人家把头拧下来扔进马桶里冲掉。
漂亮话都不会说的吗弟弟？
人家耍小性子是要你去哄，而不是要你去顺着说‘对对对都听你的你说得对’的啊。
“你这样的要是能活过下个月，我就跟你姓。”小姜用呵护过的指甲展示般指着他，“我叔也跟你姓。”
拼哥：“……”
小秦还关心下个月？小秦已经被男朋友踢出局了，多在一起一天都是上辈子做多了善事。
比赛成绩不止可以看直播，也可以从网上刷资讯。
希兰所在的大地Earth车队和全能车队分别夺得了团体计时赛的冠亚军，Tooto车队甚至没有在前十夺得名次，第一因为他们车队太年轻，不仅仅是组建时间不长，而且主要队员都是陆续选拔，磨合也需要大把时间，周澄更是加入车队没多久就上阵，跟那些战术运用得如火纯情的‘狡猾’队伍肯定是没法比。
葛兰压根没指望他们在现在拿冠军，凭他们的实力，参加明年的大环赛肯定是没希望的，重要的是要出名。
老葛甚至很喜欢这个队名，雇了一个公关团队在社交平台上炒作，就让网友好奇，当做一个笑料来看，总有一天这些好奇和看笑话的人会知道人不可貌相。
“比赛结束后每个人都要加训，你看看你们，被人家冲散队形就乱了，就会打我的脸，我还说你们心态好，我真得给我自己一巴掌！”
一群八个孽障都眼巴巴看着他，看他是不是言出必行。
老葛：到底要闹心到什么程度……
教练把他们一个个的问题都点了一遍，就让他们去休息了，注意保暖，刘丹现在就有点儿感冒的迹象，被强制送去医务车上检查了。
周澄也被强制了，他的问题是，抑制剂比赛中途失效，影响了后面同队的两个alpha车手，导致对方迫不及待着急忙慌从他后面逃离，生怕影响状态，在别的地方被omega勾引就算了，在这么多镜头和数据车的监视下不行。
老葛指出他们中途突然心率异常，他们俩异口同声说是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抑制剂不是说可以持续半个月的嘛？你才打了五天啊。”刘丹裹着白色的被子窝在担架床上，咬着细管吸感冒药。
后颈传来麻麻的感觉，让人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腺体想要被牙齿咬破，而不是被针头无情地穿刺，然后注入冰凉的药水。
“要不让你男朋友来标记一下？”
“分了。”二少爷后颈枕着胳膊，直接在他对面的担架床上躺下了，他要观察一会儿状态，然后抽血检查才能走。
“啊？不是才好上的嘛？”刘丹一脸的八卦，“吵架了分着玩的还是认真的啊？”
“谁分手玩儿啊？我可没这么无聊。”
“你还不无聊，刚来那会儿让你给我介绍班草你那一脸防备，不知道还以为我要偷你的汉子。”
“你还说！”
刘丹手里还端着药，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准确无误扔他脑袋上。
他把手里的保温杯往旁边看杂志的护士手里一塞就朝隔壁床扑了过去：“你没大没小是不是？教练可不在这儿我比你大你就得尊敬我知道没！快喊哥哥！”
“喊你妹啊！走开点儿！”
“行啊，你喜欢喊我妹妹当哥哥我也没意见！”
平时二少爷不是很喜欢别人乱黏在自己身上，除了秦大侠。
但仔细想想秦大侠其实也没那么黏自己，电话说不接就不接，回消息也冷淡，没几个字儿，几乎不主动，每次都是自己先去坐他腿。
“你闹够了没有！我真的会打人！”
“好啊，反正我不会打架，你把我打残了就要负责我的终身大事把我嫁给一个高富帅！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二少爷无语死了：“那你嫁给我哥得了我哥就是最高的高富帅！”
丹丹愣了愣：“我去，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自己？你是兄控啊？”
二少爷怒道：“怎么！兄控吃你家大米了！”
“你哥有多帅？有照片吗我看看？”
“那你滚下去啊！”
beta护士面无表情地摇头。
这就是闺蜜嘛。
两个话唠有说不完的话啊。
大概是感受到弟弟在一公里外的碎碎念，哥哥打了个喷嚏。
“哟，就您这钢筋铁骨还会生病？”老周临时有事儿要去趟公司，刚出自己屋就听见周昀打喷嚏，“活到一百五是没指望了。”
大哥：……
“我爸睡了？”
老周：“你爸睡没睡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刚把他睡了。”
大哥：……！
“你真的假的！”
“真假的你去问你爸去。”老周抓上风衣抖了两下，打了个旋套上，“注意你弟弟。”
周昀躺在靠窗的小沙发上，还在跟小林老师聊正事，闻言不解：“注意他什么？他比得挺开心的，今天还把计时赛赢了他的人甩在后面，跟我吹了半天牛。”
“我跟你说他比赛了？我跟你说的是你跟他那混蛋老子，被保镖发现他鬼鬼祟祟装间谍跟着老二转好几天了，我是怕影响他现在什么都没说，但你心里有点儿数，要是等到我出手，摊子会烂到你收拾不了。”
老周甩下个炸弹就急匆匆走了，留下满脸厌恶的长子，眼睛盯着屏幕，手机上还有经过几天的殷勤讨好，好不容易对自己态度缓和小林老师发来的消息——
【那……】
【明天你来接我吗？】
犹豫再三，他还是回了个——抱歉，突然有点事需要处理
小林老师那边正在输入
乐乐：是不是你弟弟状态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帮忙？
哥哥：如果你愿意以他嫂子的身份出面安慰的话
乐乐：……？
乐乐：你有完没完？
哥哥：逗你的
哥哥：约了你又爽约是我不对
哥哥：买小兔子玩偶给你道歉的话
哥哥：可以原谅我么？
幼儿园超喜欢兔子玩偶的小林老师，忽然被撩到一丝脸红。?
第六十九章 都怪我长得太可爱·橘子子
第六天转场日，后面四天的比赛都不在A城周边了，所有主办和队伍都转移到隔壁山区。
老周代表全家人说是不去了，明明家就在本地还在房车里住了五天，没家里两米多的大床伸腿都困难。
裴屿要上班，周栩对二哥的比赛不是很感兴趣，去也行不去也无所谓，周灵带着最小的妹妹很想跟着去，无奈老周不让。
哥哥虽然不受老周的代表但是因为想陪小林老师备课所以……
全家人都遭到了二少爷的谴责。
小秦很想去，但是拼哥手边的工作量不允许，他一个人独立出来生活，多干一天都能多挣一部分学费。
秦文峡在马路上都能看到几辆比赛中几个队伍的运输车，有转场的，也有退赛的，但是没有自己想看的那辆。
他发过去关心比赛的消息也一条都没有被回复。
大巴上，一群大小伙子闹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歪在座位上打起了盹，有几个口水都流了下来。
到目前为止比赛公里数上了600，每天都是巨大的体力消耗，五天下来连alpha都喊爹了。
后边儿几天还有更累的，全是丘陵跟山路，老葛给他们这蠢样拍了几张，就让他们安心睡了。
“你不会觉得自己跟他的世界差太远了嘛？”小姜在一边扫快递单一边把快递盒往他那边儿扔，“没有共同语言这样在一块儿以后也走不长的吧，你说是吧拼哥？拼哥？”
“啊？”拼哥在他们俩旁边儿抽烟，没听清，被侄女抽了一巴掌在小腿上，“干什么没大没小的……这种事儿怎么好说，他们年轻人谈恋爱跟我的观念能一样啊？一样我早就泡小年轻去了……”
世界差太远……
小秦心里清楚得很。
但爱不爱一个人，也不是世界来决定的。
对吧。
……果然他们家就是有恋爱脑的遗传基因。
小秦脱掉身上的工作围裙，抓上车钥匙，用力握在掌心里：“我去送单了。”
拼哥瞄了一眼他的手，挑了挑眉，跟侄女互相了然地对视一眼——
老呆在店里干没技术含量的工作有什么用，男朋友比较重要嘛，该刺l激还是要刺l激一下。
看着淡定，心里还是慌得一批·小秦一天里怒送了两百个单。
“全能车队的Vivi又盯上了咱们年纪最小的车手啊，从第二赛段就开始了哈，不知道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打我解说开始就没有见过车手公然在比赛中途调情的，我现在就是特别想知道Vivi在他旁边说了什么……”还是那两个解说员，那个比较不正经的在说话。
搭档配合他干笑两下：“其实Vivi跟橙子——我昨天看直播间的车友们都这么喊的，就借用一下这个称呼啊——他们两个年龄差得不大，都不到二十岁，都是竞争本次最佳新人车手的主力选手，互相之间有竞争也是难免的。”
“要我还是更看好Vivi，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比赛的最佳新人是omega选手。”
“那我就跟你赌相反，看看比赛结束他们两个谁的积分更高……”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在讨论，因为比赛的受众大部分都是alpha，所以第一次参加洲际比赛的可爱少年人气远远高于跟自己一样性别的alpha。
他们看那个奋力追逐终点的纤细少年，一方面觉得他自不量力，又一方面认为他勇气可嘉，看见他的梦想在发光，又打心里觉得他赢不了alpha，既喜欢他的特殊与美貌，又不希望他拿到漂亮的名次。
像看着一个为了出道拼尽全力的少女。
实力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的人怎么想他，怎么希望他。
并且不允许他跨越性别的鸿沟超越自己代表的一方势力。
希兰的职业生涯走到现在，粉丝大部分都是omega，每天都是同性别的粉丝在直播间喊老婆
周澄初中就经常混在这群粉丝中在评论区大声喊老婆。
以前那些alpha粉丝在他开始经常发表一些关于性别平等的看法后就不见了踪影，有些甚至粉转黑，专门在网上散布希兰的黑料，说他睡遍了大环赛，年轻的时候就是凭一张脸和床上功夫才进了大地的第一梯队……
真是恶劣难看。
希兰十六岁入队，十八岁才进的第一梯队好么。
不过……听说希兰也快要跟东家解约了。
“周澄，减速，跟在刘丹后面节省体力，你是想亲希兰的车屁股是吗！”
“我跟希兰的车也是一样的。”二少爷在耳麦里说，“蹭对手的车不是更好？”
“然后等大地全面把你包围是吗！你被一群alpha围着心理状态能好到哪儿去！”
“好到太平洋啊。”
老葛眼睁睁看着他心率上升时速上升，就知道他擅自跟希兰较劲起来了，人家开始提速想甩掉他。
一般年轻人受不了这种挑衅，尤其周澄一直都很想跟希兰单独较量一下，今天的丘陵地段非常考验耐力，俩人性别差不多，款型不一样，镜头画面切到希兰的时候，明显能看到头盔下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引起了直播间一大批O粉的尖叫。
解说员也很激动看到比赛中最有实力的两只omega在正面竞争的画面：“希兰在笑！刚才看直播间有人说周澄是希兰的徒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后面的愣头青则是咬紧牙关下颌线紧绷，追得很吃力。
不仅是速度要跟上，还要避免前车摇晃对自己产生的影响，在后面追一辆正在被抽的车（抽车：站在踏板上左右加速踩踏使车摇晃加速），要么超过他了事，要么就要有非常细致的观察力，才能一直跟车。
直播间评论逐渐又被一些alpha带跑方向，说他们不像是在比赛，倒像是在赶去约会地点抢男人，还有好几个人附和，说他们是要赶来和自己睡觉。
这一言论遭到希兰粉丝的痛骂，两拨人吵得旁若无人，导致正常科普和享受比赛的粉丝完全失去体验，直播间顿时乌烟瘴气的，解说员也干脆不看评论版块了。
“我们看到希兰已经把他的小徒弟甩掉了啊……果然老将就是老将，哎，Vivi又盯上他了……”
周澄这时候已经蹿到了第一集团的末尾，希兰在最前面，旁边就是跟着他一块儿过来的全能车队的车手。
说实话这车手把他烦透了，对他的警惕是不是过度了点儿，比赛几天了都这样，给自己的感觉非常不好，他觉得对方跟自己车的时候都是带着挑衅的意图的，属于是周澄采取什么措施，他都要重复一样的步骤，并且不是要做得比他更好，就是要蹭他的车占他便宜，故意做给人看的一样。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连放水都要跟他选一个时间一个路段。
他忍着不耐烦，按照老葛的指示离开集团，跟同样剥离集团的艾瑞斯汇合，加速，让他蹭了自己十几公里的车。
“比赛结束我是不是可以举报他没有体育精神还性l骚扰我？”赛段结束，他们队伍积分第八，成绩还算不错，但全能拿了第三。
二少爷拿毛巾擦着头上的汗珠，累得双颊通红，气都喘不匀还要跟老葛告状：“我他妈真是受不了了，跟变态一样，跟他们队长聊过还是一个鬼样子，他们队伍是专门招流氓嘛！靠！还好没去！”
老葛见识的场面多了，什么奇葩事都遇到过，这种很有可能是下流战术的一种。人家什么也没对你做，进行的都是比赛常规操作，光凭周澄的感觉肯定是不能拿人家怎么样的。
“我先记着，但你一定要在积分上超过他，否则人家就会说你是输不起，知道吗？”
周澄冷哼一声：“笑话，就凭他看不起我这一点，我也会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刘丹从会议室里伸出脑袋好奇：“他砸看不起你了？”
周澄把他脑袋挤回会议室里头：“他连撒尿都照搬照抄难道不是看不起我？！”
不用等老葛去给主办提意见，已经有人实名举报——虽然这比赛不太认这种场外举报——全能车队有恶意骚扰秃头车队的嫌疑。
小秦后面几乎都在打主办方电话投诉，主办方接电话的人反复告诉他：“这里是赛事咨询热线，不是投诉通道。”并不处理任何问题。
因为没有违规，也没有证据，小秦只能每天这样看着有人在屏幕里欺负，或者说是调戏自己的心上人。
“不是我说你啊大哥，你俩吵啥呢？”连喻晨柏都看出来了那个叫Vivi的大块头车手对他们家二少爷意图不轨，不是谋财就是谋色，“这时候你告诉我你还在打工？你行不行啊？你能不能男人一点儿A一点儿？我他妈看了都生气，要不是我这会儿在我家方文床上走不开我都懒得跟你打这电话我自己就去了，您能不能先出手？你要是实在跟他吵得厉害气不过你过来揍我一顿泄泄愤得了！”
小秦：……
“……你到底想说什么？”
喻晨柏：“当然是我在我家方文床上啊，难道还真怕他会被人调戏啊？他不发飙他哥都会发飙的好嘛。”
小秦：“……”
喻晨柏：“嘿嘿，现在是不是轮到你羡慕我了？”
小秦：“工作，挂了。”
喻晨柏坚持发消息过去：你就是酸了！哈哈！
小秦：你再说一句。
喻晨柏：你羡慕我守得云开见月明，羡慕我跟方文双双把家还，羡慕我跟你一样等结果我先把人给吃到嘴里呗
喻晨柏：你要是喊我一句师父我还是愿意传授你一点儿诀窍的
消息下面显示——您已被对方移除好友
喻晨柏：……
喻晨柏：大哥，不是我说你的格局是真的小啊！
谢方文其实也很想去看比赛的，他跟喻晨柏完全可以住酒店去陪跑，但是不巧的是谢方文这回的发l情期提前来了，没有打抑制剂，喻晨柏看了一天比赛后回去才接到谢方文爸爸的电话。
谢方文一开始反抗得很厉害，不想让已经习惯了在一起做朋友的竹马标记自己，但在敏感期的他根本抵挡不了喻晨柏，因为这个人比亲人还要了解他，又比所有人都纵容他，还很会哄他开心，说好听的话……对他也确确实实，超乎想象地温柔。
被抱着安慰了一会儿之后，不希望被重塑的友情外壳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其他的情感从里面泄露了出来，就因为这么一点点意外，谢方文半推半就地就从了他了，两具身体陌生又热切地磨蹭了几天，小喻才堪堪能被小谢放出门，真是黏人得不得了。
两方家长都不太意外，甚至开始叼着烟在电话里商量婚礼要在哪里办比较体面。
喻晨柏本人则是一想到宝贝方文脸红又别扭的样子，整个人走路都在飞，回家去拿几件衣服连话都来不及跟家里多说几句就又跑回去了。
喻爹：“你叔叔那不是有衣服嘛你借他两件穿穿得了。”
喻晨柏也不是拿给自己穿，是给他宝贝方文用的。
秦文峡不看他消息，他就给秦文峡打电话。
“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上次你失踪找不到人他给我的呗，说可能你有啥心事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会跟同样是alpha的我聊，让我注意这个电话不许漏接。”
小秦内心感到深深的自责：“那你打给我是想说什么？”
“当然是提醒你倒数第二天的比赛——”
“我知道。”秦文峡怎么都不敢忘记那天的爬坡赛，他肯定要去现场看，而且还问拼哥借了遥控飞机摄像机，“我会去的。”
喻晨柏松了口气：“那就行，我跟方文这边估计是去不了了，事儿都没跟他说，怕他受不了我秀恩爱受刺l激……那天比赛你要是再不去可就没人看了，他不得砍了我叠叠乐啊。”
“你们可以看电视。”
“我是准备抱着我家方文在他卧室的榻榻米上看直播啊，但总要有人看现场的嘛。”
小秦：……
“喂？喂？”
再拨过去。
抱歉，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于是刚洗完热水澡拿起手机正打算给哥哥打电话的大橙子就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你跟他分手是对的，这种小心眼的男人不能要！要了你得惯着他一辈子！当老公奴！?
第七十章 该掉的链子总是会掉的
秦文峡其实对周澄之外的其他人都不在乎，所以解说在聊其他人的时候他都在认真工作，只等到提到Tooto的名字时才会稍微多放点儿注意力在上边儿。
但小秦还是不可避免地认识了一个其他车队的alpha。
没错，就是那个跟Tooto互动超多的全能车队新队员，就连偶尔心血来潮站在他后边儿瞄那么几分钟比赛的姜盈都说：“这个人的针对性好强啊，干嘛欺负一只没分化的omega。”
说完搓了搓胳膊。
这点小秦不敢苟同。
“什么叫做欺负？”
姜盈愣了愣：“啊？”
“故意选择实力悬殊的对手挑衅碾压才叫欺负。”秦文峡挂着一只耳机，目光专注地不舍得从屏幕中离开一分一秒，“我不觉得他有多厉害。”
“那是你，天天骑车送单，一天也上百公里了吧。”
小秦没说话，不在乎，看比赛才重要。
“刚才解说是不是说那个Vivi积分靠前？”
“暂时的而已。”小秦边说边随手截图，指骨在屏幕上见缝插针地敲，手法娴熟，几乎每一下都准确截到同一个人，没一会儿手机里就多出了几十张正面和背面的照片，黄黑配色冬款队服，后背印着令人无语的队名，贴着一张硕大的111号。
迟早有一天，那个数字会变成简洁干练又荣耀的1号。
“明天有超长爬坡赛。”
路段缓和的地段，本来就是身材高大的alpha比较占优势，周澄在前面的比赛都有不输alpha的成绩，在最有自信的赛段，肯定会更加出彩。
在落日余晖中摘下汗淋淋的头盔，两颊挂着因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而浮现的潮红，回头望着终点的方向，挂着发自内心又傻乎乎的笑……
连对方发梢上汇聚的一滴要落不落的汗水，小秦也想要伸手接住。
晚上七点才结束工作，秦文峡停好车，回那个小杂物间抓上书包：“我走了。”
姜盈重新执掌厨房大权，炒个菜火都要飙到天花板，一边颠勺一边歪着脑袋冲他说：“我这新菜马上就出锅了你好歹也给面子尝一口啊，比赛不明天才开始——”
“没时间。”小秦说，“明天那场很重要，我要提前去查看地形。”
几个人抓着筷子和空碗呆住：“你是去看比赛还是去参加比赛的？”
“都不是。”小秦挎着包留下一句话，“我去看人。”
好样的！不愧是忠犬攻！
身为omega的小姜看着一只会疼人的年轻alpha离去的背影热泪几乎就要飙出来了，站在灶台前面无声地鼓掌，边摇头边感慨，青春真好啊，爱情就是要这样激情燃烧才对！
拼哥也在边笑边摇头，结果眼梢直接瞄到他们晚上的菜，在感动中的小姜背后，在那口小炒锅里，激情燃烧殆尽了。
得了，晚上吃碳吧。
……
为了养精蓄锐，周澄很早就睡了，他们住的是队员专用酒店，比赛期间只有参赛队伍和相关人员才能进出，秦文峡只在酒店外面望了一眼里头的灯光，就踩着车离开了，准备找一个小旅店暂住，路上又碰到秦玥给他打电话。
秦玥的电话他现在两天只会接一个，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让周澄再担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秦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现在到底住在哪儿？我不去找你，好歹把住的地方告诉我……”
秦文峡只是抓着手机不说话。
“那身上的钱还够不够用？你怎么能一张卡都不带就走呢？你想让我担心死是不是？”
“我能养活自己，需要被人担心的是你。”
这回换他爸不说话了。
“或许你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就知道我们的生活究竟是有多不容易，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秦玥像是听了个很幼稚的笑话：“……小峡，你跟爸爸其实是一类人，我猜都猜得到你现在在哪儿的。”
“那你还问。”
秦玥噎了噎。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独立惯了，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逃避现实的时候，都是儿子一个人默默承担了这个小家的所有。
“……我要是说我又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秦文峡单手抓着车，慢慢停下了脚步。
夜晚明明没有起风，却让他觉得骨子里都有寒气往外冒。
“你说什么……”
“……我说，你快有一个弟——”
“你是不是疯了！”秦文峡心口都快爆炸了，他从来没觉得，没觉得……这么孤单过，“你做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点考虑过我的感受？是不是你只要能跟喜欢的男人在一块儿，你的儿子怎么样，是什么身份你他妈都不在乎！那你生我下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等等小峡，这个孩子是——”秦玥话没说完，就已经被对面怒吼着掐断了。
本来打算去找的旅店也懒得去了，秦文峡直接去了比赛的出发点，骑了一个小时，这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山区附近本来就人烟稀少，因为比赛的规划，附近的道路都被封禁，连一辆车尾灯都没看见。
前面的路黑得不可思议。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个比夜色更深的背影在蛇形跑道上飞速移动着，车铃焦躁的响声在每一个弯道上叫嚣嘶吼，却因为音色过于清脆而显得像是少女的哭泣。
嗡嗡的胎噪声是唯一能让人稍感平静的声音，不知道在赛道上狂飙了多久，秦文峡本人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爬坡，停下的时候两条腿都因为不适应而有些泛酸……
这种大汗淋漓的感觉确实很好，在急速的体力消耗中发泄身体中的负面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冷静多了。
不重要……
今天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
从背包里摸出口罩和帽子戴上，小秦找了个休息处，靠着车开始打盹，在零下三度的晚上，靠着身上的羽绒服取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人也变凉了。
昨晚上他停的位置差不多是比赛的中段，刚因为肚子饿醒过来，眼前就陆续晃过去好几个眼熟的队服，以及他们后面跟着的后勤车和雅马哈。
……
小秦清醒地意识到——他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