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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兽围伺 月月大王 18700 字 4个月前

“喂?”

小姑娘及时把实验结果表递到他面前,薛其坤扫了眼确定了信息素等级后直接挥手:“继续抽……什么事?”

“薛老师,航线审批被打回来了,空管部不予批准。”

“什么原因?”

“说是航线不规范,做了废弃处理,需要我们再次申请。”

薛其坤一愣,随即立刻笑了起来,悠悠转身从口袋掏出那枚戒指,看着内圈这枚快要泯灭的太阳:

“我知道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老端很快就能来救穆穆了!

第86章

私人飞机出航至少需要提前二十四个小时提交航线申请,等空管局批准后才能予以起飞。警方到达时审核员刚从床上爬起来,顶着鸡窝头和惺忪睡眼一目十行地看这份从斑洲至A国的航飞申请,眼看着光标就要点下同意键,被冲进门内的警察一把按住了。

审核员被吓得睡意尽散,瞪大眼睛看着几名警察围在他的工位前进行数据提取,迟钝的反射神经终于回过神,伸出无力的手:

“这是我们的机密…呃,没事了,您请便。”

为首的警察把审查批条和盖上公章的禁飞令塞回怀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等待接通的功夫里随口一问:“你怎么晚上还在审批,你们空管局不是最讲究下班时间吗?”

审核员心想你说笑的吧,但面上还是恭谨回答:“我们部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处理一下……说是着急出国治病,时间紧迫。”

“你是哪个部门的?”

“运行管理中心…”在警察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审核员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于是没等他再问,支支吾吾交代了,“是我们部门石部长。”

警察给了他一个上道的赞叹眼神,恰好电话那头经局长赶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接通了:“拦住了?”

“拦住了。”

“好,让各航空公司做停航通知,火车站、高铁站、汽车站、高速公路收费处所有交通路口加派人手,同时从斑洲市各医院调取以下名单,详细信息我已发送至你的手机上,有任何可疑人员及时上报!”

“收到!”

得到下属回复,斑洲市市公安局分局的经局长这才挂断电话,安静的市局在深夜亮起璀璨明灯,他站在会议室的窗向下看去,数辆警车再次出动,蓝红警灯逐渐远去。

经局长转过身,看向会议桌另一边的男人——

磐衢集团董事长、斑洲市历届优秀企业家同时也是国内企业家峰会会长……摆脱无数头衔之后,坐在桌后十指交叉,头颅低垂的S级Alpha,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端凌曜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等到身边的人站定,才重新抬头。

Alpha刚从审讯室里出来,即便衣着头发都一如往日的挺拔一丝不苟,但眉宇间还是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沧桑,剑眉之下凌厉双目渗出点点血丝,眼神冰冷刺骨。

“端先生,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各大医院已出院的重症疾病患者,并结合首都科研院Omega志愿者名单做出筛选,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失踪的Omega和您的妻子。如果您还有什么线索,请一定要提供给我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提供给你们就有用了吗?”端凌曜似是听到什么笑话,“我儿子出事那天晚上作为证据上缴给警方的信息素提取液怎么会到我家去?失踪的沈予辛大摇大摆和我的妻子见面……我们难道还不够配合你们的工作吗?!”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端凌曜猛地拍案而起,手边的水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S级Alpha信息素轰然炸开,在头顶中央空调的嗡鸣声里,他像头失去束缚的野兽,眼露凶光:“现在我的妻子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失踪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怎么继续配合你们的工作!”

“……”

瓷砖地面上茶水碎片飞溅一地,两人对视良久,端凌曜起伏的胸膛逐渐平息,他转身一脚踩进茶杯碎片里,自嘲般笑道:

“既然警方对我的审核已经结束,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局里了。至于那管已经提交给警方却又莫名出现在我家,害死我爷爷的信息素萃取液究竟是谁拿出来的,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下一秒出现在我的杯子里……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端凌曜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丝毫看不出把经局长当长辈的意思,但经局长不恼,反而微微一笑,他这些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是说:

“端董,我知道您现在对我们警方工作产生极大的不信任,也知道这些年里您对我们社会秩序的积极配合,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审查工作,也让我们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我的嫌疑还没解除?”端凌曜冷笑一声,“我难道真的会蠢到给自己亲爷爷下毒?!”

“这一切都还在调查中,所以我希望您能继续待在市局,这样我们既能确保您的生命安全,有消息也能第一时间通知您——”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会议室大门外响起,伴随着警员严肃紧迫洪亮的嗓音:“报告局长!我是小潘!”

“进!”

小潘推门而入,正要开口去又看到一旁的端凌曜,见他脚下的茶杯碎片表情一便,但经局长却摆摆手:“说吧。”

“是!我们在绩河路与采石路交口的水洼里发现一辆黑色LM!并从车厢内发现一件沾染着血迹的白色睡袍和一具……”

不等他说完,端凌曜的脸色彻底坠入冰点之下,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端凌曜!”

经局长的吼声贯穿整个长廊,忙着收集资料的警察们纷纷探头,只听经局长再喝:“别让他出市局!控制住!”

“是!”

场面一瞬间陷入混乱之中,在市局闪烁的声控灯里,谁都没发现有人悄悄探入刚才的会议室里,借着打扫卫生的功夫从花盆里拿出了什么。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萃取装置再次排出热气,数名实验员纷纷小心从设备中取出试管,又迅速导入储液瓶里,从玻璃隔间伸向天花板的全自动抽取装置还在不断往试管里注入鲜血,在抽取第五百毫升时,操作间的门被敲了敲。

众人回头,就见一名杀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叼着烟:“喂,他怎么有点要死了。”

梳马尾辫的小姑娘大惊失色,三步并两步来到玻璃间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Omega捧着高耸下坠的孕肚脸色脸上涌上不自然的潮红,乌黑长睫紧紧合拢,隆起的胸口起伏微弱,果然是一副气进多出少的样子。

她赶紧让组员停下抽血,并立刻使用虹膜开锁——实验室内开了信号屏蔽仪,薛其坤去外面处理端凌宇的事情了,她是从博士起就一直跟着薛其坤的学生,是这几人中最得他信任的一个。

“已识别,开锁成功!请进!”

她一把拉开门,玻璃罩内闷热潮湿,浓烈的Omega信息素的气息与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比任何萃取液都要浓烈,她腿一软险些摔倒,又赶紧摸出紧急抑制剂掀开口罩吃了几粒,顾不得关门连忙跳进去匆匆把止血阀关上了。

“喂,你还好吗?”她蹲下|身拍了拍Omega满是病色的脸,掌心下光洁脸颊散发着滚烫的温度,等不到他的回应,她又一探他的额头,扭头吩咐组员,“发烧了,拿退烧针来。”

“但是…孔姐…”一名组员犹豫地看了眼Omega高耸颤动的孕肚,口罩盖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还怀着孕…我们没有孕期专用的退烧针……”

正常的医用退烧针会对胎儿发育造成影响,这个道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但孔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冷笑一声:“你不想救你父亲了?”

“当然不是!”

“那就把针拿来,或者……”孔姐的目光扫过学弟在信息素影响下兴奋的部位,“你替他纾解信息素?他是S+,可能看不上你。”

“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学弟瞬间窘迫地捂住自己腰裤,连忙摇头。

“那还不快拿过来!”

“是!”

医用药物被放在另一间实验室,取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孔姐盯着师弟出去,扭头正要把门拉上,但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有人一把拉开快要掩上的门,闯了进来。

是刚才在玻璃门边最先闻到信息素的那名杀手,他在道上闯荡多年,满身刀伤弹伤,杀人无数,脸上不知为何有一堆形似烟头烫出来的疤痕,乍一看跟蜂窝似的,久而久之传出“火蜂”的名号来。

火蜂叼着烟站到沈穆脚边,浑浊的眼珠倒映着Omega美艳病态的脸,美滋滋抽了一口烟。尼古丁的气味短暂地冲散满鼻子信息素气味,但效果很快消散,他弹了弹烟灰,还是没忍住蹲下来,伸手一拍Omega高耸的孕肚。

Omega身体猛地一颤,喉间骤然发出嘶哑的痛吟:“嗯……!”

“别动他!”孔姐厌弃地拍开火蜂的手,“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她说话挺不客气,但火蜂居然不生气,反而像是对这手感着了魔似的,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肚子。

干他们这一行,没人愿意为他生孩子,也自然从没摸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肚子居然是硬的,掌心贴着的皮肤不仅硬,甚至还能感受到肚皮底下,孩子的动作。

那是生|殖|腔,这点他清楚,只是平常都是用别的地方感受,这么清晰地用手碰到,还是头一回。

一股莫名的激动从心底涌起,他摸得上瘾,也完全不收力,掌心摁住的地方几乎把隆起的肚皮给按了进去。

Omega挣扎得更厉害了,眼泪簌簌下落,长发散在地上,极黑缠绕着极白,眉心那点红痣血滴般镶嵌在之间,诡异又艳丽。

Omega的啜泣声愈演愈烈,扶在腹侧的手艰难地握住火蜂的手腕。

那样白的一只手,甚至圈不住火蜂的手腕,但却是软的,火蜂喉结一滚,忽然就听Omega说:

“不要…不要再按了…我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老端和穆穆见面倒计时中~~~~9.29日临时有事停更一天哈[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服了,为啥啊我什么都没写

第87章

Omega竭力忍痛的表情落在眼底,不断刺激众人敏感的神经。

这里的刺激不仅是他身上的气味,还有他的脸,这张美艳又透着病色的脸蛋仿佛是易碎的琉璃,被冷汗一遍遍洗透,潮湿的长发勾着因发烧而涌出潮红的双颊,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意识朦胧地握住火蜂的手,扭过头望着孔丽轻声道:

“…我…能不能…不打…针…?我流产过…两次…不能再…失去他们了……求求你…”

高烧中的Omega似乎陷入不愉快的回忆,连语气都是含着哭腔的,他保护孩子的本能比正常人都要强烈,却一次又一次送走他的孩子。

孔丽倒映着Omega脸庞的眼神微顿,又强迫自己挪开,催促道:“快点拿来!”

Omega痛苦地闭上双眼,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他又看向另一边,望着用贪婪眼神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我只要一点点的…Alpha信息素…就好……”

Omega湿润的手指微动,火蜂低头一看,自己因发力而坚硬的手臂肌肉上出现条条浅色的划痕,如同挠痒般的触感顺着手臂神经迅速冲进大脑皮层,一股莫名的冲动在脑海中炸开,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神经永远处于兴奋状态的男人再次尝到肾上腺素迸发的激动,鹰隼似的双眼紧盯Omega微微张开的红唇。

Omega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拜托你…”

“操!”

这只Omega怀着别人的孩子,居然还在故意诱|惑他!火蜂瞬间被激红双眼,刻在身体的基因本能驱使他反手攥住Omega的手腕,指腹下Omega的脉搏在光滑皮肤下加速跳动,他伸向Omega的长发企图将他拽起来,却被一只手猛地挡住了!

“你干什么!”

孔丽拦住他的动作厉声喝道,但火蜂一把打掉她的手,硬生生把沈穆从地上扯起来——

严重失血和高烧状态下,沈穆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无力地枕在火蜂怀里,下坠的硕大孕肚因坐姿沉甸甸压迫着他的大腿|根,风衣包裹下的孕肚已然不复之前挺立的模样,下腹饱满的隆起犹如一只香梨,随着沈穆痛苦的嘤咛颤动。

“…拜托…我不打针…给我…信息素吧……”

沈穆捧着肚子额前再次滚下汗珠,侧过的颈弯雪白光洁,鲜明的红痕无比刺眼,他身上还有细微的S级Alpha信息素气味,这个味道的主人留下的痕迹仿佛是某种挑衅,不断刺激火蜂濒临迸发的神经。

这么漂亮诱人的一只Omega,却被标记过了。

火蜂莫名感到愤怒,手指毫不留情插|进沈穆后脑勺的发丝里逼他仰起脸,Omega颤动的嘴唇近在咫尺,简直像块香软的蛋糕,诱着他去亲。

火蜂情不自禁又急不可耐地低下头——

倏地,冰冷的硬物正对他的额头,只见孔丽双手持枪,神情急迫:“滚出去!别碰他!”

女人持枪的手不住颤抖着,苍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她从未碰过枪,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枪对着人,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的目光扫过火蜂怀里的沈穆,张皇的神情突然坚定,她不能退缩,这只Omega是她救妹妹唯一的方法了,所以不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人玷污他。

她举着枪颤巍巍起身,黝黑的枪口一直正对着火蜂的脑门,缓慢而警惕地挪步,重新将这间玻璃屋打开:“……出去!把他放下来!”

岂料男人原本警惕的神色在听到她打颤的声音时骤然松懈下来,眼神不屑:“有本事你就开枪小丫头。”

“你以为我不敢?!”孔丽的嗓音因为失控而尖锐起来,身体抖动更加剧烈,举着枪同时向后扫过一圈,包围在玻璃隔间外的众杀手不知何时都闯进了隔间内,铁墙般围在玻璃罩外,盯着Omega的眼神炽热贪婪,仿佛在看一只肥美的猎物。

孔丽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畏惧,但旋即又颤颤巍巍伸向枪身,打开保险,表情狰狞:

“就滚出去!这只Omega不是给你发泄的玩具!他身上的信息素能够使用在各类急病重症患者身上!你知道吗?!各类!不会产生任何禁忌症!他的身体、每一滴血液都足以拯救一条人命!别拿你的脏东西玷污他!”

但她的话却未能触动任何一人,空气中无法抑制地弥漫起各种Alpha信息素气味,那都是在嗅到这只Omega的气味之后被勾出来的妄念,几名实验员看着情况觉得不对劲,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急忙溜出操作间,贴着墙打算出门找薛其坤,却被一只大手抓住后颈,扔进一旁的废弃器材里!

“啊——!”

废弃器材里全是使用过得玻璃试管和木箱器材,飞溅的玻璃碎片和女孩的尖叫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孔丽紧绷的神经在这样的突变之下彻底崩溃,徘徊在扳机周围的手指咬牙扣下!

砰!

子弹划破空气的气流声唤醒沈穆迟钝的意识,睁眼的那一刹那,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子弹射|进火蜂的眉心,杀手错愕的表情与瞪大的双眼缓慢而清晰地在他的眼前绷裂撕扯——

迸发的鲜血脑浆迎头浇进沈穆的脸上,同时后脑勺传来的剧痛和后背支撑自己的力道也同时丧失,在上半身迅速仰倒的间隔里沈穆几乎拼尽全力转身环住自己的肚子!

咚地一声!手肘撞地的剧痛刹那间蔓延全身,沈穆托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咳一边挣扎翻过身,跪趴在地上捂住自己发痛的肚子,剧烈的耳鸣声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他艰难地抬起头,抹开眼前的血迹。

实验室里一时间全乱了,被妄念驱使的杀手和阻拦的实验员、争着进来的杀手和杀手…甚至实验员和实验员,所有人都扭打起来,孔丽被几个杀手扯了出去,打算进来的杀手又被另外一几个杀手拦住,隐匿在这间实验室里所有被强行压制的原始妄念因这一道枪声彻底破碎。

沈穆喘了一会才挣扎着扶着墙支起上半身,肚子死死下坠,肚子里才八个多月的胎儿被收缩的生|殖|腔向下挤压,裤子的濡湿,他太清楚这种坠痛了。

“宝宝…宝宝…不可以…不可以……”

在这里不可以。

沈穆努力定了定神,颤颤巍巍伸直胳膊,涣散的视线勉强聚焦于手肘间的青紫,鲜红的线条一直蔓延到天花板,他急喘着拔掉了针管握在手心,用袖口紧紧按住伤口,撑着墙一点点挪到门外。

胸前呼之欲出的胀痛快要撑破皮肉,随着孩子的降生,他的身体早已做好哺育孩子的准备,沈穆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爬到这间展示柜一样的玻璃房外,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

胀,快要胀破了,却又被端凌曜留下的礼物牢牢封存在体内。

沈穆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捂着胸口扶着墙颤颤巍巍支起双腿,胎儿完全入盆之后他的双腿彻底无法合拢,滚烫硕大的孕肚露珠般坠在腰前,掌心几乎碰到孩子弓起的胎身,颈后的腺体疯狂溢出S+Omega的信息素,这是任何抑制剂都无法阻挡的气味。

Alpha、Beta又或是Omega,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想得到他、都想完全占有他、都想先他人一步将他变成自己的东西,失去了人性的束缚,完全趋于本能的野性。

信息素暴动。

沈穆修长脖颈隐隐可见凸起的青筋,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滚进领口之间,他咬紧牙关扶墙要走,突然肩膀被一股巨力擒住,那人把挡在自己身前的实验员狠狠踹到一边,实验员单薄的身体被猛地砸进墙上,力道足以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

“想跑?!”

这名杀手踩着实验员的身体掐着沈穆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的深坑里,压着他肚子的皮带被他仓促抽出正要捆着沈穆被高高举过头顶的手腕,又是砰的一道枪声,束缚双手的力道再次消失,沈穆看着男人胸口的血洞迅速扶墙大步闯出门外,反手将丧尸般向他扑来的男人们锁在实验室内!

圣洁的白炽灯下是混杂如野兽般失控的信息素,被关在实验室里的Alpha和Omega无处发泄,只能将目光放在彼此之间,理智与本能的挣扎哭喊响彻在高悬的圆月之下。

“别走——别走!求你!你不要走!求你!救救我妹妹!她会死的!她才十五岁!求你了!”

刚才无情拒绝他的女声此时凄惨绝望,沈穆脚步瞬间停顿,又咬着牙匆匆拉开后门,踉踉跄跄逃了出去。

外面居然空无一人,沈穆扶着肚子快步向外走了几步,又因腹痛不得不弓腰停下。

高烧引发的眩晕感与大量的失血结合,几乎抽干他全身的力气,两个八个多月的孩子还不想这么快出生,不满地对抗着生|殖|腔的收缩,孩子剧烈的胎动将发硬的肚皮上顶出弧度,又不得不被迫向下撑开骨头,沈穆含着泪攥紧衣服,强迫自己抬头,环顾四周。

黑暗中相似的联排房屋宛如鬼打墙般处处透着诡异,沈穆扶着墙环住胸口,一步一步挪动着步子,薛其坤开了信号屏蔽仪,所以他至少要挪到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

才能让端凌曜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大家猜到穆穆胸口的是什么了吗~

第88章

那是在企业家峰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双胞胎回学校考试,端凌曜有应酬,沈穆下午有点低烧,晚上勉强吃了点东西就洗洗睡了,睡得迷迷糊糊之时,隐约听到有人推开了房门。

沈穆翻了个身,扶着腰打算睁眼看看是谁,但空气里熟悉的Alpha信息素让他迅速放松下来,重新倒回床上,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老公…你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Alpha温热的身体靠进腰侧裸露的皮肤,拉过被褥替他盖住肚子,端凌曜拉开沈穆的手臂俯身在他的眉心上点了一枚吻:“没开灯。”

“唔……”沈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端凌曜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双臂撑在他的肩膀两侧,与他碰了碰鼻尖。

“喝酒啦?”

沈穆刚睡醒,声音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但端凌曜刚才测过他的体温,不发烧,只是睡着之后体温升高了点,端凌曜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喝了一点,酒味很重吗?”

“没有,”沈穆又慢吞吞翻过身,面朝端凌曜的后腰,伸手环住他健壮的腰身,把脸埋进去蹭了蹭,“我喜欢的。”

端凌曜心情很好地捏捏他环在自己腰前的手指,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外套口袋上,口袋里一只方盒子硌着沈穆的指尖,端凌曜说:“小礼物,拿出来吧。”

“又送什么礼物呀…”

沈穆困得不想动弹,但又不忍心泼端凌曜冷水,手指探进他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只首饰盒,端凌曜顺势坐到床头,按开了夜灯。

小夜灯澄澈的灯光静静照亮卧室一角,澄澈温暖的灯色蜜浆般映在Alpha英俊成熟的侧脸上,向来冷漠没什么表情的Alpha正用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妻子。端凌曜用身体挡住大半灯光,抚摸着沈穆的长发:“打开看看?”

“又是戒指吗?”沈穆放在耳廓旁轻轻晃了晃,听到两道响声,“是耳环?”

端凌曜唇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猜?”

“这么神秘呢。”沈穆仰着头看他这样也忍不住笑,拿着挪动身体,索性枕在端凌曜的大腿上,借着暖光灯,打开了首饰盒。

两枚镶嵌着红宝石耳钉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布里,红宝石饱满的蛋面光滑流畅,在暖光下绽放着七彩的色泽,沈穆捏起一枚举高在端凌曜面前:“我猜的没错呀,是耳钉呢,很好看,谢谢老公。”

说着,他侧过脸,拢起自己的长发露出精巧的耳朵尖,拿着这枚红宝石在白嫩的耳垂上比划,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眼角未散的困意化作潮红,在雪白的皮肤上扩散。

黑发、雪肤和红艳如血的宝石构成一幅别样刺目的画面,端凌曜喝了点酒,体温上升,被这副画面刺激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看着沈穆凑近他的大腿,纤长的睫毛上流光闪烁,红唇起伏:“好看吗?”

端凌曜眯了眯眼,很诚实:“好看,但不是这么用的。”

“唔?”

Alpha滚烫的手掌伸向他的胸前,沈穆怀孕后基本上都穿着睡裙入睡,但睡着睡着睡裙总是会蹭到肚子上,端凌曜将裙摆索性完全推到锁骨上,黝黑的眼珠里亮起一抹雪白,他咽下喉咙里的干渴,从沈穆手中接来那颗红宝石,摆在他的心口。

“是放在这里的……”

微醺的Alpha顿了顿,又道:

“这样这颗心到哪去,我都能找得到,也不用一直问别人了。”

端凌曜那晚的话至今依旧清晰地到映在脑海深处,沈穆捂着胸口,竟然从这里传来的疼痛里感受到一丝丝慰藉。他起初只觉得是夫妻房中的情|趣,却没想到居然在未来某天派上了用场。

盛夏的八月酷热难耐,哪怕是夜晚也不见温度下降,但沈穆却似怕冷一般裹紧自己的风衣,踉跄着朝着远处走去。

薛其坤可能没想过他能在重重包围中逃走,所以只在实验室内布满了看守,沈穆在黑暗中靠着微弱的月光朝着工厂边缘走去,这种大型工厂一般都建在城乡郊区的地方,地处偏远周围空旷,光靠走是不行的,更何况他现在……

“唔呃……”

腹底再次发硬,抵在骨盆的胎儿隔着生|殖|腔摩擦着骨缝,两个小朋友都还懵懵的呢,他们才八个多月,就算胖乎乎但也还不到出生的时候,但保护自己的小房间实在欺负人,晃来晃去不说,还一个劲地挤他们,两个宝宝被欺负得不高兴,攥着小拳头使劲反抗——

沈穆的身体一晃,抱着肚子身体再次弓起,直起的双腿不住打颤,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足够安全隐蔽的地方,然后等端凌曜找到他。

“好孩子…乖乖…乖一点……”沈穆抵着墙,汗珠顺着脖颈线条滑落,光洁的脸颊线条紧紧绷成一条直线,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他摁着僵硬的孕肚,气息凌乱地垂下眸子。

额前的汗珠再次顺着低垂的眼睫滚落,悬在鼻尖,又被粗重的喘息抖落在地,沈穆咬着牙再次迈步向前——

啪的一声!漆黑的视野倏然间被点亮,停在工厂四角的吊车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白光,映亮了大半天际,沈穆猝不及防望向上空,紧接着就听薛其坤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

“穆穆,你在哪?”

男人温和的嗓音在扩音器里被扩大拉长,却依然能听出耐心,但沈穆却不自觉地发起抖,咬住下唇一声不吭地往一间厂房走去。

这工厂四面都是围栏,凭他现在的身体肯定翻不过去,工厂出口也一定被薛其坤的人看住了,他不能再被抓到,沈穆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掌心保持清醒,听着薛其坤的声音再次响起:

“穆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害怕了,别怕,是爸爸不好,没和底下人交代清楚,爸爸知道你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已经训斥过他们了,我让他们和你道歉好不好?”

薛其坤贴心地将扩音器挪到孔丽嘴边,刚才还打扮整洁干净的小姑娘此时脸颊红肿,可见被掌掴的痕迹,底下人抓着她的头发逼迫她对准扩音器,薛其坤说:“孔丽,老师说过的,对待任何生命都要有敬畏之心,你怎么可以不顾即将出生的新生命,贸然用药呢?”

“对不起…”

“太小声了,你这样,穆穆会听不到的,他继续生气的话,就不会回来了,大声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沈先生!是我不好,请您救救我妹妹!只有你的信息素能救她!求求你,把信息素给我——啊!”

又是一道清脆的掌掴声,扩音器另一头孔丽被打倒在地,薛其坤失望地站起来:“让你道歉,说这么多干什么,穆穆是人,不是药,怎么能这么不尊重他呢?你太自私了。”

薛其坤摇摇头,示意底下人拿出枪来,这一次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孔丽的眉心,孔丽瞪大双眼,被按跪在地上的身体因近在咫尺的死亡不断颤抖,她转过视线企图让同伴拯救自己,但却见自己昔日的同门师兄弟姐妹都被按在地上,被枪口对准,摆成献祭的姿势。

薛其坤拿着扩音器在他们之间穿梭:“穆穆,不着急回来,任何人的人命和你都无关,都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把珍贵的信息素分给他们呢?他们的家人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薛其坤走到围栏边,居高临下看着四散的保镖在工厂间穿梭,语气循循善诱:“别害怕,爸爸替你报仇。你千万不要自责,这是他们自找的,就算年纪小又怎么样,做错了事情就要得到惩罚……我帮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话音刚落无数哭喊求饶声争先恐后涌进扩音器,在风声中恍如鬼魅般缠住沈穆的手脚身体,他躲在一件厂房的墙后抱住自己的身体,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精神高度紧绷——

砰!

枪击声被随之爆发的凄惨哭叫声彻底掩盖,沈穆身体猛地一颤,薛其坤遗憾道:“哎呀,瞄准错了,打到他的脚了……咦,你看着有点眼熟呀?你是和霁羽一样,去年一起上大一的小孩吧?你叫什么?”

哭喊声在两道掌掴声后戛然而止,男生像垃圾一样被托拖起来,颤声道:“程澈舒……”

沈穆呼吸一滞。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做错了事……我嫉妒沈穆老师…伤害了他,污蔑他和端霁羽的关系,害他丢了工作……”

程澈舒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明明一直在家里,但喝下父亲送来的牛奶之后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工厂里,现在又被拉到这个地方来,恐惧惊吓和被父母抛弃的悲痛交织之下他忍不住大哭:

“沈老师!我错了!您原谅我吧!我不想死啊!”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沈穆老师不会原谅你的,”薛其坤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很生气。”

程澈舒眼睁睁看着那还散发着温热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门,强烈的濒死感迅速席卷全身,他拼命的挣扎身上的束缚,难以入耳的咒骂漂浮在工厂上空,在最后一句:

“——沈穆我恨你!你太自私——”

砰!

一切咒骂都结束了,只有重物落了地,薛其坤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他叹道:

“穆穆,又有一个人因你而死了,你还要继续躲吗?”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老薛想干啥

第89章

无数警车连接手机的定位冲进林间,警笛警灯统统关闭,森林上空的直升机穿梭絮状云层。这里是斑洲市通往石杨村的一条偏路,路面崎岖难行,还未归纳入政府的农村改造项目中,虽然地处偏远但因靠进斑洲市郊区,所以这各大企业家购入空地用来建设工厂与度假胜地。

“经局!抓到了!”

电话那头的刑侦支队队长朗声道,通话那边是嫌疑人惊恐的哭叫和求饶,队长示意下属将这人从办公室里带走:“我们到的时候他正连接内网向上报告,同时发现了他以职务之便提供的所有Omega人口资料和各大医院急需信息素萃取液、人体器官的患者名单。”

在人们对信息素萃取液的研究不断加深的今日,信息素的作用不再仅限于诱导发热、安抚和震慑,而是在医疗保健方面体现出更加卓越的功能。

随着各大医院对信息素萃取液需求量的不断增长,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应时而生,从今年年初起全国各地各区上报的失踪人口数量明显增多,斑洲市各区公安局也同样接受到十来起案件,并开始重点调查。

“很好,所有的资料全部留证、拍照、转移,并和今年起所有失踪Omega一一对比!全力搜索幸存者!”

“收到!”

经局长挂了电话,面色沉重,锐利的眼珠透过后视镜与身侧另一个人刚接触,林间便骤然响起枪声,所有人面色突变,端凌曜的手下意识按住门把手,被经局长立刻拦住了!

“凌曜!这是在车上!”

端凌曜浑然未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黝黑眼珠循声望去,握住门把手的手指青筋暴起,他被经局长死死控制着,无声的僵持数秒之后,才不得不松开手。

林间没有灯,仅凭一丝月光视物,这一望无际的黑暗森林中,他的妻子怀着孩子就在其中。

他被群兽围伺。

端凌曜攥紧了拳头,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全身,此时此刻任何金钱、地位都无济于事。他闭上眼睛,眼前再次浮现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

他的穆穆像是未卜先知般仰头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老公,记得来接我回家。”

他的语气像是平日出门上班时那样轻松愉快,但弯起的漂亮眼睛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惧,他的眼角泛着淡淡的潮红,那是被泪水浸透留下的痕迹。

没人知道他到底做了怎样的一个决定才主动和对方离开,端凌曜咬紧牙关,在心里不断默念,我来了,穆穆,我来接你回家,所以求求你,保护好自己,只要保护好自己——

可是人命的重量鲜活清晰,沉甸甸压在沈穆的肩头,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突然停了,周围的人影被光芒无限拉长牢笼般将他包围住,呼啸的风声里仿佛时间都凝固住,沈穆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

薛其坤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在哪里,却故意不抓他,而是用人命逼迫他主动现身。其实那些人都是薛其坤的共犯,沈穆很清楚,那些人都是加害者,都是想要他的信息素,结果却被薛其坤利用完丢弃了而已,他完全没必要为这些人而感到愧疚。

他不是圣人,他的一切只能奉献给自己的所爱的人——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他想要保护的人。

他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所以才会主动爬上端凌曜的床;他想有正常的家庭,拥有真正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愿意怀孕;他想像个普通Omega那样生活,不是沈家可怜的私生子也不是端家高贵的端夫人,所以隐瞒自己真实的信息素数据,不公开与孩子们相认,也不和端凌曜一同出现在媒体面前。

他自私,他想活着,活的像个人样。

但是鲜活的生命真真切切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做不到。

水泥搅拌车轰隆隆驶动,破碎的身体组织混着水泥砂浆倒进工地深坑里,一桶一桶清水泼去平台上的血迹,薛其坤不熟练地把子弹重新上膛,单手持枪贴在耳廓旁,随意地向下一看,立刻笑了。

“穆穆,你出来了。”

站在人群之间的Omega被呼啸的夏风吹得发丝翻飞,雪白潮湿的脸颊上那枚血滴似的眉心痣鲜红欲滴,这张和自己Omega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美艳精致,他闭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半掩在月光映照清冷的皮肤上,透着一股冷艳的非人感。

薛其坤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还以为看到了那个死于失血过多的Omega。那个没有半点生存能力的、左眼眼角有一颗红痣的漂亮Omega,因为不愿打掉未婚夫的遗腹子被家族抛弃,自己过得捉襟见肘不说,还圣母心泛滥,捡了一个快死的男人回家,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男人,以至于身体过劳在家里生下一个病恹恹的孩子,后来为了孩子被骗血利用,直到死才认清自己捡回来的男人是个人渣。

柔弱又愚蠢的Omega到咽气的前一刻都在哀求他放过自己孩子。

现在时光流转,那个亲手被他捧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竟然活下来,也长大了,成为了母亲,薛其坤望着沈穆,尽管相隔甚远,沈穆的面孔依然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只是这个病恹恹的孩子比他的Omega父亲还要愚蠢,竟然愚蠢到为了这些曾经要害死自己的人站出来。

愚蠢。

神经高度紧绷之下,沈穆甚至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他托着腹侧,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目光追随着薛其坤从吊车上下来的身影,他带着儒雅温和的笑容,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边向他走来边张开怀抱。

薛其坤重新将Omega抱进怀里,这是他亲手接生的孩子,是在他手心里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他们短暂分别过一阵子,但幸好,现在又重逢了。

薛其坤感受到沈穆僵硬的身体,一面强硬地把他的额头按进自己的颈窝,一面抚摸着他的长发,就像过去安慰因身体不舒服而哭闹的小Omega那样:“穆穆乖,爸爸会永远保护你。”

这句话在沈穆几岁的时候就听过一遍了,那天他放学回家,就看到自己Mommy的照片挂在墙上,照片之下,白布裹着的身体清瘦冰冷,任他如何哭喊也不再拥抱他,不再回应他。后来男人听到声响,冲出来紧紧抱着恸哭的自己,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穆穆乖,爸爸会永远保护你。

薛其坤感受到怀里Omega渐渐松懈下来的身体,手臂不自觉环得更紧,Omega坚硬的孕肚抵着自己的小腹,宫|腔里的颤动如此清晰,他的语气循循善诱:“爸爸知道你现在不舒服,别怕,我们马上就离开了,到了新家,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养好身体,那里都是真正喜欢你的人。”

Omega似乎是累了,疲倦地将脸贴进他的颈侧:“……那你在哪?”

“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死亡。”

“真的吗?”Omega伸出手臂,努力踮起脚尖圈住他的脖颈,怕冷似的想要离他更近点,“我还能活下去吗?这么多人因我而死…”

“那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他们的代价,”薛其坤笑了,主动低下头将这只愚蠢胆小的Omega抱得更紧,“这个世上本就是有价值的人才能活——”

薛其坤抚摸Omega头发的手瞬间顿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沈穆松开指尖里的针头,从他的怀里退后一步,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清澈的眼泪顺着脸颊悬在下巴,随着他的声音坠落:

“你骗我。”

你骗我会永远保护我,却把我卖给了沈家。

你骗我会永远保护你,却要把我送给陌生人当永远的祭品。

你骗我。

薛其坤的身体像个失去发条的人偶重重倒地,视野中的景色登时天旋地转,他在地上挣扎着从喘息挪动,手臂不断朝着Omega的裤脚伸去,喉咙里竭力发出声声泣血嘶吼:

“抓住他——!”

潜伏在黑暗里的杀手们纷纷冲上前,却在看清沈穆动作的刹那间硬生生僵在原地——

Omega从血泊里捡起枪,这一次冰冷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眉心的红痣。

薛其坤死了,没了他,端凌宇也失去了靠山,端老爷子的死因也会水落石出,端凌曜会恢复清白,也不会再有人盯上他们的两个孩子,他的小羽能够安心养伤,他的小琼能够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切都将结束,这条因他而产生的错误,即将恢复正轨。

只是……

肚皮之下胎动清晰地在身体内回荡,这是他央求端凌曜才得到的孩子。那是去年冬天,两个孩子冬令营去了国外,他们来到私人海岛度假,他却突然提出想再要一个孩子的要求。

“早知道…不该怀你们的……”

沈穆扶着自己的肚子站在原地,他环视着包围自己的众人,S+Omega信息素失控地盘旋在上空,他太想见一见这两个孩子了,太想让他们出生在这个世界,太想拥抱他们……太想太想。

太可惜了。

来不及了。

沈穆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缓缓抬起头——

皎洁的月色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一如很多年前,他和端凌曜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今晚月色很美,就让他来保护自己的爱人吧。

作者有话说:点题啦!!!!下一章!老端穆穆重逢![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宝宝们我又想写快穿文了!哈哈哈哈哈各个世界生孩子!

第90章

沈穆的手指挪向扳机的那一刹那,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打破僵局,一辆黑色套牌面包车从工厂尽头加速冲了上来!即便这辆车只是个破旧的小面包,但在这样高速的冲劲下依然化身成一只钢铁怪物迎头撞飞好几名手下!

包围在沈穆周围的手下们躲避不及,纷纷将枪口对准面包车,铛铛铛铛——火光飞溅,车身车盖上顿时出现密集枪眼,挡风玻璃更是完全碎裂!

“艹!躲开!”

“这孙子不要命了!给我打!”

“把药带走!”

话音刚落,又有三辆黑车从他们身后冲上前来,几名手下趁机一把上前夺走沈穆手里的枪,把他的头强行按在怀中匆匆往出口走去:

“上车!走!快!这帮孙子要反!先把药送出去!”

但就在这时,警灯耀眼的红□□光却应声出现林处,尖锐的警笛声浪潮般从四面八方冲进枪鸣火光之中,一场内部背叛引发的混战因警方的插|入转瞬间演变成生存逃亡之战!

“这帮条子来得这么快?!”

“姓薛的不是说早就打点好了吗?!”

“他都凉透了!别管他了!”

薛其坤当初为了确保带走沈穆,挑选的保镖都是国内外最专业的职业杀手和亡命之徒,并通过薛家的关系提前分批运送进国内,但此时薛其坤已死,警方也已捕获数名与薛其坤勾结的官员,所有人的名单全部曝光,这些人一旦被捕,根据《国际联邦法》只有死刑一个下场。

“把刚才制好的药带走!吊车上那几个人全部扔进水泥车里!跑!”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止内斗,一部分冲去刚才的实验室搬运新制的信息素提取液,另一部分先一步冲去停车场发动车辆,为首的杀手和其余几名手下则扯着沈穆疾步上前,但沈穆失血过多,此时宫缩剧烈根本无法动弹!

激烈的火光迸射,飞弹击中周遭一切,墙面、地面出现的枪眼、倒地的杀手身下漫开血泊,被汽车碾碎的人体残骸和接连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此时此刻,根本没有让沈穆慢慢走的时间了,更何况他们这些人刚才都看得非常清楚,这只Omega根本不像他看起来这样柔弱无能,必须尽快带走!

这么想着,挡在沈穆背后的一名杀手迅速向前,一个手刀击中沈穆后颈,沈穆瞬间睁大双眼,彻底失去意识倒进了他们怀里。

沈穆大着肚子不方便扛在肩头,好在他体重很轻直接打横抱起来跑完全没有负担,几人抱着沈穆率先抵达一辆黑色大奔前拉开车门,驾驶座上已经坐了一人,见他们来连忙道:

“石眼大哥!快走!条子他们都到了!妈的,来这么快!”

被称为石眼的男人眯了眯自己仅剩的一只右眼,把沈穆扔到后座上,盯着驾驶座上这人白净老实的脸:“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人一愣,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畏惧,连忙解释:“我是小许啊!程澈舒那小子就是我带过来的,您贵人多忘事,估计是忘了我了!”

“小许?”石眼慢吞吞重复一遍,晦暗灯线照在他那只空了的眼皮上——这只眼还是很多年前被一个农村的小Omega在床上挖出来的,不过后来他也把那只小Omega的眼睛挖出来扔进他开膛破肚的腹腔里了。

小许被他这只眼睛看得紧张不已,握方向盘吞了吞口水,好在时间紧急,石眼没再多耽搁,一屁股坐上副驾驶座,剩下两个手下一左一右上了车,左边那个刚坐下,就被座垫上一汪水浸一屁股:

“操——?!哪来的水啊?”

他一抹坐垫上的水低头一闻:“他妈的还是腥的?谁他妈尿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石眼打量着驾驶座上战战兢兢开车的小许,盯着他驾轻就熟躲开子弹又趁着警方完全包围之前冲出包围圈,小许全程没开灯,单凭自己视力在林间摸黑开,能把崎岖的泥路开得稳当。

石眼看他不像捣鬼,才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沈穆布满汗水的脸,见他长眉紧蹙,微张着嘴面露痛苦,刚要笑,又觉得不对:“该不会这小子要生了吧?”

后座两人一愣,立刻伸手去探沈穆的肚子——硬!衣服下圆滚滚的孕肚又大又饱满,肚皮又|硬|又|烫,简直像塞了两块石头!

“真的!肚子这么硬,”左边那个倒也不嫌弃沾了一手潮了,摸了一把沈穆的屁股后面,“卧槽全湿了,还真是要生了。”

他打量着捏住沈穆的下巴,恰好一束白光透过挡风玻璃洒了进来,他可算看清了这张脸蛋,不得不说这真是张漂亮脸蛋,睫毛也长,鼻子也翘,眉心还有颗美人痣,细皮嫩肉的,一点看不出来有两个成年的孩子。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车厢里空气太过闷热,Omega不自觉张开嘴唇,殷红湿润的小舌匿在湿漉漉的嘴唇之间若隐若现。

他“咕嘟”一声咽了口水。

右边那个见他这样嗤笑一声:“你还看上他了?男不男女不女的样,都不知道给多少人弄过了。”

左边的人闻声觉得丢了面子,喘了口气恼羞成怒:“你他妈不也起了反应?!”

“我可看不上这种货色……”

话说到一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这只Omega的信息素可是不分性别都能进入发热状态的,现在车厢里的每一寸都不知不觉渗透了S+Omega的气味,突然,平稳行驶的车头猛地一晃石眼果断看向驾驶座——小许显然已经被熏晕了头,双腿夹紧,面色潮红,抓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发抖。

发热了!

石眼也同样感到小腹窜起一股邪火,立即按下车窗按钮——没用!

“开窗!”石眼掏出手枪顶上小许太阳穴,厉声喝道,“解锁!快点!”

哪知道小许胆子这么小,见被枪顶住了脑袋脸色顿时煞白,结结巴巴哭求:“哥!哥!您放过我——这窗坏的!开不了!”

“开不了你就滚下去!”石眼这句话还没说完便硬生生顿住了,手枪滑到小许的脖颈上,他浑身燥热视线模糊,猛掐自己手掌心保持清醒,视线朦胧之间,他隐隐看到小许后颈腺体处的伤疤。

这是……

电光石火间,一条手臂粗的麻绳倏地从座位后伸出,并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左边男人的脖颈!

“唔呃!”

“怎么回事?!”

右边男人斜眼一瞧,但那时已经迟了,只见躲在后备箱的人拿着麻绳又火速往同伴的脖子上连缠三四圈!那麻绳紧紧缠绕脖颈,男人双眼瞪大,脸色因缺氧而涨红,扶着前座座位的手指掐进椅缝——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在车厢内所有人的耳畔边响起,左边的男人身体顿时化作一滩烂泥直直倒了下去,隐在后备箱的男人松开麻绳,再次躲进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等石眼率先反应过来拿枪对准之时,车头猛地一停,惯性作用之下所有人都重重向前一倒!而匿在后备箱的男人却借此机会握住匕首对着右边杀手的脖颈扎了下去!

“操!你他妈还想杀老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右边杀手也反应极快,侧身一躲,那匕首直接擦过颈侧留下一道深深血痕,但男人的身体已然完全暴露,他怒不可遏地攥起拳头对着男人伤痕累累的脸狠狠砸下去!

“你这孙子还想杀老子?!做梦!”

两记直拳直接把男人砸回后备箱,右边杀手打红了眼,一抹颈侧,就见手掌心一滩血,他愈加愤怒,提着沈穆扔到尸体上,坚硬的孕肚直接压上尸体坚硬的后背,没人看到沈穆眉头动了动。

杀手和后备箱的男人扭打在一块,杀人正欲掏枪,车身又似故意的一般一甩尾,杀手立刻身体后仰重重砸回后座,身体瞬间暴露在匕首之下,信息素作用下全身神经都变得无比迟缓,杀手只是一刹那的迟钝,那男人便一抹脸上的血直接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杀手全身坚硬的肌肉犹如城墙般瓦解,男人还没从他身上起来,从副驾驶伸来的枪口便顶上他的额头,石眼手持双枪,上了膛的枪口对准小许的脖颈,盯着他不再畏畏缩缩的脸:

“你他妈故意的?!”

枪口正对下颚跳动的脉搏,小许却浑然未觉一般微微侧脸,冲他轻轻勾唇——

两道枪击声在天幕下响起,端凌曜循声望去,蓝红警灯在仅剩的半个夜幕间化作斑驳混沌的泼墨色块,絮状白云模糊了日夜分隔的交接线,枪声从东边传来的,不仅如此,林间还传来一阵类似金属摩擦碰撞的声响。

端凌曜迅速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偏离的红点,疾步冲向一辆警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卧槽谁没拔车钥匙!”

一旁守卫的警员瞪大双眼,急匆匆展臂挡在车前,但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端董开车技术也不是盖的,根本没有反射时间猛打方向盘,那迟钝的警车瞬间化身跑车炫技般紧紧擦过他的衣角冲进林间!

“端董!”

要知道这可是斑洲市最杰出的企业家之一,本身来现场就不符合规定,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指挥现场之一的队长立刻喝道:

“派两辆车跟上去!”

“是!”

但端凌曜完全不按路开,油门踩死,码数直奔一百三!在到处都是遮蔽物的森林中急驶冲向红点所在地,飞梭的树枝在警车车身留下无数划痕,飞扬的沙土和逐渐天明的天际之下——

他看到了那辆黑色大奔!

随即一枚子弹击中左侧车窗,大奔沉重的车身毫无征兆向调转车头,整个副驾驶座直接甩到树上!

轰隆——!

整个副驾驶车身完全下瘪,但接连几枚子弹再次错射中左边,完全碎裂的车窗玻璃在下一刻完全爆裂开,车厢内情景瞬间到映在端凌曜骤缩的瞳仁里!

此时,沈穆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在极速的飞驰中,他们看到了彼此。

作者有话说:终于相见了[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