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拈着青瓷茶盏,手指骨节分明,瓷白的指尖与青釉相映,袅袅热气模糊了他半边面容。
“嗒。”
杯底轻叩桌面的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闪电消逝的最后一瞬,云凝看清了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
便是这张面容,三年来夜夜入她梦中,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魇。
苏玹,本该在上京的新帝,此时此刻,却出现在距她不足三尺的地方,欣赏着她绝望地盘桓。
恐惧在这一瞬淹没了她。
云凝僵硬地后退两步,下一刻转身便要往外逃。
可就在指尖刚触到冰冷潮湿的门板的一刹,“嘭!”一声闷响,沉重的木门在她眼前被一股大力狠狠推上!
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断绝。
黑暗中,伴随着轰然滚落的惊雷,她的耳畔传来一声冷笑。
“三年不见,皇妹别来无恙。”清淡的茶香随着低沉的嗓音扑面而来。
云凝浑身僵冷。
身前是纹丝不动的门扉,身后是男人坚实的胸膛,如今她进退两难,无处可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扣上她的腰肢。
即便已为人母,那腰身仍纤细得惊人,在男人掌中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认错人了!”云凝手脚发冷,颤声开口。
“是么。”男人不恼,反而嗤笑一声,俯身将下巴搭在云凝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既然妹妹这样说了,那朕可得好好验验。”
男人说着的手指向下,拂过她挺翘的琼鼻、轻颤的樱唇、脆弱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上,“夫人说,朕要验何处才好?”
云凝如遭雷击,被他指尖触碰过的肌肤,如同被火焰炙烤。
三年前在宫闱樊笼里的,那些不堪的、屈辱的、不甘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别碰我!”她像被烫到似的,猛的推开他。
男人身形岿然,她却因一时失力,踉跄跌坐在地。
男人眸色一暗,却也不急,只是慢条斯理地迈步逼近,玄色衣袍在幽微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蹲下身时,玉带扣碰出清脆的声响。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所以,夫人现在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他嗓音低沉,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指腹在她下颌轻轻摩挲,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猎物。
云凝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开口。
男人低笑一声,拇指抚过她的唇瓣,道:“怎的,从前总强调自己是朕的皇妹,今遭怎又不敢承认了。说起来,也不知你这三年过得如何,朕还没好好找顾县令道声谢呢,还有那小丫头,性子也是像极了从前的你……”
“阿绫!”听到男人提起女儿,云凝仿佛一瞬间惊醒,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她反手攥住他的鹤纹衣袖,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你把阿绫带到哪里去了!”
男人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冰冷的指尖缓缓从她下颌滑落,转而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越是不语,她越是害怕,“别伤害她……别伤害他们……”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狂风撞开虚掩的窗棂,将顾弦之尚未批阅的案牍尽数掀翻在地,雪白的纸页如纷飞的鸦羽般四散飘零。
云凝被猛地拽向桌案,男人的身躯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
后腰狠狠撞上坚硬的桌沿,尖锐的疼痛顺着脊骨窜上来,她倒抽一口冷气,绷紧了身子。
“云凝,”他低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颤抖的睫毛,“你现在又是在以什么身份和朕谈条件?南阴县的县令夫人?还是已故的昭宁公主?”
他抬手扶上她的面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脖颈间,缓缓收紧:“你知道,朕向来没什么耐心,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云凝仰着头,喉间的钳制让她呼吸愈发急促。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被夜风灌入房间,打湿了二人的衣裳和发丝。
丝丝缕缕的青丝被迫缠绕在了一处。
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云凝止不住抖着。
是她错了,当年不该招惹他的!
“苏玹,”她终于溃不成军,泪水滚落,“我,我听话……你放过他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闻言顿了顿,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直起身,饶有兴趣地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在他的注视下,云凝指尖发抖,缓缓解开束在腰间的粗麻衣带。
衣带飘摇落地,如同暴雨中的残蝶。
男人就这样看着,眼神愈发深邃。
当最后一件里衣滑落肩头时,云凝再忍不住,抱着肩头颤抖着哭出声:“苏玹,你这个疯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救了你。”
男人面色骤然沉下去,他抬手锁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上她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血腥气,直到她快要窒息时,他才抵着她额头哑声道:“可惜晚了……云凝,惹了我,这辈子,你都别再想逃开。”
说罢,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厢房。
云凝被重重丢在榻上,灼热的温度紧接着便覆了上来。
泪水落下打湿了被衾,恍惚间,当年的光景又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