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还真是触了霉头。
高奉钧脸色铁青,“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面子?你在包厢里的所作所为,就不怕我难堪没面子?”
一提这茬,宋羡好气势就矮了半截儿,低着头娇娇地解释:“我哪知道吴乐口中的投资商就是你啊……我要是知道的话,借给我100个胆子,今晚都不敢当众跟人家嬉笑玩闹啊……”
高奉钧听罢点点头,“嗯,投资商不是我,就可以跟人家拉拉扯扯?”
宋羡好“哎呀”一声,赶紧又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他们年龄小,逗他们玩玩罢了……我只是把他们当不懂事儿的,未成年的小弟弟……”
高奉钧冷哼,“20多岁,还是未成年呢?男孩子过了16岁,就可以量刑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就更冷了,也不知怎么,目光就开始上下打量她。
从她白皙的脸庞,到润泽的红唇,在顺着纤细的脖颈线,一路扫到不盈一握的腰身。
随着清风拂过,那藏在碎花小裙下的纤细脚踝,若隐若现。
高奉钧咬紧齿关,转开视线,望着烟青色的天幕,深吸一口气,“我是男人,不要在我面前试图替男人说好话……就你这副模样,别说比他们才大三四岁,就哪怕大10岁,但凡你主动一下,也是他们占便宜……”
他垂下眼睫,试图平复情绪,斥责宋羡好,“谁能拒绝一个漂亮精致,又香又软的姐姐?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不过是男版绿茶罢了。”
“我今天也算看清楚,你压根分不清谁好谁坏,谁真心对你谁虚情假意……你眼里,对我只有利用罢了……”
高奉钧一改往日傲娇清冷,竟然大发牢骚,说了一箩筐怨言。
宋羡好原地愣住,眨了眨眼皮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奉钧说罢,就像万念俱灰彻底失望了似的,不再给她机会,抬脚就走。
她反应慢半拍,等高奉钧走出十步开外,望一眼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才晓得赶紧追他。
她在后面唤:“谁说我只是利用你?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不是虚情假意呢?”
高奉钧头也不回,“不是虚情假意,就应该跟男人保持界限。”
“我没保持界限?在你眼中,我就这么随便?你对我有偏见。”
“你保持界限的结果,就是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那是逢场作戏啊,大家都是生意人,这种事儿,还用解释吗??”
“逢场作戏?这套说辞,向来都是男人拿来敷衍女人,你却拿来敷衍我?宋羡好,你礼貌吗?”
“……”
男人那点遮羞布,被高奉钧亲自扯下来,还真把宋羡好弄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那没眼色的小秘书,竟然取了车,径直开过来。
高奉钧与宋羡好二人,一个站在马路牙子上,一个站在马路边。
这边车子停下,高奉钧也没了心情跟宋羡好再吵。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平静地对宋羡好说:“我们都冷静冷静吧,我要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左右你我二人,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行为,我也不需要负责。”
宋羡好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开门要走,竟然有些心慌。
在利益面前,她最终还是认怂了,一把上前抓住车门。
又从抓车门的动作,换成抓高奉钧的衣袖,往他脚边一蹲,仰起来那纤细的,高奉钧恨不得一用力,就能掐断的脖梗。
轻声细语,又可怜巴巴呢喃:“我错了,我以后改,我真改……我保证再没有下次……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虽然没有上床,但我们都亲了两次了,不能不算数吧……”
高奉钧垂首注视着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稳了稳情绪,冷冷道:“你先松开手,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况且,你放才硬气得很,可不是这个态度……”
宋羡好虽然双眼含泪,却很会察言观色,精准地捕捉着高奉钧的表情,抓紧他的衣袖,抓紧,再抓紧。
“我刚才就是嘴硬……”——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哦
第46章 记得关车门
远处沈光阳和吴乐相互交换了一支香烟,沈光阳抽得是荷花绿水青山,细支的,吴乐递过来的利群,他还真有些抽不惯。
沈光阳努努嘴,朝远处还在纠缠的二人示意,“你认识宋羡好啊?”
吴乐“啊”了一声,“认识一两年了吧,我俩关系还不错,经常在盆友圈相互调侃……”
说到这里,吴乐叼着烟回头看沈光阳,“高总是什么时候,跟她有一腿的呢?”
沈光阳摸出来打火机,耸着肩膀,“啪嗒”一声给自己点烟,自己这根点着,又把打火机朝吴乐那边递。
“也没多久,就前段时间。”
“谁先追的谁啊?”
“感觉……都挺主动的。”
“宋羡好确实长得漂亮,我都想请她做女一呢,高总眼光不赖。”
“咳,冤家。”
就这样,阴雨天气,雾气蒸腾,松软的泥土之间,飘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沈光阳和吴乐站在两棵朴树和乌柏斑驳陆离的间隙中,一边抽烟一边闲谈。
他们都很识趣地,没有过去打扰。
至于高奉钧和宋羡好这边呢,两人僵持了一阵儿,直到车里双手握方向盘的女秘书迟疑来,迟疑去,迟疑到不能再迟疑,才落下车窗,鼓起了勇气。
透过车窗,悄声问外头:“高总,这边不能停太久,后面还有车等着进来呢,咱们是走,还是不走啊?”
这句话落地,高奉钧才从沉思中彻底回了神儿。
“自然是走。”
他嘴上如是说着,目光却去看宋羡好。
“明天我还要参加产业促进会,衣服都被你抓皱了,你先起来。”
宋羡好仰头看着他,不动作。
高奉钧没办法,只能弯下腰,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半托半抱着,把人拉起来。
宋羡好一个姿势保持太久,腿都要麻了,被他扶起来之后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两步,只能借着高奉钧的手臂立住。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当宋羡好想找个借口跟他走之际,高奉钧就阴阳怪气地问:“你是跟我走,还是再回去,给那两个弟弟接着看手相?”
宋羡好尴尬不已,低着头瓮声瓮气,“还看什么手相,别说了……肯定是跟你走啊……”
高奉钧这才敛眉昂首,松开她,先一步上了车。
“我这车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
高奉钧冷嘲热讽一番,直接上了车,车门敞着,宋羡好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别说高奉钧了,就连他那边的女秘书都没再邀请一句。
只问高奉钧:“还要等老沈吗?咱们不管他直接回酒店?”
高奉钧颔首,“不等他,让他想办法自己回去。”
如此场景,换任何一个性格娇纵的大小姐,都受不了这委屈,肯定得破防,跺跺脚,拂袖而去。
不过,宋羡好是谁,宋羡好虽然性格也娇纵,但得分情况,情况允许咱们就娇纵,情况不允许,咱们也不能害怕受委屈……
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不在高位又怎么样,同理,就算在高位,什么都不利于自己,那面子要与不要,又如何?
勾践也曾卧薪尝胆,韩信亦受过胯下之辱。
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又岂能在乎一时荣辱?
当然,能屈能伸和受委屈,必须得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对方的条件完全碾压你。
倘若二人实力相当,亦或者对方家境实力不如你,还敢让你受委屈,那就让他有多远死多远……
左右,这普天之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想到这里,宋羡好就很识趣地,厚着脸皮主动爬上后车,紧挨着高奉钧坐了。
车内气氛稍显尴尬,高奉钧只调整了一下坐姿,示意女秘书开车。
这车子,就在宋羡好与高奉钧异样的气氛中,缓缓驶离了酒楼后巷,融入夜色,汇入繁忙的车流。
宋羡好坐在高奉钧旁边,转头望向窗外,夜幕下的城市灯火辉煌,而她的心思却飘向了明天的产业促进会。
一提产业促进会,就突然想起,高奉钧方才好像也说了句,明天要去参加产业促进会。
这一个产业促进会,把华北地区所有的精英人士都聚到一起了,想必,高奉钧这次过来,专程为了会议?
至于吴乐这边,十有八九是过来以后临时联系上的,至于今晚的饭局,也是临时组局?
沈光阳有句话把宋羡好点醒了,那就是——你可别一时犯糊涂,分不清大小王。
很明显,高奉钧是大王,那两个男明星是小王嘛。
那她肯定是要跟着大王走……
宋羡好不仅选择跟大王走,她还决定把“别分不清大小王”这一句话几个字,从今往后贴床头上。
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在高奉钧面前,还是要谨言慎行,伏低做小,至少在捞够好处之前,就得做那忍者神龟。
“明天产业促进会,你也在邀请名单之内?”
高奉钧看过来,抿了抿嘴皮子。
一个眼神,让宋羡好意识到,这就是一句废话,所有企业人士都参加了,能没有他们家?
除了聊工作还是聊工作,也挺枯燥乏味的。
他既然都看出来自己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利益。
所以,宋羡好决定还是换个话题,换个与工作无关的,适合男女之间增进感情的话题——
“嗯——呃——”
高奉钧看过来。
宋羡好大概太饿了,在他注视下,绞尽脑汁,捂着肚子撒娇,“我好饿啊。”
高奉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转走视线,“忍着。”
“忍不住了。”
“使劲忍。”
“……”
*
这厢高奉钧带着宋羡好,坐秘书的车子离开之后,沈光阳和吴乐两人站在院子里,各自抽了两根香烟。
沈光阳抬手把香烟熄灭,拍了拍吴乐肩膀,“今天高总本来觉得,他正好要过来参加促进会,正好安排个饭局,咱们这两边碰个面,把那投资店里的事儿好好当面聊一聊,谁知……接下来两天高总行程很满,这次可能聊不成了。”
吴乐表示没事,“等我下周拍完,亲自去宁北拜访高总,到那个时候,我们再细谈。”
沈光阳叫了出租车,抬脚往外走,吴乐跟在后面,送他离开。
聊起正事儿,大家都严肃起来。
“本来按照常理,既然是我有求于高总,就得我去你们那边,哪有你们亲自过来的道理……”
“哪有那么多规矩,你跟我都是老熟人。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一提家里人,吴乐就摇头笑了笑,“从前经济不独立,什么都得听他们的,现在有自己的事儿干了,他们也不干涉我了……”
沈光阳叹息几句,“君臣父子三纲五常,老一辈儿的人,受儒家文化影响,在家里啊,权威感太重,让人窒息……普通人家都是这样,更不要说咱们的老子,年轻的时候还比咱们有出息,一看咱们,哪儿都看不上眼……总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开点儿就行了……”
吴乐点点头,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沈光阳这边车到了,这边给司机招手,辞别了吴乐,拉开车门,上车离去。
沈光阳距离高奉钧和宋羡好他们离开,前后也就差了不到半个小时,不过从定南古城到下榻的酒店,车程一共也就半个小时。
下着雨,高奉钧他们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晚高峰,有些堵车,就堵了十几分钟,而沈光阳这边,虽然只错峰了半个小时,但路况已然畅通无阻。
路上,沈光阳才想起来,自己出差带的公事包,给落在高奉钧的私家车上了。
沈光阳自然不可能给高奉钧打电话,毕竟走得时候,高奉钧脸色铁青,那脸色,那神情,堪比那熬了一冬,开春又被冻坏的烂地瓜,闷了一冬天,可臭可臭了。
沈光阳就是个纯傻子,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搅他,谁这个时候打搅他,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所以他第一时间给带过来的女秘书打电话,问车钥匙在不在她那儿,自己公事包落车上,得去拿。
秘书那边道:“车钥匙不在我这儿,在高总那儿,我把车子开到地下车库,就走了。”
沈光阳自然问:“那高总人呢?”
秘书说:“他们还没吵完呢,就让我先走,我进电梯的时候,他们还在僵持,这才过去10分钟,应该还在车里吧?”
“这俩人……高总醋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沈光阳还当自己听错了。
秘书也感叹,“这坛陈年老醋,估计是彻底被打翻了吧。”
沈光阳这边眼看着到地方,便直接挂了秘书的电话,吩咐出租车司机,直接前往地下停车场入口,他要去地下停车场一趟,去拿点东西。
才到停车场入口,这司机就靠边停了车,单手扶着方向盘,转过头讪笑,“要不您靠边下车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往里头一转,还得多收您2块钱。”
沈光阳一合计,就给老头递了根烟,“您是实在人啊。”
那人只笑笑。
晚上八点多,几人都没吃饭,沈光阳叼着香烟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在停车场入口跺跺脚,弯下腰整理好裤脚,这才抬脚顺着车道逆行线,漫不经心往里走。
挂电话之前,女秘书说了,车子就停在酒店专用电梯正对面,对面只有两个停车位,只要顺着找过去,一眼就能瞧见。
沈光阳想得是,就算天塌下来,闹了这么半天,也该消停了。
自己过去拿公事包,情况不妙,还能顺道劝两句。
所以,打搅他们就打搅他们吧。
他一路走来,一路低声哼唱,那网络热曲《春涧》——
“我醉倚楼台翁头请酒正豪迈
持盏行人间清愁我初开
欠二两笔墨债闲听梅雨窗外
陋室窗静清风徐来……
……狂写诗词三百……
顿了顿,跑调漏词地,直接哼唱最后一句——
“人生少有快哉何须论成败~败~败~~”
这边,沈光阳心境开阔,满腔豪迈,打眼看去高奉钧那辆车子就在三米开外。
车灯没开,远光近光都没开……这地下停车场还算亮,既然停下车子,没必要开远光,更没必要开近光。
这个常识,会开车的都知道。
不过,车厢内的灯,竟然一盏也没开。
难道是,两人闹矛盾,还怕来往车辆的人看见?
沈光阳不再继续哼唱,从后面抄近路绕行,大步直接走来——
下一秒,车门忽然从里面推开,半关半虚敞,也不知是这停车场太安静,还是沈光阳的耳朵出了问题。
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喟叹,还带着一丝克制忍耐。
沈光阳顿时警觉,就立在原地没再往前。
不过距离车子只有两步之遥,车门又没关,能有什么,是他听不见的——
“嘶……可以了……这是在停车场,我说可以了……”
半晌,高奉钧又带着克制喟叹,“好了,把手拿——嘶——”
倘若高奉钧上一句感叹,沈光阳没听懂,那么最后这一句黯然销魂,沈光阳很确定自己没耳聋。
他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是转身就走。
谁知才刚一转身,好巧不巧,就撞身后不知谁家的车上。
这一撞,能有多大的力道儿?
那大众辉昂380,感应却好极了。
先是前后车灯亮了亮,然后一声紧接着一声,开始报警了——
尖锐的声响贯穿整个停车场,来回回荡,令人刺耳窒息。
沈光阳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过这么丢人的事儿。
他上半身完全僵硬,脸上表情亦僵硬。
缓缓转过来身儿,朝高奉钧私家车看去。
高奉钧估计也是个脸皮薄且没种的男人,竟然面都没敢露。
倒是宋羡好像个妖精似的,顺着车门扭腰,款款退出来,拉紧那碎花裙吊带,蓬松慵懒的长发,甩到后面。
掀起来眼皮子,大眼睛带着妩媚又无辜,轻飘飘笑,“沈助理,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沈助理”一出口,车厢里头藏着的人,猛地咳嗽两声,果然就有些不淡定了。
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转身看一眼身后,随手指了指出口,“这不,我打车回来的,刚到这儿,司机师傅就把我扔下,一脚油门走了……”
“……那个……那什么,”在场两个男子,一个女子,论脸皮,都输给了宋羡好,只见沈光阳“那个”半天,赶紧寻了一个方向抬脚就走,“我还有事儿,我得赶紧走,你记得关车门,记得关门——”
话音还没落地,沈光阳老脸一红,转身就跑了。
宋羡好看着沈光阳的背影,眨了眨眼。
问高奉钧:“人都有七情六欲,作为正常人,谁还没有个正常的生理需要,怎么就跟碰见鬼一样?你们男人,都这么闷骚吗?”
“……”
宋羡好许久没等来回答,半晌才弯下腰,朝车里望,“高奉钧,我问你话呢,沈光阳为什么跑啊——”
某人阴沉着脸,默不作声整理衣衫。
半晌才道:“他不跑,难道等我下车吗?”
高奉钧整理好被她抽丝剥茧,差点撕烂的衣服,扶着车门,这才下了车。
此刻发丝凌乱,一副刚落了难,从难民营回来的模样,宋羡好看他如此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谁知下一秒,高奉钧长臂伸过来,使劲一捞,“跟我上去,到了房间咱们俩再好好算账。”
宋羡好腰身一软,被他手臂带了一个趔趄,忍不住抬起来手腕推搡他,“跟你上去干什么?你不是还在生气,不想搭理我嘛?”
高奉钧垂下眼眸,目光犀利深邃。
“你说跟我上去干什么?”
宋羡好一把推开他,往后退两步,仰起红唇,故意挑衅,“我怎么知道干什么?你看着就不像个好人……我才不跟你回酒店……”——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
第47章 特殊爱好。
高奉钧扶车门而立,眼底含笑看她几秒,旋即抬手把车门一合,伸出一只手臂去拉她。
两人就在宋羡好半推半就中,拉拉扯扯上了从地下停车场直达酒店的电梯。
电梯内,二人一前一后,高奉钧上前一步抬手摁键。
随后单手掏兜,立在原地。
空气中静默了会儿,高奉钧回身,看一眼宋羡好。
两人视线交织,他扬了扬眉,视线抽离。
两秒后,高奉钧第二次看过来。
宋羡好就在他注视下,抬起手臂,漂亮的指甲抵住红唇,轻咳了声。
随后目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电梯间角落,那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地方。
高奉钧也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监控摄像,眨了眨眼皮子,转过脸,双手掏兜,目视前方。
在监控正下方,别提多正经。
直到电梯门缓缓开启,高奉钧率先迈步走出,宋羡好紧随其后,穿过酒店的长廊。
高奉钧轻声询问:“想喝点什么?”
宋羡好微微一笑,回答:“咖啡?”
高奉钧去摸房卡,“这么晚喝咖啡,不怕失眠?”
宋羡好道:“我睡眠质量一向好。”
说话间,酒店房门打开,高奉钧去推门,宋羡好也去推,手指不经意间触碰,让本就暧昧的气氛,瞬间又多了一丝微妙。
宋羡好掀起来眼眸,暧昧流转中,只觉得腰间一紧,就被高奉钧拉入酒店套房。
她闷哼一声,就被高奉钧摁在了一进门,坚硬冰凉的墙壁上。
高奉钧一手撑着墙,弯腰凑过来。
房内厚重窗帘拉着,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电视机显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和外面宽敞明亮的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宋羡好瞳孔骤然放大,仍旧看不清晰。
不过越是在黑暗中,任何细微动作,都能被无限放大。
两人的气息交织缠绕,高挺的鼻尖轻轻触过,从眉心滑到鼻梁,又从脸颊滑到耳后。
高奉钧用实际行动演绎了一番,“耳鬓厮磨”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心跳有力,呼吸越发清晰,就连嗓子都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丝丝性感,“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这句话是问询,也是诱惑。
宋羡好仰头,红润的唇微动,“我——”
她想说我爸爸这次也来了,今晚不回去可不行。
谁知才刚吐出一个字,高奉钧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紧接着就直接低头,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吻了上去。
宋羡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措手不及,压迫感亦令她窒息,下意识努力推他,奈何男人的胸膛又厚重又宽阔,纹丝不动,下一秒,结实有力的大掌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上拉,架在了自己肩膀上。
随后位置翻转,宋羡好脚底悬空,从酒店套房门旁一路难解难分,直到她后腰触碰沙发扶手,玄机身后一空。
她惊呼一声,隔着沙发扶手,直接四仰八叉被推到了沙发上。
男女之间身高和力道上的悬殊,第一次让她有了危机意识。
黑暗中,宋羡好双手撑着沙发,仰头看着他,呼吸不定,他的行为,更让她略微吃惊。
高奉钧目光深沉地凝望她,缓缓抬手,为自己宽衣解带。
宋羡好低头看一眼自己翘在茶几上的纤细长腿,又看一眼高奉钧,就知道今晚她确实玩大了……
高奉钧彻底没了耐心,想实打实干点什么了。
宋羡好赶紧支起上半身,“先等一下——”
高奉钧低着头解袖口纽扣,“等什么?”
宋羡好眼珠子转了转,“没那个,不行。”
高奉钧动作一怔,弯腰去拿手机,“现在就买——一盒,够吗?”
一盒,够吗?!
宋羡好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慌里慌张坐起来,高奉钧才拿起手机,手腕就被一把抱住。
高奉钧不解,低头看去。
只见宋羡好此刻双膝跪在沙发上,捧着他的手腕,仰着小脸,略带惊恐——
“是不是有点儿太突然了?你要不要再想想?”
高奉钧抿了抿唇,声音瞬间冷了两个度,“想什么?”
比起来真刀真枪,她更喜欢“上下其手”,很享受高奉钧又克制又克制不住的样子……
这天底下,哪个富婆没有点特殊爱好,变态需求,不变态,谁去找模子喝酒?
再说了,能一路走到现在的,不得有点儿特殊需求,找地方发泄发泄?
她攻高奉钧的时候可以,高奉钧真要攻她,宋羡好毕竟是娇娇弱弱的女儿身,这不明摆着吃亏吗?
宋羡好看着高奉钧这副英俊面容,一脸为难,支支吾吾,“主要吧,那什么——我是觉得——”
你要攻我的话,我就没那么冲动了……
可这句话,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这让宋羡好怎么说才好……
高奉钧微眯着眸子,目光深沉地审视她良久,言辞犀利地打断她的话:“是你不想?”
宋羡好瞪大了双眼,急忙挥手否认:“哪有啊,我没有……”
她也没干什么,谁知高奉钧就有些生气,一把钳住,她极力否认的手腕。
使劲往前一带。
宋羡好被迫拉起来,踉踉跄跄,又被迫扑在他身上。
仰头去看高奉钧。
只见这厮紧咬着牙关,眼神深邃而锐利,看她半晌,提声调吐出来几个没有感情的字儿:“既然没有,那现在就做。”
“……”——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太累了。就更这些。巨困。
第48章 草率了
两个月前天熙商厦很会卖衣服的顾老板,在朋友圈忽悠,说——
降温了,下雨了,新衣服你们都买了吗?别总觉得人家为什么“更美、更性感、更有气质”
却忘了一件事儿,你对自己舍得吗?
不知道别人上当没有,宋羡好反正上当了。
但她如果知道这件全棉白底,特显身形的心头好——碎花吊带裙。
昨天刚剪了吊牌,今天就要命丧高奉钧之手的话,宋羡好一定不会穿……
二人拉扯着,从沙发转战到落地窗前,灯光不知何时被打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面对突然刺眼的光芒,她许久看不清。
宋羡好轻阖双眼,翁声翁气表示高奉钧必须陪他一条裙子,不过转念又想起来,人家早就丢了一张卡给她刷,多少裙子不能买呀?
只是她最近老是忘,也没空出去买衣服。
想到这里,宋羡好觉得,等产业促进会结束,必须得去一趟香港购物天堂,把高奉钧给得卡,先刷爆。
直到厚重窗帘被拉开,宋羡好双手撑着玻璃,脸颊紧紧相贴的时候,她扫了一眼34层的高度,不禁感到一阵眩晕,脚下是车水马龙的繁忙街道,一条无尽延伸的繁华轨迹,两侧则是不夜城般的璀璨,高耸入云的商务大厦与灯火通明的时尚商铺交相辉映……
这物欲横流又充斥着名利的场景,令宋羡好有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振奋。
尽管知道这个时候谈条件很很扫兴倒胃口,但宋羡好却觉得,在男人注意力集中在某个地方,脑子不够用的时候谈条件,才是最佳时刻——
“明天我爸爸要跟尚懿商行的林总还有北京过来的庄总谈收购方案,我们要一次性抛售21家酒店还有部分股权,如果你陪我爸爸明天一起出面的话,收购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大。”
高奉钧听闻此言,果然静止了动作,原本紧紧钳制她手腕、将其按压在玻璃上的手势,缓缓地松开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紧抿着唇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不快,随即转身将宋羡好转过身来,目光从高处投下,冷冷地打量着她。
“在这种时刻,你跟我说这个?”
他们之所以能凑到一块,不就是为了,从今往后,宋羡好可以在这种时刻,谈这个?
不过他嘴上还是很甜的。
扬起笑脸,微微弯腰,拉了那男子凸起青筋、充满力量的强健手臂,紧握住他的手背。
轻轻贴上自己的脸颊,娇嗔:“你今晚睡了我,以后就得娶我……那我家就是你家,你家就是我家,你家的事儿就是我家的事儿,我家的事儿也就是你家的事儿啊……咱们既然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还分什么你我呀?”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幽幽地叹了口气,又把他的手放下,酸溜溜道:“我一没让你出钱,二没让你投资,只是希望林总和庄总来的时候,你同我父亲一道儿出面,毕竟你跟林总和庄总的关系都不错嘛,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儿,怎么了?那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就再考虑考虑吧?”
宋羡好说到这里,也不再勉强他,只一把推开高奉钧,站在落地窗前,窸窸窣窣开始整理衣服和仪容。
高奉钧衣领半开,发丝散乱地贴在额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低垂地打量着她,颈部轻轻后仰,愈发突显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姿。
此时此刻,谁先按耐不住谁先输。
虽然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能扛几刀是几刀,可按照宋羡好的尿性,就怕今后会是个无底洞,满足不了……
高奉钧必须让她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不该开口的时候,别乱开口……
所以在这件事儿上,高奉钧的态度,是坚决不让步。
宋羡好这边呢,一来并没有多想跟他做,故意提条件,也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二来呢,高奉钧毕竟皮囊英俊,对她也不错,退一步也不是不行。
只要他给她想要的好处,今晚她就勉为其难继续,他不给,那他就得憋着。
毕竟她要的从不是什么银行卡,而是捆绑以后,高奉钧所带来的,人脉资源和商业上的利益。
房间静静,二人还在各自思量。
僵持这半晌,高奉钧很不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一心一意跟你谈恋爱,你却跟我谈条件。
反观宋羡好,比他还扫兴——
要求又不过分,能行就行,不能行就拉倒,如果连这点事儿都推三阻四,以后就算在一起了,也不能真心对她好……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天王老子的光环不能分给她一半,谈什么爱不爱呢?
爱她,就得成就她。
于是三下两下整理好衣服,比他脾气还大。
“让让。”
她低垂着眉眼,还带了一丝委屈,不耐烦推他一把往外走。
这么晚了,是打车走,还是让沈光阳送她走呢……
早知草草结束,今晚就不该来!
宋羡好不禁叹息。
高奉钧看到这里,算是明白,今晚他不妥协,宋羡好还真转身就走了。
好好好,宋羡好还真是有骨气。
他黯然一笑,笑声带着几分苦涩,随着低头动作,轻轻地摇了摇头。
两秒后——
“等等。”
高奉钧忽然沉声叫住了她,目光中透出一抹森然的寒意。
“我不同意,你就真走?”他提醒她。
“啊?”宋羡好站住脚,转过身,表情多少带了一丝无辜与纯真,“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
高奉钧再一次被气笑,他偏开视线,望着那窗帘窗帘繁琐的花纹,咬紧齿关。
闭合双眸,喉头微微滚动两下。
下一秒突然掀开眼皮子,睇她。
“谁说我拒绝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他突然改了口风。
宋羡好眨眨眼,有些意外。
却听高奉钧问:“只要明天同意陪同你爸爸去见庄总和林总,今晚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是这样吧?”
他说到这里,还忽地冷笑了两声。
宋羡好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还答应的这么爽快。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低估了自己的价码,真是吃了大亏了。就应该上来给他要上几百个亿,还得是现金。
就在她愣神懊恼之际,高奉钧却突然双手从兜里掏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过来。
旋即弯腰,一把紧扣她的手腕。
在宋羡好震惊与茫然地注视下,牵着她,一言不发朝卧室走。
宋羡好反应慢半拍,踉跄了两步,看着高奉钧,此地无银三百两,没话找话,多此一举问了句:“干什么?”
高奉钧头也不回,“你觉得呢?”
宋羡好想到他那句“只要同意……今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由地睫毛轻颤,进大概太紧张,语调都变了型。
宋羡好赶紧补充——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可以做那个……”
高奉钧拉着她往里走,不回应。
宋羡好继续说:“你不会想换个方式泄愤,直接弄死我吧……你有没有什么变态需求?”
高奉钧这才看她一眼,牵动唇角,笑了笑。
“真聪明,你猜猜?”
他如是回答。
宋羡好瞬间双腿发软,小脸儿惨白,紧紧抱住了他,那双扣住她手腕的手臂。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受牵连的,要不然你先抽根烟冷静冷静,别冲动,别生气,咱们就是谈个恋爱,谈不拢还能分手,不至于……”
高奉钧说:“我没生气,也没冲动,不是你先提议的?难道,我还有讨价还价的权利?我现在答应了,你不高兴?”
宋羡好当然不敢高兴太早……因为高奉钧虽然削瘦,但身量摆在那儿,多少占了一个人高马大……
而她,大概是小时候饮食不好,本身就没长那么大个儿,而况且骨架又很小……
虽然自古以来,诸多在历史上留下足迹的大人物,生前活得越猛,死得越潦草,比如统一六国的始皇帝,客死他乡秘不发丧,最后还是用咸鱼掩盖尸臭,运回了咸阳……
如是想想,人生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跟谁睡觉不是睡……
可就算如此,今晚要是残了,还是有点儿太潦草。
两人拉拉扯扯最后,宋羡好只能往地上一蹲,像小孩子撒泼一样,摇着头言而无信:“换个交易,我要换个交易……换个交易行不行……”
高奉钧皮笑肉不笑,“你说换就换?不换。”
“……”
紧接着房门开合,宋羡好就跟被老鹰拎小鸡似的,直接带进了卧室。
“我喜欢女人,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喜欢女人!”宋羡好看着他,故意凶巴巴地,扫他胃口。
没想到高奉钧好像很吃这一套,不仅没有被倒胃口,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轻轻抚着宋羡好的脸颊,温温柔柔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你身体是个女人,跟我就没关系。”
说完,直接用力,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
宋羡好方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全然失了气场,她用实际行为证明了什么叫男女力量悬殊,什么叫以卵击石的较量,什么叫驴粪蛋子表面光,绣花枕头一包糠……
驴粪蛋子宋羡好知道但凡进了这个卧室,就没她的好,不过,她还是半推半就地,屈尊降贵且不太情愿地,被他拉进去了。
与卧室的热烈不同,客厅就显得寂静多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一阵儿接着一阵儿震动——
未接来电显示着:宋老头——
作者有话说:二非:睡饱了,有二更
第49章 意气风发。
次日一早天刚亮,也就勉强7点钟,住在高奉钧隔壁的房门就被拉开,沈光阳打着呵欠从里头出来。
恰好这个时候,住在正对门的秘书也出来,两人一道儿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
女秘书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窄裙,想必昨夜睡得甚好,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两人一前一后,从酒店走廊往自助餐厅走。
而沈光阳却哈欠连连,一副无精打采模样。
女秘书心思细腻,侧头看了看沈光阳,关心道:“昨晚没睡好?”
沈光阳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两人走到餐厅,他拿着餐盘摇了摇头,“昨夜确实没睡好,这星级酒店隔音也不怎么样……”
女秘书说:“你和高总的套房紧挨着大马路,车水马龙的,噪音肯定比较大……这酒店虽然是星级酒店,但毕竟有年头了,隔音设备都是老技术,下次再过来出差,我让Amanda换个新酒店?”
沈光阳拦看一眼对方,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嘴,点头同意,“那就换吧。”
左右下一次,总不至于,让他再听一夜妖精打架。
说起来这妖精打架,沈光阳也是欲哭无泪,毕竟他血气方刚,又是大龄单身青年,实在没想到,昨晚竟然遭了一夜的罪。
这边儿他好不容易来点睡意,那边又开始了,好不容易来点睡意,又开始了……
到底是还年轻气盛,又喜欢跑步健身,且平日里饮食清淡保养得好,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能折腾。
刚想到这里,秘书就惊奇了一句。
“高总还没起吗?平常这个时候,他都得跑步回来,按时吃早餐了。”
沈光阳夹起一片煎蛋丢到盘子里,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表示:“高总今天跑不了步,也吃不了早餐了,我估摸,得一觉睡到中午。”
“睡到中午怎么行?九点钟产业促进会开幕,”女秘书赶紧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下一句话,就有点不招人待见,“等会儿吃完早餐,我嘱咐后厨给高总送点儿吃的过去,顺便叫他起床。”
谁知沈光阳却摆摆手,“什么产业促进会不促进会的,这都不重要,听哥哥一句劝,今天他想睡到几点就几点,别去打扰他。”
说到这里,还故作高深地,拍了拍人家姑娘的肩膀。
总之,沈光阳这边儿打着哈欠跟同事吃了饭,他先一步结束,又打着哈欠往回走。
左右今天他都困成这个样,高奉钧肯定爬不起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那产业促进会大家都别去了,他也回酒店套房睡回笼觉得了。
谁知刚到楼层,从电梯下来,还没走两步,就碰到发型精致,衬衫一丝不苟,穿得板板正正的高奉钧,转身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沈光阳,顺道把门带上。
高奉钧低着头整理袖口,“你去叫客房服务,房间需要打扫。”
说完这句话,半晌没等来回答。
高奉钧有些惊诧,这才抬头,看向沈光阳。
只见沈光阳就像抽了风似的,前后上下一直打量他。
高奉钧毫无疲惫之态,不过心情看上去却不错,冲他淡淡一笑,语气很有耐心,“怎么,你中邪了?”
此时此刻,沈光阳忘了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出差在外,两人不是发小,乃为上级和下属的规矩。
带点儿钦佩,带点儿好奇,带点儿想要讨教养生之法的崇拜,看着高奉钧欲言又止。
高奉钧自然看出来,拧眉打量他,“有话就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光阳可不像陈润芝这么没大没小,他向来跟高奉钧一样,行得是君子做派,自然有些难以启齿。
握拳请咳两声,“奉钧,我昨晚一夜没睡。”
高奉钧自然也是一夜没睡,不过,他没多想,沉声关心他,“怎么?因为什么事失眠了?”
话音落地,沈光阳就凑了过来,拍一拍高奉钧地肩膀,“昨晚,你哪儿也太闹了,谁能睡得着?”
“……”
高奉钧耳根子骤然热热的,红了一片。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沈光阳又不是那种爱开玩笑之人……
高奉钧尴尬了稍许,“隔音这么差?”
沈光阳摇摇头,“谁说不是呢?”
高奉钧不自在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抱歉。”
沈光阳双手抱臂,摇头叹息。
两人沉默了会儿,沈光阳突然用肩膀碰了碰高奉钧,“这产业促进会,今天咱们就不用参加了,对吧?”
高奉钧却眉头一皱,“谁说的?”
沈光阳带着深深的黑眼圈,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大家都没睡好,还要参加会议啊?”
高奉钧却道:“你只是没睡好,又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当然要正常参加会议。”
他抬脚去吃早餐,走两步,又转身看过来,“如果你实在很困,可以到那儿再睡。”
“到那儿怎么睡?”
“坐着睡。”
坐着睡?
好一个坐着睡。
沈光阳再一次欲哭无泪。
不是,高奉钧敢说自己不累?
大家都是男人,装腔作势个什么劲儿?
沈光阳上前两步,去追高奉钧,“奉钧,你知道的,我腰不好……”
他用手碰了碰高奉钧的腰,高奉钧立刻炸毛,“做什么?”
沈光阳委婉询问,“你昨晚,你的腰?”
高奉钧弯腰摁了电梯键,早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子,好巧不巧打在他面容上,皮肤白皙,毛孔细腻,气色甚好。
他转过来脸,眯着眼皮子,看了他好半晌。
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表示——
“我的腰很好,暂时不需要你担心。”
说到这里,还抬手拍了拍沈光阳的腰,“你的腰可要保护好,动不动就腰痛……你们沈家,可是三代单传,就你这根独苗……”
沈光阳还真不是说笑,他的确腰不好,昨晚在床上躺了一夜没睡着,此刻全身皱皱巴巴,关节咔咔作响,腰疼的症状就更明显了。
被高奉钧这么一拍,忍不住龇牙咧嘴,他这一夜没用的腰,怎么比人家用了一夜的腰,还不如呢?
难道还真是,男人太久不卸货,就如同大卡车拉了一卡车的货,这卡车里的货一旦彻底给卸完,没有疲惫,只剩下由内而外的精神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总之这一早晨,高奉钧按时吃了早餐,吃完早餐还去散了半个小时步,散步回来,就拉着沈光阳在酒店视频会议。
会议结束,不多不少,正好九点钟。
他们一行人离开酒店,驱车去参加产业促进会的开幕式。
到这里,高奉钧才看了一眼时间,对沈光阳吩咐,“宋羡好还在睡觉,等会儿到了开幕大厅,我进去大概要忙到中午,午饭我要跟庄总,林总,还有齐泰明杭的宋总一起用餐,你记得帮我安排,另外,宋羡好这边如果醒了,你再接她一道儿过来,同我们一起吃饭,如果她没醒……”
高奉钧顿了顿,“没醒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宋福泉说清楚来龙去脉。”
沈光阳就说,怎么一大早光见高奉钧忙来忙去,就没瞧见宋羡好的身影,他还当宋羡好一大早就走了呢,原来还在高奉钧的酒店套房睡觉。
还真是金屋藏娇。
不过,中午怎么又要跟宋福泉一起吃饭?这其中,有宋福泉什么事儿?
沈光阳忍不住道:“跟林总和庄总的饭局安排在了晚上,是要改时间吗?中午的时间比较仓促啊,中午您还得面试一个高管呢。”
高奉钧怔了一下,“我同意的?”
沈光阳点头,“上个周就定好的日程安排。”
高奉钧沉吟了会儿,“那你去面试吧。”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沈光阳说:“按规矩,这得你亲自定,boss直面嘛,我定怎么行?高层也不同意。”
高奉钧随意翻看了几个文件,无意中发现什么,“你难道没发现,HR做得这个招聘文案上面,写得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懂?”
沈光阳正在开车,噗嗤一声笑了。
高奉钧转过头,睨他。
“很好笑吗?
女秘书赶紧打圆场,“高总,我其实也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现在这些招聘文案确实都不说人话,我来咱们公司之前,我都不敢投咱们公司的简历,写的也太高大上了,确实看了两遍,都没看懂……”
高奉钧这才笑了笑,“到这儿一干,发现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都是唬人的,是吧?”
女秘书支支吾吾,委婉道:“反正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高奉钧沉吟了会儿,这才合上简历资料,随手递给女秘书。
“你吩咐人事那边,重新做文案,这次高管线上直面,取消吧。”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女秘书坐在后车座,紧挨着高奉钧,拿着文件愣怔了好半晌,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这是拿她当枪使呢?
目的就是取消今天中午,线上面试高管的安排?
她就不该多嘴,平白无故惹了人事那边……
女秘书有些懊恼,一旁负责开车的沈光阳,双手握着方向盘,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问了一句:“哎,你说的那个宋福泉,就是宋羡好她爸,是吧?”
高奉钧这才抬头,看了过来。
“是,怎么了?”
“宋福全今天中午,要跟庄总和林总吃饭?”
高奉钧低着头继续看文件,“嗯。”
沈光阳这才了然一笑。
“我说呢,这是要去讨好老丈人啊,那确实得把时间空出来……这样,我马上吩咐人事那边。公司缺个高管,又不是转不动了,高总那么忙,怎么这么不会体谅人啊……”
高奉钧这才满意。
微微挑起眉头,双腿优雅地交叠。
侧头去看窗外。
颇有几分,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姿态。
第50章 男人必须是铁打的?
宋羡好彻底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钟,酒店套房很安静,满室狼藉已经被客房服务打扫了,幸好打扫的时候宋羡好没醒,又睡得天昏地暗。
要不然这一地的纸巾和满室的暧昧气味,还真让人尴尬。
至于高奉钧,不见人影。
她拥着被子往上靠了靠,顶着蓬松长发,在床头睡眼惺忪坐着,愣了好半晌,记忆才回笼。
刚生出一丝高奉钧畜生不如,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走茶凉”的悲伤。
沈光阳的短信就进来了:醒了吗?宋总?
这手机昨夜扔在茶几上,想必高奉钧走的时候,帮她拿过来,放在了床头。
沈光阳的信息不重要,宋羡好彻夜未归,且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大天亮,连产业促进会开幕式都没赶上,宋福泉宋老头那边,想必满世界在找她……
退出屏幕,果然就看到四五通未接电话,还有一条信息,有两个电话是宋福泉打的,还有两个电话是魏叔打的。
至于唯一的短信,则是宋福泉联系不上她,给她下的最后通知——
看到消息,第一时间给我回电话。
这么严肃的语气,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当然,宋羡好这也是在宋福泉知道的情况下,破天荒头一回夜不归宿。
事实证明,无论你到了多大的年纪,就哪怕外头把你传成一个四处勾搭男人的妖精,在老父亲面前,你也是捧在手心,害怕一不留神,就被别人家的猪又拱了的,金尊玉贵的小白菜……
“金尊玉贵的小白菜”宋羡好有些心虚,宋福泉越是这么严肃,宋羡好越有些难以启齿且逃避心理。
所以在她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她决定不回消息也不回电话。
先装死算了。
昨晚那件布料轻薄的碎花小裙,或许是针脚太密,也或许是质量不好,反正在高奉钧手下没过几个来回,胸前的扣子就崩掉了两颗,左右两边肩带,亦断了一条,自然是没法穿了。
宋羡好左右看了看,床边空空如也,不过几步远处的墙角,高奉钧那银白色行李箱微微敞开。
宋羡好也不客气,直接裹了床单,赤脚丫子下床。
拨开高奉钧的行李箱,翻箱倒柜,左翻右翻,直至叠放整齐的衣服全部弄了个底朝天,才差强人意地,从乱七八糟堆成一团的衣服里,摸出来一件长款条纹T恤。
全棉布料,手感细腻柔软,看了一眼牌子,价格不菲。
她丢了床单,这才把T恤套身上。
掂着脚尖,朝浴室走去。
昨夜狂风骤雨之下,宋羡好抓着栏杆差点把床单撕烂,此刻自然全身疲惫,身体隐约不适。
放了满池子热水,宋羡好躺进去,才感觉到一丝舒适。
从昨晚到现在,宋羡好饿着肚子都没吃上饭,得亏她身体好,但凡换个娇弱的姑娘,都能被高奉钧折腾的,当场晕倒……
这边宋羡好泡完澡,把自己泡得香喷喷的,那边高奉钧中场茶歇,刚拿出来手机,就给她打电话——
“醒了?”
宋羡好随意擦拭头发,“我饿了。”
他那边低低一笑,“想吃什么?我让沈光阳安排,是在酒店吃,还是想吃外面的?豆浆油条,亦或者汤粥小笼包……还是西式早点——面包牛奶?”
高奉钧听起来心情不错果然就如同宋羡好和黎夏所预料的,但凡是个有责任心的,正常成熟的男人,经过一夜负距离交流,都会比从前更在乎女方才对。
当然高奉钧的语气言行,也代表着,他对昨夜“十点半”内容的质量,亦很满意。
姑娘们,敲重点啊,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尤其是意气风发,正值盛年的男人。
只要没有什么隐疾,都很在意情侣之间,那事儿上的质量。
虽然在那事儿上,宋羡好是个不爱动,且只注重个人享受的货色,但人家懒归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人家贵在声音好听,身段还软,动作上虽然半推半就,不情不愿,表情和语气上却很迎合高奉钧啊。
总之今儿,高奉钧表现的尤其柔情,“想什么呢,也不说话?”
宋羡好这才回过身儿,娇里娇气抱怨了句:“吃什么饭啊……我现在好不舒服啊。”
高奉钧颇有耐心,“哪不舒服?”
她冷哼,“你说呢?我昨晚都跟你说了,我饿了,我没劲儿了,也没见你手下留情啊……现在倒是良心发现,关心我饿不饿了……我饿了一夜肚子,早就饿过劲儿了,现在头昏昏的,不晓得是不是低血糖……”
高奉钧站在产业促进会,大礼堂开幕式外头长长的台阶上,周遭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他捏着手机,坐在石板台阶上,胳膊肘撑在膝盖,听她这么说,脸庞染上一丝潮红。
回头看看四周,打眼望去,幸好没有熟人。
这才转开头,压低嗓音,“那我晚上给你赔罪?”
宋羡好问:“怎么赔罪?”
高奉钧嗓音性感,“你说怎么赔罪,就怎么赔罪?”
宋羡好黛眉往上扬了扬。
这才对他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爸打了好几个电话,我现在还没给他回呢,估计一会儿又要找我了……”
谁知高奉钧却道:“我跟伯父在一块呢,他已经知道你在我那儿了。”
宋羡好一怔,“什么?伯父?你说我爸?”
高奉钧道:“是的,你爸爸。”
宋羡好瞪眼,不由地深吸口气。
高奉钧这边便一五一十,对她交代了一番——
原来她没醒这段时间,高奉钧主动坦白了二人关系,在宋福泉的惊愕中,还亲自出面,把林总和庄总都叫到了一块喝茶吃点心。
高奉钧想到什么,对宋羡好如是道:“你应该清楚,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你们那21家酒店大概不敢有人出手收购……毕竟到了手里,极有可能面临的是连年亏损……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干预其中,因为无论是高家出面,还是找别家出手,都是一笔不小的人情债……”
“不过企业之间‘报团取暖’共同抵御风险,在必要时刻,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只不?*?过,你们齐泰明杭如今的规模,还远远不到这个层次……”
宋羡好自然知道,但——
“有你这个活字招牌在这中间斡旋做担保,也没有任何机会吗?”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高奉钧没说话。
宋羡好有些心浮气躁,拧了拧眉,“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吧?
后面这句话,宋羡好当然没说出口。
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高奉钧那边杂乱无序的噪音,猜测到他现在应该在外面。
少许,电话那边传开高奉钧的一句叹息——
“先前,我跟爷爷做过约定,倘若我在外面创业失败两次,就回家接替父亲,管理公司。”
“不过我父亲如今还年轻,正是当打之年,虽然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但只要我回去了,我父亲就得让出来……所以,我并不想回去同他争权夺利……”
宋羡好静静听着,思索了一下,“先前你在伦敦创建公司,后来经营不善,已经算一次了,对吧?”
高奉钧点头“嗯”了一声。
他眯起来眼皮子,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
捏着手机低下头,淡淡道:“我已经跟林总和庄总说好,我们三个人合力,一起收购这次你们抛售的21家酒店和部分股权……”
宋羡好沉默了一下,有些疑惑,“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们家不会插手吗?”
高奉钧浅笑,“他们的确不会插手……但刚才我跟庄总还有林总提了此事儿,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我参与,他们就插手……我不参与,他们也明哲保身……所以,我准备把游戏公司……卖掉……”
“……”
宋羡好一怔,彻底沉默了。
她自然想跟高奉钧深度捆绑,却没想过高奉钧竟然如此主动,且出手阔绰……
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是人情债。
高奉钧不愿意帮忙的时候,宋羡好反而觉得潇洒轻松,总是一副无所谓,谁都不在乎的样子。
今儿,高奉钧突然这么认真,宋羡好还真有些,有些……内疚。
高奉钧换了一只手捏手机,语气温和:“能听见?”
宋羡好嗓音哑然,“嗯。”
高奉钧说:“你先别高兴太早。”
宋羡好:“嗯?”
高奉钧说:“但是我做这些的前提,有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
只要不是让她杀人放火、违法犯罪,宋羡好都答应。
她咽了咽情绪,“你说。”
高奉钧双眸轻阖着眨了眨,半晌才沉声道:“等齐泰明杭度过这个难关,我回高家接管公司,你要辞掉宋氏总经理的职位,从今往后陪在我身边,天南地北,国内国外,无论我去哪儿,你都得陪着我……”
“啊?”宋羡好实在没想到,高奉钧的条件,竟然是这个,她目瞪口呆了好半天,“真的假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得让人陪着?”
这次换高奉钧拧眉,“宋羡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他有些没面子,语调都忍不住提高两度,冷冷地表示,“我忙事业的时候,偶尔需要有人陪伴在侧,不可以?”
宋羡好眨眨眼,“可以,当然可以……我没说不可以啊……”
高奉钧仍旧脸色阴沉,“那你刚才,什么语气?难道在你眼中,男人必须是铁打的?”
宋羡好肯定不能承认啊,她赶紧撇清自己,“没有啊……我,我语气很正常啊……是你,你,你太敏感了吧……”——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