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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车子下高速,既然宋羡好不跟黎夏一起吃饭,黎夏思来想去,就摸出来手机,随手点了一个手机号打过去。

这边私家车排队汇入收费站,宋羡好撑着脸庞看窗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电话那边也不知何方神圣,嗓音就透过听筒,隐隐约约传入宋羡好耳中,“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回我电话,真是祖宗显灵,明天就让我爸给祖宗烧纸去……”

只听黎夏打断对方:“别贫了,我今晚有空吃饭,你过来接我?”

那边忙不迭问:“成啊成啊,姑奶奶你在哪儿?好歹先给我发个位置?”

黎夏说:“高速收费站口,多长时间?”

“宁北有三个高速收费站,具体在哪个?”

宋羡好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熟悉,等黎夏讲完电话,忍不住凑近,一顺不顺瞧着她打探,“谁啊?”

黎夏看她一眼,也不隐瞒,“还能是谁,陈润之呀。”

陈润之?

宋羡好红唇抿了抿,方才还有些困,此刻立马精神起来,“你怎么还没把他删了,之前不是说好的,找个理由就删掉。”

黎夏很无所谓,“这不是没找到理由吗?”

“什么叫没找到理由呀,”宋羡好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这样拖拖拉拉的,万一,万一你喜欢上他怎么办?说话油腔滑调的,还不知私下里,玩得有多花呢……”

想到什么,她深吸口气,实在难以接受,“你不会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黎夏噗嗤一声笑了,赶紧否认,“你能不能别那么逗啊?”

她缓了缓又道,“全当多个随叫随到跑腿儿的,你就放心吧,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往往敢打这个保票,就离翻车不远了。

且听这意思,陈润之应该很会讨女孩子欢心……不过,越是这样,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就越危险……

宋羡好看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不过转念又想,陈润之虽然和高奉钧是发小,但比容貌,陈润之差点,比个人能力,陈润之也差点,比身家背景,陈润之还差点。

男人都有自知之明,陈润之能把黎夏追到手,那是他祖坟冒青烟,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分行为……

再者说,陈润之脾气随和,完全不像高奉钧这样,爱端着,不会舔,阴阳怪气,还脾气大。

除了那皮囊只要稍加打理,就跟王母娘娘那里,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肥美诱人,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仙桃似的长相。

再除了,祖上有德,一代代积累下来的财富之外,实在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宋羡好也就是“志向远大”,本着从财富出发,从基因出发,从当下出发的原则,为了下一代,才愿意受这窝囊气。

毕竟帅哥脾气都大,更何况是有钱的帅哥。

宋羡好以前是个有钱的美女的时候,脾气比他还大……

想到这里,宋羡好觉得自己还不如她,也实在没什么资格教育她,就拍了拍黎夏,“罢了罢了,咱俩半斤八两吧。”

黎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半斤八两?谁跟你半斤八两啊……你这好不容易从外地回来,高奉钧都不说来接一下,你风尘仆仆还得跑过去哄他……这要是换成我,他就是貌似潘安,美人计在我这里,都不好使!”

“……”

宋羡好张了张嘴。

黎夏这句话还真有道理,有道理到,让宋羡好无言以对。

要不老祖宗则怎么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

不过,宋羡好是觉得,咱就算再健忘,看在高奉钧皮囊还算出众的份上,也得念点旧情,不能刚借着他过了河,就拆桥拆得太明显不是……

总之潇洒归潇洒,潇洒完,该哄还是要哄的。

这厢,黎夏出了收费站,就靠边停了车,推车门下去,把车子丢给宋羡好。

宋羡好从副驾驶座转到驾驶座,落下车窗,跟黎夏打了个招呼才驱车离去。

路上,宋羡好给高奉钧打电话,高奉钧仍旧没接,倒是一个自称“泡哥”还是“炮哥”的,说话语气带着几分广粤口味的男子,笑吟吟接了电话。

说高奉钧去卫生间了,等下才能出来,问宋羡好是谁,有什么事儿,等会儿高奉钧回来,他方便传达。

宋羡好也是个脾气大的,实在跟他讲不清楚,也没耐心跟一个外人解释,就直接挂断,一个电话又打到沈光阳那里。

沈光阳一看是宋羡好来电,第一时间就接了,毕恭毕敬说:“宋总,你可算回来了……我跟奉钧在一块呢……哦,那什么,刚才我去泡咖啡了,没听到奉钧手机响,泡哥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广东人,奉钧这会儿还在里头跟人喝咖啡呢……哪有,哪有,奉钧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想你的,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你没看见朋友圈照片,都瘦了……相思成疾……瘦了三斤呢……”

宋羡好就看出来高奉钧变帅了,还真没注意高奉钧瘦没瘦。

再说了,沈光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嘴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还真不好说。

不过尽管如此,宋羡好挂断电话,点开照片又看一眼,还别说,她就喜欢劲瘦劲瘦,宽肩窄背腰细的男人。

男人的腰,杀妻的刀。

又细又柔韧又有力,像高奉钧这样式儿的,才叫好……

当然宋羡好也不否认,她喜欢每一任,都开始于人家高高瘦瘦,杨柳小细腰,结束时,基本上多少都发福了。

所以准确来说,宋羡好的爱好从大学开始就一直没变过,唯一变化的,是男人短暂的花期……

高奉钧最好祈祷自己有跑步健身的爱好,能让自己多年轻几年别发福,否则别怪宋羡好翻脸不认人,第一时间换人……

沈光阳这边挂断电话,看一眼高奉钧,忍不住为他捏把汗。

揣着手机走过去,贴近高奉钧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谁知三天前还夜不能寐,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骚扰沈光阳的高奉钧,这会儿竟然装起来了。

双腿交叠着,低头吹了吹咖啡,冷冷道:“她想见就见,想不见就不见?你跟她说,我现在忙得很,没空见,让她就地掉头,回去吧——”

高奉钧话还没落地,沈光阳就笑了,拿肩膀碰了碰他,守着外人压低声音,“有话好好说,没有这样处理问题的。”

高奉钧看他一眼,沉吟了会儿,“你替她说话?”

沈光阳说:“我这是为你好,省得你大晚上不睡觉,又把我叫起来,偷看人家朋友圈——”

“咳咳咳——”

一提这事儿,高奉钧脸都绿了,果然就有些端不住,被咖啡呛得连连咳嗽。

他正了正神色,往四周看一眼,确定没人注意,才放下咖啡杯,抽纸巾整理西服。

半晌才看了沈光阳一眼,沉声道:“那既然来了,就让她在外面等着吧,等我什么时候忙完了,再说。”

沈光阳忙不迭点头,走之前还说了句:“你也赶紧的,差不多行了。”

高奉钧脸上带着一丝不自在,眉宇紧皱,略带嫌弃地,“嘶”了一声。

方才自称“泡哥”的人,看高奉钧跟下属耳语半天,才恍然想起一件事儿,等沈光阳走了,才说:“对了,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正好去卫生间了,我就替你接了,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姑娘,我一接就给我挂了,也没说什么……”

高奉钧点点头,端起来咖啡抿了一口,“没事儿。”

泡哥上下打量他,“女朋友啊?不会因为我,你俩生气闹矛盾呢吧?”

高奉钧失笑,“你多虑了,今晚留下吃饭?等会儿她来了,正好我引荐你们认识……”——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晚有二更,十点半

第56章 全靠衬托。

泡哥这边一杯咖啡见了低,兜里电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他对高奉钧示意了一下,就起身去外面接了。

高奉钧的办公室在顶层,后头是一面U型玻璃天桥栈道,顺着玻璃栈道走到头,大白天的光线正好,隐约还能瞧见办公室内影影绰绰的景象。

电话是家里打来的,他单手掏兜,顺着玻璃天桥,一边慢条斯理讲电话,一边往外走,才刚说到:“刚到宁北啊,刚跟高奉钧喝咖啡啊,肯定走不了……”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泡哥不经意回头,就看见高奉钧办公室门口,突然多了一位身材窈窕,皮肤白生生发光的姑娘,这姑娘披散着蓬松微卷的长发,抱着手臂跟沈光阳面对面说话。

从这个距离,正好隐约听见几个字眼“谁惹他”“他就爱生气”,泡哥略微出神儿,就被电话那边唤醒,“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泡哥叹了口气,“有啊有啊,我在听啊,都说了走不了啊,走不了那怎么办呢……”

这边一通电话讲完,那边长发飘飘的姑娘,已经进了高奉钧办公室。

泡哥才刚折返回来,沈光阳就开始讪笑着,打发他:“泡哥,要不然这样,我先让策划部的孙经理跟你好好讲讲方案,我们高总这会儿,这会儿有事儿要谈……”

泡哥想起那姿色出众的姑娘进了门,再一联想高奉钧刚才留他吃饭,嘴角就往上牵,了然一笑,“没问题啊没问题啊,高总有家务事尽管去处理,我自己可以的啊。”

沈光阳赶紧赔笑脸,“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且说,这边宋羡好一过来,泡哥这边就被拒在了门外,而门内,高奉钧正襟危坐,眼观鼻,口观心明知道宋羡好进了门,就在两步之遥,竟然连眼皮子都不抬。

他双腿交叠,低着头,人模狗样地,

端起来咖啡杯,小口小口地,吹了吹,浅饮。

宋羡好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睨他一眼,“哒—哒—哒—”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踩着高跟鞋过来一把夺走高奉钧手里的咖啡杯碟。

高奉钧一个没防备,差点洒他一身。

这才轻“咂”了一声,故作姿态地皱起眉头,斜眼瞥了过来。

宋羡好把杯碟往桌子上一推,直接弯了腰,往高奉钧身前一坐,侧着身子,双手往他脖颈上一搭,左手扣住右手腕,缓缓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等高奉钧反应,又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高奉钧上半身微微后仰,既不拒绝,也不迎合,只是那样淡然地注视着她,任凭她主动靠近。

宋羡好微微俯身,鼻翼在他脖颈处,带着淡淡男士木质香水味的衬衫之间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室内温度正好,高奉钧领带半松,随意地挂在脖颈上,衬衫也松松垮垮解开了几枚,被她这么蹭来蹭去,蹭得更加松垮……

他不由地拧眉,制止她。

宋羡好这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夹着嗓子嘤嘤了两声,“干嘛啊,才三天不见就生分了?我蹭蹭都不让蹭啊,你是金子做的,怕我蹭下来金粉吗?”

高奉钧被迫偏开头,一边嫌弃一边受用,“这是办公室,等会儿还要见客户,蹭什么蹭?衣服都被你蹭皱了。”

宋羡好挑眉,“我就蹭,”说着还故意拉了拉他的脖颈子,“我就蹭怎么了?”

“见什么客户,我不就是你最大的客户?”

他轻轻推开宋羡好的手,试图恢复一丝理性,与方才的冷淡不同,此刻声音里染上一丝戏谑,“宋羡好,你这样子,我怎么工作?”

她仰着小脸娇笑,“我什么样子?”

一边用无辜地语气笑着说着,一边开始动手。

高奉钧早有预料,一把抓住她,紧扣手腕,“咱俩熟么?”

宋羡好却不以为然,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俏皮和自信,“不熟没关系啊,反正马上就要熟了……”

高奉钧冷哼了声,就知道,她只是喜欢看他被自己捉弄时的窘态。

高奉钧不得不丑话说前面,轻声恐吓她,“谁点火,谁就得灭火,你确定点火吗宋羡好?”

宋羡好一听,这才清了清嗓子,送他身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优雅地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

宋羡好从包里摸出来一物,递过来。

“喏,这次我虽然没有告知你就偷偷跑去看演唱会,但心里其实还是很想你的,这是我在那边玩儿的时候,精挑细选,给你选的礼物……风尘仆仆刚下高速,就?*?迫不及待跑过来找你,只是为了第一时间把礼物奉上,让你开心……”

高奉钧带着一丝期待和好奇抬起头,打眼瞧去——

他迟疑了一下,“盘子?”

准确来说,是个青花瓷的,貌似很常见的盘子。

高奉钧迟疑着接过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打量,实在不知宋羡好这是何用意。

只见宋羡好红唇一张一合,在他耳边叭叭——

“对啊,就是个盘子,你可不要小看这盘子,它可是出自大师之手,价格昂贵的工艺品……我千挑万选,差点挑花眼,才挑出来一个我觉得跟你气质最搭的……”

“一元捡瓷”那里,各式各样的盘子成箱成箱堆成山,当然得千挑万选,当然也容易挑花眼。

高奉钧好歹也是富了几代的,再眼拙,家里名画贵重瓷器,还是不缺的,从小在这种有底蕴和古玩审美的环境下熏陶长大,好歹也是有几分,天生的鉴赏能力。

他托着瓷盘,在手里颠来倒去,眯了眯眼皮子,“做工略粗糙,怎么感觉不像大师纯手工制作,倒像是流水线生产的残次品……”

他只怀疑宋羡好被所谓的大师骗,都没怀疑宋羡好对他这份爱的敷衍——

“从哪里淘来的?多少钱?是不是被骗了?”

宋羡好紧张地,眨了眨眼皮子,害怕再说下去自己就露馅儿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青花瓷盘夺过来,生气道:“这是我对你的一份心意,你竟然怀疑是假的?你是怀疑我故意买了假的,送你吗?不要就算了,不要我送给别人!”

她语调因为有些紧张,就比平常高了两个度。

不过在高奉钧看来,完全就是伤心自己心意被辜负,才反应激烈。

语气立马和缓下来,“要,谁说我不要了。”

“那我好心好意送你东西,你竟然第一反应是挑剔?”

高奉钧叹了口气,语塞不已。

罢了罢了,不管是真是假,纯手工的工艺品也好,还是流水线生产的残次品也罢,左右都是宋羡好的一份心意。

确实没有拂了人家心意的道理……

他这才再次探过去手,“你说的有道理,刚才确实是我没礼貌,拿过来,我很喜欢,谢谢你。”

宋羡好睨他,“真的?”

高奉钧道:“当然是真的,我打算——”他左右看了看,随便指了办公室书架上,某个空缺的位置,“我准备放这里,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宋羡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轻飘飘看过去,然后自己就愣了。

好家伙,左边是价格不菲的,翡翠玉如意摆件,右边是寓意着吉祥平安的,小叶紫檀,最下边一栏,还有珍藏版茅台稀罕货,总之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够买几十万个青花瓷盘子……

满意,满意,宋羡好眨眨眼,她敢说不满意?

只见刚才还生气摆架子的高奉钧,可不是说说而已,推了推她,就站起身,朝那书架子上走,在她注视下,微微踮起脚,就把这青花瓷盘轻轻推了上去。

左看看,右看看,还扶正了一下。

转过身问她,“怎样?好看吗?”

宋羡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迟疑着回答:“……好看。”

说完,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好几次欲言又止……

她怎么跟黎夏说的来着?

不要小看,这1元钱的瓷碗,只要在她手里,就能当宝贝送出去……

第57章 草莓印

宋羡好用一元钱把高奉钧哄好,这厮不仅不再端着,也开始说人话:“我还有贵客要接待,你去外面茶室等候?晚上你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

宋羡好问:“什么局?”

高奉钧道:“半商务。”

宋羡好语气带着嫌弃,“那还是算了,我去找黎夏吧。”

提起黎夏,她三两步走到高奉钧面前,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脯,“你那个发小,最近有些不老实呀……”

高奉钧眯起来眼皮子,“我发小?哪个?”

“就那个叫陈润之的。”宋羡好不耐烦地回答,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警告,“他最近老是纠缠黎夏,人家黎夏可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最好管管他,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高奉钧的眉头紧锁,他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你是说润之……在纠缠你闺蜜?”

宋羡好点头,“嗯呢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怎么这么没节操啊……”

缓了缓,又打探陈润之,“他感情史怎么样,私下里玩儿的,花不花啊?”

这么一问,高奉钧果然沉默了片刻。

刻意斟酌一番,才避重就轻道:“我们之间私底下,向来不谈与感情有关的事儿。”

“呸,鬼才信,”宋羡好抱起来手臂,往上挑了挑眉梢,“你就替他遮掩吧,他说话那语气我一听,就不是好人,也就骗一骗小姑娘。”

高奉钧顿时笑了,“也就骗一骗小姑娘?你不是小姑娘?”

宋羡好才不要做小姑娘,双眼一瞪,凶巴巴道:“我可是娇滴滴的女王。”

高奉钧摇头失笑,“好好好,你是女王,你是女王——”

两人近在咫尺,他说到此处,手臂轻轻一环,勾住宋羡好的腰肢,用力一拉。

宋羡好只觉得脚下一空,往前踉跄两步,就扑到了高奉钧怀中。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二人虽然没有新婚,但毕竟小别一场……

高奉钧微微俯了身,在她耳边沉声打商量:“饭局你不想去,那就罢了,但今晚你等等我,饭局结束,我让沈光阳去接你,去我那儿住吧……”

嗓音低沉而沙哑,透着缕缕柔和的温情。

有那么一瞬间,温热气息轻抚耳畔,令宋羡好沉醉。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来眼眸。

目光扫过略带青色胡茬的年轻下巴,幽幽地落到性感的喉结处,经过刚才一番蹂躏,衬衫松松垮垮敞开,那条花色甚骚的领带,还摇摇欲坠挂在脖子上……

这场景,怎能不诱人?

宋羡好情不自禁被诱惑,不自觉“嗯”了声。

高奉钧目的得逞,才揽了她皮质沙发办公椅那边带。

“答应了就得说话算话,可不能临时变卦……”

“这几天都去哪儿玩了?跟我好好说道说道,对了,那男明星,长得帅吗?”

她被他带着往里走,提到男明星,才顿时回了神儿,不知怎地,竟然觉得方才,就像被催了眠……

等高奉钧坐到皮质办公椅上,宋羡好怎能落了下风,慵懒蓬松的长发,往身侧一拨,摁了高奉钧的肩膀凑近他。

“其实有些事儿,也不一定得去你那儿,更没必要非等到晚上……”

说到这里,她故意俯身,扬起红润的唇,在他眼前晃荡。

仅仅晃荡了两下,高奉钧的双眸便立刻变得深沉如渊。

单手环过来,扶住她的腰身。

两人就着沙发,开始耳鬓厮磨。

久久,高奉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4:30。

他嗓音沙哑,有那么几秒理智恢复,“五点还有会议,半个小时不够,算了……”

说着推了推宋羡好,准备起身。

谁知宋羡好捧着他的脸庞,一把拉过来,眼神略带迷离,“想……”

只一个字,便令高奉钧呼吸一滞,“……想什么?”

宋羡好脸颊挂着不自然的红晕,鼻头微汗,掀起了眼眸,瞥他一眼,皱着眉不说话,双手却探过来,开始撕扯他的衬衫。

高奉钧顿时失笑,大掌扣住她的双腕,明明自己早就难以自持,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要装一装——

“瞧你急的,说清楚,想什么?”

宋羡好咬了咬牙,扬起白皙小脸,目光迷离的瞪着他。

高奉钧正要继续笑话她,谁知下一秒,扣在掌中的纤细手腕挣扎出来,紧接着,也不知宋羡好使了什么绝招,高奉钧腰肢失去自控能力似的,瞬间弯了下来,手往桌子上一撑,差点挠出几条血道儿……

他眉宇紧蹙,语气都变了调,“轻点儿,你想让我死?”

宋羡好仰着小脸,咯咯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偷着乐吧……”

高奉钧深吸几口气,才慢慢缓过劲儿。

咬牙切齿,瞧着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再次扣住宋羡好的手腕,收紧几分,“谁是牡丹?谁是鬼?咱俩谁先死啊?”

宋羡好还没意识到危险,只顾着逞口舌之快:“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是吗?能不能耕坏,也要耕一耕才知道……”

宋羡好这一进办公室,说好了半个小时出来,眼瞅着一个半小时过去,办公室房门还是紧闭着。

五点钟的时候,沈光阳过来敲了一次门,五点一刻,沈光阳又过来敲了一次门。

直到5:30,沈光阳实在没办法,又第三次敲门——

“高总,差不多得了,泡哥还在会议室等着呢!”

喊完之后,里头没动静。

沈阳光顿了顿,继续敲门,“高总!高总?”

房门这才“唰”一声,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宋羡好,她发丝微乱,往下扯了扯长裙,笑盈盈对沈光阳问好:“沈助理,有什么事儿吗?”

沈光阳有些尴尬,指了指里面,明知故问似的,“高总,高总在吗?工作上的事儿,方便吗?”

宋羡好噗嗤一声笑了,“那你们处理工作吧,我要走了。”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包,侧身绕过他,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她步伐优雅,就跟回自己家似的来去自如,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光阳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句。

“真是个妖精,”说到这里推开办公室的门,嘴里还念念有词,“下午还有事儿呢,她一来,奉钧就没有时间观念了……”

沈光阳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往里走。

谁知刚一抬头,就与正在整理衬衫的高奉钧视线相撞。

两人皆是一怔,好在高奉钧反应快,面红耳赤背过身儿,继续扣衬衫纽扣。

沈光阳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就应该在门外等等再进来,谁成想,谁成想都不是毛头小子了,竟然做事还这么不稳重……这可是办公室……

办公的地方!

高奉钧整理好衬衫,清了清嗓子,这才没事儿人似的,转过来身儿。

他试图缓解尴尬,“泡哥,还在会议室等着?”

他拿起一旁文件,厚着脸皮,抬脚往外走。

谁知刚走两步,沈阳光干咳着,拿眼神示意他。

“高总,等等……”

高奉钧停下脚步,一脸疑问,“怎么了?”

沈光阳摸着自己的脖颈,继续示意,“高总那什么,脖,脖子……”

高奉钧一怔,“脖子?”

沈光阳单手握拳,抵着嘴唇一个劲儿地咳嗽,“草莓,太大了草莓……”

“……”

高奉钧脸一热,顿时像煮熟的虾,彻底红透了。

偏偏这个时候,沈光阳还在继续说:“嘴上,嘴上也都是口红……实在不行这会议别开了,您还是去办您的正事儿吧,种那么大一草莓,遮都没法遮啊……”

“……”——

作者有话说:二非:评论区50个红包。不好意思,宝贝们,刚做了指甲贴片儿,不太适应,少更点儿。[捂脸笑哭]

第58章 枕边风

宋羡好从写字楼下来,坐在地下车库私家车上,对着镜子细致入微地补口红。

电话那头,黎夏边吃菜边说:“高奉钧也太差劲了,你大老远跑过去连晚餐都不安排啊,你还得再返回来跟我吃饭?”

宋羡好口直不清道:“非也,我才不喜欢没必要的应酬——”

她细致地补妆完毕,眼角微垂,轻轻地旋紧口红的盖子,小拇指优雅地轻翘,细致地拭去唇畔的瑕痕,直到唇形完美无瑕地展露出来。

“况且我的幸福哪有你的幸福重要,你跟姓陈的都跑到一桌上夹菜了,我再不盯紧点,你俩就要跑到一床上睡觉了……真是便宜了这小子……”

黎夏这边还有陈润之跟着,闻言赶忙咳嗽,“你说什么呢,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再乱说,我挂了啊——”

宋羡好赶紧讨饶:“别挂别挂,把位置发给我,我饿了……”

陈润之这边虽然跟宋羡好没打几次照面,但每次约黎夏出来,听黎夏左一句“宋羡好”,右一句“宋羡好”,也知两人关系不一般,至少在短时间内,陈润之觉得自己没办法与宋羡好在黎夏心里的位置相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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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宋羡好要过来,他放下筷子,瞬间没了胃口,不过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宋羡好要过来啊?”

黎夏点点头,低头吃菜,“嗯啊,她刚从高奉钧公司出来,没地方吃饭。”

陈润之一听说“高奉钧”三个字儿,目光怅然了会儿,“有日子没见钧哥了,自从上次整得怪尴尬,钧哥生我好几个月气了……”

黎夏扑哧一声笑了,凑近陈润之几分,好奇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好好啊,你爸在外面给你找了小妈?”

陈润之眨眨眼,“没有,我爸还是很在乎家庭的,你这话,怎么讲啊?”

黎夏“哦”一声,显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爸在外面给你找了漂亮妖孽的小妈,让你从小吃苦吃到大,所以你对漂亮的女人,满是敌意呢。”

陈润之失笑,往后一撤身子,老神在在看着黎夏,反问道:“你老说宋羡好是漂亮女人,那你是什么?漂亮仙女么?不食人间烟火那种?”

显然,陈润之在感情这事上阅历太丰富,是个老油条,众所周知,老油条都喜欢小仙女,而高奉钧那样式儿的,难免觉得小仙女寡淡,清汤寡水没意思,就喜欢那胸,大腰细,身材窈窕的小妖精。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人夸漂亮,黎夏也不例外,几句话就被陈润之夸得晕头转向,喜笑颜开,就连两人之间的座次位置,都越靠越近。

直到陈润之拉过黎夏的手,扶着她的手背说:“下次咱们出来吃饭,就不要叫着外人了,有外人在,说话还不方便——尤其这个宋羡好,我实在不喜欢——”

上一秒黎夏还笑盈盈的,听到最后,笑容忽然一收。

同时,把陈润芝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一把甩开。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陈润之抿了抿嘴,“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黎夏抬手整了整,披在肩头的外套,“你哪句话说错了?”

她皮笑肉不笑,“你飘了,陈润之。”

对方显然满头雾水,悠悠看着她,“我飘了?我哪飘了?”

只见黎夏睇过来,有些不屑,“你守着我,说我闺蜜坏话,不是飘了,又是什么?别以为你说两句甜言蜜语,我就什么都听你的,我可没那么好骗,哼——”

黎夏双手抱臂,讲到这里“哼”一声,偏开头,拿鼻孔看他。

陈润之立马否认刚才所作所为,“有吗?我有吗?”

他赶紧陪笑脸,“瞧我这张破嘴,乱说话——夏夏,你别当真,那都是玩笑话而已——”

这边陈润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好黎夏,那边宋羡好驱车过来,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带着聒噪的噪音,就找到他们落了座。

这顿饭好歹是陈润之掏钱,宋羡好连招呼都不打,扬手招来服务员添了一双碗筷,拿热毛巾擦了擦手,就开始大快朵颐。

陈润之当初有多不把宋羡好放眼里,如今,宋羡好对陈润之就有多坏,这俩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很适合棒打鸳鸯搞破坏。

宋羡好一碗米饭吃了一半,才恍然大悟似的,敲了敲碗筷,抬头看了对面这小子一眼,两人视线交错,都带着不善。

宋羡好眯了眯眼皮子,仿佛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有我在,你这个小色批,就是别想碰黎夏一根手指。

陈润之也眯了眯眼眸,那眼神好像在反驳,咱俩半斤八两,你还有脸笑话我,虽然我钧哥没逃出你的魔掌,被你染指糟蹋了,但不代表你就能进高家,高家长辈如今都知道了,我看你还能耀武扬威几天。

两人僵持对峙,谁也不让着谁。

就在他们逐渐红温,剑拔弩张恨不得当即就吵吵两句之时,黎夏敲了敲碗筷,“都还吃不吃呀?你俩眼对眼,熬鹰呢?实在不行,就让高奉钧也过来吧,我一个人吃,挺没劲儿的。”

宋羡好这才作罢,眨了眨眼,拾起来筷子继续吃饭。

陈润之这个时候,倒是先委屈上了,“宋小姐似乎对我有诸多误会啊,我邀夏夏出来吃饭,实在是你情我愿,看我这眼神,就跟我是拐、卖良家妇女的大坏蛋似的……”

宋羡好浅笑出声,“啊,看样你知道什么叫,‘你情我愿’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她说到这里,故意掩唇笑了笑,“你放心,我打扰不了你们太久,等吃了饭让黎夏陪我逛会儿街,我唰高奉钧给我的卡买几件衣服就走……毕竟,沈助理一会儿还得来接我呢……”

黎夏一听,就有些失望“啊?这么快就走啊,那你大老远过来是图什么?你不是刚见了高奉钧回来,怎么晚上又得接你走?”

这个问题问得好,可不是宋羡好故意秀恩爱,故意恶心陈润之——

“刚才时间有限,”她眉眼低垂,语气淡淡,“晚上来接我,当然是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儿,留到晚上继续做喽~”

说着,掀起来眼皮子,看陈润之一眼,挑眉。

陈润之果然呲牙咧嘴,脸色阴沉,偏过去头,低声咒骂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黎夏顾着吃饭,没听清。

宋羡好可是听清了,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低笑出声。

虽然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估计经常被人诟病,但女人骂她“臭不要脸”,她没什么感觉,男人骂她“臭不要脸”,就说明,在“走男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这事儿上,她彻底成功了。

想到这里,宋羡好心情大好,忍不住欠过去身子,拍了拍陈润之的肩膀。

陈润之带着嫌弃闪躲,宋羡好反而笑得更开心,继续挑衅挤兑他,“陈润之,干嘛那么生气呢,你就算是气死,也不影响高奉钧迷恋我,你还不如多讨好讨好我,回头在夏夏这边我多说你点好话,帮你撮合撮合,在高奉钧那边,我也不乱吹枕边风,挑拨你们发小兄弟间关系了……你也不至于,两边受气不是?”

陈润之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钧哥面前说我坏话了。”

“天地良心,我还没开始耍阴招呢……不过现在不说你坏话,不代表以后不会说啊,你要老是针对我,那我肯定是要吹枕边风的,不吹枕边风,都对不起我在你眼里,毒妇的身份……”

“……”

陈润之张了张嘴,实在是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有二更,10:30。

第59章 再三叮嘱。

沈光阳八点钟来接人时,宋羡好早就吃饱喝足,还拿着高奉钧的卡,买了两件初冬时装款的衣服。

宋羡好挽着黎夏的手臂闲庭信步,备胎陈润之在后面,大包小包拎东西。

宋羡好回头看一眼陈润之,顿时对黎夏感慨,“多个狗腿子跟着出来逛街就是不一样,还挺轻松……想当初,我身边也没缺过狗腿子,现在有高奉钧这根定海神针在,我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了……”

说到这里就有些委屈“夏夏,我为了我们宋氏,简直牺牲太多了……就连人身自由,都没了。”

黎夏才不吃这一套,忍不住推了推她,“差不多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高奉钧很够意思了,知足吧。”

说话间,就把宋羡好送到地下停车场,沈光阳打开车门,等宋羡好都等半天了。

这边宋羡慕好上了车,沈光阳和陈润之好久没打照面,自然得寒暄两句。

沈光阳问:“你小子最近忙什么呢?有日子没去高老爷子那儿搓麻将。”

陈润之含糊其辞:“钧哥每次看见我都黑脸,我可不敢再去讨人嫌。”

沈光阳哈哈笑了,“奉钧你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嘴硬心软。你多说两句好话,他肯定就不跟你计较了。”

陈润之挠挠后脑勺,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末了,沈光阳这边要走,抬手拍了拍陈润之肩膀,特地嘱咐:“那我先过去,你有空多去玩,多大点事儿。”

陈润之支支吾吾答应,目送他们离开。

这厢,宋羡好从外地赶回来就直奔高奉钧那边,从高奉钧那边又跑过来吃饭,吃完饭紧接着逛街,就算是铁打的筋骨,也该感觉累了。

所以一上车,她就靠着后座的车窗玻璃,连连打了两个哈欠,等到私家车汇入主车道,在轻微的颠簸中,一阵疲惫感席卷而来,宋羡好就闭上了眼睛,摇摇欲睡。

这个时候,高奉钧打来电话,问人接到了没。

沈光阳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宋羡好,便调低了车内音乐的音量,对电话那边笑,“放心吧,接到了,这会儿睡着了。”

说着,还摇头叹息。

高奉钧捏着手机低笑,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宠溺:“没什么事儿,别叫她,我在白云湖公馆等你们。”

作为有钱人,哪个不是狡兔三窟,房产遍布,高奉钧自然也不能免俗。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生意人,房产大多不是自己所购,而是开发商负债抵押所得。

比如高奉钧白云湖公馆这边,光房子就有四五套,虽说白云湖公馆这边,房价不如市中心寸土成金,但对于精英阶层,想购置一套房子,也得使出吃奶的劲儿。

但当初抵押之时,那就是白菜价了,即使白菜价,把他投资的真金白银用房产偿还,高奉钧还觉得吃了大亏了,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还真不情愿。

大概高奉钧表现的太不情愿,为了安抚高奉钧情绪,开发商就把从阳台推门出去的一大片天台全部打通,都划到他名下了。

以至于地方太大,请家政阿姨过来打扫,都得另外加价。

阳台本就宽敞,又加了一大片天台,空地太多,也不知如何充分利用,前几年,高奉钧请人在这边种了不少南山竹,后来疏于打理,只剩下堆放了一堆又一堆,空着的,天然青石大缸了。

提起青石,前几年文玩界流行用青石老牛槽造景,高奉钧心血来潮,也入手了两个价值十多万的牛槽来着,眼下也空置了……

高奉钧今晚心血来潮,颇有兴致,一边等候宋羡好,挂断电话又挽袖子,想把天台归置归置。

高奉钧站在宽敞的天台上,目光穿过那些被遗忘的青石大缸,眺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

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将这处空间改造成一个私人的空中花园,偶尔有空过来,有个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园艺师电话,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想法,顺便请教了几个问题。

约好时间,园艺师这个周末过来,亲自帮他做规划。

等候期间,高奉钧又回到客厅,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阅。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高奉钧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自然是宋羡好。

显然经过短暂休憩,她此刻容光焕发。

两人站在门口,四目相对,不知怎么,就拉了丝。

高奉钧弯腰,牵了她的手往里带。

宋羡好走进屋内,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高奉钧手中的杂志上,“这么晚还看财经杂志?经常用脑,头会秃的。”

高奉钧挑了挑眉,“是嘛,那我以后得注意一下。”

宋羡好轻笑,挽着他的手臂,调侃道:“你要是秃了,我可得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高奉钧闻言,不禁莞尔,他放下杂志,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宋羡好,“放心,我可不想让你有这个机会去祸害别人。”

“哦,”宋羡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可真是个大好人,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呀。”

“勉力为之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那真是辛苦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高奉钧领着宋羡好走进客厅。

宋羡好四处打量一番,忍不住道:“这边实在不错,环境清幽,你怎么老是住市中心呢?紧挨着商业街就是不好,晚上太闹……”

高奉钧把杂志收了,放起来,“前两年喜欢住这边,那个时候比较清闲,这两年比较忙碌,开车过来一个小时,距离公司太远了。”

“那边距离公司有多久?”

“八分钟。”

“那倒是很符合,你这个工作狂的需求。”

高奉钧闻言失笑,很不以为然,“我还算工作狂?我觉得自己闲暇时间还是蛮多的……”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居高临下凝视宋羡好,半晌才幽幽道:“家里已经知道我把游戏公司,还有旗下的电竞产业,全部打包,低调出售了……老爷子给下了通知,最迟月底就得回去接任他给我安排的工作……”

宋羡好看过来,不由地点点头,“其实我觉得,如果我是你的话,继承家业才是这辈子重中之重的事儿,但是我总觉得,你好像对这个并不是很感兴趣……”

“那是自然,”高奉钧叹了口气,弯腰坐到身后沙发,双腿交叠,仰头笑看她,“出来创业虽然艰难,但相对是比较自由的。回家意味着管控与束缚,就算我拿到了大权,家族产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需要多方面的考虑斡旋,既不能得罪这个,又不能得罪那个,一碗水得端平,水深着呢,想想都觉得头大。”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高奉钧看着她,摊手笑了笑,“爷爷已经给了指示,这个周末,你需要跟我回家,家族聚餐……”

“哦,”宋羡好显然没有认真听,反应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什么?跟你回家?你们家族聚餐,关我什么事儿啊?”

她眨眨眼,很是无辜。

高奉钧顿时眯起来眼皮子,“关你什么事儿?动静闹得那么大,你不跟我回家,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啊,带着我回去,就能交代吗?”

“那总比我自己回去,要好交代。”

“不是,”宋羡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拉着他的手,难以置信,“难道你已经跟你家人说,你是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产业给卖了?”

高奉钧居高临下,睨她,“不然呢?”

“你不会撒谎吗?”宋羡好简直惊讶极了,目瞪口呆地质问,“你就不会说,这是商业战略调整,拓展酒店业务,购买市场股份之类的……随便什么借口都可以啊……”

高奉钧听了,看着她静默半晌。

就在宋羡好觉得,自己这番说辞简直太完美了,而高奉钧实在有些太蠢之时,高奉钧才淡淡开口——

“这套说辞只能糊弄外行,我祖父和父亲经营商场多年,我家历代经商,个个都是人精……在聪明人面前少说话,才能显得我们没那么蠢。”

“……”什么意思啊?他?

“对了,”高奉钧抬手蹭了蹭她的脸庞,又说,“我这趟带你回家,你也要少说话。”

“为什么?”

高奉钧温柔浅笑,看着她语重心长,“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只需要知道,认知是对财富的补偿……总之你就傻傻的,反而容易惹人喜欢,这叫扮猪吃老虎,你最擅长了……至于别的,在别人擅长的领域,多听少说话,你以后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不急于一时的表现……这次的目的,是让爷爷喜欢你……知道吗?”

“……”

他这是,看不起谁?

第60章 长夜漫漫。

美其名曰见家长,实际上,更像一场“鸿门宴”。

早知今日,宋羡好当初万花丛中过的时候,就应该收敛收敛,爱惜一点名声。

还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不过转念又想,如今高奉钧也已经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最差的结局,顶多也就高老爷子棒打鸳鸯,逼迫他们分手了。

宋羡好都想好了,人不能贪得无厌,做事一定要有大局观,实在不行,分手就分手!

宋羡好绝对不会死缠烂打,保证做到坦然面对,打掉牙往肚里咽,顺便祝高奉钧觅得良缘。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创一代,谁不是靠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吃苦受委屈,乃是成功路上,充分且必要的条件…?*?…

这夜,宋羡慕洗了澡靠在卧室床头,思绪翻飞,打定主意之后,悠悠叹了口气。

高奉钧独自去浴室洗澡,哗啦啦水声时不时传来,她手里拿了本书,心不在焉翻看半天,都没看进心里去……

这边水声停止,浴室门唰一声打开,高奉钧腰间裹着白色竖条纹浴巾,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扫了宋羡好一眼,略带惊喜。

“你还懂西班牙语?”

“啊?什么?”

“你手里这本,西班牙原版书籍。是我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一个西班牙同学送的,我一直看不懂,都讲了什么?”

宋羡好怔了一下,低头看去,怪不得她看了半天都没看懂呢……

她看着这本书,立马像块烫手的山芋,反手丢一边,刚要来一句——“我怎么知道讲了什么?”

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什么,“你不知道讲了什么?你同学送书的时候,没跟你说?”

高奉钧擦着头发走过来,“没有,只是我过生日,对方让我留作纪念。”

“哦——”

宋羡好点点头,这才慢条斯理地,把那本书又拿了过来,随手翻看两页,垂着眼眸信口胡诌,“也没讲什么,就讲了一个爱情故事……”

“什么爱情故事?”

“就是一个特别有才华的灰姑娘,爱上了一个家世很好的贵族帅小伙,但是他们两个毕竟家境悬殊,外界阻力还是挺大的……”

“然后呢?”

“最后当然是在一起了,在一个薄雾弥漫的早晨,男主很帅气地,来到了女主庄园找她……不过下一秒,她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庄周梦蝶’,都是女作者的幻想,现实中,他俩可没在一起……不过幸亏没在一起,毕竟,一个正直善良,多愁善感的纯良姑娘,跨越阶级嫁到豪门贵族,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也就像我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斑鸠,才能手拿把掐……”

高奉钧听完噗嗤一声笑了,“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他反应还算敏捷,又眯起眼皮子,“你这故事,怎地有些耳熟?”

宋羡好压下来唇角笑意,仰头看他,“怎么耳熟了?”

高奉钧道:“怎么有点儿像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呢……”

宋羡好听完立马恼了,拿着书,瞬间朝高奉钧砸了过来——

“你不要瞎说了,那可是世界名著……我算什么东西,竟敢对名著不敬……只不过,一本是爱情童话,一本是智慧厚黑学罢了……”

高奉钧嘴角含笑,睨她一眼,不紧不慢弯了腰,把书本拿起来,“竟然是智慧厚黑学?还是一本关于爱情的智慧厚黑学?可我记得,西班牙同学给我的时候——”

宋羡好隐约感觉一丝不妙,果然——

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皮笑肉不笑地,拆她台,“明明说,是一本跟金融财经相关的书籍啊……”

“……”

宋羡好真是服了,每次她在高奉钧面前耍小聪明,总是露馅儿那么快。

在没遇到高奉钧之前,她经常因为自己才智过人吊打别人。

可是遇到高奉钧之后,真是经常被他吊打……

宋羡好就觉得,纵有浑身解数,却有点儿TMD使不上劲啊……

宋羡好冷哼一声,往上扯了扯被子,翻过去身,不再搭理他。

高奉钧见状,忍不住浅笑出声,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宋羡好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

“别生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刚才讲的故事其实挺有意思的,虽然跟原著相差很多,但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宋羡好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难道你不清楚,我并不懂什么西班牙语,就连英语,那也只是三脚猫功夫,糊弄糊弄外行,显得我有才学。”

高奉钧坐到床沿,认真看着宋羡好,大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过暧昧,,不知怎地,眼眸突然变得深邃。

就连嗓音,都变得深情温柔——

“其实,我更喜欢听你的真实故事。你的过去,你的经历,每一个细节我都想了解。”

此情此景,正是你侬我侬,互诉衷肠,趁着这个机会,把两人之间的感情再升华一下的好机会……

只可惜,宋羡好有些累。

指尖无意识地,从高奉钧胸膛掠过,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白色竖条纹浴巾。

“今天也太晚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先睡觉吧……”

她仰头看看他,“关于我从小到大的事儿,实在没什么好聊的,我最辉煌的战绩,其实并不是在事业上……”

高奉钧有些好奇,“那是在哪儿?”

宋羡好摆弄指甲,“我从小到大,他们都骂我是红颜祸水,追我的,可多可多了,要不然,我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跟你讲?”

“小学?讲什么?”

“讲一讲五年级,我们班第一帅,和第二帅,是怎么因为我争风吃醋,打群架的?不过他俩打架,我被迫转学了,因为家里的长辈都觉得我长得也太漂亮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我勾引他俩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尚未开智,其实并不懂什么叫爱情……是他们误会我了……”

“不过最后他俩都没我混得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奉钧瞧过来,“为什么?”

宋羡好道:“这不很明显吗?因为他俩恋爱脑啊。”

高奉钧顿时失笑,半晌,又眯了眼皮子。

咬牙切齿地,质问宋羡好,“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在点我?”

宋羡好惊讶,“我有吗?”

高奉钧冷冷一笑,抬手握手宋羡好落在自己腰间的手,仿佛作秀似的,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有句话你说对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微微抬起眼帘,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我今晚,就再风流风流吧……”

说着就俯了身过来,靠近她。

宋羡好下意识往后退,退无可退的时候,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胸膛。

“等一下,等一下,长夜漫漫,着什么急啊……”

高奉钧嘴角轻笑,只握了她的手腕,搭到自己肩头上。

“良宵苦短,自然要急了……”——

作者有话说:二非:今天就这些吧。[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