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池燃先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潭知行,你不知道uno是什么?”
潭知行略有困惑地朝他看去。
“哈哈哈哈哈潭哥, 你是不是平时读书工作太认真了。”白骁笑得更大声。
那男生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对潭知行解释道,“uno是个纸牌游戏,很好玩的, 也很容易上手。”
女生紧跟着说,“是啊, 就算是第一次玩也没事,很快就能学会。”
男生朝他们挥挥手,“那我们走了, 等你们啊。”
池燃语调上扬地嗯了声,“马上就来!”
“所以,不知道uno很奇怪吗?”潭知行问。
“也不是,但这个游戏流行很久了。”池燃问,“你是不是从来不跟别人出去聚会啊?”
潭知行沉默了下。
确实, 这么多年他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实验室。在国外读博的时候也是, 就算同事朋友邀请他去聚餐, 他一般也都会拒绝。
但是现在
他想往池燃的世界多迈一步。
“你要是不想来也没事, 我一会儿跟他们解释。”池燃觉得自己很善解人意,“你跟叔叔去钓鱼吧。”
“不用。”潭知行说。
“我跟你们一起去。”
池燃有点意外。
以潭知行的性格, 真会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不欢迎吗?”潭知行笑了下问。
“没。”池燃眉毛一挑,“怎么会?”
他说,“输的太惨别哭就行。”
游戏开始之前,男生花了两分钟给潭知行介绍uno的玩法规则,他不太确定潭知行听没听懂, 正想着说再解释一遍,潭知行却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开始吧。”
池燃朝潭知行瞥过去一眼,觉得也是。
潭知行连生物都学得懂,一个纸牌游戏怎么会不明白。
简单来说,uno是个策略卡牌游戏,谁最先清空手里的牌就获胜。开局每人七张牌,通过出牌和使用功能牌来干扰对手,使自己获胜。
开局时一切正常,池燃顺利地一连出了好几张牌,运气好到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很快,他手里就只剩下两张牌,按照规则,他喊了声“uno”来提醒对手。
紧接着,他看见潭知行从手里抽出一张禁止牌。
潭知行是他的上家,这张禁止牌就意味着他这轮不能出牌。
好,很好。
池燃咬了咬牙。
潭知行带头针对他。
随后,白骁笑嘻嘻地打出一张+2的牌。
“这么轻松就想赢,不可能。”
池燃:“”
一张+2而已,无所谓。
男生出了一张+2,女生出了一张+2,池燃一下有点眼晕。
他没有功能牌可以打了啊!
他将希望寄于潭知行,如果潭知行没有加牌的卡,那这轮他就稳了。
潭知行声音淡淡的,拿出一张牌,“加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骁笑到拍大腿。
“靠!”池燃骂了声,“潭知行你——”
故意的吧。
白骁数了数打出来的加牌卡,“三个加二,一个加四。”
对池燃道,“你加十张牌。”
池燃咬着牙,认命地去摸牌,“我加。”
这轮池燃聪明了些,剩的两张牌里特意留了一张功能牌,以防再轮到他的时候没牌出。
加牌的卡转了一圈,已经叠加出来了24张牌,气氛一时变得很紧绷,谁都不想当那个被塞24张牌的倒霉蛋。
但结果很戏剧。
池燃一下破防了,“靠,又来!”
对面男生都忍不住笑他,“你怎么运气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
好就好在能顺顺利利地把牌出掉,坏在总是逃不过被加牌的命运。
池燃发现了问题所在,一定是潭知行,他才不要当潭知行的下家,没好事。
这一轮,他出了一张反转牌,把出牌顺序调换。
他要当潭知行的上家,翻身做主人。
随后,潭知行也出了一张反转牌。
池燃:?
他不信邪,又出了一张反转。
潭知行跟他一张。
“你俩在这儿玩上极限反转了。”白骁吐槽道。
池燃:“”
他默默随便出了张牌。
这一轮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池燃喊了两次uno,那男生一次,但无一例外,都被针对得很惨,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时候潭知行看看手里的牌,犹豫了下。
一定要喊uno吗?
对他来说挺怪异的。
但为了遵循游戏规则,他出了声,“uno。”
池燃逮到报复的机会,立刻出了张+4。
白骁顿时哎一声,从牌堆里摸了四张牌。
“你跟不了了?”池燃问他。
“我倒是想跟啊。”白骁说。
一看池燃就是想整潭知行,他莫名其妙躺枪了。
那男生也出了张+2牌,女生叹口气,伸手摸牌。
轮回潭知行,他又顺利出掉一张禁止牌。
池燃:?
不是,怎么轮到潭知行运气就这么好?
大家手里的功能牌都用的差不多了,这局最终以潭知行获胜结束。
“哥,你真是第一次玩吗?”那男生看潭知行比他们都年长些,尊称他一句哥。
潭知行:“嗯。”
“他有挂。”白骁跟男生说,“潭哥是生物学博士,得过奖的那种。”
智商挂。
池燃不服气,“再来再来,这局换个方向。”
“不对。”他突然站起身,跟白骁说,“咱俩换个位置。”
白骁:“干啥?”
池燃;“我跟他挨太近风水不好。”
白骁:“”
他看看潭知行的神色,竟然还有几分笑意。
遂起身,“行吧。”
他们从六点玩到八点,四五局下来,每把都是潭知行赢。
又一轮加牌,轮到潭知行,他伸手摸了十张牌回去。池燃眼睛一亮,看向他。
“我靠,潭哥,终于你也栽了。”白骁松了一口气,要不是潭知行,这回倒霉的就是他。
轮到池燃,他又顺利地出掉一张牌,这一晚上他不知道喊过多少次“uno”了。
稀奇的是,这把潭知行居然没出加牌卡。那对情侣连出了两张加四,被潭知行拦下来了。
池燃微微挑眉,他不太相信潭知行手里那么多牌居然跟不出来一张加牌。
白骁出掉一张数字牌,池燃又顺利出掉一张,他手里就剩一张,又转一圈,不出所料,他赢了。
但赢得有点莫名其妙,没想象中高兴。
“时间不早了。”男生扔下手里的牌,提议散场,“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谢谢你们陪我们玩了一晚上。”女生说,“你们拿点零食回去吧。”
她说着,从一旁的背包里倒出大大小小的零食。
“不用不用。”白骁摆手,“我们也有好多呢。”
“拿点吧。”男生说,“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
白骁顿了下,从里面拎了袋薯片,“那谢了,我们明天还在这儿待一天,有时间再一起玩。”
“好。”男生说。
池燃也随手从里摸了块巧克力,揣进兜里,弓着腰起身,“谢谢,我们走了。”
潭知行替他们把牌收好,装回盒子里,递给那男生,“明天见。”
出了帐篷,白骁大大伸了个懒腰,他又有点饿了。
“我去看看还剩啥吃的。”他说完,拔腿跑开。
夕阳完全落了,天刚蒙上一层黑,傍晚正是蚊子多的时候。池燃突然感觉胳膊上有点痒,抬起来一看,果然,被咬了一个包。
潭知行注意到他的动作,道,“带了止痒药,回去给你上药。”
池燃:“……”
“没事儿。”他嘴硬道,“用不着上药。”
“又在不高兴什么?”潭知行问。
“你——”
池燃把想说的话咽下去,撇撇嘴道,“我哪儿有不高兴,你别胡说。”
潭知行低低笑了声。
“怎么?是我放水放得太明显了吗?”
池燃咬了咬牙,心说你还知道啊,放水放到太平洋了。
他扬起头来,瞪向潭知行,“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放水我就赢不了啊。”
“当然不是。”潭知行顿了顿,补上后半句,“有点困难而已。”
池燃一下拳头都硬了。
他忍了忍,切了声,大步走开,“再也不想跟你玩游戏了。”
潭知行嗯了声,跟上他,“是该写作业了。”
池燃:“你闭嘴!”
“哎,小池,知行,你们回来啦?”潭枫笑眯眯的,拎起手里的水桶给他们看,“你看我和你妈这会儿钓的鱼,真没想到能钓到这么大的。”
水桶里两只大鲤鱼,挤在一起游。
“小池,明天我给你们烤鱼吃。”潭枫说,“我手艺可好了。”
池燃嗯了声答应下来,“好,谢谢叔叔。”
“爸,池燃不——”
潭知行话说了一半,被池燃拦下来。
“我特别喜欢吃烤鱼,叔叔。”池燃笑着说,“我明天可等着吃了。”
潭枫高兴得不得了,“好好好,没问题。”
“我这就去准备。”他拎着水桶往溪边走,一边念叨,“哎呀,多加点水让它们活到明天,吃新鲜的。”
等潭枫走远了,潭知行才看向池燃,问,“不是不吃鱼吗?”
池燃无奈,“那也得分情况吧,那可是叔叔阿姨亲自钓上来的鱼。”
潭知行怎么比他还不懂事。
他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吃鱼。”
“我是嫌挑刺麻烦。”他解释道。
潭知行嗯了声,“那我帮你挑。”
池燃闻言上下打量他,像有些不敢相信潭知行会这么好心。
“你……”
潭知行:“我有爱挑鱼刺的癖好。”——
作者有话说:小池:你人真好[求你了]
作者声明:有的宝宝没玩过uno很正常哒!一个游戏而已[亲亲]俺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滴,小池的观点仅代表小池哈![求求你了]也因为对象是潭老师他才笑很大声(小池:我还是很有礼貌的[垂耳兔头])
作者还有话要说:明天周四本文就从25章开始倒v啦![加油]早上八点更新万字章[让我康康]~感谢老婆们这段时间的陪伴,v后我会继续日更,继续给大家带来小池和潭老师的甜蜜爱情故事![红心]谢谢大噶!
第32章
池燃沉默两秒, 憋出来一句,“行,算你厉害。”
他走去小餐桌边揪起正在吃烤翅的白骁, “别吃了祖宗, 都多晚了,快点跟我写作业去。”
“哎。”白骁被他拎着后衣领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边烤翅, “我还没吃完呢!”
“你要写作业自己写去。”他挣扎道,“我又不跟你住一个帐篷。”
池燃不听他的, 一把把他塞进帐篷,“跟你一起写比较有安全感。”
池燃:“你写得慢。”
白骁:“”
依他看,池燃就是不敢和潭知行共处一室。
胆子那么小呢?
他横在帐篷中间, 探头出去叫潭知行,“潭哥,你也来啊。”
池燃顿时从后背给他来了一巴掌,低声道,“你叫他干什么?”
白骁;“我要向潭哥请教生物题。”
池燃:“你问我。”
白骁:“滚。”
潭知行走过来, 问, “干什么?”
白骁讨好地冲他笑, “放完假就要考试了, 我想请你帮我讲点生物题。”
潭知行爽快地答应,“可以。”
“正好我也有点工作要处理。”他说, “你们先写,我去拿电脑过来。”
白骁:“好嘞好嘞。”
池燃无奈地抱起双臂,问白骁,“你就不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吗?”
白骁看他一眼,眼神里骂得很脏。
白骁:“滚。”
池燃:“”
三个人一起缩在一个帐篷里, 空间确实局促了些。
池燃和白骁挤在一张折叠桌上,两个胳膊直打架,最后不得已各让一步,选择面对面坐着。
潭知行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一旁,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过来,弄得池燃有点心烦。
“潭知行,你能小点声吗?”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抬起脑袋来,朝潭知行的方向看过去。
“抱歉。”潭知行动作放轻了些。
“不是放假了吗?”池燃问,“干嘛还要处理工作?”
“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潭知行解释道。
说来他也觉得奇怪,郑秋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向他要之前论文的实验数据。
他询问过后,郑秋也只说是学院里要留档。他没多想,将文件找出来一一给郑秋发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潭知行合上电脑,凑到桌边来,“好了,我的事情处理完了。”
他问白骁,“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白骁侧开身子,给潭知行让开点位置,往练习册上点了点,“这儿,这道题的遗传到底是怎么看的?”
潭知行看了十几秒,把题读完,问白骁要了张白纸和笔。
他刚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抬眼问池燃,“你要一起听一下吗?”
池燃脖子一梗,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听?我在写英语。”
潭知行:“你遗传学得很差。”
池燃:“”
他咬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不,听。”
说完,他气呼呼地低下头去继续写英语卷子。
不知道怎么的,他今天好像对潭知行过敏。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白骁听完潭知行讲的,一下豁然开朗,“我知道了,那我再算一遍。”
潭知行:“嗯,还有问题再叫我。”
“好。”白骁笑笑,“谢谢潭哥。”
潭知行坐到一旁继续看书去了。
池燃写卷子也写得不安稳,一会儿挠挠胳膊,一会儿挠挠小腿。他都有点后悔今天穿短裤出门了,明明喷了那么多防蚊喷雾,怎么一点用也没有,纯纯智商税。
白骁被他搅得不安生,这桌子腿本来就不太平,再被池燃这么一晃,他写字更难看了。
白骁忍不住啧了一声,“你干啥呢?身上痒?”
池燃啊了一声。
白骁定睛往他手臂上一看,顿时惊呼一声,“我靠,这么大的蚊子包。”
不痒死才怪呢。
池燃皱皱眉,翻着手臂看了看。刚才明明还是很小的一个包,不知道这会儿怎么变这么大了,还越来越痒。
“山里蚊子可毒了,你这得上点药吧。”白骁说。
他朝潭知行看过去,叫了一声,“潭哥,咱带药了吧?”
潭知行放下书,看向池燃,似乎是在询问。
池燃不得已服软,“我想上点药。”
潭知行随即起身,“我去拿。”
池燃:“”
他盯着潭知行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潭知行这人居然还有点记仇。
他刚才都要被痒死了,那么一阵上蹿下跳似的折腾,他不信潭知行没看到。
但潭知行就是在等他开口。
什么人啊
“给。”潭知行找了止痒药回来,扔到池燃手边。
池燃像看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拿过来对着蚊子包一顿狂涂,抹完胳膊抹小腿,最可恶的是蚊子连他手背都咬。
他用完药,把瓶子递给白骁,问,“你用不用?”
白骁摇摇头,“我没被蚊子咬。”
他又看向潭知行。
潭知行:“我也没有,放你那儿吧。”
池燃又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怎么只有我被蚊子咬了?”
白骁:“呃因为你的血比较好?”
他说,“其实我都没看见几只蚊子,怎么你被咬得那么惨?”
池燃:“”
他也想知道。
潭知行神色微妙地一闪,随即对白骁道,“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都累了,作业明天有时间再写。”
白骁一顿,品出来潭知行这是在赶他的意思,他连忙合起书本,“好嘞,我也困了。”
池燃叫住他,“哎你写完一章了吗你就回去睡觉?”
白骁哎呀一声,“明天再写呗,还有时间,大不了最后一天写。”
他说完,拉开帐篷飞快地钻出去。
“喂!”池燃喊了声没喊住。
这下好了,这帐篷里真剩下他和潭知行两个人了。
池燃一时间感觉空气都有点凝固住了。
怎么会这么尴尬?
“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潭知行先打破这份安静。
“啊?”池燃很疑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潭知行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测温枪来,对着池燃脑门上“滴”了一声。
“你搞什么?”池燃被吓了一跳,“你从哪儿搞的这玩意?”
潭知行看了眼测温枪上的温度,“三十七点四度,没觉得不舒服吗?”
池燃摇头。
“带来测炭火温度的,没带体温计,拿这个凑合下。”潭知行评价道,“比体温计快。”
好用,看来以后可以买个医用的放家里。
池燃:“”
“可能是你易感期身上散发的信息素会吸引蚊子。”潭知行说。
池燃:?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怎么可能?那那些花香味的omega不是会被蚊子咬死?”池燃对此表示不认同。
“这里不是abo世界。”潭知行提醒他,“你的体质和别人不一样。”
池燃沉默了下。
好吧。
不过这种程度的易感期太轻微,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察觉,可要是潭知行没及时发现,不出意外过几天他又要高烧到晕过去。
“呃”池燃犹豫了下。
看来今天晚上他还真得和潭知行共处一室。
这怎么办?
跟潭知行说抱着睡一晚上?
但他有点开不了这个口。
“睡觉吧。”潭知行忽然说。
池燃一下想歪了,“你——”
潭知行:“早点休息可能会好。”
池燃:“哦,哦”
他熄了火。
关掉露营灯,四下瞬间落入无边的黑暗。池燃眨巴眨巴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看清四周。
潭知行就躺在离他一个手臂,他一抬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他要是一翻身,估计就能顺势钻潭知行怀里去。
池燃长这么大从来没和谁睡得这么近过,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一张床。这会儿身旁忽然多了个大活人,他根本睡不着。
他盯着帐篷顶,大气也不敢出,平躺着扣手指玩。
潭知行睡着了吗?
潭知行能睡着吗?
怎么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忍不住了,为了一探究竟,他猛地翻了个身。
谁知道潭知行也跟他同时侧过身来。
一瞬间,两个人面面相觑,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你”
“要抱一下吗?”潭知行问。
池燃:“”
他很没出息地应了声,“要。”
声音又短又闷。
无可厚非吧?
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啊,他可不想露营到一半就被送去医院,那真是太惨了。
“过来。”潭知行说。
池燃哦了声,往潭知行的方向挪了挪。其实根本不需要挪几厘米,他的脸就要贴到潭知行胸口了。
他感受到潭知行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环住了他。
他们距离太近,池燃一时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心跳得和擂鼓一样。
他们要这么抱着睡一晚上吗?
他会不会被闷死啊?
潭知行身上好香啊。
池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下飞到天边。
“睡不着吗?”潭知行的声音从他头顶飘过来,很低,很轻,甚至有几分哄他的意味。
池燃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嗯了一声。
这种情况,到底是谁能睡得着啊?
“你不是也没睡?”他反问了句。
“要不要去看星星?”潭知行问。
“星星?”池燃从潭知行怀里钻出来,眼睛亮亮的。
“嗯。”潭知行说,“山里空气好,会看得更清楚。”
“看!”池燃一下坐起来。
这不比他们两个人在这儿硬躺有意思多了。
潭知行笑了声,跟着他坐起身,“好,穿长裤出去吧。”
池燃把自己浑身上前包了个严严实实,连帽子都戴上了,跟着潭知行往往山上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潭知行打了手电走在前面,池燃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
“走慢一点。”潭知行说着,走到一个陡坡处,往后伸手过去。
池燃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一用力,蹬了上来。
大晚上爬山,他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喂,我们会不会迷路啊?”池燃问。
“不会。”潭知行说,“这里我来过很多次。”
池燃问:“跟谁?”
潭知行:“我爸妈,他们总来这露营。”
池燃:“哦。”
他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挡住自己半张脸。
他呼哧呼哧跟着潭知行闷头爬,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抬头,他们已身处一片星空下,四周空旷。
“这里视野最好。”潭知行说。
池燃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
他从小就在城市里长大,已经习惯了寥寥几颗星的夜空,此刻望着眼前宛若一片银河的璀璨星空,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潭知行从背包里扯出张布铺在地上,“坐下看吧。”
池燃略有呆楞地应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眼睛都没从天上离开过。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星星。”他不禁道,“真好看。”
“喜欢?”潭知行问。
池燃点头,“嗯。”
美丽的事物可以让人身心愉悦,他甚至觉得山顶的空气都更好闻更清新。
“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也是十几岁。”潭知行回忆了下说,“十五六岁吧。”
“那时候不听爸妈的话,想自己走走看,就跑到山顶上来了。”
池燃听完忍不住笑了声,目光从星星移到潭知行身上,“你还有十几岁的时候呢?”
潭知行也跟着他笑,“谁没有十几岁的时候?”
“你啊。”池燃说。
潭知行神情略有无奈。
“谁让你总是一本正经的。”池燃说,“感觉你就算是十几岁的时候也是个小大人。”
他想了想说,“很装的那种。”
不会怎么讨人喜欢。
“怎么样?我说对了吗?”池燃冲潭知行一挑眉。
“……差不多吧。”
不是哄他,是潭知行真觉得自己小时候和池燃说的差不多。
他十六岁的时候徐兰芝被查出来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这个消息,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从那之后,他一度变得很沉默寡言。
“你有想到你长大之后会变成一个很无聊的大人吗?”池燃双手向后撑着看星空,问潭知行。
“我很无聊吗?”潭知行问。
“不无聊吗?”池燃反问,“你几乎每天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吧?”
潭知行嗯了一声。
反驳不了,他确实是这样。
“那你说,你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和工作还有什么?”
除了学习和工作还有什么?
思考这个问题时,潭知行盯着池燃的侧脸沉默了一阵。
半晌,他收回视线,也看向远处的星星。
“还好。”他说,“至少现在,我没觉得很无聊。”
池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那你呢?”潭知行问,“你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吗?”
“我?”
池燃晃晃脑袋,“我当然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语调升高,似有得意,“我要当一个很牛逼的电竞选手。”
他说完,随即转头,伸出手指向潭知行,“你不许拦着我啊。”
潭知行一顿,问,“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池燃:“”
对哦,潭知行又不真的是他的监护人。
“为什么想当电竞选手?”潭知行问。
“因为喜欢啊。”池燃说,“还有我打游戏很厉害。”
“可惜你不会打游戏,不然你跟我打一把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我学学?”
池燃一愣。
“怎么?”潭知行问,“很难,我学不会吗?”
池燃结巴两声,“倒也,倒也不是。”
他就是觉得潭知行会这么说很稀奇。
潭知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四周再度沉入夜的沉静,他们之间无话,就这么静静坐着,与星星同享这片夜空。
潭知行的视线不自觉飘向左前方,落在池燃的侧脸上。十八岁的少年脸上写满了无畏的勇气,似乎从不为未来发愁。
他很羡慕。
“我靠潭知行!”池燃忽然用力拍拍他的手背,“你快看!是流星!你看那个是不是流星!”
潭知行回神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点光亮的尾巴,闪过夜空,随即暗下去。
“快许愿。”池燃说完,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争分夺秒似的。
潭知行就这么看着他虔诚的模样,直到他睁开眼睛。
“你许愿了吗?”池燃问潭知行。
“没有。”潭知行说。
池燃一下不干了,“你干嘛不许愿,快点!”
他晃着潭知行的胳膊催促。
“流星已经过了。”潭知行说。
“没事的,它只是飞到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而且刚过去十几秒,现在许愿肯定还有用。”池燃开展他的歪理邪说。
“好吧。”潭知行无奈,他合上眼睛。
其实刚刚一闪而过的是不是流星都不一定。
但许愿这种事,心诚则灵。
他学着池燃的样子,双手合十。
希望,可以永远记住这一刻。
他睁开眼,池燃的脸就怼在他眼前,神色奕奕,星光都刚好偏爱他,照得他轮廓好看。
“许了什么愿?”池燃问。
“要交换吗?”潭知行问。
池燃很干脆,“不要。”
潭知行笑了,“那我为什么要说?”
“我还挺希望愿望灵验的。”
池燃撇撇嘴,撤回身子,低声嘀咕了句,“小气鬼。”
他往后一倒,大剌剌地躺下了,仰面朝天。
“累了?”潭知行问他,“要不要回去?”
池燃晃晃脑袋,“再待一会儿吧。”
“好。”潭知行在他身旁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潭知行再一回头,想叫池燃回去,却发现池燃已经合上了眼睛,脑袋歪到一边去。
睡着了。
潭知行不禁笑了声。
真不知道池燃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睡着的,不是一般的心大。
潭知行在叫醒池燃还是不叫醒之间纠结了会儿,最后选择将池燃抱回营地。
池燃睡得很沉,直到潭知行将他放进帐篷里,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潭知行不禁担心他是不是又因为易感期晕过去了,又用测温枪给池燃测了遍体温,看见数字降到三十七以下,他才放心。
翌日上午,池燃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挣扎着睁开眼,翻了个身去摸手机。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都有些恍惚。
他昨天是在这儿睡着的吗?他不是跟潭知行一起睡的吗?潭知行人呢?
“十一点半!”池燃一下从床垫上弹起来。
他是被人打晕了吗?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看星星呢。
他扒拉了两下头发,准备从帐篷里爬出来,刚一探头就闻见了烤鱼的香味。
“诶,小池,你起来啦?”潭枫在不远处朝他打招呼。
池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叔叔早啊。”
“早什么早。”白骁端着碗从他身旁路过,“我都吃好几块鱼肉了,快出来,潭叔烤的鱼可香了。”
池燃瞪他一眼,火速钻了出来。
“知行说你昨天晚上不太舒服,早上就没让我们叫你。”潭枫问他,“是在外面住不太习惯吗?”
“还好还好。”池燃说,“已经没事了,叔叔你们不用担心我。”
“哦,那就好。”潭枫说,“那边已经烤好一条鱼了,你快去吃吧。”
“好。”池燃应道。
他往树荫下看了眼,找到潭知行的身影,随即拔腿跑过去。
“喂,潭知行,你怎么不叫我?”池燃气呼呼地问。
“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潭知行拿筷子不知道在碗里扒着什么。
“很丢人你知道吗?”池燃在他对面坐下。
“哪里丢人?”潭知行不解地问。
“平时在家睡懒觉也就算了,在你爸妈面前——”
显得他很不懂事。
潭知行笑了声,“没事。”
“他们自己也会睡懒觉。”
池燃:“”
“给。”潭知行把手里的碗放下,推到他面前,“没刺了。”
池燃微微一怔。
原来潭知行是在挑鱼刺。
“你还真有挑鱼刺的癖好啊?”
潭知行嗯了一声。
池燃忽地一笑,“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可以不挑鱼刺吃鱼啦?都交给你?”
潭知行:“嗯。”
吃完午饭,他们傍晚才返程。
为了和白骁一起打游戏消磨时间,池燃坐上了潭枫的车,把潭知行一个人孤零零扔下,独自开车回家。
对此潭知行倒是没意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不会像池燃一样觉得无聊。
路上,潭知行接到了郑秋的电话。
假期还没结束,郑秋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着实有点奇怪。
潭知行犹疑了下,将电话接起来,“主任,有什么事吗?”
“小潭,你在哪儿呢?”郑秋听起来有些为难,“一会儿可能得要你回学校一趟。”
“我和我爸妈露营去了,正在往回走。”潭知行瞟了眼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回市区,七点能到学校,什么事这么着急?”
“哎。”郑秋叹口气,“小潭,这件事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是有人举报,我们不得不按流程处理。”
“举报?”听到这两个字,潭知行眉头一蹙,直觉不对。
“我怎么了?”潭知行问。
“我们也是前天才收到的消息。”郑秋说,“有人匿名举报你发在Nature上的那篇论文”
他顿了顿,“涉嫌数据造假。”-
“诶,你居然先回来了?”池燃一进家门,看见潭知行都坐在电脑前工作了,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怎么开这么快?”他问,“我们都没看见你车,还以为你被我们甩到后面去了。”
池燃往沙发上一瘫,觉得还是沙发舒服,还是家里好。
“下次露营我能不参加吗?好累啊。”
他自言自语了半天,潭知行都没理他一下。
池燃翻了个身,撑着胳膊去看潭知行,“喂,你干嘛不说话?”
“我让你自己回来你生气了?”他猜测道。
潭知行合上电脑起身,“我有事去学校一趟,不确定几点回来,你记得写作业,困了先睡。”
他说话间,已经从书桌前走到了玄关。
池燃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坐起身,干巴巴地哦了两声。
“你,现在还要去学校啊?”
“嗯,有事。”潭知行简短道,“走了。”
门被砰地一下关上。
池燃:“”
“工作狂。”他吐槽了一句,又躺回沙发上。
“放假也不休息,看来大学老师也不是什么好工作。”-
Z大,生物学院会议室。
“潭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郑秋对潭知行的称呼都变得客气起来,“这位是李老师和赵老师,是学校学术道德委员会的,专门负责你这件事。”
潭知行略欠身,同他们一一握手。
“潭老师,请坐。”其中一人顺手按开了录音笔,“我们的谈话会录音,没问题吧?”
潭知行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前天收到了一封邮件,匿名举报你的论文涉及数据造假,并提供了证据,而且他已经向Nature编辑部抄送了这封邮件,希望我校对此做出回应。”对方将笔记本电脑转给潭知行看。
“你有收到nature的邮件吗?”
潭知行:“还没有。”
他扫过邮件上的大致内容,立刻点开附件看。
对方质疑他在论文中使用的一张数据图片是伪造的,并指出了多处疑点。
“学校对这件事很重视,这不仅涉及你个人的声誉,也会影响学校的声誉,所以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Nature那边过些天应该也会联系你,需要你提交原始数据资料核查。”
潭知行垂下眼思索了片刻。
这篇论文是他两年前在国外读博期间发表的,由于实验很复杂,这些实验他断断续续做了两年多,涉及到的数据过多,他也需要些时间去查。
“好。”潭知行应下来。
“但是我的实验原始数据都在原实验室保留,需要联系我博士期间的导师配合查证,需要些时间。”
对面两人对视片刻,道,“可以,但请你尽快提供原始数据,现在我们还能控制,一旦出现舆论问题,学校不得不让你停课停职。”
“我们也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出现。”
“嗯。”潭知行点头,“我明白。”
“哎,你们看到昨天论坛上那个帖子了吗?”
实验室里,一男生最先发话。
潭知行不在,几个学生聊天也都轻松些。
“什么帖子啊?”
“不知道。”
“我昨天刷到结果一下就被人删了。”男生说。
“到底什么啊?你倒是说啊,神神秘秘的。”
男生压低声音,“有人说咱导学术造假。”
另外两人手里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你别瞎说。”
“不可能吧。”
“咱导师不可能是那种人。”
男生耸耸肩,“谁知道,反正学校现在还没出通报,昨天那个帖子估计看到的人也不多。”
“我是想出个充电宝才打开论坛的,谁知道会看到这个。”
男生叹口气,“我现在只希望我们能顺利毕业,别实验搞一半导师出事了给咱换别的组去。”
“呸呸呸,别乱说。”
这时实验室的门自动开了,潭知行刷卡进来。
“老师。”男生一下老实了,“您怎么来了。”
潭知行换上衣服,“我有点事,你们忙你们的。”
“哦,好。”
等潭知行转过身去,男生给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老师,你要做什么啊?”一女生问,“我们能帮上你吗?”
“不用。”潭知行说,“你们忙完早点回去。”
他今天一早就给他的博士导师发了邮件过去,说明他现在的情况以及需要对方配合调查等等。但他等来的却是一封自动回复。
对方正在度假中,为期十天,一切事情都要等假期结束再处理。
外国人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但这对潭知行来说无异于是噩耗。
今早他也收到了来自Nature编辑部的邮件,要求他在十四天内提供原始数据,否则会有被撤稿的风险。
虽说他导师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回复他的邮件,可能不能找到原始数据还是个未知数。这涉及到当时做实验的仪器和数据保存,但凡期间出了一点纰漏,他的学术生涯都可能因此受挫。
面对这种状况,潭知行的下策是复现实验。
万一因为种种原因他没能及时提交原始数据,他也能提供一份新的数据支撑他的论文研究。
虽然,这个方法的难度不是一般大。
当年的这项实验他就做了很久,失败了很多次,如今叫他再复现一遍,他对自己都有些没信心。
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试一试-
“生物考得咋样啊?”
月考最后一门结束,学生熙熙攘攘从考场往外走,白骁在人群中一下逮住了某个金毛。
池燃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一节楼梯差点踩空。
“我靠。”他一个激灵抖了下,“你能不能别总搞突然袭击。”
白骁冲他笑笑,“谁让你特别好认。”
池燃一阵无语,才回答白骁的问题。
“还行,就那样吧。”他撇撇嘴,至少他这次没在卷子上写alpha和omega,很大进步了。
“还行就行。”白骁问他,“跟哥几个去网吧吗?”
考完试时间还早,这会儿刚下午三点半。
“行啊。”池燃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那你跟潭哥说一声,你不回去吃晚饭了。”白骁提醒他。
“不用。”池燃说,“他最近回来得都很晚。”
“加班啊?”白骁问。
池燃点头,“好像是吧。”
但他也不知道潭知行到底在干嘛,比往常忙很多,早出晚归,一天都见不到几次人。
“行吧。”白骁挎上他胳膊,从人群里往前挤,“那咱走,我让陈一铭占位置了。”
周五,课上老师给大家对完答案,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草,这对劲吗?”陈一铭对着卷子一阵哀嚎,“我照前面那哥们抄的啊,他说他会啊。”
白骁接了瓶水坐回来,路过他,“你抄串行了吧。”
陈一铭幽怨地看他一眼。
“小池。”白骁扒住池燃肩膀,探了个脑袋过去,“我看你生物多少分。”
池燃正拿着自己的卷子发呆,白骁一眼就看到了划在一旁的分数,“我靠,72!你没算错分吧!”
他惊叹道,“进步神速啊,是不是潭哥给你开小灶补课了?”
池燃也觉得不可思议,还特意算了好几遍分数。
他那稀烂的遗传这次答得居然还挺好,所以没给他整体拖后腿,还真是多亏了潭知行。
池燃偏过头去问白骁,“你多少分?”
白骁把自己的卷子掩上,“你别管。”
池燃切了一声,转头又去问季明野,“同桌,你呢?”
但季明野的卷子上,除了做题痕迹以外,一个红笔道都没有。
“有一道填空题记不太清了。”季明野说,“其他的应该都对了。”
池燃沉默两秒,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牛。”
学霸还是学霸。
填空题记不清,应该是做题速度太快以至于略过了在卷子上写答案这步吧。
但人还是得跟自己比,这次的进步,他已经很满意了,足够回家跟潭知行邀功的程度。
“怎么样!”
池燃把卷子拍到潭知行的书桌上,撑起腰来。
潭知行在电脑上打着他压根看不懂的字符,抽空看了眼他的卷子,“嗯,很不错。”
池燃:?
就这样?
他微微皱起眉来。
“你不再多说点什么吗?”他问。
潭知行又花了几十秒的时间扫了遍他的卷子,随后道,“这次遗传题不难,你答得还不错,但要继续加强,有些基础知识背得不牢。”
池燃:“”
他不是为了听潭知行跟他说这些的好吗
但看在潭知行现在还在忙的份上,他忍了忍,决定不逼潭知行继续夸他了。
“那,这周日可以去游乐场了吧?”池燃问他,“就当是我月考考得不错的奖励。”
潭知行手上动作顿了下,转头去看池燃,“找白骁去行吗?我这几天没时间。”
池燃一下炸毛了,“喂,潭知行,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瞪大眼睛,“说好这周陪我去游乐场的。”
“但我现在确实有事,我——”
池燃根本没等他说完,一下转身跑了,将书房的门重重摔上。
“不去就不去!谁爱跟你去!”——
作者有话说:小池:[爆哭][爆哭][爆哭]坏蛋,说话不算数!
知道真相的小池:[心碎]我真该鼠啊……
潭老师:[托腮][托腮][托腮]
第33章
气死了。
池燃跑回房间, 把摔不坏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扔了一遍,狠狠扔到床上,几十秒后, 他的床就一片狼籍。
“坏, 骗子!”他最后把枕头往床上一砸,一屁股坐进垃圾堆里。
大人都这样吗,说话不算数。
他要是能找别人去早就找了, 不是找不到才去求潭知行的吗,结果潭知行也放他鸽子。
怎么他想去个游乐场就这么难?难不成还要他自己一个人去?
池燃抱着双臂生闷气, 决定这一周都不会再理潭知行一下。
他生物成绩进步那么多也不知道夸他两句。
“多夸我几句能死吗?”他自言自语地嘟囔,“就知道忙忙忙。”
“下辈子跟工作过得了。”
正当他在气头上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池燃伸长脖子瞥过去一眼, 一下愣住了。
潭枫?
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池燃一瞬间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刚把人家儿子骂了一通。
他缓和两秒情绪,将电话接起来,嗲声嗲气的。
“潭叔叔。”
“小池,知行现在怎么样了?”潭枫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担忧和急切。
池燃愣了下, “他?”
潭枫重重叹了口气, 忧心道, “这孩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说,可能是怕我们跟着担心, 所以我们也不好直接问他,只好打电话来问问你他的情况。”
池燃一下有点懵,问,“叔叔,他怎么了?”
“你也不知道?”潭枫也很意外。
“我不知道。”池燃说。
他, 应该知道吗?
“哎,我也是刚刚看到学校发的通知才知道。”潭枫顿了下,沉声道,“他被停职了。”
池燃瞬间像被雷劈了一道,呆在那里,“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潭枫说,“我看通告写的是学术道德问题,可能是他之前写的哪篇论文出问题了吧。”
池燃沉默了阵。
怪不得这些天潭知行总是这么忙,一问就是在实验室,回到家也是在电脑前坐好久。
“小池。”潭枫叫他,“我们做父母的不好过问,反而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这种时候我想他应该不好受,但依知行那孩子的性格也不会表现出来,还得麻烦你”
“我知道了叔叔。”池燃接话道,“我会的。”
潭枫欣慰地诶了两声,“好,谢谢你小池,有你在他身边,我们放心多了。”
挂掉电话,池燃呆了一会儿,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点开手机搜索Z大官网的最新动态,看到潭知行的名字出现在声明上时,他瞬间有些脱力。
他后悔了。
刚才不该跟潭知行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没听他解释,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忙,只是一听到他爽约就气得不行了。
池燃不太懂什么学术道德不道德的,但潭知行作为教授,被停职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就像潭枫说的,这么大的事情,潭知行还是选择不跟任何一个人倾诉,将所有压力都担下来。
好沉闷的性子。
池燃皱了皱眉想,潭知行一直这样吗?
那倒是难为他长这么大了,居然不会被憋死。
得纠正一下他这个毛病。
池燃这么想着,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
和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的潭知行碰了个正着,一下对上视线。
池燃其实根本没想好要和潭知行说些什么,瞬间僵在那里。
反倒是潭知行先开了口,“白骁有时间陪你去游乐场吗?”
他端着水杯走到茶几边,在沙发坐下。
池燃盯着潭知行,从言辞举止中,他竟然看不出潭知行有什么异样。
“没有。”池燃还傻站在房间门口,“他去不了,他怕玩那些设施。”
潭知行沉了口气,侧头看向他,眼神里含有歉意,“抱歉,我下周再陪你去行不行?”
池燃抿了抿唇,没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潭知行眼中有困惑,“说什么?”
池燃几步走上前,将手机上那则声明的页面推到潭知行面前。
潭知行沉默了几秒,神色黯淡下来,问,“我爸跟你说的?”
“他不跟我说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吗?”池燃反问他。
“没有瞒。”潭知行说,“是原本也没打算让你知道。”
池燃蹙起眉,“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都对这件事没有影响。”潭知行语气平淡,只是陈述,“这是我的事情,你帮不上忙,所以没必要让你知道。”
池燃听完一股火直直涌上心头,一下喊了出来,“什么叫没必要让我知道?!我是影响不了你停不停职,可我还帮不了你的忙吗?!”
“你有压力,你不开心,你不会跟我说吗!”
潭知行似乎是被池燃的一声吼定在了那里。
池燃气到顶点,一步上前动手捏住了潭知行的脸,“你长嘴巴干什么用的?!”
“好看啊!”
潭知行被池燃捏住脸,强行以一种搞笑的姿势张开了嘴。他不自觉睁大眼睛,看着池燃近在咫尺,好看却带着怒气的脸,片刻后,竟笑出了声。
这是他这一周以来,笑得最真心的一次。
池燃愣了下,松开手,不满道,“笑什么!”
可潭知行垂下头,用手背挡住嘴,笑个不停,肩膀也跟着颤。
池燃觉得莫名其妙,“喂。”
他还在生气呢,潭知行怎么就笑上了?有什么好笑的?
半晌,潭知行才收起笑容,可眼里仍含着笑意。
他扬头看向池燃,“谢谢。”
池燃被这一声谢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他眨巴眨巴眼。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
“谢谢。”潭知行又说。
池燃:“”
他撤开半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要扑进潭知行怀里了。
“你想不想玩游戏?”他生硬地问潭知行。
“可以。”潭知行说。
“你都不问一下玩什么吗?”
“都可以。”
池燃眼睛一亮,转身跑开,“我前几天买了双人成行的盘,手柄也到了,快递还没拆,你等我一下。”
潭知行:“嗯。”
他看着池燃跑远的背影,喉咙上下滑动了圈。
好险,他刚刚,差点就想抱池燃一下了。
池燃说的对,池燃确实帮不了工作上的忙,却能帮他的忙。
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问题,情绪,总是被他排在最后的,有时候甚至会忽略。直到池燃跟他说,你不开心,要跟我说啊。
听起来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他来说,却意义非凡。
“你知道双人成行吗?”池燃拆了快递回来,把手柄递给潭知行一个。
“不知道。”潭知行说。
“也是。”池燃一边装游戏盘,一边嘀咕,“你连uno都不知道。”
“我也没玩过,都是在网上看别人玩的。”他说,“反正就是一个双人合作的游戏,蹦蹦跳跳闯关。”
潭知行嗯了一声,问,“你不是玩游戏玩得很好,为什么没玩过这个?”
池燃一下梗住了。
他盘腿坐回沙发上,说了句废话,“因为,这是双人游戏。”
当然是没人能跟他玩啊。家里没有,学校里跟同学玩这种游戏一点也不酷。
"好了好了。”他胳膊怼了下潭知行,"开始了。"
但他没想到剧情前摇还挺长的。
他大概知道这对夫妻的剧情,所以没心思再看一遍。他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犹豫了下问潭知行,“你,停职的事,到底怎么搞的?”
“学院的人联系我,说有人举报,我之前发的一篇论文涉嫌数据造假。”潭知行注视着电视屏幕,“他们需要我提供原始数据,但我现在联系不上我的博士导师,我试着复现实验也失败了,因为没能及时提供数据,学院商量过后,决定暂时停职直到调查结果出来。”
池燃默默点点头,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两个办法。”潭知行说,“继续尝试复现实验,等我的导师休假结束回我邮件。”
他补上后半句,“如果来得及的话。”
“要是来不及呢?”池燃问。
潭知行看向他,平静中略有无奈,“我的论文可能会被撤刊。”
“到时候,就不是暂时停职这么简单了。”
池燃眉头微皱,不解道,“可是你没有造假,为什么别人一说就要你证明自己?”
“但学术就是这样,要经得起所有质疑。”
池燃一阵沉默。
“其实最坏的结果我也想过了。”潭知行说,“论文被撤刊,我撤职,手头的项目和学生都会受影响,也会有很多舆论。但这些,都会是暂时的。”
“我没有作假,要证明只是时间问题。”
池燃认真地朝他点头,“嗯,我相信你。"
电视画面终于过完剧情,两个角色落在起点。
池燃动了下手柄,发现自己操控的居然是女生。
“换一下手柄。”他跟潭知行说。
“为什么?”潭知行问,“这两个角色有什么区别吗?”
池燃从潭知行手里把手柄抢过来,“我要当老公。”——
作者有话说:潭老师:啊好好好[化了]
小池:Alpha的尊严不能丢[墨镜]
第34章
潭知行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没想到池燃在这种事情上还要争个一二,幼稚得有点可爱。
“好。”他答应道,“让你当。”
池燃对大部分游戏都上手很快,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游戏理解, 在他身上就像天赋一样。
“我把钉子钉上去,然后你一个接一个荡过去。”他指挥潭知行指挥得很自然。
“好。”潭知行起先还不太熟练,但玩了一会儿之后他操作还算可以, 没给池燃拖后腿。
“你为什么不跟你爸妈说你的事啊?”池燃操纵着男生角色在游戏里跑图,这会儿要打配合的地方不多, 他的心思又拐到潭知行身上。
“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问。
潭知行操作着女生角色跟在他身后,画面反光,映在他眼镜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嗯,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们年纪大了,操心的事情很多,我能处理好的事情,一般不会麻烦他们。”潭知行说。
池燃歪过脑袋去看他, 琢磨了下道, “可是你不觉得, 你什么都不说, 他们会更担心吗?”
“是有可能会……”潭知行顿了下,“但其实, 我也有自私的部分在。”
“什么?”池燃没太听懂。
“我都三十岁了,还要父母担心,会觉得不好意思。”潭知行说,“所以……会想回避。”
池燃听完,略有呆愣地眨了眨眼, 一下没控制好手柄,把人物掉进了河里,刷新回原点。
“诶!”池燃喊了声。
“没事,重来一遍吧。”潭知行说。
但池燃把手柄放下了。
“潭知行。”他问,“父母担心你,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啊?”
潭知行似乎也不太理解池燃的问题,扭头向他看过来,目色沉沉。
“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跟我说担心我的时候我特别高兴。”池燃说话时嘴角上扬着,可眼睛里亮晶晶的,似有泪光,“我从小就想让我爸妈担心我在乎我,我拼命地作天作地,但就算这样,他们也很少过问我的事情,好像家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他不禁哽咽了下,吸了吸鼻子,“所以我觉得……你不要不好意思。”
担心是爱的一种证明。
一瞬间,潭知行心脏钝痛。
他突然明白了池燃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当小猫张牙舞爪地向你伸爪子,有可能它只是想要一点爱。
“好……”潭知行看着他,声音微颤,“我知道了。”
眼看着池燃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潭知行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池燃悄悄把眼泪擦在潭知行衣服上,嘴硬了句,“哦,知道就好。”
潭知行的怀抱温热宽厚,他一时半刻竟不愿松开,拽住了潭知行衣角。
可就这么抱着也太尴尬了,半晌,池燃狠了狠心,一把将潭知行推开,捡回手柄,“快点把这关过了。”
因为尴尬,他还不忘损潭知行一句,“你玩得很菜。”
潭知行一瞬失笑,问他,“真的吗?”
“真的。”
第二天一早,潭知行主动给潭枫打了电话,解释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他们不要太担心。
池燃说的对。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三十岁,父母的担心,都是一种爱,他不必为此有负担。
“一旦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潭知行对电话里道。
“好好。”潭枫应道,“这段时间你也不要上火,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知道吗?”
“嗯。”潭知行应道,“我会的。”
“就当休假了。”潭枫说,“没事就跟小池出去玩玩。”
“好。”
“潭知行!”他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猛地被人推开,富有活力的声音闯进来,“我们出去玩——”
一看到潭知行正拿着手机,池燃噤了声,挠了挠脸,“哦,你在打电话啊。”
潭知行微微一笑,侧过身去,对电话那头道,“爸,那我先挂了。”
看潭知行挂掉电话,池燃歪头问,“跟叔叔说完了?”
潭知行嗯了一声。
池燃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他昨天的开导效果还不错嘛。
“那我们——”
“今天我想去实验室。”潭知行先打断他,“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去游乐场,行吗?”
池燃眯了眯眼睛,斩钉截铁道,“不行。”
“你不是说实验很难做,做了也失败了吗?”池燃不由分说地拉过潭知行的胳膊,将他拽出书房,“与其再在实验室里浪费一天,不如好好玩一下。”
“可——”潭知行被池燃推进衣帽间。
“你确定你今天就能把实验做成功?”池燃问了句很扎心的话。
潭知行:“……不能。”
池燃拍拍他,“那我们去游乐场吧。”
潭知行:“……”
“我已经约好白骁了。”池燃灵机一动,胡乱搬出救兵,“我们总不能放他鸽子吧,他可喜欢去游乐场玩了,我们现在说不去,白骁会伤心死的。”
既然他一个人的砝码不够,那就再加一个。
潭知行:“你昨天不是说他——”
池燃:“他今天突然改主意了!”
“你快换衣服,然后我们出发。”池燃反手把衣帽间的门关上,突然想起什么,又朝里面喊,“你不要穿西服啊!”
趁这个时间,池燃躲回房间里,掏出手机紧急给白骁打电话。
“我靠,祖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白骁看了眼时间,简直不敢相信,周六早上七点半,池燃给他打电话干嘛?
纯骚扰。
“快点起来,十点钟我们游乐场集合。”池燃命令似的说。
“啥?”白骁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我不去游乐场,你叫潭哥跟你去。”
“就是跟他一起去。”池燃一时跟他解释不清楚,“他,他最近出了点状况,心情不太好,我带他散散心。”
白骁困得要晕过去,说话都没力气,“那你俩散呗……”
池燃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拿出杀手锏,“季明野也去。”
白骁一秒从床上弹起来,“十点见。”
为了不当骗子,池燃又给季明野打了电话。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季明野说他今天不用补课,竟然答应了。
池燃一下喜出望外,如果季明野现在在他面前,他都能高兴得把季明野抱起来转个圈,“好的同桌!爱你!一会儿见!”
池燃哼着歌从房间出来,潭知行已经换好衣服了。一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短袖衬衫,配上一条浅蓝的阔腿牛仔裤。还挺……显年轻的,都有点像大学生了。
潭知行很少穿这么休闲的衣服,池燃一时看得有点愣,把潭知行看得不太自在。
他低头审视了下自己的穿着,问池燃,“这套不行吗?”
“挺好。”池燃眉眼扬了扬,“和我很配。”
他今天穿了件白T和牛仔短裤,还真挺配的。
“出门吧。”池燃说,“白骁他们都快到了。”
潭知行疑惑,“这么早?”
“对啊。”池燃胡说八道,“还有我同桌也要去,就是白骁喜欢的那个男生。”
“是吗?”潭知行的注意力真被转移了些,“他追到人了?”
“当然——”池燃拉长了音,从门口柜子上拿过他的斜挎包,“没有。”
“他太菜了。”
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一段时间,为了不露馅,池燃都没提要顺路接白骁一趟,让他坐班车过去的。
十点钟,池燃和潭知行准时抵达游乐场,停车又费了点时间,和白骁季明野在门口会合时,已过了十五分钟。
季明野第一次和潭知行见面,有点认生,规规矩矩叫了声“哥哥”。
白骁一下有点不乐意,季明野叫哥哥怎么这么好听啊?
他犹豫了下,别扭道,“你叫他叔叔就行。”
季明野疑惑又不敢相信地看白骁一眼。
池燃憋笑憋得辛苦,潭知行看出来白骁的心思,也没反对,对季明野道,“可以,就叫叔叔吧。”
季明野懵懵地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人群排队检票,池燃把白骁扯到后面,小声说话,“喂,你这么醋?”
白骁从脸红到耳朵,“……你别管。”
池燃:“不管你你能和季明野一起出来玩吗?”
白骁:“……你怎么约到他的?”
池燃:“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啊。”
白骁:“然后呢?”
池燃:“他说他有。”
白骁:“……”
他怎么就没这么好命?
新开的游乐场果然气派,池燃对那个传说中的过山车期待很久了,一进来就提议去排队。
“别了吧。”白骁挠挠头,“现在去排人肯定很多,不如先玩点别的。”
季明野:“我也想玩过山车,那我们一起排吧。”
他朝池燃伸出手。
白骁:“……”
潭知行:“我都行。”
白骁干咳一声,“那个,我觉得玩过山车也挺好。”
池燃爽朗一笑,“走吧。”
他们走到过山车底下排队,白骁鼓起勇气往上看了眼,瞬间眼前一黑,腿都要软了。
他有什么办法既不在季明野面前丢面子,又能不玩过山车吗?
“潭哥……”他往潭知行身上一靠,“我好像中暑了。”
潭知行:“叫潭叔。”
“而且今天才25度。”
白骁:“……”
还记仇啊。
他幽怨地看潭知行一眼,潭知行把他推起来,“你害怕?”
白骁结巴,“我,我才,不怕。”
池燃正和季明野聊着天,往后听了一耳朵,把白骁一把扯了过来,“同桌,白骁特别喜欢玩过山车。”
“哎呀我有点渴了。”他突然回头叫潭知行,“潭叔,我们买瓶水去吧。”——
作者有话说:小池:论帮(坑)队友的一百种方式[害羞]
潭老师:叫我?(拳头硬了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