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瑾亦本身就是情感充沛,很容易共情,也很容易心软的性格,已经被陈若良完整的心理过程打动了,他毫不犹豫的说:“这件事我原谅你了。”
“但是我没办法消化这件事。”陈若良痛苦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乔瑾亦,我没办法翻篇。”
“为什么?”乔瑾亦有点疑惑:“我的性-向跟你一样,我其实可以理解你,如果是我,恐怕也没有勇气跟朋友闹翻,我甚至没有朋友。”
“我没办法…”陈若良低下头,眼泪从他的眼眶滴下,落在公园的石板路上晕开水印:“就是因为你跟我的性-向相同…”
乔瑾亦朝他这边挪了挪,轻拍他的背:“如果你担心我会看不起你,那我告诉你完全不会,你不要太难过。”
“你也喜欢同-性…如果我当时反驳他,跟他打架,即便打的头破血流,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糟糕。你至少不会离开,我们会更加亲-近,你现在也不会跟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在一起…”
乔瑾亦怔了一下,他收回放在陈若良背上的手,惊愕的看着陈若良。
陈若良抬起头,白眼球已经哭到充血,他用悲伤的目光盯着乔瑾亦,很缓慢说:“我该怎样释然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这件事?如果我当时反击,那我们会有机会…乔瑾亦,我喜欢你。”
乔瑾亦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不同意陈若良说他们会有机会这句话。
他绝对不会跟连自己要穿哪件衣服去上学都不能做主的人在一起,连自己的喜好都不能捍卫,又该怎样守住自己的住所?
乔瑾亦想象到自己跟着陈若良被逐出家门,提起大包小包走在街上的样子,这是比他跟母亲两手空空坐车去另一个陌生城市还要可怕的幻想。
母亲是他没办法做选择的,但男朋友他一定要挑能给他安定感的,否则两个软蛋生活在一起,岂不是要经常见证彼此尊严全失的狼狈和痛苦。
陈若良开了口就停不下来:“你走后我心气不顺,还是跟他大吵一架,他说我是为了一个乸型*跟他赌气,是不是想要操-后门,全班同学都听到了。”
乔瑾亦已经懒得生气,尤其是跟一个完全见不到面的陌生人。但陈若良大可不必跟他说这么详细。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总之很多人都用奇怪的眼色看我,也不再跟我讲话,我被孤立了。”陈若良蹭掉自己脸上的眼泪:“我才不在乎那些蠢货,直到我班的混蛋开始问我要钱,还对我动手。”
乔瑾亦胸口憋闷,感觉要喘不上气来。被霸凌简直是他的噩梦,只要听到都觉得痛苦。
“无所谓啦。”陈若良的语气已经平常,但嗓音有点哑:“我不想去念书,我阿妈逼问我理由,我姐就拿着铁棍要去学校跟人打架,我真的受不了了。”
乔瑾亦忍不住轻抚他的背:“陈姨和慧怡姐都是担心你,没有人比他们更关心过的好不好。”
“我真的懒得见到那些蠢货。”陈若良问:“就让我在店里刷海鲜不好吗?干嘛非逼我念书?又不是不念书活不下去,我每天背着书包装模作样的出去,其实是躲起来,我每天都在网上搜索你的事。”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乔瑾亦很不自在,简直像是被蜘蛛网兜住,原来有个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试图窥探自己的生活和过去。
而且更恐怖的是陈若良说:“我检索到一个一年前发表的关于你的动态,那个人说娘娘腔转学了,配了一张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的照片,我一眼认出是你。”
乔瑾亦感到无比难堪,他记得有人拍过他的照片,但是他不想惹到更讨厌的纠缠,所以装作没有发现。
最恶心的过去被人翻出来,乔瑾亦想要捂住陈若良的嘴让他别再说了。
“我把他关注的人和关注他的人都翻了一遍,找到了几个比较友善的女生,假装是你的家长,问到了你以前的很多事,知道你被欺负。”
乔瑾亦无力的抬起头,不可抑制的攻击性流露出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若良自顾自的说着,不打算在自己的“高光”时刻前停下来,“所以我攒了一些钱,问清楚了他们在哪里,买了车票去帮你报仇。”
预期的感激和崇拜并没有到来,陈若良在沉默中有些尴尬,乔瑾亦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过了很久之后,乔瑾亦问他:“他们被打的惨吗?”
“不太确定。”陈若良回忆了一下:“我的拳头都是朝着他们鼻子打的,没几下就满手都是他们的鼻血了。”
“那你有受伤吗?”
“还好,其实我一人一拳打下去,他们就捂着鼻子缓不过神,他们也有回击,但很迟钝,我觉得他们应该在头晕…你被撞过鼻子吗?”
乔瑾亦小时候摔倒是有撞到过鼻子,那种疼一般人都没办法不龇牙咧嘴。
乔瑾亦淡淡笑了一下,最后问他:“他们有感到恐惧吗?”
陈若良立刻听懂了他的问题,用力点头:“我听到有个人哭了,还有个人一开始在骂我,后来让我有话好好说,最后只是哀求,让我冷静一点。”
几秒钟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乔瑾亦经常因为睡前想到那些战战兢兢的日子而气的捶床,他做梦都想要那些人尝尝恐惧的滋味。
陈若良说:“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等着,我隔三差五会回去揍他们一顿。”
“那再好不过了。”乔瑾亦感觉心满意足,这回那些混蛋也要在上学路上担惊受怕,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神清气爽。
一颗水滴落在地面晕开,陈若良说:“你在哭吗?”
乔瑾亦摇头:“这还不足够让我喜极而泣。”
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他们才发现是下雨了,乔瑾亦牵起他的手往外跑:“下雨了,不要待在树林里。”
两个人在雨水里奔跑,闪电把迅速昏暗下来的天色照亮,他们在远处传来的雷声里尖叫着狂奔。
陈若良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扔了,除去了桎梏的他力气十足,终于跑到了乔瑾亦前面,他拉着乔瑾亦柔软的手指,感觉自己的心脏变的熨帖。
乔瑾亦被他刚才向后抛外套的动作帅到,但他没有外套可以丢,身上只有一件薄衫,胸前还沾了西瓜汁。
他脚上的拖鞋倒是很累赘,于是他把自己的拖鞋踢掉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笑大叫,过了很久才跑出了树林,雨下的很大,乔瑾亦有想要奔跑着冲进海里的冲动。
“谢谢…谢谢你。”乔瑾亦跑的长气不接下气:“但是,你其实不喜欢我。”
陈若良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雨里,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乔瑾亦。
乔瑾亦一无所觉,认真的给他解释:“我只是你第一次直面性向的契机,所以你才会以为你喜欢我,我们才认识那么几天,怎么会那么快…”
光斑在乔瑾亦的脸上一闪而过,乔瑾亦的声音戛然而止,求生本能比理智更快的握住了那把本该随着外套丢掉的刀。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乔瑾亦的手指,刀尖在距离乔瑾亦心脏皮肤的一厘米处。
陈若良也不知自己的愤怒为何如此之大,完全听不得乔瑾亦那句“你其实不喜欢我”。
我怎么会不喜欢他?我为了他“千里迢迢”去打人,我为了他从安稳的生活轨道上偏离,我为了他上新闻,离家出走,好几天没有洗澡…
陈若良越想越愤怒,感觉自己的真心和付出没有被看见,他简直就要气疯了,变成了完全被冲动驱使的野兽,只想要乔瑾亦不要再说那些话,最简洁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闭上嘴巴。
不能再否认我的爱。
陈若良握着刀柄的手指泛白,他咬着牙用力往前推。
“陈若良!”
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陈若良立刻收起举刀姿势,他用力揽着乔瑾亦的脖子把他反身按在怀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刀刃已经对准了乔瑾亦脆弱的脖颈。
陈慧怡绑着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雨打湿在脸上,她穿着在店里帮忙时的宽松T恤,完全没有防备的被弟弟拉拽到了于她而言十分陌生的境地。
虽然她总是为了家人据理力争,充当家里顶梁柱的职责,但在此刻,这种对峙的感觉让她无比痛苦和害怕。
因为她的弟弟正在走向一条无法挽回的道路。
总是什么都不怕的她因为亲情而软弱了,眼泪混杂着雨水流在脸上。
她痛苦的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身上会有这样一个拖油瓶,明明不是她的责任。
鲜-血从乔瑾亦的手上滴下来,刚才因为太近,也有一部分抹在了自己的薄衫上。
远处停着几辆很少会出现在这里的豪车,欧慕崇跑在最前面,在看到他身上的血之后放慢了脚步,两只手举过了头顶,证明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还隔着层层雨幕,乔瑾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心脏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恐惧,或是其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更新时间改到23:00,明天之后依旧稳定20:00日更
第47章 chapter 47 你闭紧嘴巴不要……
昨晚陈慧怡找旧手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然后又用许多时间试图恢复旧手机的运行,欧慕崇几度失去耐心发怒,陈慧怡的母亲和舅舅就要跪在他面前哭。
欧慕崇的腿被两个长辈抱着, 脑子里什么可怕的想法都出现了,陈慧怡流着眼泪说:“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发给陈若良的消息刚刚显示已读了,求求你…他跟Eric没有过节, 不会伤害他。”
欧慕崇没办法相信任何陌生男性,尤其是他还带走了乔瑾亦。
要不是监控画面显示乔瑾亦自愿跟他走, 他现在根本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欧慕崇接过陈慧怡的手机, 不断的给陈若良发消息, 另一边Alex找了人过来修手机。
“我是乔瑾亦的男朋友…”欧慕崇停顿了一下, 直觉陈若良对乔瑾亦有心思,他又删掉了“男朋友”三个字,重新编辑:“我是乔瑾亦的家人, 如果你们只是出去玩,请让我跟他通话,我让人把他的手机送过去, 他最近很累, 出去放松一下也很不错。”
他把消息发过去去, 自然也跟陈慧怡之前发的几百条一样石沉大海。他忍不住继续发,小心翼翼的措辞:“他没带钱出去, 我给你们打一点, 你把账户发给我。”
“外面蚊虫很多, 你们不要在室外待太晚,他皮肤很容易过敏。”
“或许你需要转学吗?他其实休学一年了,我有打算让他回去念书, 你们在一起念书的话刚好可以做伴。”
…
欧慕崇极其小心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可以给钱,可以解决你眼下的所有麻烦,只要确保乔瑾亦的安全。
天亮时他的保镖已经根据巴士的路线,在沿途的站点附近找人。
陈慧怡的旧手机终于被修好,修手机的师傅摸了摸额头的汗松了一大口气,被淘汰的旧手机GPS不那么精准,上面显示的位置在海浪和沙滩的分界线,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欧慕崇来到不起眼的海鲜餐馆后,对陈若良的无辜家人们说了第一句狠话:“要是出了什么事,就都别好过了。”
上车后欧慕崇就让Alex报警,他给了一晚上的机会,是陈若良自己找死。
陈慧怡带着母亲和舅舅挤上了Alex的车,欧慕崇把司机赶到后座,他亲自把车开的飞快,好在凌晨路上并不拥堵。
欧慕崇拿着陈慧怡的旧手机按照定位找人,警察也定位了陈若良的手机,位置跟陈慧怡手机上的有些出入,于是两拨人各自寻找。
欧慕崇希望警察的定位是对的,但他害怕陈慧怡旧手机上的位置是对的,所以死攥着手机不交给任何人。
他甚至让Alex找来了打捞队,Alex很克制的说是要捞一部手机。
他们找了几个小时,欧慕崇的保镖在附近的便利店打听到了有两个男生在这里买过东西,警察则是在一顶破帐篷里找到了一部手机,此时天气转阴。
欧慕崇按照便利店店员指的方向找过去,等到他们发现两个面对面僵持的身影时,欧慕崇脑袋里发出了尖锐且持续的嗡鸣声。
乔瑾亦被陈若良控制,脖颈上一把带血的刀,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在流血,雨越下越大,欧慕崇模糊了视线。
“你想要什么?”欧慕崇问:“你可以挟持我,我是欧慕崇。”
陈若良带着乔瑾亦后退一步:“你别过来。”
乔瑾亦看到欧慕崇后就哭了,欧慕崇的心被揪紧,喉头哽了一下,吐出无力的两个字:“求你…”
陈慧怡哭着上前一步:“陈若良,你疯了,阿妈担心的睡不着觉,连水都喝不下,你要干什么?”
乔瑾亦只剩下抽-泣,无助被陈若良挟持,他感觉得到陈若良正濒临崩溃,手指颤抖个不停。
是他误判了陈若良的状态,他刚才不该说那些话,他非常后悔和自责,其实这些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们为什么找我,我都说了不要找我!”陈若良的刀又近了一些。
陈慧怡吓坏了,既害怕弟弟伤人人生毁掉,又害怕乔瑾亦受伤有危险,而且旁边的男人更加可怕,好像随时能让他们家万劫不复,在她眼中比鬼还恐怖。
“陈若良!”陈慧怡跌坐在地上:“我不活了,你杀了我吧!”她终于忍不住捂住耳朵尖叫,疯了一样往自己口中塞沙子。
陈若良怔住,忍不住向前了一步,眼中露出担忧:“姐…你做什么?你疯了吗?陈慧怡!”
Alex从远处绕过来,他的脚步很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若良。
“你冷静一点。”欧慕崇的声音有略微颤抖:“你母亲在那边车上,她身体不好,你姐姐没有让她下车,她哭到几度晕厥…”
欧慕崇尽可能吸引他的注意,但他在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崩溃的陈慧怡更让陈若良在意。
乔瑾亦哭着开口:“慧怡姐,你不要这样…唔…”
Alex看准时机,猛地上前扳住陈若良的手腕,一脚将他踹的跪在地上。
欧慕崇箭步冲过去将乔瑾亦捞回怀里后退几步与危险拉开距离,躲在后面的保镖全部飞奔过来按住陈若良。
“慧怡姐…”乔瑾亦的声音被堵在了欧慕崇的胸膛,他们抱得很紧,听得见欧慕崇擂鼓般的心跳。
欧慕崇的呼吸声强烈,乔瑾亦既感动又惊讶:他居然因为我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吗?明明一直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
乔瑾亦也用力回抱他,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有点痛,才忍不住抬起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要喘不过气了。”
欧慕崇减轻了一点力气,他立刻仰起头说:“我要看看慧怡姐。”
Alex手里拿着一瓶拧好的瓶装水,陈慧怡自己手里也有半瓶,正在仔细的漱口,一眼都没看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弟弟。
“慧怡姐!”
欧慕崇刚松开手乔瑾亦就从他怀里跑开,去关心坐在地上漱口的陈慧怡。
“慧怡姐你怎么样?”乔瑾亦抱住陈慧怡:“你不要害怕,你冷静一点…”
“笨蛋。”陈慧怡拿起乔瑾亦的手,看他掌心被刀割破的那条口子,现在一碰还会流血:“我只是吓唬他而已,没傻到真的吞下去,你的手要快点处理一下。”
“我知道…”他们两个又抱头痛哭了半分钟,陈慧怡就很冷静的放开他,恢复成熟稳重的模样,站起身跟欧慕崇交涉:“虽然很不要脸,但我还是想请欧先生高抬贵手。”
欧慕崇没有理会她,他现在眼珠子只盯紧乔瑾亦一个人,生怕错开眼神的时间人就再一次消失不见。
他握住乔瑾亦的肩膀,乔瑾亦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慕崇,我有不追究陈若良的理由,你听我说好不好?”
陈慧怡满怀希望的看着乔瑾亦,雨稍微有点变小,虽然打在脸上还很疼,但耳边的噪音减小了。
欧慕崇说:“先上车。”
乔瑾亦坐在车里,湿透的衣服脱掉了,欧慕崇用毯子把他裹起来,乔瑾亦脸贴在车窗,看着陈慧怡拦住哭着往陈若良那边扑的陈姨。
“我很喜欢慧怡姐和陈阿姨。”乔瑾亦轻声说:“我不想看到他们难过。”
欧慕崇给他的手做了简单的消毒,很轻的包扎起来。
乔瑾亦回过头,扑在欧慕崇怀里靠了一会儿,仰起头看着欧慕崇,一双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嘛?”
“没听到。”欧慕崇还是很愤怒,他捧起乔瑾亦的脸两边都亲了一下:“你昨晚有吃饭吗?今天呢?”
“慕崇。”乔瑾亦圈住他的脖子:“陈若良因为殴打以前欺负我的人而上新闻,他刚才跟我说,那两个混蛋被他打的时候很害怕,还哭了。”
欧慕崇第一次听说乔瑾亦以前被欺负,顿时更愤怒了。
“你干嘛?”乔瑾亦有些幼稚的用手指把他紧蹙在一起的眉心拨开:“我知道持刀挟持是很严重的事,他也已经成年了。但是我们彼此认识,能不能构成绑架其实有很大的商讨空间,我不想慧怡姐和陈阿姨难过,她们都是特别好的人,很热爱生活,不该因为一个被血缘绑定的拖油瓶毁掉有秩序的生活。”
欧慕崇都不知道从昨晚发现乔瑾亦失踪,到找到乔瑾亦这段时间他是怎么度过的,现在回忆起来也只有慌乱和无措。
而乔瑾亦居然在说让他不要计较了。欧慕崇把乔瑾亦按在怀里,他们静静的待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心情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乔瑾亦听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对乔瑾亦的担心和在意是他不愿让人知晓的私人情感,连乔瑾亦也被排除在外。
他此刻只想要抱住乔瑾亦,只有感受到他在自己怀里,他才觉得不那么窒息,失去乔瑾亦的恐惧余韵久久不去,他的痛苦还没有全部消退。
“我以前一直幻想暴打他们一顿出气,但是我承担不起被处分或退学的后果,犹豫不决中我就成年了。”乔瑾亦仰起头看着欧慕崇,他还没有放弃说服他。
“我现在感觉很轻松。”他的语气很认真:“我不要幻想过很多次的反抗是这样的结果。至少在今天这件事上我想给陈若良一个机会,就当我回报他。”
欧慕崇忍无可忍:“你不要美化他,他这就是绑-架,这是犯罪,罪犯就应该带手-铐上法庭,就该去坐牢。”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交给我吧。”乔瑾亦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欧慕崇捞了一把没抓住,只能打着伞陪他出去。
陈若良正被保镖控制着,他在今早去便利店的时候,趁乔瑾亦去洗手间时他把手机扔埋进了沙子里,后来海水涨潮,手机进了水,影响了一部分功能。
警察刚找到他的手机就接到Alex的消息,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陈阿姨已经哭的讲不出话,陈慧怡很为难的看着走过来的乔瑾亦,几次张口还是没好意思再求情。
乔瑾亦给陈阿姨拿了纸巾,然后对陈慧怡说:“我这边可以撤销报案,具体流程还要等我回去问一下律师,陈若良对我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陈阿姨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感激的话因为激动而说不出来。
陈慧怡替陈若良感到羞愧,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但是他有问题,你们要把他送去做精神鉴定,去看心理医生,总之不要放任他给别人添麻烦。”乔瑾亦握住陈慧怡的手:“慧怡姐,你跟阿姨帮过我很多,我很感谢你们,所以我选择和解,希望他不要让我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我早就觉得他脑子有病。”陈慧怡痛骂陈若良半天,然后跟乔瑾亦保证:“我们一定会带他去看医生,把他看牢。”
后续处理的很快,警察找过来时陈阿姨抢先说:“都是误会啦,两个小孩子跑出来玩没跟大人说,给你们添麻烦真不好意思。”
这种事警察没有多想,总之欧慕崇一个字没有说上了车,Alex无奈的站在旁边,律师正好赶到,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跟警察说了几句话就过来找欧慕崇。
虽然乔瑾亦不想陈慧怡跟陈阿姨难过,但欧慕崇不给他跟律师说话的机会,只让Alex跟律师看着办,总之不是顺着乔瑾亦的意思。
欧慕崇很严肃的对乔瑾亦说:“你闭紧嘴巴不要乱说话,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包庇。”
乔瑾亦被他吓到,安静下来窝进毯子里,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欧慕崇接起Amber打过来的电话,乔瑾亦竖起耳朵听,那边Amber语速很快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欧慕崇问:“你怎么知道?”
发现乔瑾亦在偷听,他索性按了免提,乔瑾亦顿时有点尴尬。
“别管我怎么知道,听你的语气Eric已经安全了?”
欧慕崇把手机往乔瑾亦那边递了一点,乔瑾亦想要接过去的时候他又不松手,于是乔瑾亦只好附在手机旁边:“Amber姐,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哥哥已经知道了,他很担心你,你妈妈也已经知道了,乔阿姨已经买了机票回来,大概明天上午会到。”Amber停顿了一下:“你把手机交给Barron。”
欧慕崇以为是他二叔那些亲戚的糟心事,就关了免提放在耳边,“你说。”
“我尊重Eric的想法,没把你们的事告诉梁瑾维,你现在就把Eric送到翡瑚湾瑾维的房子,不要让他妈妈知道你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Eric不想追究,但Barron和他的新律师会追究的。
我预感到这部分剧情,Eric不想追究会让人觉得不够解气,但是Eric就是这么善良,他生气来的快去的快,到了后面他甚至没有被“绑-架”的情绪了,他觉得就是出来走路好累太阳好晒零食不好吃而已。Eric就是这样总是体谅别人,轻易地抹去自己受的伤害。而且在他看来,陈若良帮他出气的快乐是大于他这两天的辛苦的。
如果这部分剧情结束在他愤怒的要请高价律师跟陈若良打官司和报复,虽然解气,但这不符合Eric的性格。
不过这件事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轻易过去,Barron和新律师不会轻易放过的。
至于Eric,他会逐步成长,保护和捍卫自己的铠甲正在铸造中,我们稍稍等他一下[加油][加油][加油]
第48章 chapter 48 你是要把我送到……
欧慕崇挂断了电话, 他带乔瑾亦去医院重新处理伤口,提前备了一点儿童吃的退烧药,欧慕崇以为小孩子吃的药比大人吃的柔和, Alex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放任他这么做。
乔瑾亦头发乱糟糟, 穿着欧慕崇的衬衫在医院走了一圈,回到御金潭就钻进浴室, 欧慕崇跟进来,以他的手不能沾水为理由帮他洗澡。
他们吃了饭, 林伯做了很多拿手菜, 他们一起休息了一下午, 其实乔瑾亦昨晚有睡觉, 现在不太累,就是小腿肌肉和手掌有紧绷感。
反而欧慕崇一整晚没睡,也没有吃东西, 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乔瑾亦悄悄拿过欧慕崇的手机,一打开就是跟律师沟通的页面。
律师的上一条消息是:“欧总,陈若良说自己只是让乔生陪他待一会儿, 而且乔生同意了, 他们两个一起住在帐篷, 在便利店购物时乔生一个人站在门口,他是有时间离开或者向店员求助的, 但是他没有。这段视频可以佐证陈若良说法, 我们基本上不会赢, 您能否再跟乔生确认一下当时的情况,或者让我跟他聊一下您看是否方便?”
乔瑾亦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欧慕崇,他给律师发过去消息:“我想要温和的解决这件事。”
“我可以理解为不起诉吗?”律师问。
乔瑾亦犹豫了一下, 回了一个“嗯”字。
乔瑾亦感觉很轻松,他把自己窝进欧慕崇怀里,故意去想以前被欺负的事试图调动自己的愤怒的情绪,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平和,已经没有了羞恼和痛苦。
他仰头亲了欧慕崇的下巴一下,然后用自己的手机给陈慧怡发消息:“记得带陈若良看医生。”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然后迅速缩回欧慕崇怀里,抱住他的脑袋,声音很轻的问:“你是不是很在意我?”
欧慕崇会隐约听到他在旁边忙活,也感觉得到他拿走了自己的手机,但是他很困,而且不介意他这样做,所以放纵了他的行为。
听到他这样问,欧慕崇很轻的嗯了一声回应他。
这种时候的对话,通常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忘掉,或者误以为是一个短暂的梦。
乔瑾亦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还在欧慕崇背上拍了拍。
第二天起床,欧慕崇先给乔瑾亦的手掌换药,现在已经完全不会流血,所以只给他象征性的缠着一圈纱布,主要意思是提醒他小心用手。
两个人吃过早饭,欧慕崇按照Amber的指示送乔瑾亦去翡瑚湾。
梁瑾维在翡瑚湾有个公寓,之前还带乔瑾亦来住过两个月。欧慕崇在这里也有房子,恰好在梁瑾维楼上两层。
乔瑾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妈妈要回来了,一无所知的跟着欧慕崇进电梯,他有些疑惑:“你是要把我送到梁瑾维那边吗?”
欧慕崇捏了捏他因为生气而凝重的脸,“怎么这么可爱?我不会把你送去任何人那里,我在这里也有房子。”
乔瑾亦的表情才缓和了一点,他们出了电梯就看到Amber站在门口。
Amber看见他们一点都不意外,他走过来对欧慕崇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把他送到瑾维那里,你是把他当成你的个人物品了吗?”
欧慕崇面对这样的指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很冷淡的问:“我执意要在场的话会让你难做人么?”
Amber拉过欧慕崇的手指纹解锁,拉开门对乔瑾亦说:“Eric你先进去休息。”
乔瑾亦原本想跟Amber分享昨天的惊险经历,但看她神情严肃,就乖乖的进去了。
再关上门Amber的语气变的很冷,她带着警告意味的对欧慕崇说:“不会让我难做人,我是站在Eric的立场上劝你不要出现。”
欧慕崇不得不承认乔瑾亦现在还无法处理他们两个的关系,以及他妈妈接不接受这回事。
因为Amber被他阴阳怪气站在男朋友一家那边,两个人都没给对方好脸色,进门之后Amber去冰箱找水喝,欧慕崇去客厅挨着乔瑾亦坐下来。
乔瑾亦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自从发生了陈若良这件事,乔瑾亦就变的非常依赖欧慕崇,甚至可以说很粘他,早上明明是他先洗漱完,但他要站在门口等欧慕崇也洗漱完再一起下楼,这是之前不会有的事。
欧慕崇对此感到很新奇也很满足,两人目前的状态说是蜜里调油也不为过。
只不过欧慕崇这种人的性格,亲密不会表现的太过分,都隐约藏在细节里。
乔瑾亦的心态也很好理解,他发现欧慕崇好像很在乎他,于是他就忍不住依恋欧慕崇了。
“你先跟Amber在这里,梁瑾维和你妈妈会过来看你。”欧慕崇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等你见过他们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接你。”
“我妈妈回来了?”乔瑾亦高兴的眼睛都睁大了,他捏了捏欧慕崇的手:“他们来这里找我吗?我等在这里就可以见到我妈妈?”
欧慕崇因为他的反应而有点吃醋,很轻的点了下头:“你就等在这里,不要乱走,中午和晚上我让人送餐过来。”
他牵着乔瑾亦起身,给他指了指主卧:“如果你妈妈要陪你几天的话,你就住在这个房间。”又牵着他去次卧:“你妈妈住这个房间,需要什么就给我发消息,我让人送过来。”
欧慕崇又叮嘱了他怎么处理伤口,以及多久后不用再管它。
乔瑾亦有点不确定:“你是要回避吗?”
“嗯。”欧慕崇跟他面对面站着,很体贴的说:“在你决定把我介绍给他们之前,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乔瑾亦被他蛊惑,想要说你留下来吧。但想到情绪敏-感的母亲,他还是觉得不要这样做了,他现在还很累,大概处理不来这种程度的争吵。
欧慕崇沉默的站在他对面,他突然觉得欧慕崇有点可怜,给他吃给他住,提供让他跟著名艺术家学习的机会,送了他一大堆昂贵的珠宝。
现在还因为他的个人感受而选择回避,金主当到这个份儿上绝对世间罕见了。
乔瑾亦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吻他:“我担心我妈妈会动手打你,很快我就回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出现强烈的荒谬和疑惑:我妈妈回来了,我有地方去了,我还要回到欧慕崇身边吗?
欧慕崇热切的回吻他,然后跟他暂时告别:“我走了。”
乔瑾亦莫名感到很难过,他忍不住送欧慕崇到门外,眼神痴痴的望着进电梯的欧慕崇。
欧慕崇被他看到心里乱成一团,有种第一次送小朋友上幼儿园的家长心情,他忍住按开电梯门的冲动,不想要做依依不舍的那副姿态,强-迫自己离开了。
Amber在玄关看着他们两个,“Eric。”
“嗯?”乔瑾亦关上门,回头跟Amber面对面:“怎么了?”
“我没跟你大哥说过你跟Barron的事。”Amber建议他:“如果你想说了但是说不出口,我可以帮你给他打个预防针。”
乔瑾亦其实还没有这个打算,一想到对妈妈说出自己在跟男性住在一起,就让他害怕的浑身僵住。
他转移了话题:“我妈妈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知道了你被人绑架这件事。”
“她怎么会知道?”乔瑾亦不觉得欧慕崇会告诉别人这件事。
Amber的脸色有点纠结,“是我的说的,我以为是很严重的事,所以告诉了你大哥,你大哥就让你妈妈回来了,但是怕她路上担心,所以没告诉她这件事。”
乔瑾亦还想问Amber为什么会知道,但Amber避开了他的问题,说要下楼去接人。
乔瑾亦在冰箱里找到一些水果,应该是早上刚送过来的,他把水果洗干净装盘,刚弄好就有人敲门。
一年多没有见面的妈妈从气质上看简直变了一个人,肤色有点晒黑了,眉毛有精心修过,头发也打理过,口红的颜色也很适合她,比以前跟他住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时靓了百倍。
乔瑾亦被他妈妈乔丽澜扑上来抱住,乔丽澜路上已经知道了他被绑架,虽然同时也知道了虚惊一场,但见到乔瑾亦的面还是落了眼泪。
乔瑾亦也忍不住泪汪汪,他趴在乔丽澜的肩膀,看着进门的梁瑾维,感觉很挫败。妈妈跟自己一起生活的时候那么累,但梁瑾维可以让妈妈过上到处旅行的快乐生活。
等两个人心情平复下来,乔丽澜拉着Amber的手坐在沙发上说话,对于儿子的女朋友她一万个满意。
年轻时候她讨好公婆希望得到他们的肯定,因此吃了很多苦,所以她想让自己未来的儿媳什么都不做就得到这些。
乔瑾亦被冷落在旁边,他觉得母亲似乎有点过分热情,对于Amber来说大概有点越界。但好在Amber很有涵养,始终保持微笑有问必答,即便是略显迂腐让她不太舒服的问题,也能很好的应对。
梁瑾维几次提醒他母亲,都被乔丽澜无视。她跟Amber的谈话搞得两个儿子紧张的满头大汗。
后来Amber去洗手间,梁瑾维立刻跟了过去。
客厅里剩下他们母子,乔丽澜才把目光放在小儿子身上:“你哥给我买了机票,我原本还以为他破产,刚才路上才说因为你被绑架,吓得我都要犯心脏病,他又说已经安全了。”
乔瑾亦说没关系,心情也不复刚才的激动。
乔丽澜才注意到他绑着纱布的手:“纤纤,你手怎么了?”
Amber和梁瑾维对视一眼,这个小名听起来有点像女孩子,除了乔丽澜之外,很少有人这么喊。
“没关系。”乔瑾亦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手心摊开递到乔丽澜面前,无声的期待着母亲的关心。
乔丽澜看了看:“没伤到骨头吧?”
“没有。”
“他为什么要绑架你?”乔丽澜知道的也不多:“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乔瑾亦有点失落,“之前认识的一个男生,他遇到一点麻烦不太理智,所以就把我带走了。”
这种事对于乔丽澜来说虽然也很陌生,但她有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得知绑架儿子的人不是她预想的,她心里竟然有些失望。
“他不理智为什么来找你啊?”乔丽澜其实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她认知以外的含义。
乔瑾亦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母亲的脸上,神色不如他预想的那般担忧,乔瑾亦很委屈也很恼火,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跟母亲吵架的胆量,只有单方面被母亲训斥的份儿。
他心底里的攻击性几乎要压抑不住,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怀着完全不想好过的赌气心态,冷静的开口:“因为他说喜欢我。”
“喜欢你?”乔丽澜反应了一下:“是女孩子啊?”
“是男孩子。”
第49章 chapter 49 只是有点累
Amber回来后转移了乔丽澜的注意, 她的双商和涵养极佳,完全可以让乔丽澜聊的很开心。
很快到了中午,有人送餐上来, 乔瑾亦跑过去开门,把餐盒搬到餐厅, 梁瑾维抱着手臂跟在他身后,把他堵在餐厅:“你好像是这里的主人。”
很显然他不知道这里是欧慕崇的房子, 否则就不会是这种淡淡嘲讽的语气,而是暴跳如雷。
乔瑾亦不打算理会他, 又返回玄关搬餐盒, 没多久Amber过来帮忙, 把里面的菜端出来摆在桌子上。
“你好像不太开心?”Amber关心道。
乔瑾亦勉强笑笑:“还好, 只是有点累。”
终于坐下来吃饭,乔丽澜对菜品非常满意:“终于吃到我们的菜了,之前在英国, 那么大一片肉炸的火候刚好,结果一点味道没有,连盐都不舍得放。还有土耳其的点心, 又甜又腻, 米其林餐厅虽然不难吃, 但也就只是不难吃而已。”
Amber笑起来:“那伯母回来了可以多吃一点美食。”
在乔丽澜动筷子要给Amber夹菜时,乔瑾亦提前识破了她的意图, 连忙把自己的碗递过去:“妈妈, 给我吧, 我喜欢吃这个。”
“离你又不远。”乔丽澜把菜放在乔瑾亦碗里,仍然执着的想给Amber夹菜,乔瑾亦太阳穴突突跳, 旁边神游天外的梁瑾维终于注意到自己母亲要做什么,冷淡的说:“妈,你自己吃就好。”
Amber主动把碗递过去解围:“谢谢伯母。”
乔丽澜才满意的露出笑,她回头看向乔瑾亦:“你怎么会交到那么奇怪的朋友?”
乔瑾亦面色僵硬,心里想我这么多年有没有朋友难道你不知道么。
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怀疑起自己这一年多对妈妈的想念是否真实。
“青春期心智不稳定很常见。”乔瑾亦回答的很轻,带着不愿意深谈的抗拒。
乔丽澜见到Amber高兴的有些飘飘然:“是个男孩子还喜欢你,这常见什么?有精神病吧。”
虽然陈若良有没有精神问题不能确定,但乔瑾亦确实被刺激到了,他放下了筷子端起水杯喝水。
Amber被吓了一跳,她用眼神安抚乔瑾亦,但乔瑾亦忽然很想要爆发:“妈妈,男孩子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梁瑾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乔瑾亦,在场唯一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Amber紧张不已,做好准备拉住乔丽澜。
Amber很快适应了乔瑾亦的小名,她圆场道:“纤纤可爱又善良,男孩子女孩子都喜欢他。”她可不想出现在别人跟母亲出柜的现场。
乔瑾亦忍不住站起身:“我想休息一下。”
餐厅里的人被他抛下,他回到欧慕崇带他看的卧室,里面完全是欧慕崇的格调,他去衣帽间找了身睡袍换上。
半个小时后梁瑾维过来敲门,乔瑾亦开门让他进来,兄弟两个面对面似乎都没话说。
“这是谁的房子?”梁瑾维问。
乔瑾亦坐在床边,“妈妈今晚留在这里,还是你给她安排了别的住处?”
“原本是想让你们都住在楼下,我之前带你去住过两个月。”梁瑾维刚才在这里随便走了走,这里所有的柜子几乎都是poliform,每个都崭新无比,柜子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使用痕迹。客厅沙发和各类座椅都出自minotti。
这两个品牌很常见,梁瑾维一眼就可以认出。
能闲置一套翡瑚湾的房子,室内设计上也不算含糊,那么此人应该不会籍籍无名,梁瑾维多半是认识的。
几乎不用怎么拐弯,梁瑾维就想到了那个名字:“这是欧慕崇的房子么?”
“我跟你其实没有很熟。”乔瑾亦这样回答他。
梁瑾维顿时失去交流的想法,绷着脸出去了。
乔瑾亦给欧慕崇发消息:“林伯做了什么好吃的?”
欧慕崇收到消息时正在酒店的酒廊吃简餐,根本没有回御金潭。
他不想让乔瑾亦知道自己没回去,显得自己离开他就六神无主了一样,所以说了谎:“做了龙虾。”
“想吃龙虾【小猫流口水】jpg.”
欧慕崇笑了一下,把三文鱼沙拉推到旁边,侍应生把鹅肝端上来,欧慕崇抬起头:“其他的都不要了,做两只龙虾送到翡瑚湾。”
一个小时后乔瑾亦收到两个餐盒,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拍了照片发给欧慕崇。
欧慕崇回复:“小猫吃到龙虾了。”
乔瑾亦戴好手套开始拆龙虾,忽然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说话:“这么开心?”
乔瑾亦因为太专注而被吓了一跳,梁瑾维居然还没走,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乔瑾亦脸上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心想我有那么让你讨厌么?
“跟哥哥住在一起不好么?”梁瑾维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警告自己一定不要发火,凡事心平气和的说。
乔瑾亦感觉汗毛直立,他看着梁瑾维,半天才开口:“不在你眼前晃了,免得你因为我生气。”
梁瑾维深吸一口气:“小亦,你喜欢男孩子可以,我支持你做自己,但我希望你跟同龄人交往,不要去找老男人。”
“…”乔瑾亦默默肢-解龙虾。
梁瑾维以为他现在听得进去:“欧慕崇他们看着是很有钱,也有副好皮囊,但是他比你大了十来岁,跟我差不多年纪。你想过没有,等你到了三十岁年纪正好,他们都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十八岁和二十八可能没什么区别,但二十八和三十八的区别要我帮你找例图对比吗?”
乔瑾亦咬了一大口剥好的龙虾尾,神情放松的慢慢咀嚼。
梁瑾维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听进去,气的想要拧他耳朵,但是忍住了。
他有五个弟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四个都只有一半的相同血缘,这些弟妹中他只跟梁礼勋下死手打过架。
乔瑾亦在他心里是比梁珊和梁徽琳还要娇气的小孩,他不想让乔瑾亦身上有伤痕,但是乔瑾亦实在是很会惹他发火。
“我知道你听得见。”梁瑾维还没有放弃:“你现在十八岁,你会跟八岁的小朋友一起玩么?难道不是觉得他们幼稚?你仔细想一想,那些身边簇拥着一群小朋友的家伙,是不是在同龄人中没有朋友?欧慕崇他就是个怪人,所以…”
“梁瑾维。”乔瑾亦把另一只龙虾推给他:“要不你吃点东西吧。”
梁瑾维点破他:“我知道你在堵我的嘴。”
“知道就好。”乔瑾亦直视他:“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Barron,说他的时候不如先想想你自己,你难道不是也在交往年轻鲜-嫩的肉-体?你扪心自问有没有跟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示好过。”
梁瑾维想要反驳,但乔瑾亦没给他机会,继续说:“你举的例子很不合理,十八岁的人跟小孩玩是没有朋友,但你们有钱有魅力,交往我这种年纪的人是你们身份的象征。”
乔瑾亦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会被“没朋友”三个字刺伤,想到这里他的食欲又增加了几分。
“你不用担心,我跟Barron根本没有交往。”乔瑾亦的语气很平常,梁瑾维凝视他的表情,揣摩片刻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在他心里,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一个金丝雀、寄生虫,只不过欧慕崇比较看重他,是很对欧慕崇胃口的金丝雀寄生虫。
这样的关系很简单,他处理起来不费力,做什么决定都不会被桎梏,他很喜欢,也没有任何不满意。
Amber进来跟乔瑾亦告别,乔瑾亦送她出门,乔丽澜跟Amber拥抱,Amber礼貌邀请:“我母亲很想见您,希望您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家里吃饭。”
乔丽澜拉着Amber出去说话,梁瑾维又看了乔瑾亦一会儿,他从第一眼见面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多漂亮。
他忍不住劝告:“你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去酒吧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当然不去那种地方最好。如果有男人假装跟你很熟要留宿,或者让你留宿,你就让他滚。”
乔瑾亦无话可说,白了梁瑾维一眼后回餐厅继续吃他的大龙虾。
Amber和梁瑾维走后,乔瑾亦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下午,晚上乔丽澜要动手做饭,乔瑾亦说会有人送过来,但乔丽澜说冰箱里的番茄会坏,乔瑾亦打开冰箱只看见一盒双色圣女果,他告诉乔丽澜:“这个当水果吃就好了。”
“当水果吃也吃不完。”乔丽澜执意要做菜,乔瑾亦拦不住。
就在她用圣女果炒了一盘鸡蛋后,有人送餐过来,是林伯做的家常菜,看上去非常可口。
母子两人坐下来吃饭,乔丽澜对林伯的菜赞不绝口,乔瑾亦也胃口很好的吃了两个灌汤包,乔丽澜突然问他:“比我做的好吃?”
乔瑾亦一怔,他思索了一下:“是不同的风格,都很好吃。”
“那你为什么不吃我炒的蛋?”乔丽澜看着他。
乔瑾亦心想我已经说了让你不要炒,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妈妈吵架,安静的开始吃乔丽澜做的圣女果炒蛋。
“不喜欢吃就别吃了,不要勉强。”乔丽澜端起自己做的饭去了厨房,两分钟过去也没有出来,乔瑾亦心情变的很沉重,他走过去想要关心一下,但乔丽澜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乔瑾亦感到很累也很烦躁,他回房间洗澡躺下,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欧慕崇给他发了两条消息,“手还痛吗?”“明天想吃什么?”
原本还想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御金潭,但是他担心乔瑾亦以为他在催促,所以就没说。
他洗完澡也没有等到乔瑾亦的回复,反而接到了Amber的电话。
Amber今天跟乔丽澜有了初步了解,她看得出来乔丽澜是一位无法接受儿子性-向的传统母亲,所以忍不住想要打听一下欧慕崇和乔瑾亦现在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分开的话是很果断还是很痛苦。
“Barron。”Amber在落地窗前喝着红酒:“为什么要跟Eric纠缠在一起呢?”
欧慕崇脸色阴沉:“你什么意思?”
“别生气。”Amber语气缓慢,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你换个同龄人交往还是结婚,大家会说你青年才俊,事业感情双丰收。但你非要跟十八岁的小男生纠缠,大家就只会说你是老男人了。”
“霍承远。”欧慕崇语气冷漠。
Amber忽然被叫了大名,酒清醒了一半。
欧慕崇完全没有留情面:“我跟你没有熟到听你讲废话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明天Eric就跟Barron回御金潭了
第50章 chapter 50 都是你的错
乔瑾亦跟乔丽澜在翡瑚湾的平层住了两天, 连续两个晚上乔瑾亦都梦到了林伯的小孙女萱萱。
梦里他带着萱萱泡水宝宝,欧慕崇开着高尔夫车带他们在那条欧慕崇私有的路上兜风,他还教萱萱钓鱼。
他跟欧慕崇说自己可能是有些想萱萱了, 想给萱萱买一些礼物寄过去。
欧慕崇的耳朵贴近手机,仔细聆听乔瑾亦讲话的声音, 他只有心情关心乔瑾亦:“你好像很累,没睡好吗?”
“不是没睡好, 而是…”乔瑾亦说出这种话会很愧疚:“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妈一跟我讲话, 我就忍不住想要发脾气, 我现在很不对劲, 我不想伤害妈妈的心情。”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欧慕崇开口:“我接你回来吧。”
他的声音让乔瑾亦感到安全可靠,这一年多他很想念联系不上的妈妈,现在也才一起生活了两天, 他就忍不住想要逃跑。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没有孝心的混蛋,但他真的忍不住想要回到欧慕崇身边:“你现在就来接我。”
乔瑾亦把梁瑾维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有事要离开, 你记得来看妈妈。”
梁瑾维很快给他打过来电话, 乔瑾亦正在停车场找欧慕崇的车, 他把电话挂断,然后重新放进黑名单。
在他经过一台林肯时, 身后一只手捞住他的腰将他带到怀里, 他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然后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他呜-咽一声窝在欧慕崇怀里哭起来。
“怎么了?”欧慕崇抚他的背,语气温柔又危险:“梁瑾维去了吗?他给你委屈受了?”
相比起这两天莫名的压抑气氛, 梁瑾维在的时候倒是还能忍受,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人。
乔瑾亦在他怀里摇头,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欧慕崇的下巴,像一只撒娇的小动物。
他们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乔瑾亦平复下心情,欧慕崇手里拿着纸巾,乔瑾亦隔一会儿抽两张,擦眼泪擤鼻涕,然后欧慕崇再收走他用过的纸巾。
“我这两天每天都梦到萱萱。”乔瑾亦声音哑了,听起来委屈巴巴。
欧慕崇说:“这件事好像有点难办,林伯说萱萱去念竖笛班了。”
乔瑾亦摇摇头:“我不是说要去见她,或者让她来见我,带她也很累的,我还要画画…”
“好好好。”欧慕崇将他揽在怀里,乔瑾亦一被他抱着就觉得委屈的忍受不了,眼看又要哭,他连忙把欧慕崇推开了。
欧慕崇指给他后座的毛绒玩具和梦幻城堡:“帮你买好了,你回去交给林伯,还是寄给萱萱?”
“再说吧。”乔瑾亦看起来对这件事没太大兴趣。
回到御金潭乔瑾亦心情好了很多,洗了澡之后在二楼客厅吃水果,欧慕崇用一罐很清凉的膏体涂在他下眼睑红红的地方。
林伯特意上来问他明早想吃什么,乔瑾亦先说都可以,又怕林伯觉得失望,想了想补充一句:“都想吃。”
这样子就动听许多,林伯满意的留下一盘甜点下楼去了。
乔瑾亦很累,吃了半块栗子糕就想睡觉,欧慕崇陪他睡着,然后去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他回来的时候发现乔瑾亦正靠着床头发呆,眼神空茫。
“怎么了?”欧慕崇在他旁边挨着坐下,将他揽到怀里。
乔瑾亦说:“我又梦到了萱萱,我梦到我带着她在我以前住的小屋里面,她问我为什么要每天去上班,我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光台灯,两个人沉默下来,欧慕崇将他拥紧。
乔瑾亦在梦里脱口而出“不是你的错”时,连续梦到萱萱的原因终于被他自己找到。
他把萱萱当成了小时候的自己,轻松的玩耍和快乐的陪伴都是他想要而又没有得到的,那个记忆深处无比深刻的遥远时空,早上被妈妈催促快点吃饭,然后就要被送到邻居奶奶家寄存的小孩天真的问:“妈妈为什么要去上班呀?”
乔丽澜忽然爆发,将碗丢在地上摔成碎片,对他吼道:“都是你的错!”
鸡飞狗跳的早上,大哭不止的小孩,崩溃却又不得不去上班的大人,委屈和恐惧永远的留在了乔瑾亦心中。
欧慕崇何其聪明,很快就明白了症结所在,他很轻的说:“如果你平常跟任何人相处都很放松,但在你妈妈面前变的敏-感易怒,那么完全不可能是你的问题。”
“可是我很爱我的妈妈,我希望她过的开心幸福。”乔瑾亦声音闷闷。
欧慕崇捧起他的脸捏了捏:“这跟她让你变的压抑是两回事,我不是要你恨她,而是告诉你,她在不知不觉间控制了你的情绪,让你变的痛苦。意识到这件事,是让你摆脱这种痛苦的开始。”
乔瑾亦听他梳理之后确实觉得没那么难过了,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有点懵也有点崇拜的看着欧慕崇。
欧慕崇被他可爱的心痒,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仍然觉得不满足,于是又跟他接-吻。
“谢谢你…”乔瑾亦在他怀里喘-息,“我感觉好多了。”
欧慕崇跟他说那些话之前,他就像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找一只老鼠,他打开一个柜子,老鼠就跑到另一个柜子,他知道老鼠在房间里,但就是抓不到他。
但欧慕崇跟他说过之后,房间里的杂物就都消失了,小老鼠在角落里看着他,他忽然发现它真的很弱小,也不过就是一只老鼠。
“我现在抱着你你觉得好多了。”欧慕崇提醒他:“等到一个人的时候,那些痛苦还会袭卷而来,你可能还是会被伤害。”
乔瑾亦仰头看他:“你是在威胁我不要离开你吗?”
欧慕崇笑了一下:“不是,我是觉得你跟你妈妈的矛盾还没有完全解开,完全有可能不断刺伤你,有机会的话你们应该谈一谈。”
乔瑾亦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很可怕,他想用性向这个问题扭转他妈妈根深蒂固的异性相恋的想法,根本不是容易的事。
“讨厌死了。”乔瑾亦变脸把他推开:“我现在又感到难过了。”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不那么难过么?”欧慕崇把乔瑾亦按回被窝,然后紧紧抱住:“早点睡吧,明天我给你做龙虾怎么样?”
珠宝和房子是欧慕崇动动嘴巴就可以送的东西,他喜欢乔瑾亦,他愿意用这些东西让他开心。
但是做饭不是动动嘴巴就能办到的,对他来说付出时间和精力才是心意,而且乔瑾亦也说过,他对做饭给他吃的人都很宽容。
欧慕崇似乎并没有做什么需要补偿他的坏事,所以他理解为调-情。
乔瑾亦其实心里在想,你做的会比林伯做的好吃吗?
“好吧。”乔瑾亦自己觉得很会满足金主的兴致:“还有面条,就是你上次做的那种。”
“哪次?”
明明也没有很多次,乔瑾亦在他脸上戳了一下:“第一次。”
欧慕崇笑了一下,揉揉他的头发:“睡吧。”
乔瑾亦一觉睡的很沉,十点钟才睁开眼睛,欧慕崇正坐在他旁边看书,乔瑾亦翻身过来抱住他的腿,又躺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我今天要画画。”
“再等等,伤口别沾到颜料。”欧慕崇将他抱起来亲了一会儿:“龙虾和面都做好了。”
乔瑾亦心情很好,早起第一顿饭吃的很饱,他问欧慕崇:“Yori呢?”
Evan走了之后,新来的蔡宣瑶存在感很低,每隔两三天就要出去一次,乔瑾亦自从去Amber的庄园之后就没有再见到蔡宣瑶。
林伯从厨房走过来:“她昨天就出去了,晚上没回来,司机说把她送到了你姑妈那里。”
乔瑾亦觉得有点奇怪:“她跟姑妈也认识吗?”
“她就是姑妈介绍来的。”欧慕崇不太在意这回事。
欧慕崇做菜的味道很符合乔瑾亦的口味,或者说欧慕崇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口味,完全照着他的喜好做的。
乔瑾亦龙虾吃了一半,面条也吃了一半。
欧慕崇逗他:“我辛苦一早上,你是不是不太给我面子。”
“你做了这么多。”乔瑾亦起身坐在他大腿上,“你也不看看我胃口多小。”他带着欧慕崇的手摸自己吃饱的肚皮,其实还是一片平坦。
欧慕崇作势咬他,他捂住欧慕崇的嘴巴:“不然我喂你吃?”
欧慕崇点点头,乔瑾亦夹了面条上面的虾球喂到欧慕崇嘴边,此时有人走了进来。
乔瑾亦循声望去,一脸为难的蔡宣瑶在看到他坐在欧慕崇腿上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连忙回头去想要阻拦什么。
可惜为时已晚,一位穿着miumiu连衣裙,手拿爱马仕大象灰的菜篮子的年轻女士紧随其后,她看起来很像还在念书的学生,好奇的四处打量,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亲密喂食的欧慕崇和乔瑾亦身上。
…
乔瑾亦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被欧慕崇搂着腰按在自己怀里,他看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其实已经生气了,冷淡的问蔡宣瑶:“我耽误你用餐厅宴客?”
蔡宣瑶尴尬的笑了一下:“这位是程小姐,您姑妈让我带程小姐来打招呼。”
原来是突如其来的相亲,欧慕崇沉默了一下,那他也不觉得蔡宣瑶可以不打招呼带人来这里。
程小姐善解人意,明媚的笑起来:“你好,你可以叫我…”
欧慕崇打断她:“不好意思,我需要跟姑妈确认。”
乔瑾亦对他的态度感到惊讶,原本他在乔瑾亦心里就算不是绝对绅士,也不该这样不给人面子。
乔瑾亦扶着他肩膀起身,他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故作淡定的从程小姐旁边经过,上楼去了画室。
程小姐挑挑眉,对刚才的事不以为然:“欧女士已经对我说过您的情况,她许诺给我的好处足够让我不要介意。”
“我介意。”欧慕崇起身也要离开,经过时又回过头:“程小姐,只有Alex报备过的访客才有机会见我,如果我的态度有刺伤到你,也是你跟我姑妈的纠葛,显然是她自作主张,但如果你觉得我的生活可以受长辈摆布,我说话不好听,你这种想法还是封进旧棺材吧。”
程小姐脸色终于变的有些难堪,她和满脸惊愕的蔡宣瑶一起目送欧慕崇的身影消失。
蔡宣瑶安慰她:“刚才你也有看到他们多甜蜜,欧总正是无法自拔的时候,见不得他的宝贝受一点委屈,你理解一下…”
“是我天真了。”程小姐很快翻篇:“反正爱马仕已经背在我身上,你帮我转告欧女士,不退货哦。”
蔡宣瑶忍俊不禁:“那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