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hapter 81 没想到二叔会做……
Amber路过坐在门口的妈妈男朋友时停了下来, 她叹息一声:“Oliver,跟我上楼。”
乔瑾亦还是刚知道欧雪韵的男朋友的名字,而且只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名。
也对, Amber平常都极力避免跟他讲话,像对待长辈一样叫他叔叔或伯父简直天方夜谭, 乔瑾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有点滑稽还有点惊悚。
Oliver茫然的看了Amber两秒钟, 缓缓起身跟过去,乔瑾亦觉得他的脊背很僵硬, 甚至有点佝偻。
他们刚走了没几步, 欧雪韵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现在脸色很难看, 眼睛布满红血丝,明显没有休息好,在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后, 神情立刻变得怒不可遏,整张脸迅速涨红了。
“我让你滚出去,你还不滚?赖在这里做什么?”
Amber连忙上前抱住她崩溃的妈妈, “妈咪, 不是这样, 是别人陷害他,那些照片是假的!”
欧雪韵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固执, “怎么可能?我都看到了, 那就是他!脸上的痣都是一样的位置…”
其实她并不十分自信, 她的年纪要比小男朋友大十几岁,她觉得自己的魅力必然有财富加持的成分。
但人总会有复杂的情感,尽管女儿优秀又孝顺, 她偶尔也会有难以抵抗的孤独感,比起一个帅气年轻的超模男友,她选择了一位其貌不扬但很温柔的男人。
她心中隐隐期待,就算没有昂贵身价,普通的男友也会喜欢她本身。
所以在照片发到她眼前时她那么崩溃,她觉得自己的真爱幻想被戳破了。
这段感情中她一直表现的很高高在上,是因为她羞于让别人知道,她有感情需求。
“妈咪,先不要生气。”Amber连忙把那些鉴定结果给她看:“就是怕你不相信,我才特意去打鉴定结果,你看,这些都是权威的鉴定机构出的,这些机构都有司法鉴定资质。”
Oliver整个人都愣住,他一直知道Amber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的存在,两个人都是看欧雪韵的面子和各自修养才维护表面友好而已。
他没想到事到如今,Amber居然会愿意帮他澄清。
他因为性格和说话的语气,从青春期开始就没少被别人乱鉴别性-取向。
他还以为Amber要不论真假,趁机把他扫地出门,事情发展成眼前的样子,他只剩下惊愕。
Amber连忙把那些鉴定书展开给欧雪韵看,乔瑾亦也帮忙说:“是假的!昨天晚上Alex就拿去鉴定了,这些照片合成的痕迹很明显。”
欧雪韵仍然不相信:“怎么会,那么多人都说…”
“妈咪你怎么还信别人怎么说呀,他们不就是有热闹看就说几句,哪里在乎真假。”
Amber叹息一声:“不要信,有人故意的,妈咪你千万不要上当。”
如今真相大白了,欧雪韵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Oliver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抓伤,他上前去抱住欧雪韵。
Amber还是见不得这个画面,招手让乔瑾亦和梁瑾维跟他出去,三个人坐在车里面沉默了好久。
乔瑾亦想着刚才的事出神,Amber忽然拍拍他肩膀:“纤纤,不是说好帮姐姐保守秘密的吗?”
无意间泄露秘密的乔瑾亦立刻变得神色小心,他心里委屈死了,他都没搞清楚状况,就莫名其妙被两个人精先后猜准。
“别逗他了。”梁瑾维从前面转过身,伸手在乔瑾亦头上摸了两下:“是我猜到的,他都吓得不敢讲话了。”
Amber笑了笑,想到家里发生的事,她的笑就收起来了,她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她妈妈男朋友的讨厌,但一码归一码,她既不想让妈妈伤心,也不想冤枉任何人。
助理推门出来,把被扔出的行李箱捡回去,几分钟后Oliver走出来,他轻轻敲了敲车窗,身上穿的还是被扯松的薄衫,在冷风中显得很是伶仃。
Amber收起车窗,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Oliver眼睛有点湿润,他似乎哽了一下,真心的说:“谢谢你,Amber,你是很好的人。”
Amber冷淡的说:“我当然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我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是你在帮我。”Oliver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谢谢。
“去陪我妈妈吧。”Amber深舒一口气,欧立仁和欧慕崇的遗产战争烧到她妈妈这里,让她觉得很烦躁。
欧雪韵在房间里喝热茶,佣人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满屋狼籍,她走到门旁拿走封起来的画框,用裁纸刀仔细的拆封。
一幅加了快干油还没干透的油画展现在欧雪韵面前,可见刚刚画完不久,她望着油画神色渐渐有些呆滞,半分钟后她眼眶湿润起来。
一位很哥特风格的女孩穿着破洞的紫色体恤,暗蓝色的牛仔外套露出一边肩膀搭在手肘上,下-身是张扬的低腰卡其色热裤和同色系的皮革长靴,热情奔放的蓬松卷发披散在身上,女孩一条腿踩在身后店铺的台阶,她的吉他弹的很投入很卖力,汗水黏了一缕头发在额头。
她看起来很自由、很快乐。她外放的情绪无畏又自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情伤变的沉默寡言,而是会大灌一顿冰啤酒,然后打电话破口大骂,明天又会眯着眼睛在阳光中醒来。
然后背上吉他去自由的宣泄,似乎任何事都不会将她打倒。
强加给她的枷锁会刺痛她,但她会选择顽强不屈。
木制画框底部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务必自我、生机勃勃。
带着翡翠戒指的手隔着画布在缠着创可贴拨弦的指尖拂过,欧雪韵翘起嘴角,眼泪划过她颤动的嘴唇。
*
乔瑾亦没有想法的坐在车上,任凭梁瑾维和Amber把车开去哪里,中午车子在郊外的小路停了下来。
“我感觉我在旁观你们的迷茫。”乔瑾亦淡淡开口。
Amber笑了一下,梁瑾维没说什么,他们叫了Amber想吃的外卖,三个鞑靼牛排和一些焗蜗牛。
乔瑾亦很排斥那一堆生牛肉碎,还劝Amber:“你还是别吃了,要是有寄生虫怎么办?”
Amber说不会,用叉子托起一大块放进口中,乔瑾亦闭上了眼睛扭过头,他是绝对不会吃生牛肉的。
但是蜗牛他又敲不开,梁瑾维帮他敲了两个,他吃了一个就拒绝了他的好意,然后躲去车上给欧慕崇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欧慕崇很快回他消息:“司机已经去接你了。”
乔瑾亦顿时失望:“那完了,错过了,我已经被Amber和梁瑾维带出来了。”
欧慕崇打电话给他:“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算了吧,我怕司机找不到,我让梁瑾维送我。”
欧慕崇沉默了片刻,“那好,我会很快回去。”
因为这句话,乔瑾亦一整天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
外面的情侣吃饱喝足,又依偎着甜蜜许久,直到Amber感觉有些冷的往梁瑾维怀里缩了缩,乔瑾亦瞅准时机推开门建议到:“太冷了,Amber姐不能感冒,我们回去吧?”
Amber站起身:“好啊。”
车子原路返回,Amber坐在副驾跟梁瑾维聊天,乔瑾亦坐在后座看着外面,昨晚欧慕崇跟他做到很晚,他又画了一幅油画,在车子行驶的感觉中逐渐困倦。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再睁开眼睛时是他正在被梁瑾维拦腰抱起,他还没看清抱他的人是谁,下意识向上伸长手臂圈住某人的脖颈,用力把自己提高,习惯性的把自己的脸埋进颈窝。
几秒钟后他听到耳边有笑声,他一下子脸红了个彻底,顿时把手缩了回来。
梁瑾维带他回了潜驭庄园,他刚被梁瑾维接回来时就跟着住在这里,梁瑾维没有要把他放下来的意思,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按电梯。
乔瑾亦愣了一会儿,进了电梯才想起来还被抱着,他踢了踢腿:“我自己走。”
“你以为抱着你的是谁?”梁瑾维跟他开玩笑:“如果抱你的是欧慕崇,你就不要他放你下来了?”
乔瑾亦干脆绷直身子像条鱼一样打挺,梁瑾维怕把他摔了只好把他放下,但还是忍不住在旁边笑,顺手按了电梯。
乔瑾亦被他笑的有点生气了:“我要回去了,我就不上楼了再见。”
梁瑾维挪过来挡住按键,扳着他肩膀跟他讲:“你回我这边来,才叫回,你去欧慕崇那里不叫回,我才是你的家人,他顶多算你男朋友。”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严肃,好像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乔瑾亦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搞的有点发懵。
“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梁瑾维转过身从敞开的电梯门出去:“你也只有我一个大哥。”
对于梁瑾维的“吃醋”,乔瑾亦感觉有点新奇,他跟着梁瑾维下了电梯回家,他回他以前住的房间洗了手,当时离家出走的感受已经很模糊,但他并不质疑当时的决定。
他不会忘掉当时当刻的决心,情绪会消散,但促使他离开的理由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房间里被打扫过,整理的井井有条,他穿过的衣服也还在衣柜里,是他熟悉的味道。
梁瑾维已经换了家居服,推门进来跟他说话:“你要吃阿姨做的饭,还是帮你点别的?”
“梁瑾维。”乔瑾亦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梁瑾维坐过去跟他肩膀挨着肩膀,转过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肯叫我大哥?”
“又没有从小一起长大,没这种感情基础。”乔瑾亦问出自己的好奇:“你为什么会一直跟欧慕崇比较?你该不会有那种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态吧?我跟你讲,千万别,我会觉得你很奇怪。”
梁瑾维啧了一声,搬过乔瑾亦的脸捏了一下,手感还挺好,于是又揉搓了好几下,最后被乔瑾亦打开了。
“我是很伤心。”梁瑾维承认的很直白:“我把你接回来养了一年多,你连声大哥都不叫,欧慕崇才跟你一起生活几个月,你就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几个月跟一年多的时间比较?这就是你说的感情基础?”
梁瑾维说到这里神色变得严肃:“而且他照顾你也没有很用心,否则你又为什么离开他?”
“这怎么能比较?”这次谈话来的毫无准备,乔瑾亦一时没想好怎么解释,只好说:“我们在拍拖,这是不一样的,比如你跟Amber的爱情,看你们连忠于彼此都没有信心,也不是靠时间衡量浓度啊,难道不是在产生的同时就爱的死去活来吗?”
“你别对欧慕崇抱太大幻想。”梁瑾维看着他:“你现在太年轻,根本不懂爱情也不懂人性,他不会跟你谈那种一辈子只喜欢你的童话爱情,你必须更信任我,我们的血缘是事实,我敢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但欧慕崇他敢保证吗?”
乔瑾亦陷入空茫的情绪,他有因为梁瑾维的保证感到一点点欣慰,但更多的是对感情产生了强烈的恐慌。
“对不起。”现在的梁瑾维对他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架子,态度习以为常的同他道歉:“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乔瑾亦不说话,梁瑾维生疏的拥抱他:“不管发生什么,大哥都会在你身边,你现在抵触我没关系,一年半让你产生对我的信任确实强人所难,来日方长,我会慢慢让你没有芥蒂的依靠我。”
乔瑾亦抬手抹了抹眼角,他现在很难过。
梁瑾维对于把他惹哭这件事也很意外,他知道乔瑾亦情绪化,但没想到这也会哭。
所以晚上欧慕崇来接他时,很疑惑乔瑾亦为什么看上去很安静沮丧。
午餐是梁瑾维让人送过来的,是以前的阿姨告诉他的,很符合乔瑾亦的口味,不过乔瑾亦吃的依然很少。
之后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电影,梁瑾维教他玩了一会儿游戏,乔瑾亦有点晕3D,没玩多久就揉着眼睛说好累,放下手柄把毯子往身上一裹,没多久就睡着了。
直到晚上十点钟欧慕崇才忙完,来接乔瑾亦的时候是梁瑾维亲自开门,对他说:“他在楼上睡觉。”
欧慕崇跟他上楼,乔瑾亦睡的很熟,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蒲公英。
“你们今晚可以留宿。”梁瑾维正在喝热茶,相比从前,此刻的态度很友好,就像他已经习惯了弟弟男朋友的存在。
欧慕崇说不用了,说完了又发现乔瑾亦睡的额头有点出汗,今天气温很低,刚才又掉了几个雨点,如果把乔瑾亦叫醒带走,生病了实在不值得。
于是欧慕崇同意留宿,他跟梁瑾维在书房聊了一会儿,喝了点红酒抽了几支烟。
梁瑾维让他睡在客房,但他想在游戏室将就一晚,梁瑾维觉得他未免有点惺惺作态,既然他宁愿睡地毯也要表演,梁瑾维没必要阻止。
乔瑾亦睡在大沙发上,欧慕崇就靠坐在沙发边,脑袋枕在沙发上看着乔瑾亦的睡颜,他不是想要表演,而是没有乔瑾亦他总是失眠,半夜还会惊醒。
他处理了一会儿收到的消息,然后合衣躺在了乔瑾亦旁边,好在游戏室里的沙发很大很宽敞,睡两个人虽然有些勉强,但如果不翻身也不会掉下去。
早上是乔瑾亦先醒过来,他看到欧慕崇有点惊讶,几秒后清醒过来又觉得很符合欧慕崇的行事作风。
他在欧慕崇脸颊戳了一下,欧慕崇就睁开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将他用力抱住:“昨天都做什么了?”
“去了姑妈家里,然后…旁观了我大哥跟Amber姐的爱情。”
欧慕崇注意到他对梁瑾维的称呼有改变,他问:“有被他们的爱情感染吗?”然后凑过来想跟乔瑾亦接吻。
乔瑾亦没有拒绝,跟他吻了好一会儿,瓮声瓮气的回答他:“没有,我对他们的爱情很失望。”
他相信梁瑾维跟Amber相爱,也觉得他们非常般配,除了他们彼此,乔瑾亦不觉得他们各自跟别人在一起会更合适。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梁瑾维和Amber之间的爱情并不浓烈,或者曾经浓烈过,现在已经趋近于平淡。
“我不会让你失望。”欧慕崇把他抱紧。
乔瑾亦又想起之前Rachel和Amber,在听他说欧慕崇不会出轨时看向他的眼神。
他对Amber的人生阅历和总结的经验有种盲目的信服,但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欧慕崇出轨的场景,以及他出轨的理由。
他也回抱住欧慕崇,没必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哀怨。
今天梁瑾维要去陪Amber,昨天Amber陪妈妈度过了虚惊一场后的晚上,梁瑾维迫不及待想要跟女朋友腻在一起。
欧慕崇带乔瑾亦回御金潭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回家后各自洗澡,欧慕崇换掉了睡出褶皱的衬衫,下楼发现乔瑾亦在壁炉里烧番薯,满屋都是淡淡的香气。
蔡宣瑶和林伯捧着盘子来分走了两个,欧慕崇在他旁边坐下,寒冷的雨天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热乎乎的番薯,是幸福感很高的温馨小事。
欧慕崇随口问了下昨天Amber家里的事,乔瑾亦把知道的都讲给他听,两个人坐在地毯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番薯。
“你二叔连姑妈都要攻击,怎么一点亲情都不讲?”
欧慕崇听到他这么问,内心似有陈伤在痛。
他用纸巾擦掉乔瑾亦嘴角的番薯,跟他说:“原本他想攻击我们,不过之前William公开说你是他弟弟,他怕攻击你会得罪梁敏敬,所以倒霉的就变成了姑妈的男朋友。”
乔瑾亦刚知道还有这回事,生气的说:“你二叔真是烂透了,只会欺负无权无势的姑妈男朋友。”
欧慕崇轻轻点头:“他是烂透了,而且他跟黄佩欣走的很近,黄佩欣最初对他隐瞒了你的身份,想借他的手伤害你,后来欧立行知道自己被利用,两个人也起了内讧,不过他们做坏事的,总是没有太多选择,还是硬着头皮凑在一起打配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断断续续下了三天,趁着雨小欧慕崇带着乔瑾亦去外面吃晚餐,结束时突然就被记者堵在了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口。
欧慕崇脱掉大衣把乔瑾亦罩起来不给拍,记者贴脸问他:“请问您姑妈的男朋友是gay这件事属实吗?”
“谣言而已。”欧慕崇护着乔瑾亦不敢硬冲,出来吃饭是临时起意,Alex和保镖都没有跟着,司机在停车场里没料到这边会有突发意外。
记者又问:“有消息说这件事是您细伯一手策划,您觉得这种说法可信吗?”
欧慕崇微微挑眉:“没想到二叔会做这种事。”
乔瑾亦躲在他怀里,司机赶过来先把乔瑾亦接走,原本该在电梯外面的门童也姗姗来迟,将欧慕崇解救。
今晚不知是谁大费周章促成的局面,欧慕崇的话几乎是盖章这件事是家族斗争,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中间还有复杂的连锁反应,总之紧接着又一个爆点发生在黄佩欣那边,她出来发声:“那天跟欧慕崇一起被堵在地库里包着脑袋的人是乔瑾亦,他是我先生和前妻乔丽澜出轨生的私生子!”
一个八卦连着一个八卦,网民简直有看不完的热闹,黄佩欣这份发言首先得到的是冷嘲热讽:你也配说出轨?
大批量讽刺过后竟然真的有人开始分析起这出豪门恩怨究竟是谁更对不起谁,联想前不久梁瑾维父子公开发的动态,一时之间讨论声不断。
梁家那边有公关团队提前布置好的应对策略,梁敏敬果然出来回应黄佩欣:“不要再搬弄是非了,你为什么总是想伤害我长子的母亲?你现在真的很离谱!”
他们两个在网络和媒体面前喊话对方,一对夫妻搞的像是隔着银河,就是不肯关起门来私下谈的。
不过大部分人不关心他们把“家世”摊开在公众面前的动机,也只是茶余饭后无关紧要的谈资而已。
其中最热的话题要数关于乔瑾亦身份的猜测,梁敏敬的团队努力撇清关系,他倒不是在乎自己的名声,事到如今他更想公开与乔瑾亦相认,大方一点补偿幼子。
但这并非乔瑾亦想要的,梁敏敬也很明白。
梁敏敬这个人从来看不见自己的错误,只会把某人因他受到伤害怪罪在另一个人身上。
在前妻和现任两方的争夺中,他还是更偏心长子,梁瑾维从小就经历父母离别,从记事起就看继母的眼色,弟妹都有亲生的母亲疼爱陪伴,只有长子没有。
加上他的陈旧观念,家业一定要原配长子继承。所以这场舆论战中,他决心要维护长子,不能让长子及长子相关的人有任何污点,尤其是亲生母亲乔丽澜。
黄佩欣那边也有备而来,放出了梁瑾维生日那天乔瑾亦曾到场的监控画面,可能是出于对欧慕崇的忌惮,并没有放出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画面。
这些事紧密的发生在三天之内,乔瑾亦原本要去黎荟芬的画室,也只能临时取消,宅在家里画画。
欧慕崇空闲下来陪着他,他很担心母亲那边,乔丽澜主动给他打视频电话,说自己正跟朋友在高原地区,住的民宿附近没有游客,不会有事。
乔丽澜看起来很快乐,眼睛里有充满生机的光彩,与从前辛苦工作养家的状态大不相同。
看她兴致勃勃,乔瑾亦也跟她多聊了一会儿,半个小时之后乔丽澜拿出一管润肤露补水,因为高海拔的气压,润肤露随着开盖的动作喷了出来。
视频那边传来两个人的尖叫笑声,还有陌生的女声似乎说了一句带颜色的玩笑,乔丽澜猛地捂住手机,小声提醒她是在跟孩子视频,紧接着是对方懊悔的道歉。
乔瑾亦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等那边忙乱了几秒后,他妈妈跟他说再见要去吃午饭了。
挂断视频乔瑾亦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真的很高兴我妈妈有朋友了。”
“母亲生活的快乐,是会让小孩也受到快乐感染。”欧慕崇帮他整理画布,专业的像是在画室打杂了几个月。
乔瑾亦伸出两只手,欧慕崇熟练的从置物架上抽了两张湿纸巾帮他仔细的擦掉手指上的颜料。
最近乔瑾亦迷上了烤番薯,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喜欢别墅里的壁炉,在他来之前壁炉是一个自建成起就充当摆设的壁画,毕竟现在已经有非常先进的温控设备。
晚餐之后他捧着一碗番薯挤进欧慕崇的被窝,虽然欧慕崇从来不在床上吃东西,但还是纵容了乔瑾亦的快乐。
乔瑾亦把番薯喂到他嘴边,还说:“吃了就是共犯,不准生我的气。”
欧慕崇笑了,低头吃掉一勺番薯,然后摸摸乔瑾亦的头发,因为染发剂褪色,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很淡的粉色。
“乖,我怎么敢生你的气。”欧慕崇跟他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完番薯,睡前乔瑾亦习惯性的看新闻热点。
黄佩欣隐隐有在舆论上占领高地的势头,最起码从热评上看,有至少一半的人都在怀疑乔瑾亦真的是梁敏敬的儿子。
乔瑾亦难免有点担心,他想起今天视频里他妈妈的笑脸,他不希望那样灿烂的笑容从她脸上消失。
“没关系。”欧慕崇安慰他:“还有我在呢。”
他把脸埋在欧慕崇怀里,忧心忡忡的被欧慕崇哄睡了。
等到他睡着,欧慕崇给梁瑾维发去消息友好询问:“你要是搞不定就直说。”
梁瑾维给他回了一个竖中指的图片,一分钟后又勉强回了两个字:“不会有事,你别乱讲话就好。”
第二天乔瑾亦醒来明显有点低落,时不时看看手机,早饭只吃了一个蛋挞,午饭干脆说没胃口,躺在欧慕崇风书房无聊的戳数独游戏。
欧慕崇叹息一声打算联络Alex插手,并且在心里怪罪自己居然会相信梁瑾维。
转机就出现在一瞬间,乔瑾亦点开了新闻推送,一个他有点耳熟的名字居然跟他出现在同一个标题上。
从新闻词条上标注的“爆”字来看,这位的身份也不简单,点进去看粉丝体量还不小,此人发的内容简单直白:“Eric就不是梁敏敬的小孩呀,人家都说了是乔女士的孩子而已,我前几天还见过Eric,怎么没听说他是梁敏敬的小孩?网络都被搞的乌烟瘴气,连明星八卦都看不到了。”
乔瑾亦实在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他捧着手机去找欧慕崇,欧慕崇看了一眼:“Martin不是我联络的。”
乔瑾亦疑惑:“他是谁?”
“跟我母亲认识,是大学校友。”
听起来也是有钱人,既然不是欧慕崇找来的,那应该就是梁敏敬或者梁瑾维找来的,果然网上的纠结乔瑾亦身份的人少了一些,不过也有很多人觉得不可信。
半个小时后又有人的发言上了热搜,这回是一个头像很年轻靓丽的男生,粉丝量也不少,主页充斥着各种豪华游轮和酒店内的聚会照片和豪车奢侈品。
乔瑾亦从某张没有经过修饰的照片认出了这个人,是之前来跟欧慕崇相亲的那个男生,在他离家出走前被“拐”上游轮的那次也见过面。
男生讲话稍微有点刻薄和无奈:“神经,Maggie Wong女士,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欺负体面人不同你大吵大闹的把戏你二十多年前还没玩够吗?知不知这些话会伤害到Eric?他又不同你儿女分家产,有什么针对他的必要?他是不是你先生的种你自己不清楚,还要问大众吗?”
这条内容要比Martin那条传播的快更多,到了晚上几乎没人觉得乔瑾亦是梁敏敬的孩子了。
因为黄佩欣早年间的言行举止,导致她现在有苦说不出,即使手握真相也没有大众愿意相信她,又不能押着梁敏敬和乔瑾亦去做亲子鉴定。
不过可惜,这件事依旧没有伤害到梁敏敬,这让乔瑾亦倍感失望。
没有了悬在头上的剑,他晚饭胃口大开,吃了五个汤包,还喝了半碗排骨汤。
晚上九点钟撑的睡不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要加速消化,欧慕崇把他拦腰抱起放在床上,他还难受的不行:“睡不着睡不着,我得出去散散步。”
“不用散步了。”欧慕崇边亲他边说:“我帮你运动运动。”
乔瑾亦眼看自己睡衣被脱掉,赶忙说:“那你不要压到我的肚子!”——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嘛?可以评论告诉我噢,if线也可以[亲亲][亲亲]
第82章 chapter 82 你讨好他的手段……
做到后半夜乔瑾亦应该是消食了, 但还幻觉撑撑的,他被抱到浴室洗澡,洗完了用浴袍一裹放在旁边的宣软沙发上, 欧慕崇就当着他的面沐浴。
在这方面欧慕崇没有任何别扭,不像乔瑾亦动不动就觉得不好意思。
欧慕崇给他洗澡时, 不管多疲惫他都提着力气跟欧慕崇讲几句话,一旦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 他就觉得很害羞。
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脸枕着手臂欣赏欧慕崇的模特身材。
“在看什么?”欧慕崇穿上浴袍走过来, 手覆在乔瑾亦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按了按:“不要压你的肚子, 说的像是里面有宝宝一样。”
乔瑾亦看见他翘起的嘴角就不爽, 伸手把他的嘴角扯平, 问他:“怎么啦?我要是真能怀宝宝,我倒是想生呢,宝宝多可爱。”
他说的似乎很认真, 欧慕崇心里有点意外,因为他的这句话心脏猛地坠了一下。
乔瑾亦想要一个宝宝?他们之间必然不可能有小孩,而且他也根本不喜欢小孩, 他只有一个乔瑾亦就够了, 他只想要围着乔瑾亦转, 也不希望有其他人分走乔瑾亦的注意力。
但如果是乔瑾亦的想法跟他不同,那乔瑾亦会不会觉得遗憾?欧慕崇有点担忧, 他沉默的把乔瑾亦抱回卧室。
困意熬过去就散了, 乔瑾亦窝在欧慕崇怀里看手机, 他看着那个跟欧慕崇相亲过的男生发的内容,没想到这个男生会出来帮他说话。
因为这个男生,乔瑾亦隐约想到还有个人跟他发生过类似的对话, 他因为讨厌梁敏敬下意识否认了他们的关系。
他眼睑滴溜溜的转了转,忽然想到那天陪Amber去庄园见Rachel,他在酒廊里遇到的那个抽雪茄的男人。
“哎…”乔瑾亦无意识发出感叹,他没想到自己表达的情绪,竟然被别人当成当事人亲口承认的事实,就这样一本正经的转述出去了,真是混乱的巧合…
欧慕崇摸他的脸:“怎么了?”
“我知道那位Martin是谁了。”乔瑾亦苦笑:“但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他给欧慕崇讲了那天在酒廊里的事,欧慕崇知道他没有坑害黄佩欣的意思,既然天意如此,欧慕崇觉得不必特意澄清。
不过他很介意总是有人搭讪乔瑾亦,他捧着乔瑾亦的脸端详,确实漂亮的太过分了,这张脸如果想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确实有点不现实。
这种事发生的越多,欧慕崇就越不安,他多想把乔瑾亦随时随地揣在兜里。
黄佩欣一通操作反而让自己的形象更差,除了舆论之外,她的智囊团在梁氏集团也有其他算计,这部分热闹已经被梁敏敬死死的按在了自家,没有传出来让人看笑话。
内行人能从梁氏内部的人事调动上看出来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内斗”,乔瑾亦从梁瑾维和Amber那里也能听到一点点风声,他不懂也不好奇,但是亲疏有别,他有点在意梁瑾维能不能得到的更多。
欧氏这边也没有闲着,欧立仁一家过的越来越缺钱的新闻一篇一篇的报出去。
欧慕崇带着乔瑾亦去打高尔夫看赛马,因为乔瑾亦突然想要看雪,还抽空飞瑞士坐了很慢的冰川快车。
欧雪韵同男友在天际泳池游泳,侍应生发了合照在社交账号,配文感叹欧雪韵好亲切,她男朋友给小费也超大方。
大众看到这样的消息,也明白欧立仁的侄子和妹妹与他割席的态度也不言而喻。
刚从瑞士回来的第二天,欧慕崇时差没有倒过来白天睡觉,乔瑾亦则是活蹦乱跳的跟蔡宣瑶在外面提前装扮圣诞树,因为他随时困了都可以窝在欧慕崇怀里舒服的补眠。
叶峻英突然开车过来,还给乔瑾亦带了礼物,一个方形的扎着蝴蝶结的盒子,乔瑾亦想要打开看,被他按住了手:“你现在看我会有点不好意思,等我走了你再跟Barron一起看吧。”
乔瑾亦点点头,蔡宣瑶把礼物盒先拿进去,叶峻英搓了搓手指,刚才不小心碰到乔瑾亦的皮肤,触感很软,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的手。
“怎么不多穿点?”叶峻英指了指他身上薄薄的羊绒开衫,说:“手那么冷。”
乔瑾亦把彩灯挂在圣诞树上,不在意的说:“瑞士更冷,我觉得还好呀。”
叶峻英伸手虚扶着他从梯子下来,两个人在火堆旁席地而坐,乔瑾亦最近很喜欢吃简单的火烤食物。
“你跟Barron是好朋友吗?”乔瑾亦问。
叶峻英点头:“我们初中读同一所男校,父母关系很好。”
乔瑾亦有点羡慕:“原来是这样。”
“你现在念高中还是大学?”叶峻英问他。
乔瑾亦挠了挠脑门:“我没在念书。”
“哦,一定是在专心学艺术。”叶峻英往火堆里添柴,顺便把烧黑的碳块扒出来,烧火棍无意中往上一戳居然是软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乔瑾亦烤了半天的食物戳烂了,乔瑾亦带上厚厚的棉手套,从他的烧火棍地下一把抓走烤黑的番薯。
叶峻英尴尬的搓了搓手:“不好意思。”
乔瑾亦专心剥番薯皮:“没事。”
叶峻英很能忍耐沉默,乔瑾亦又不好意思丢下他走开,两个人内心都很尴尬,他们之间既不熟悉,也缺乏熟悉起来的话题。
几分钟后叶峻英眼前一亮:“你知道Barron以前有没有恋爱过吗?”
乔瑾亦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他还真有点好奇:“谁呀?”
“没有。”叶峻英有点尴尬,他原本以为乔瑾亦会很警惕或者介意,露出可怜巴巴的失落表情,然后他再开口说没有,这样就是一个先抑后扬的玩笑,快速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但乔瑾亦满眼放光,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叶峻英觉得若是不说出来一个人,反而会扫了乔瑾亦的兴致,他差点就要心一横给欧慕崇编出来一个不存在的初恋了。
乔瑾亦看他的目光有点探究又有点不解,像是在看傻子。
叶峻英干巴巴的笑两声:“你都不吃醋的吗…”
“我为什么要吃醋?”乔瑾亦眨眨眼睛,很纯澈的说:“他要是喜欢前任的话现在不是应该跟前任在一起吗?哪里还有我的事。”
叶峻英被他的通透惊讶到,对他竖大拇指,搜肠刮肚准备说出点欧慕崇的糗事讨好乔瑾亦,想了半天他突然说:“对了,我有点好奇,你跟Barron是谁主动的?”
这个问题难到了乔瑾亦,严格来说是他主动走进这栋别墅,但他们之间又是欧慕崇想要更进一步,无论是接吻还是上-床,都是欧慕崇更迫切。
“不好说。”
叶峻英像是想到好笑的事忽然噗嗤一笑:“他从小就稳重的过头,我们念初中,每次做心理问卷,他都会被叫去心理室单独谈话,他每次都特别无奈。”
乔瑾亦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种猜想得到验证、类似沉冤得雪的激动,他一下子站起来:“我早就觉得他心理有问题!”
叶峻英爽朗的大笑,他的气质自信又快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生活的非常幸福。
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叠了两个对折,垫在乔瑾亦坐的那块木墩凳上让他坐。
“后来Barron只好作弊,他抄我心理问卷的答案,作为回报,他会把数学答案给我看。”
乔瑾亦笑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好笑了,因为他的心理测试也答的乱七八糟,每次的评价都是建议去专业医院就诊。
“Barron如果不是擅长橄榄球和泰拳,长的又高大帅气,他青春期很可能就是透明人。”叶峻英带着不明显的偏向,对乔瑾亦说:“他是很好的人,你能走进他的心里很幸运,我希望你…”
乔瑾亦啪的一下把番薯丢进火堆,转身进屋,把门甩的砰一声响。
他噔噔噔跑上楼梯,刚睡醒的欧慕崇捧着热红茶正准备下楼,看见他后张开手臂要拥抱,被乔瑾亦狠狠地瞪了一眼。
“怎么了?”欧慕崇连忙把红茶随手放在一边,一把将人捞到怀里,他非常了解乔瑾亦的个性,如果看到他生气了不立刻哄他,而是选择给他留有独处空间,那么欧慕崇就死定了。
乔瑾亦哼了一声不说话,坚持推开他要走,越是这样欧慕崇知道自己越不能放开手,欧慕崇低头亲他,乔瑾亦转着脸躲避。
“那你跟我讲,发生了什么事?”欧慕崇捧着乔瑾亦的脸:“如果是我的错,你要给我认错的机会。”
叶峻英灰溜溜的推开门,乔瑾亦一听见声音挣扎的更厉害了。
欧慕崇看见静悄悄走过来,一脸无措的叶峻英时,就明白了谁是罪魁祸首。
他顾不上叶峻英,先把乔瑾亦带回房间哄,用湿巾帮乔瑾亦擦手,小声地问:“他怎么惹你了?我去帮你报仇。”
这句话终于让乔瑾亦没那么生气了,幸好欧慕崇没有说“我替他跟你道歉”这种话,否则乔瑾亦要把自己气哭。
乔瑾亦给欧慕崇讲了刚才的事,欧慕崇仔细的听着,听他讲完后立刻表态:“他太愚蠢了,怎么能说是你的幸运?我们在一起明明是我的幸运,我…”
“你还是没懂我为什么不高兴。”乔瑾亦沮丧的撇了撇嘴。
欧慕崇有点紧张了,他捧着乔瑾亦的脸蛋说:“那你讲给我可以吗?”
“我有点生气。”
欧慕崇看着乔瑾亦委屈巴巴的跟他说:“他在帮你说好话,他的态度就好像,比起我跟你,他跟你才是更为彼此着想的关系。”
欧慕崇心里已经在欢呼跳舞,意识到乔瑾亦在为了他吃醋这件事,让他非常的有安全感。
“我跟你才是最亲密的。”欧慕崇抱紧乔瑾亦,果断抛弃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表忠心说:“我跟他两家是世交,而且将近两年都没见过面了,没那么熟。”
冷静了一会儿乔瑾亦又觉得自己情绪化,刚才就那样走了显得有点小气,他其实不讨厌叶峻英,也觉得叶峻英是个不错的人,还绅士的把围巾给他当坐垫,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郁闷的难以忍受。
好在叶峻英脾气很好,他把乔瑾亦当成小朋友,自然也不介意小朋友闹脾气。
等到乔瑾亦跟欧慕崇下楼时,他当做无事发生一样跟他们讲话,偶尔小心的看乔瑾亦两眼。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等到欧慕崇跟叶峻英去书房,乔瑾亦亦步亦趋的跟进来,因为欧慕崇对乔瑾亦占有欲太强,所以他很享受乔瑾亦罕见的表现出来的在乎。
他无意识的弯着嘴角,跟乔瑾亦说:“那你听到了不要害怕。”
乔瑾亦没懂他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叶峻英开口:“欧世伯和伯母那场车祸的司机回国了,两个小时前在墨西哥登机。”
乔瑾亦隐约嗅到阴谋的味道,背脊阵阵发凉。
“我太心急了。”叶峻英翘着一条腿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微微低着头摩挲着手中银光跳跃的金属打火机。
他脸上的温润和自信悄然淡去,乔瑾亦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怕。
我太心急了,这句话很像观赏猎物走进陷阱的感叹。
乔瑾亦探头问:“什么意思?”
叶峻英解释:“那个司机两年前就出境了,我父母一直在找他,他住所换的频繁,所以经常扑空。两个月前他在墨西哥租了一对新加坡夫妇的房子,我原本觉得他被打劫也是个好下场,但Barron有执念,非要他回国。”
“他是逃出去的,怎么肯回国?”乔瑾亦听这种事既害怕又好奇。
叶峻英斟酌着同他讲:“我妈妈花钱请了私家侦探,然后找了个港城人假装跟他认识,再拐弯抹角告诉他,他家的老屋有拆迁款,一步步把他哄回来了。我因为心急,昨天忍不住关心了一下他的落地时间,他好像有点防备了,不过还是抵挡不住拆迁巨款的诱惑。”
乔瑾亦手指有点颤抖,他抓住欧慕崇的衣摆问他:“所以真的不是单纯的车祸?”
欧慕崇没有讲话,低头亲亲在他脸颊吻了一下,然后嘴唇抵着他的额头好半天没动。
时隔两年,他现在很激动也很痛苦,触碰乔瑾亦仿佛有泊泊的能量被他汲取,能让他保持情绪平静。
“唉…”叶峻英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靠在一起,忍不住打断:“Barron,要不是我父母不放弃根本都找不见这人,你当时也没有找他的意思,怎么现在非要他回国?”
欧慕崇手里把玩着一支烟,他从来不会在乔瑾亦面前抽烟。
“是谁开车不重要,我原本以为幕后黑手付出代价就够了。”欧慕崇眼神淡漠的散在虚空里:“但我现在觉得没意义,只想尽早结束。”
叶峻英伸手过来想帮欧慕崇点烟,欧慕崇摇了摇头,把烟放在了边几上。
“我看你不是觉得没意义。”叶峻英露出一点笑:“欧立仁两年就变成穷光蛋了,他儿子隔三差五被寻仇,随随便便被打断几条肋骨,原本我母亲还在猜想他会被折磨多久,没想到这么快。”
乔瑾亦倒吸一口凉气,欧慕崇冷淡的扫了叶峻英一眼,平静否认:“你不要讲的不明不白,他们倒霉跟我无关。”
叶峻英笑出声:“行吧,我看你大发善心,是因为Eric吧?”
欧慕崇也勾了勾唇角,嘲笑道:“你讨好他的手段很拙劣。”
“我是真的不懂跟小朋友相处。”叶峻英无奈耸肩:“我都不知道我哪句话讲错他就气跑了,William跟我说他弟弟难哄,我还没相信呢。”
乔瑾亦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他下巴抵在沙发背上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叶峻英跟欧慕崇聊了一些事,乔瑾亦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时差的影响,趴在沙发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他们说完司机相关的事,叶峻英问:“他有没有讲为什么生气?”
欧慕崇缓缓靠在椅背山,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得意:“他吃醋了。”
叶峻英大吃一惊:“吃什么醋,我吗?”
“嗯。”欧慕崇点头,手指轻快的在边几上点了几下。
叶峻英噗嗤笑出声:“莫名其妙,他觉得我对你有想法吗?明明我对他有想法的可能性更大。”
“那你的想法有点危险。”欧慕崇白他一眼,起身拿了条空调毯披在乔瑾亦身上,在他耳边小声问:“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
乔瑾亦正睡的迷迷糊糊,哼唧一声轻轻推他:“别动,让我再睡一会儿,太困啦…”
欧慕崇就没动他,回过头发现叶峻英拳头抵在嘴边偷笑。
“Barron。”叶峻英压低声音:“你以前总鄙视我颜值至上主义,现在看来你的取向也没有比我更高级啊,完全跟我一致嘛。”
“你懂什么?”欧慕崇在乔瑾亦旁边坐下,把乔瑾亦的脑袋慢慢扶到自己肩膀上,“漂亮只是他的优点之一,他有很多我不具备的美好特质,你没有发现的话那最好了。”
自从欧慕崇养父母车祸之后,两年里他们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叶峻英想要跟他见面,但欧慕崇总是拒绝。
他没跟别人说过,每次见到跟自己养父母相关的人他的心脏都会隐隐作痛,所以他疏远了朋友。
叶峻英理解这一点,这次要不是他父母找到了司机的线索,他也不会跑回港城,不打招呼就去见欧慕崇。
看到欧慕崇变的不一样,他也很为朋友开心,之前他还以为欧慕崇是极端独身主义,没想到让欧慕崇变的有人性只差一个绝无仅有的乔瑾亦。
乔瑾亦睡醒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欧慕崇正在往他手背上涂润肤油,在瑞士的几天他很喜欢堆雪人,手部皮肤冻的有点起皮了。
“醒了?”欧慕崇戳戳他的脸,“那起床吃早餐吧,一会儿见客人。”
乔瑾亦还以为客人是叶峻英,他打着哈气去洗澡,吃早餐前去看了昨天叶峻英给他的礼物。
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有点旧的烫金礼盒,乔瑾亦小心的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彩色卡纸折的戒指。
底部一张有字的卡片撒着闪粉,乔瑾亦把卡片拿出来,上面写着漂亮的中文:这是五年级的手工作业,Barron笨手笨脚折不好,我帮他折了一枚,我母亲把它们收集了很多年,得知他恋爱,让我把它们送给你,你可以用它跟Barron换大钻戒。
欧慕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同乔瑾亦一起看卡片上的留言,戒指不过一张纸片,但将它们保存多年的情谊无价。
比起他叫了二十多年的二叔,叶峻英的父母更让他觉得长辈的疼爱。
乔瑾亦已经感动的眼冒泪光了,悄悄的把戒指往自己手指上戴。
欧慕崇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指,不肯在表情上流露出任何脆弱的信号,开玩笑的对乔瑾亦说:“他真小气,就用这个糊弄我们。”
乔瑾亦扑过来抱住他,在他肩窝蹭了蹭,欧慕崇松懈了表情,偏头吻乔瑾亦的脑袋。
收好戒指去餐厅吃早餐,吃到一半客人来了,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士。
李女士身材偏瘦,她没有化妆,笑起来眼角有明显的细纹,穿着一件棕色风衣,头发及肩的长度,被随意的拢在脑后。她跟乔瑾亦打招呼的时候让他叫自己李阿姨。
他看向欧慕崇,欧慕崇告诉他叫姐姐就好。
欧慕崇说去书房一下,把他跟李女士留在客厅,原本会来上茶和零食的蔡宣瑶也没有出现,这个时间一般会有保姆在打扫卫生,今天却很安静。
李女士始终面带微笑,她今天不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来治疗病人,欧慕崇请她过来时只希望她跟乔瑾亦聊聊天。
这种保守的说辞,李女士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一旦作为医生,那她就需要遵守职业道德和严格的保密规则。
但如果只是作为朋友聊聊天,那么个人道德方面就活络的多,她可以假装不小心透露给欧慕崇。
她面对乔瑾亦时话不多,但会在两方沉默的时候问起一些什么,聊了几分钟后,乔瑾亦就意识到了她是一位心理医生,因为她也没有想要掩饰,几乎是刻意提醒乔瑾亦似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沓测试题让乔瑾亦写。
乔瑾亦随便看了看,什么艾森克人格测试之类的,全都是他感到陌生的词语,但问题都很简单。
乔瑾亦不抗拒跟心理医生沟通,很快勾勾选选答完好几张,李女士轻咳一声提醒他:“你可以写的慢一点。”
做完题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李女士聊天话题很随意,态度也很放松,没有刻意引导他聊什么的迹象。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完早饭呀?”李女士说:“其实我是饿着肚子来的,可不可以陪我吃一点?”
乔瑾亦当然不会拒绝,他们两个坐在餐厅里继续聊天,林伯给他们煮了饺子,炖了糖醋排骨和炒莴笋。
李女士吃饭很快,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你要去跟欧慕崇说我有没有心理问题吗?”乔瑾亦问她。
“当然不会。”李女士连忙又坐下,她笑了笑:“我只会跟他说到多关心你或者注意你是否有某种倾向这种程度,你跟我的谈话内容,还有那些测试结果我都不会跟他讲。”
乔瑾亦说:“没关系,您不用紧张,如果他想知道的话,刚才的事都可以跟他讲,我允许了。”
“好。”李女士有点惭愧的对他笑,他低头戳盘子里的酱汁:“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
“啊,对。”李女士起身离开餐厅,没有去洗手间,径直去了二楼的书房,欧慕崇听到推门声就站抬起了头:“他怎么样?”
“我觉得他有抑郁情绪。”李女士原本是想要谨慎的应付一下欧慕崇,但既然当事人说不介意,她就说了:“他的母亲最近曾无意间提起可能会恋爱,询问了他的意见,理智上他很为他母亲的改变开心,但情感上他有些难过,可供他依赖的人并不多,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了解,我大胆的猜测,他最近可能会表现出患得患失,或者有粘人的行为。”
欧慕崇想到了昨天乔瑾亦吃叶峻英的醋,这种事以前根本不会发生,乔瑾亦对待他的态度一直很放心,甚至对那些来相亲的女士和男士都很无所谓。
可以说他不仅不担心,甚至还有点苦恼欧慕崇的占有欲。所以昨天欧慕崇忍不住在心里得意洋洋。
“他,需要更专业的检查吗?”欧慕崇眼神有点紧张的盯着李女士。
李女士摇了摇头:“我觉得暂时不用,但是他经历了这么多,你确实应该多关注他的状态。”
“好。”欧慕崇点了点头,偏过头去看了眼窗外的乌云,又点了点头。
李女士转身正要走,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听说叶家的小少爷回港城了,他的助理经常往返房屋中介?”
欧慕崇看向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沉默片刻后蹙眉:“是Alex说的?”
李女士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他,我不能透露更多,但是Barron,我不希望你做危险的事,请想一想你爱的人,比如你的男朋友,他就很需要你,你不能…”
“你觉得我会做蠢事?”欧慕崇淡淡的看着她,语气始终平静:“我可以保证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你想象的那种事永远不会在我这里发生。”
李女士一言不发,眼神里闪烁着怀疑。
“我智力健全,也念过书,我有几百种方式让欧立仁付出代价,完全没必要选择给自己留下隐患的那一种。”欧慕崇神色显露出一点被轻蔑的嘲讽:“这点你没必要质疑。”
李女士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欧慕崇从小就是一个沉默而聪明的孩子,按照他的性格,确实有很多种合法但歹毒的方式让欧立仁痛苦。
比如她已经见识到欧立仁即将变成穷光蛋的迹象,一个执着于继承巨额财产的守财奴,正在经历财产从他手中溜走的恐惧。
他们可能不会饿死,但会被亏空和落差折磨的面目全非,正规银行文明守法,除了银行之外的其他借贷,催债方式就比较野蛮了。
李女士离开后,欧慕崇保持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姿势将近十分钟,他思考了很多事,大部分时间在心疼乔瑾亦,两年的怨恨和执念阴魂不散般显现,又神出鬼没的消失。
是乔瑾亦让他有了云开月明的感觉,他迫切的想要摆脱阴鸷,跟乔瑾亦过幸福快乐只有彼此的生活。
李女士说乔瑾亦有抑郁情绪,那么他觉得自己必须完全健康,才能正向的感染乔瑾亦。
就快要结束了,想到这里欧慕崇就觉得心情放松,情绪轻快,他甚至想要放一首曲子,同乔瑾亦跳一支舞。
他从来没有跳过舞,毕业舞会只是坐在吧台喝烈酒,但是乔瑾亦还有毕业舞会,到时候他可以作为舞伴出现。
思维发散的太远,他产生迫切想要见到乔瑾亦的念头,他起身推开门,他想要见到的人正好出现在书房门口,没有防备的撞进他的怀里。
“你觉得我不正常吗?”乔瑾亦在他怀里闷闷的问。
“当然不是。”欧慕崇亲他发顶:“我只是害怕你不快乐。”
*
因为欧立仁麻烦缠身,黄佩欣又对梁敏敬流露出服软的意思,出于某种自视甚高的傲慢考量,梁敏敬打算大办特办长子跟Amber的订婚宴。
这对订婚宴的两位当事人来说是大好事,Amber得到了梁敏敬出钱送的昂贵珠宝和梁氏1.8%的股份,梁瑾维则是得到了万运山的老宅。
这份房产的价值远超市场估值,万运山别墅是乔丽澜没能住进去的别墅,是梁敏敬身价暴涨的勋章,对于梁家来说有特殊意义。
与其说把别墅给了梁瑾维,不如说是在暗示整个梁氏都会交由梁瑾维掌权。
乔瑾亦原本不想出席梁家宴会,但Amber同他要好,他有必要送去祝福,而且作为Amber的表亲,欧慕崇不到场不合适。
因为Amber怀了宝宝,订婚宴的场地不宜室外,保守的选在了瑰鲸鼎。
早上乔瑾亦按照梁瑾维告诉他的时间先去了万运山,他原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Amber,但在场的只有梁家的儿女和梁敏敬黄佩欣夫妇。
欧慕崇很警惕梁家面和心不和的家庭成员,始终护在乔瑾亦身边。
梁敏敬简直就是一个封建家族的大家长,高高在上的最后一个来到餐厅,然后保姆开始上菜。
乔瑾亦绝对不会配合他的把戏,连餐厅都没进,跟欧慕崇躲在梁瑾维的房间下国际象棋。
梁敏敬威严被挑衅,梁珊事不关己的大口吃牛排,梁徽琳担心的扫了一眼黄佩欣,梁礼勋的反应最明显,他冷嗤一声,不过大家都习惯性无视他的无礼。
梁礼杰似笑非笑的坐在最末,等待着欣赏乔瑾亦的下场,他得意洋洋的太明显,没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之久。
“纤纤性格害羞,不喜欢跟这么多人一起用餐。”梁敏敬看向旁边的助理:“让人把饭菜送到楼上去,记得送两份,不好怠慢他带来的客人,不许驳他的面子。”
最后一句说给谁听大家都懂,梁瑾维低头只顾着吃饭,反正这里是他的家,别墅也转到了他名下,严格来说除了他以外都是客人,他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对任何事都多出了几分宽容。
黄佩欣脸色很难看,她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也没有人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拿起餐具吃饭。
早餐结束,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梁敏敬的助理煞有介事的用托盘端出来一大摞红利是,梁敏敬一封一封的分给孩子们。
梁瑾维是规则偏爱的幸运儿,他无所谓的接过红利是对折了一下攥在手里。梁礼勋两根手指捏着红利是接过来,当场打开来看里面的诚意。
梁徽琳和梁珊都是一脸平静的接过来就丢进包包,梁礼杰接过时说了声谢谢爸爸,然后交给了黄佩欣。
剩下一封最厚的,梁敏敬让助理去楼上送给乔瑾亦。
乔瑾亦正在抢自己刚被吃掉的王后,理直气壮的指责欧慕崇:“你怎么不知道让着我?分不清是在竞技还是在哄我开心嘛?”
助理递上红利是,看乔瑾亦接过去后才说:“瑾亦少爷,稍后要给您祖父祖母上香。”
乔瑾亦正好刚看完里面的钞票数额,闻言又把红利是放回托盘:“我不要,告诉梁敏敬,我是来参加Amber姐订婚宴的,不从事他家的封建活动。”
助理强忍着才没崩掉表情管理,一时之间想不出官方说辞和稀泥,犹豫再三还是怂怂的离开了房间,隐约听到身后的乔瑾亦发出感叹:“那么少的钱,还不够买颜料。”
助理不好明目张胆的偷听,关上门捧着托盘回去交差。
房间里欧慕崇轻笑一声提醒他:“你没仔细看里面夹没夹着张支票?”
乔瑾亦哎呀一声:“你不早提醒我有支票这回事,早知道我要倒出来一张张检查的,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了。”
第83章 chapter 83 我会给他买
一家人等在某个黑胡桃木门的房间外, 梁珊已经被香灰味儿熏的想要打哈欠睡觉了,助理走过来谨慎的说:“瑾亦少爷没收。”
梁珊措不及防噗嗤一笑,紧忙偏过头去捂住嘴, 假装刚才无事发生,一大早过来配合演戏, 再也没有比梁敏敬吃瘪更令人开怀的事了。
“上香那么开心?”梁敏敬冷冷扫过她:“既然这么有孝心,你多跪一个小时。”
梁珊暗暗翻了个白眼, 梁瑾维站在她旁边碰碰她手肘,小声说:“一会儿你坐我的车走, 不用管他说了什么。”
梁珊对大哥点点头, 俏皮的挤了挤眼睛, 无声的做出大笑的口型。
梁敏敬没注意到儿女背着他有什么互动, 他让所有人都进去,然后才问助理:“他讲了什么,你一个字不差的讲给我。”
助理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说:“少爷说他不要,让我告诉您,他是来参加Amber小姐订婚宴的, 不从事…不喜欢上香。”
梁敏敬哼了一声, 但面上有笑意, 他一下子就猜中:“恐怕没这么好听吧。”
助理没否认,安静的站在一边。
“这孩子…”梁敏敬拿过托盘里的红利是, 封口朝下往手心轻磕了两下, 一枚粉色方钻裸石落入手心。
这是他见过少有的只有五克重量, 却被称之为沉甸甸的东西了,好像比一颗真心还有份量。
他前不久让人拍了两颗裸钻,一颗纯洁无暇的白钻, 比这颗要小一些,只有18.8克拉,但是寓意好,用来做Amber结婚钻戒。
另一颗就是这枚粉钻,他知道乔瑾亦喜欢珠宝,所以送来讨好小儿子,怕大张旗鼓的送过去人家不收,朴实的封进红利是,可人家依然不收。
黄佩欣姗姗来迟,看到他手心一颗钻石,阴阳怪气的问:“梁先生又坠入爱河了?”
“一把年纪,再信这些都好笑。”梁敏敬把钻石放回去,二十几年前背弃全世界也要在一起的真心爱人,现如今连一丝爱意都没有残存下来,他冷视黄佩欣:“人老了,只信骨血儿女。”
黄佩欣一看那封送不出去的红利是就知道怎么回事,嘲讽的哼笑一声。
“哪里好笑?”梁敏敬盯着她:“你闹了一出又一出,不也是为了你的儿女?”
“要不是我发现你偏心,我也不至于…”
黄佩欣越说声音越大,但被梁敏敬淡淡打断了:“要不是你搞那些动作,我原本也不偏心,是你提醒我,你的孩子跟你更亲。既然如此,我也想偏袒跟我更亲的孩子。”
黄佩欣手臂都在发抖,事到如今,梁敏敬还要颠倒因果,把自己的偏心推卸到她身上。
她原本懒得多说,还是被气到反驳:“你上赶着贴上去,不见得人家看得起你吧?偏心就说偏心,还要拿我当借口?要是认真算起来,你同这些孩子的父子之情勉强能修复,乔丽澜那个儿子不说恨你,不也跟仇人差不多了?”
“不用你挑拨,你老老实实熬到我死,我不会少你的孩子们一分钱。”梁敏敬拐棍在地上重重的敲了敲。
黄佩欣砰的一声把门推开,里面一字排开上香的孩子们受到惊吓转过头来,只有梁珊事不关己,低着头用脑门蹭蒲团自娱自乐,看自己的鬓发摩擦起电。
“都出来。”黄佩欣无视梁敏敬的怒斥,要求自己的儿女跟她离开。
这种行为在梁敏敬眼里无异于大逆不道,但他老了,长子订婚的日子他不想打打闹闹,于是放纵了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妻子离开,只要她在订婚现场维持优雅就不计较什么了。
梁敏敬留下梁瑾维说了几句话,其他人都出去坐车,往订婚场地转移,梁珊当着梁敏敬的面走开,把他刚才的话当耳旁风,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懒得管,梁敏敬什么都没说。
然后梁瑾维受托去请乔瑾亦下楼,顺便把粉钻再次递过来,他按照梁敏敬吩咐他的,毫不委婉的说:“父亲给你的,但他怕你不收,所以让我假装是我给的。”
“什么东西?”乔瑾亦离得远没看见他手中渺小的一枚,凑过去才看到是颗裸钻,警惕的问:“就只有一颗钻?没有盒子没有证书?万一他送我一颗假的,转头让我还他一颗真的怎么办?”
梁瑾维被他逗笑:“你想多了,你收下的话,我去把盒子要过来给你。”
宝石这种东西,放在手里闪耀如星,亲眼目睹它的漂亮后就很难说不喜欢,但乔瑾亦不想要梁敏敬的东西,他偏开头:“算了吧,Barron会给我买。”
欧慕崇重复:“我会给他买。”
梁瑾维把钻石装进他袖扣的小盒里防止个头太小丢掉,再把盒子递给乔瑾亦:“父亲说你不要就给我了,现在我把它给你,你要不要?”
“要。”乔瑾亦美美收下一大颗方形粉钻。梁瑾维眼神中带着笑意,他发现自己已经熟悉了一点跟乔瑾亦相处的诀窍。
乔瑾亦来过瑰鲸鼎几次,欧立仁那次的生日宴布置的很简洁,装饰上似乎只把花卉更换成了象征福寿的喜庆品种,其余都是酒店原本的基础装饰。
郑梓烨订婚宴那次就雅致很多,能看出专业团队用心设计的成果,每一个角落都很有浪漫的艺术气息。
这次Amber和梁瑾维的订婚宴,留给团队的设计时间几乎跟乔瑾亦策展那次差不多,想要每一处都尽善尽美实在强人所难,所以只能靠花钱来掩饰不够周到的细节。
任谁一看都要感叹一句梁家好舍得花钱,真的是太重视这段姻缘了。
因为梁瑾维早上在家配合梁敏敬扮演孝顺,Amber又在总统套房呼呼大睡,这场订婚宴忙坏了梁瑾维的朋友们。
查境野和闻翊代替迎宾,两个人丝毫不见外,大大方方的同来宾寒暄,不知道的还以为订婚的是他们两个。
梁家人从东门入场,装作在楼上招待了不便露面的神秘宾客,梁瑾维先去总统套看Amber。
只有乔瑾亦和欧慕崇走正门,一进来就被查境野哈哈笑着拦住了,压低声音质问他们:“你们自己家人这么晚来,是等着吃菜呢?让不让我们两个活了?”
乔瑾亦拍拍他手臂:“还是你们心甘情愿惯着梁瑾维,又没有绳子拴着你们的脚,直接进去喝酒就好了呀,干嘛替他干活。”
闻翊大半个上午脸都要笑僵了,现在什么控诉的话都讲不出来,只想省点口水留点力气,曲起指节在乔瑾亦脑门轻敲了一下,然后又想起来看欧慕崇的脸色。
欧慕崇虽然身份背景摆在那里谁都不敢轻易惹他,但他也不是见谁都咬,连别人跟乔瑾亦开玩笑都忍受不了的疯狗,他一般只在angry-s*x的时候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