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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后知后觉,自己一时情急竟然忘了,她这个头盔之前被李柠欣贴上了两只小耳朵,再加上颜色本就是樱花粉,现在一整个可爱少女风,和陆少爷酷帅的个性是有点不搭。

但,也不是不能戴嘛!

林茉瞅瞅抗拒的陆砚骁,忽然冒出逗玩的心态,朝他勾勾手,示意他低一点。

“……”

陆砚骁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稍微躬下身。

男人实在太高,自己又坐在电摩上,伸长胳膊也够不到,林茉索性站起来,直接上手拿过他手中的头盔:“我帮你。”

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然踮起脚尖将头盔往他头上戴,柔软的衣袖从耳廓划过,飘散着淡淡的茉莉清香,陆砚骁呼吸几乎滞住,一瞬不瞬地望向和自己近在方寸的面容。

“再低一点。”林茉拍拍他的肩膀。

陆砚骁故作淡定,喉结却不自然地滚了滚。

林茉全然不知自己不经意间的触碰,会生出什么结果,只以为陆砚骁是排斥可爱风,表示抗拒而已,不过抗拒无效,她认认真真给他扣好卡扣。

“好啦,刚好合适。”

女孩笑容晏晏,像是欣赏自己的“杰

作”般,透着几分俏皮可爱,她指指把手上方的后视镜,“你看,适合你,怪可爱的。”

陆砚骁瞟了眼镜中的自己,什么鬼东西!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作势就想摘掉。

“不能摘。”

林茉轻扯他的西装袖子,凑近低声道,“她们看着呢,演戏得演全套,沈主任跟我住一个小区,拜托拜托,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送我回家了,会骑电摩不?”

陆砚骁眉心微动,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正了正竖着耳朵的小粉帽,打量眼前的粉色电摩,虽然没有骑过,但这小玩意应该和机车差不多,机车他都能骑,小小电摩不在话下。

陆砚骁:“可以试试。”

“呵呵,还是我载你吧。”

这可不兴试的,万一栽倒,两人都得挂彩,林茉不由分说,先坐到车上,拍拍后座:“上来。”

“好。”

陆砚骁表面从善如流,实则低眸间,唇角勾起笑,将内心欢喜暴露无遗,他抬起大长腿,估摸着位置,小心翼翼坐在女孩身后的位置。

“真好,那顺路一起回吧!”

沈主任和丽姐观赏着小年轻情侣的互动,全程姨母笑,虽和他们同路,但非常有眼力价地先走一步,和他们保持一小段的距离。

林茉这边也做好出发的准备,对陆砚骁说:“走了啊。”

随即拧动转把,电摩腾得晃动一下,下瞬依旧在原地,明明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却怎么都不往前走,林茉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走。

“诶,奇怪。”

林茉疑惑地看看仪表盘,“还有三格电,怎么不动呢?

再一回头,当场石化!

陆砚骁不仅没骑过电摩,也没坐过电摩,一双大长腿压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因为实在太长,两条腿以大写的八字状撑在地面,像是要原地起飞。

“踩这里。”林茉指了指踏板的位置。

“我知道。”

陆少爷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连坐都不会坐,若无其事将两条腿腾空,“走吧。”

一米九的个头坐这么个小电摩着实是委屈他了,林茉没拆穿,贴心地给他信号:“我走了啊,三、二、一,出发!”

为防止再失败,这回拧动转把时,她下了重力,伴随着话音落地,粉色小车猛得蹿了出去。陆砚骁猝不及防,惯性驱使下背撞在后面的车箱上。

林茉不好意思:“不舒服的话,你可以扶着我,我不介意的,安全最重要。”

“不需要。”

陆砚骁忍着不适嘴硬,两只手固执地背在后面,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片刻之后,电摩驶入正轨,速度不快不慢。路灯光下,两人一车的影子徐徐前行,繁星点缀,风也变得格外温柔,轻抚着小镇宁静的夜。

单位离家不远,他们很快到达小区门口。

“就到这里吧,沈主任已经进去了。”

林茉正准备摘下头盔,看向陆砚骁时,眼中一亮,停下手中的动作,试探性地问,“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戴我头盔的照片”

“……”

陆砚骁拒绝,“不可以。”

林茉悻悻地撇嘴,失落道:“好吧,我只是觉得,你戴我的头盔,虽然和你的西装风格是违和了那么一点点吧,但这样不就更能证明我们恋爱是‘真实的’,照片就是证……”

“拿来。”

林茉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打断,朝她伸出一只手,“手机。”

林茉诧异两秒,随即开心地笑起来:“我给你拍!”

拍完照片拿给陆砚骁看,毫不吝啬夸奖道:“你看,是挺可爱的。”

陆砚骁扫了一眼,就很奇怪,本来分明排斥到不行,但被她一夸,像带上滤镜般,竟莫名觉得是挺不错,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发我,备份证据。”

“好。”

林茉当即给他发了过去,摘下头盔,真诚道,“今晚谢谢你啊。”

“不用谢,谨遵协议而已。”

陆砚骁神态淡然,将粉色头盔还给她,瞟了眼小区内的建筑,轻飘飘问道,“哪一栋?”

“啊?”

“以未婚夫的身份,有必要知道你的住址。”

“喔,有道理,2栋1单元601。”

林茉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今天陆砚骁帮了她大忙,她肯定得礼尚往来,满足他的要求,于是,说道:“对啦,你那边有没有需要见的朋友或同事什么的,周末我回市里可以一起见了,我先把周六时间全给你空出来。”

陆砚骁嗯了声。

“那周六见。”林茉挥挥手。

“周六见。”

第27章

周六得配合陆砚骁“露脸”,周五下午一下班,林茉便直接从单位驱车返回市里的家,晚上八点顺利到达家门口。

门前的地垫上堆积了不少快递纸箱,她随意扫几眼箱子上的信息,全是徐锦妍从国外寄过来的,已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徐锦妍在某些方面还是把她当小孩子似的,时不时给她寄回来些零食、衣服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林茉分好几趟,把快递一一搬进家里,正拿着剪刀拆箱的时候,徐锦妍打过来视频通话。

林茉瞟了眼时间,现在法国是凌晨三点。

“妈,你怎么还没睡?”

徐锦妍把镜头对着画板晃了晃:“画画,没怎么注意时间,估摸着你到家了,打视频问问,快递收到没?”

“嗯,收到了。”

林茉就近拆开巧克力的盒子,取出一颗,塞进嘴里,眼睛闪了闪,“欸,好好吃,坚果夹心的,我喜欢,谢谢妈妈,爱你呦。”

徐锦妍:“喜欢就好,下次妈妈再给你寄。”

“好呀,不过这次你寄的多,够我吃一阵子的。”

林茉没有推辞,这是这么多年来妈妈向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她开心接受,妈妈就会有满足感。

徐锦妍拿着手机在别墅的客厅里走动着活动筋骨,林茉将手机放在小支架上,继续拆快递,母女俩宛若身处同一个空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但聊着聊着,林茉渐渐觉察到不对劲。

徐锦妍明明困得打哈欠,却丝毫没有挂断通话的意思,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一时又不好说出口。

“妈,我得去洗漱了,你也快睡觉,不许熬夜。”林茉态度强硬。

“不困,还有些没画完,我去冲杯咖啡,等你洗漱完,我再给你打过去。”

徐锦妍眼神中透着勉强,说出的话显然是在拖时间,分明是有心事的样子。

林茉不由得担心起来:“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叔叔呢?他在没在家?你们俩都好着没?”

“没有没有,我们都好着呢。”

徐锦妍没想到自己反倒让女儿担心,索性直言,“明天不是那个人订婚嘛?妈妈怕你难过、失眠,所以想多陪陪你。”

“谁?”林茉一头雾水。

“许庭洲啊。”

林茉更加诧异:“许庭洲明天订婚?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微信中收到徐锦妍发来的一张图片,是许庭洲给徐锦妍发送的邮件截图,邮件中,许庭洲称呼徐锦妍为“亲爱的前岳母”,后面附着他和吴歆玥的订婚请帖。

林茉无语:“这人有毛病。”

纵使徐锦妍脾气温和,这件事上也是气愤难当:“枉我之前对他印象不错,没想到人品这么恶劣。宝贝,咱应该高兴,及时摆脱了这种人。”

“嗯,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恶心我,让我生气,我才不会上他的道。”

林茉表现得全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神态轻松带笑,“再说,我跟陆砚骁现在感情很好,许庭洲在我这里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为作证自己的言辞,林茉翻到相册,把给陆砚骁拍摄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妈妈你看,可爱不?陆砚骁晚上接我下班时拍的,他戴我的头盔,哈哈。”

“西装配小粉帽,有创意,七八月份等你们放高温假的时候,我和你叔叔打算回去,到时候见见这帅小伙。”

林茉心惊,虽是隔着千山万水,但妈妈最是了解她,远程她尚且能唬得住妈妈,要是回来面对面,极有可能看破。

“高温假不一定休息。”

“那就秋天,刚好我们回长梨看梨花,现在每年还办梨花节吧?

“嗯,办。”

能拖一时是一时,林茉附和着,“到时候项目不忙的话,我跟你说。”

“好,就这么说定。”

又聊了一会儿,确定女儿没有受到许庭洲影响,徐锦妍终于放下心来。

至于这个叫陆砚骁的年轻人,她还不甚了解,但只要女儿乐意,能做到拿得起放得下,所有都是经历,她不会做任何干涉。

心事去除,徐锦妍再也支撑不住,打着哈欠和林茉告了别。

林茉挂断通话,将打开的快递箱子一一拆平,归拢到一起的时候,忽然看到最大的箱子下面卡着一个文件袋,没写寄件人信息。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袋口,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被气笑了。

许庭洲这个狗东西,又坏又蠢,竟然给她快递过来订婚请帖,时间、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就不怕她找人去闹事吗?

当然,她不会去闹,不值得。

林茉顺手将请帖塞进摞在一起的纸箱中,明天都送给保洁阿姨,阿姨拿去卖,还能增加点纸板的重量。

把客厅杂物全都收拾好,人累得够呛,洗漱完躺在床上一夜安眠。

周六,林茉早早起来。

和陆砚骁约定周六见,却没说具体时间、去见谁,但自己既然答应把一整天给他空出来,怎么安排就由他,林茉不好催促。吃过早餐,索性在书房边看论文资料边等着陆砚骁的召唤。

不曾想,没等到陆砚骁的信息,却等来四个陌生人。

打开门的一瞬,林茉诧异,门外的两男两女,全都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工作制服,像极了奢侈品牌的柜姐柜哥,四人旁边放着两个超大号行李箱、三个超大白色购物袋、四个纸箱子、两个可移动的金色挂衣架。

“你们是?”

“您好,林小姐,我们是私人订制服装造型工作室,受陆砚骁骁总指示,上门为您服务,负责您今天和骁总外出的服装搭配和妆造,预计需要两个小时时间。”

女工作人员表明来意,说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这种阵仗之前从未见过,虽然对方出示了证件,但总归是陌生人,保险起见,她还是得先向陆砚骁确认一下。

“不好意思,稍等。”

说话间,林茉打开手机,正准备播下号码,陆砚骁却先一步给她发过来信息。

陆砚骁:【两个小时后来接你。】

这么说,眼前的四人必然就是他安排的了。

“请进。”

林茉打开入户门,将四人请进来。

简单招呼几句,转身去餐厅给他们煮咖啡,再回来时,她家客厅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活像奢侈品牌专卖店的样子:两个镀金衣架靠墙摆放,上面挂满衣服,全是礼服款式;沙发旁边依次放置两白一黑共三个置物架,白色置物架分别摆满高跟鞋和包包,黑色置物架上摆满首饰。

茶几上多了精致的点心,以及搭配的花束。

这些都是他们从箱子里变出来的?

林茉叹为观止,认知再次被刷新,还处在震惊中,就被两名女工作人员请到衣架前,让她挑选礼服试穿。

“林小姐,这些服装都是根据您的尺寸量身定制,您只需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即可。”

“好,谢谢。”

震惊归震惊,但很快她就稳住心态,理清了缘由,猜想陆砚骁应该是带她去出席什么家族聚会,或者见重要的人,所以,需要盛装打扮一番。

既然是定制的款式,就无需浪费时间试穿。

林茉将服装、鞋包和饰品大致过了一遍,利落地选好几样,交到工作人员手里:“就这些吧,不用试,辛苦你们帮我做头发、化妆。”

不多不少,刚好用时两个小时,四名工作人员不仅完成给她搭配服装、做发型、化妆的工作,还把客厅恢复原样,恭恭敬敬道别离开。

陆砚骁的微信在这时发了过来,说他在地下车库。

林茉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番,镶钻的露肩白色流光长裙,外搭白色皮草,发型是向右斜扎的侧蛇蝎辫,辫尾搭配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茉莉花,妆面以干净清爽为主,整个着装造型出席重要场合不会出错,见重要人物也不会显得过于高调。

总之,应该不会给陆砚骁丢脸。

穿着单薄,外面温度低,林茉裹着皮草快速走出电梯间,一辆黑色宾利正停在电梯间外面最近的位置。陆砚骁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车旁望向她来的方向。

林茉朝他挥了挥手,对方却像是在神游,眼神虚焦,明明直直地看着她,却没回应她的问候。

难道对她的妆造不满意?

“陆砚骁。”

林茉走到跟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是不好看吗?”

陆砚骁如梦初醒般笑了下,打开车门,沉声道了句:“好看。”

何止好看!

好看到老板都看走神了,眼睛直勾勾跟被定住似的挪都挪不开,王潜还是头一次见这样失态的老板,心想,这造型团队得加钱。

“我们去哪里?”上了车,林茉问道。

陆砚骁:“会展中心。”

会展中心这四个字让林茉心中咯噔了下,许庭洲今天订婚仪式的地点也是在会展中心。

“电视塔附近那个国际会展中心?”林茉又确认了一遍。

陆砚骁:“嗯。”

是同一个地方。

“我们是去你朋友或者亲属面前露脸吗?”

陆砚骁随意道:“费那功夫,没必要。”

所以,今天根本不是去帮他在什么人面前露脸!

她很难不往许庭洲的订婚仪式上想。纵使之前陆砚骁断了和空盈公司的合作,但嫁女儿这种大喜事,不正是空盈老总重新攀关系的好机会,必然给陆砚骁发过请帖,陆砚骁去不去她无权干涉,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

“你是不是也收到了许庭洲和吴歆玥订婚仪式的请帖?”

陆砚骁侧眸:“也?”

“他们的订婚仪式,今天下午在会展中心办,许庭洲故意给我发了请帖,他就是想恶心我,我才不会去,不好意思,你要去的话自己去。”

女孩语气温软,纵使竭力压制,眼里仍带着情绪,显然已经被“恶心”到,所以,一听是同一个地方,便自动把两者联想到一起。

陆砚骁扫一眼车前的后视镜,王潜敏锐捕捉到老板的意思,立刻回应:“一周前是收到空盈吴正全亲自送来的请帖,您让扔垃圾桶了。”

林茉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敏感过度,误会了。

“不好意思,真的太巧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我以为……”

陆砚骁低头看向手机,状似不经意回她:“无妨。”

他抬起头,眉梢轻轻一挑:“不过,若是你想去订婚仪式上耍耍威风报复回去,我倒是很乐意帮忙。”

第28章

“顺手的事。”陆砚骁轻飘飘补充一句。

林茉怔愣两秒,意识到对方并非开玩笑,定定地望向她,等待她的答复,陆砚骁,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林茉摇头:“没必要,我和你……”

话说到一半,忽地反应过来,王潜不知道两人协议结婚的事,不能在他面前露馅,于是,拿出手机翻到和陆砚骁的聊天界面,在屏幕上打字。

【我和你协议结婚的本意不是为了气谁、长面子、耍威风,我只是为让爷爷放心,也为让自己能在单位清静地工作,其他人,没什么可在意的。】

打完字,林茉戳了戳陆砚骁的胳膊,示意他看。

只见陆砚骁唇角扬了扬,接过她的手机,删掉文字,在上面输入:【解释得挺全面。】

林茉拿回手机:【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有正义感。】

陆砚骁:“……”

林茉收起手机,偏头莞尔:“那我们今

天去会展中心干什么?”

陆砚骁:“官宣。”

会展中心多用来开会、举办活动,如果是官宣陆氏的产品,带她出席的目的不言而喻,必然是在他的工作圈子里露脸嘛,和她让陆砚骁来单位接她一个道理,到时候,她保持微笑见机行事就好,而且,她理工科出身,不至于在产品上是小白,想来应该能应付自如。

“难怪今天让我打扮这么隆重,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茉微微一笑,拿起手机,“你们官宣的产品有介绍资料没?可以发给我,我想稍微提前了解下。”

“……”

真当成合作关系了,如此尽职尽责,女孩笑晏晏捧着手机,像等着老师发试卷的清澈小学生。

陆砚骁无语地睨她一眼:“官宣你和我的关系。”

林茉脸上的笑容僵住:“怎,怎么官宣?是那种声势浩大的形式吗?”

陆砚骁:“差不多。”

“……”

林茉干笑两声,不会真的要开什么媒体会一类的吧?陆家在韶丰市确实是顶有名头的,但这也太浮夸了。

“怎么,不想配合?”陆砚骁仿佛猜中她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林茉皱了皱眉,示意他注意措辞,别被王潜听出什么,再次在手机上打字。

【没有,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会配合,但是,就算是真正的婚姻,也没必要这么高调吧,三年后协议到期离婚,你也不好收场,对吧?】

打完字,林茉把手机递到陆砚骁面前。

然而,陆砚骁扫了一眼,这次却没有接手机回复,他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接着,倾凑了过来。

林茉下意识往后撤了撤,压低声音问:“干嘛?”

简单两个字被耳畔突然而至的温热气息扰得失了方寸,林茉肩膀抵着车门,想要推开他,这时,耳畔响起低语:“三年后再说。”

半小时后,烟灰色会展大楼矗立在眼前。

黑色宾利从左侧驶入地库,到负三层入口处时,四名泊车员恭恭敬敬躬身招呼,其中一人上前做出他来带路的手势,车辆便放慢速度,缓缓跟随其后,一直开到专梯入口处。

在此地等候的礼仪人员快速上前,帮忙打开车门:“骁总,这边请。”

泊车员将车开走,礼仪人员则带三人上了专梯。

林茉之前来这里开过会,但从未走过专梯,也没有泊车员,没有工作人员全程引领,声势浩大的状况让她原本镇定下来的心情又冒出几分不安。

陆砚骁说今天是特意来官宣他们的关系,待会儿电梯打开,会不会围上来各种拿着摄像机和手机的媒体?会不会他的亲朋已经聚集等候在外面?

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盯着电梯不断上行的数字,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紧张?”旁边传来陆砚骁略带笑意的声音。

林茉强压住忐忑的心脏,摇摇头,口是心非道:“还好。”

实则掌心早已渗出汗渍,但内心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怂,她一定要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合作伙伴,于是,看着陆砚骁侧过来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挽住,冲他微微一笑,做出已经准备好面对外面各种“长枪短炮”的准备。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然而,外面的状况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媒体、没有摄像头,只有两名双眼如鹰般的保镖。电梯正前方靠墙区域,立着两块醒目的牌子,一块上面写着“持邀请函入内”,另一块上面是“禁止拍摄”的标志。

林茉往两边瞅了瞅,以为楼层不对。

但礼仪人员已经先一步走出电梯,在外面帮忙挡着电梯门,殷切地说:“骁总,这边请。”

林茉疑惑又诧异,偏头望向陆砚骁:“不是那种官宣?”

陆砚骁轻笑:“你不是不喜欢那种高调人尽皆知的?”

“是不喜欢,可是,我答应你了……”

因为两人最开始就达成协议,配合彼此做戏,既然在长梨他已经配合了她,纵使有些许不适应,不,准确的说,是不喜欢,不喜欢他的高调,但总归是合作,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立场。

“不喜欢可以说出来。”男人侧眸看向她,带着友好的神色。

林茉惊喜:“说出来你就会答应?”

陆砚骁:“看心情。”

林茉:“……”

呃,白高兴了,“那你说的官宣是什么意思?”

陆砚骁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陆砚骁和陆清晔的微信聊天界面,林茉狐疑:“陆爷爷?”

陆砚骁颔首,指尖轻点其中一条语音后,将手机微微抬起示意她听,她便将耳朵贴了上去,话筒中随即传出陆清晔的声音。

“小李他们都不相信你真交了女朋友,软磨硬泡还要给你介绍对象,说是一个姓车的朋友家的闺女,这都是你小子以前糊弄相亲的结果,正好,周六你李叔的拍卖会,去的人不少,你带清清去逛逛,让他们都看看是真是假,我买单。”

陆清晔声音硬朗,带着命令的口吻,以及难掩的怒意。

显然,陆老爷子为陆砚骁的婚事没少头疼。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明白只是针对陆家关系网的官宣,林茉心中压力陡然消散下去不少,将手机还给陆砚骁,如释重负道:“懂了,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往内场走的时候,她大概了解了这场拍卖会的情况。

分拍卖会和酒会两部分,来的都是非富即贵圈层的人物,本着保护所有客人隐私的原则,私密性非常高,所有人在确认出席的那一刻就默认了保密协议,不能对外传播任何图片和视频内容,更不可能邀请媒体。

也就是说,来之前陆砚骁模棱两可的说辞都是故意吓唬她而已。

这大男人真够幼稚的!

林茉心中不忿,无语地瞟了眼身旁的男人,下意识就想抽回自己的胳膊,男人却像有预感似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臂上。

“干嘛?”林茉语气硬邦邦。

陆砚骁眉梢轻挑,提醒她注意周遭的环境。

林茉后知后觉,此刻他们已经进入到展厅区域,其中陈列着部分将被拍卖的物品,以供客人提前观赏,展厅中还配备专人进行讲解,像是综合型的展览馆,有字画区、古今艺术品区、珠宝区等。

越往里走,参观的人越多。

陆砚骁在韶丰的富贵圈层中属于站在顶端的人物,一出现即成为全场焦点,而她作为陆砚骁的女伴自然也成了被关注的对象,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骁总身边那女孩是谁?”

“不会又是哪个网红吧?”

“肯定是,以前哪次带的不是网红演员模特。”

“猜猜这个能维持几天?”

“最多一周。”

“我看两天足以。”

……

声音不大,但总能捕捉到只言片语,林茉听出个大概,她看了陆砚骁一眼,问道:“你以前那些八卦绯闻就是这么来的?”

“?”

陆砚骁不置可否,一心只顾着盯“女朋友”,压根没注意到那些窃窃私语。

“你以前为了推掉陆爷爷安排的相亲,故意找的女伴,所以,别人才传那些绯闻八卦,是不是?”林茉又解释着问了一遍。

陆砚骁神情一顿,余光捕捉到周遭的状况,明白她所说为何后,当即停下脚步,认真严肃且无比坚定地回了一个字:“对。”

林茉点头哦了声,难怪需要她来配合官宣。

至于其他人的议论,她才不放在心上,镇定自若地挽着陆砚骁的胳膊,边听工作人员讲解,边认真看那些拍品,尽职尽责地扮演好女友的角色。

半小时后,走出展厅区域,进入拍卖厅。

展厅属于可看可不看的区域,许多

人都走马观花般经过,拍卖厅才是所有人的最终目的地,因此,他们到的时候,拍卖厅内已宾客如云,他们的到来又是引起一波振动,所有人几乎同时齐刷刷看过来,不少人跟陆砚骁打招呼。

林茉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落座前故作不经意间大致扫了一圈,厅内坐的全是衣着考究、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士,看来这里才是官宣的重要战场。

“待会儿,我需要怎么配合你?”她刻意凑近陆砚骁耳边,低声问。

女孩甜软声音灌入耳膜,陆砚骁有片刻的失神,偏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她清澈的双眸,可爱又虔诚。也就只有她,这么尽职尽责地把遵守协议条款刻在脑子里。

陆砚骁抬了抬唇角,嗓音温润:“会不会举牌?”

林茉脑子里回想数秒,点了点头,却又不是十分有底气:“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上面主持人说竞拍价,下面的人举牌增加价格,最后价高者得?”

陆砚骁:“差不多,帮我举牌。”

林茉半信半疑,虽然搞不懂举牌为什么就能官宣,但她现在算是乙方,照做就是了。

“好,你给我信号,我就举。”

须臾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国内某画家的油画,叫价五十万,林茉捏着号牌,不时看看台上、再看看身旁的陆砚骁,等着他的召唤。

陆砚骁不疾不徐喝了口水,然后,修长的手指在前面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茉跟他确认:“要这个?”

陆砚骁颔首,在纸张上写下“60”。

林茉有些小兴奋,立刻举牌:“六十万。”

附近有人加价:“八十万!”

林茉再次看向陆砚骁,得到他的示意后,举牌报价:“一百万。”

“两百万!”那人继续加价。

林茉诧异,看向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妆容艳丽的女生,和她四目相对时,对方眼里写满挑衅,似乎在说,这幅画她志在必得。

林茉仔细观摩台上大屏幕显示的画作,因为妈妈是画家的缘故,她多少了解一下,虽然这幅作品是不错,但画家毕竟不算顶尖,而且正值中年,作品并非孤品,升值空间不大。对这些富贵人来说,可能一百万并不算什么,但这幅画作着实不值。

连现场其他宾客都听出来了,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对方要么是故意在和陆砚骁叫板,要么是故意抬高价格,总之,放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本想跟陆砚骁说说,但还未开口,陆砚骁已经发出指示,神情不容置疑。

行吧,有钱人的世界,不是她这种升斗小民能理解的,索性不再说什么,按照陆砚骁的吩咐,再次举牌:“五百万。”

声音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有人暗笑陆少爷不懂行,被骗了。

林茉内心非常认同,她下意识望向那位竞价的女生,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再继续追加。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等待女生下一步的动作。这时,有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位女生是谁,为什么要跟陆砚骁叫板。

“车总的女儿车素然。”

“车总之前不是还想把女儿介绍给陆少爷嘛!”

“车总和李总是老友,今天李总举办这场拍卖会,我看就是有意撮合陆少爷和车素然的。”

“这么一说都解释的通了,本来是给陆少爷介绍女友的相亲局,没想到人家陆少爷提前带了女伴,车总和女儿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不一定,我刚才仔细观察陆少爷那女伴了,很明显是第一次来拍卖会,出身肯定和车家比不了,要我看也就是一时玩玩,今天这场相亲,准还没完。”

林茉津津有味地听着,内心叹然:原来那位叫车素然的女生不是针对陆砚骁,是针对她啊!敢情这也是她和陆砚骁合作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林茉有片刻的无语,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毫无感情地扔给陆砚骁一句:“五百万买这么个东西,你还挺冤大头的。”

陆砚骁:“……”

拍卖师落槌定音,宣布陆砚骁拍到画作,按照惯例,主持人将话筒递了过来,笑盈盈地问:“请问骁总为什么会愿意出高价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这幅作品,可否向我们透露一二?”

陆砚骁接过话筒,却没有回复主持人的话,他看向身边的女孩,温声问道:“学会怎么竞拍了?”

“啊?”林茉愕然。

现场其他人更是惊诧,原来人陆少爷根本不是为了买什么画作,而只是为了随便用第一件拍品让女友练练手而已!个别人隐隐嗅到和以往不同的味道,重新仔细打量起林茉。

恬静温婉、纯净可人,宛若不沾尘埃的清丽花朵,确实和先前不一样。

林茉被这些关注灼得有些不安,无意识地看了眼那个叫车素然的女孩,攻击力满满,像是要把她吃了。

她不禁在心头打了个哆嗦:难搞。

半天没等到林茉回应,陆砚骁眉梢一挑,微微偏头对上她的视线:“?”

“咳咳。”

林茉收回注意力,赶紧应付似地回答:“学会了学会了。”

陆砚骁点头,对此很满意,随即含着笑意将册子推到她面前,扔下轻飘飘的一句:“看上哪个拍哪个。”

围观的众人简直震惊翻,虽说陆少爷之前有过多位女伴,但那些全都是偷拍,坦白说,没有实质性证据,大家也都当成八卦人云亦云,但今天,陆少爷不仅在公众场合毫无避讳地挽胳膊牵手,竟豪扔五百万给女孩玩!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笃定,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难不成这次是真的?”有人惊呼了声。

林茉简直如芒在背,来都来了,只希望能快点结束,索性假兮兮笑道:“你送我这些,不如送我架飞机,再添点钱马上就够买一架你们公司无人机呢。”

陆砚骁:“……”

“是送给我的女朋友。”陆砚骁冷着脸,刻意加重“女朋友”三个字。

林茉被噎住,又气又没有爆发的立场。

她现在只是作为陆砚骁假女友的身份,人家这些礼物是给她女朋友拍的,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好好演戏,其他的置身事外就好。

林茉很快调整好心态:“对不起,不过,你还是自己选吧,我又不懂,怕选错,你自己给你‘女朋友’选,我帮你举牌就行。”

林茉自认为态度认真友好,说话时也是打着商量的语气,但不知为何陆砚骁脸色更难看了,周身散发着戾气。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再和她说什么,只冷冰冰地发号施令,让她举牌,短短二十分钟,竟扔出去两千多万。

直到他再次提示举牌,林茉意识到,他这哪是在拍品,分明是置气似地乱花钱。

搞不懂?难不成是生气她刚才让他自己给他“女朋友”选?

“不举?”陆砚骁冷冽的声音响起,催促她该继续竞价了。

林茉无语,顿了几秒,拿起册子,在上面大致勾了几个,面含微笑递给陆砚骁:“我选这几个。”

选的都是名画和古董花瓶,虽不太懂,但作品的名气和年头是实打实的,保值应该不成问题。

陆砚骁瞟了眼她勾画的地方,眼底的愠色减去一些,却没有完全退去,淡淡道:“我女朋友需要的是珠宝首饰。”

“那些就是天然矿石而已,其实不值……”

林茉下意识侧眸,“钱”字还未说出口,看到陆砚骁阴恻恻的眼神,随即改口,“好好好,给你女朋友买。”

说着重新翻着册子,根据自己对外观设计的喜好,随意选了几款:“这回行了吧?”

陆砚骁视线在册子上扫了扫,看到自己满意的结果,脸色终于舒缓。

林茉也终于如释重负:“你的官宣就是指这样?”

陆砚骁唇角一勾:“刚开始而已。”

林茉:“!!”

第29章

两个小时后,核心拍品阶段结束,进入中场酒会休息时间。

经过拍卖会上的备受瞩目,对于陆砚骁说的“官宣刚开始而已”,林茉只短暂的诧异了下,很快趋于听之任之,大有种“事已至此、都随便吧”的心态,挽着陆砚骁的胳膊,移步至隔壁的宴会厅。

服务生端着托盘靠近,陆砚骁侧眸询问:“喝什么?”

林茉:“果汁可以吗?”

“随你。”陆砚骁极为绅士地为她拿过来一杯,之后

,自己也端起同款橙汁。

陆砚骁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星,他到哪里关注就在哪里,一现身,贵宾们三三两两过来打招呼,他都礼貌应酬,和对方寒暄几句,然后,刻意介绍身边的女孩是自己女朋友。

陆砚骁:“林茉,我女朋友。”

“林小姐,真漂亮!”

“林小姐,幸会幸会,果然是大美人。”

“林小姐眼光独到,拍到的作品全是物超所值。”

短短十几分钟,林茉收获无数夸赞,即使有些一听就是奉承的话,她也始终保持得体微笑,大大方方和对方碰杯,表现得从容自若。

很快,关于她是陆砚骁亲口承认的女朋友的消息传遍整个宴会厅,自然也招来了不速之客,便是刚才在拍卖现场叫板的车素然和其父车文峰。

“砚骁,恭喜啊,拍到不少好东西。”车文峰声音爽朗,带着过甚的熟稔意味靠近。

陆砚骁微微颔首,朝他举了举杯。

老爷子的朋友关系,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然而,陆砚骁的礼貌却让车文峰看到希望,顺势将身边的女儿轻轻往前推了一点:“我女儿然然,刚从国外念书回来,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来,然然跟砚骁打招呼。”

“砚骁哥哥好。”车素然面露羞涩,小心翼翼朝陆砚骁伸出一只手。

陆砚骁没有去握,凉凉道:“抱歉,不记得了。”

“……”

车素然尴尬地收回手,忍着怒火,笑道,“时间是有些久……”

因为生气,语气不稳,险些装不下去。

车文峰了解女儿的个性,生怕她耍小性子,笑着打圆场:“我在贵宾室准备了几瓶上好的红酒,砚骁,进去喝几杯?有阵子没见了,刚好有事跟你聊聊。”

陆砚骁:“开车,喝不了酒。”

陆少爷若真想喝酒,哪用得着自己开车,车文峰就算再是长辈,听出陆砚骁话中的拒绝,也不敢再没眼力价地坚持,干笑两声:“对对对,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要不,喝茶、喝果汁?”

车文峰做出请的动作。

陆砚骁的忍耐已然到达极限,脸上笑意退去,敷衍道:“没事走了。”

“诶,等等。”

车文峰赶忙留人,姿态放低了些,“就在这里聊也行。”

陆砚骁抿了口果汁,极不耐烦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车文峰满脸堆笑,本打算和陆砚骁说话,胳膊被女儿扯了扯,意有所指地提醒他,还有“闲杂人等”在跟前。

车文峰将视线投向陪在陆砚骁身旁的女孩,女孩气质恬静乖顺,虽称得上端方,在这样的大场合能做到从容不露怯,但看起来确实面生,绝非他们圈层谁家的千金,因此,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

即使陆砚骁说是“女朋友”又如何,谁不知道陆少爷为应付相亲,什么手段和借口都使得上来,只有他们这种门当户对、有利益捆绑的,才是婚姻的最终归宿。

遂不屑地瞥向女孩,将仅剩的那点傲慢发挥了出来:“这位小姐,我跟砚骁有重要的事情要聊,要不,你先回避下?”

“您是说我?”林茉笑意盈盈地问。

这对父女来找陆砚骁的目的不言而喻,豪门联姻嘛,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她全程事不关己般看戏,早都看乏了,更不希望对方把矛头指向自己。

车文峰有意赶人,对她来说简直求之不得,像是丝毫没听出对方的不屑,甜声道:“好,你们聊,我刚好去露台……”

话未说完,只觉手腕一紧,原本挽着胳膊的男人,大手顺势往下滑落,直接牵住了她的手,男人始终没有看她,像是自然而然般的习惯性动作,捏捏她虎口的软肉,制止她的离开。

然后,对车文峰淡淡道出两个字:“说吧。”

意思再明显不过:就这样说。

车文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瞟向林茉时,眼中闪过转瞬的鄙夷,再看向陆砚骁,变脸似地堆上笑,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服务生从旁边经过,没控制好托盘,一杯红酒倾倒,顺着托盘刚好溅到林茉上身穿的皮草上。

“对不起,小姐。”

服务生惊慌失措想用手帮忙擦拭,但毕竟男女有别,干着急不敢上手,“我带您去清洗。”

“没事,就溅到一小块,应该很容易就能处理干净,走吧。”林茉安抚着服务生,示意陆砚骁松手,心想刚好趁机暂时可以逃离这是非之地。

但抽了几下手,男人却紧紧攥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茉:“我去清洗下,很快就回来。”

车文峰巴不得她快点走,瞥了眼皮草上的酒渍,嫌弃地摇着头发出几声“啧啧”的声音,嘟囔道:“不成体统。”

林茉无语,两枚硬币大小的酒渍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穿着什么不雅服饰呢。

她忽然不想走了,并想气气对方,索性将上身的皮草脱掉,塞给陆砚骁,纤长的手指揪住他的西装袖口,傲娇道:“我要穿你的。”

陆砚骁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女孩在向他撒娇?

“快点啊。”林茉娇声催促。

陆某人这回确信自己没听错,立马听话地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并亲手给女孩披上,之后,冷冷地甩给那名服务生一个字:“滚”。

车素然气得跺脚。

车文峰默不作声拍拍女儿的胳膊,佯装无视,主动和陆砚骁又碰了下杯:“家族里的远房兄长,就是举办这次拍卖会的李总,和陆老爷子早年经常一起打高尔夫,忘年交称兄道弟的。”

车文峰有意攀交情,但说了几句注意到陆砚骁烦躁地蹙眉,立刻直奔主题。

“前阵子在聚会上聊起天来,听闻陆老爷子为你的婚事操心,李总提到他这个远房外甥女,刚好和你年龄相仿,还都在国外念过书,两家人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所以,这不想着若是有缘分,咱们两家结成姻亲,岂不是一桩美事?陆老爷子见过然然,夸然然优秀。”

车文峰看向女儿,眼里满是疼爱和欣赏。

车素然先前故作娇羞的神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她父亲如出一辙高高在上的傲慢,语气极为强势:“砚骁哥哥,我很欣赏你,给我个机会,相信你会喜欢上我。”

够直接!够大胆!

林茉由衷地佩服这位千金小姐,可惜啊,喜欢错了人。

脑子里还在为千金惋惜,却见对方突然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尖锐的眼神盯过来又迅速划过,语气咄咄逼人,“某些人就别在这里不自量力了,能站在砚骁哥哥身边的,只有我。”

“……”

这就是豪门吗?千金妹妹攻击性好强。

林茉震惊地睁了睁眼,想过抓马,没想到会如此抓马,她咬了咬嘴唇,又偷偷掐了掐大腿外侧的肉,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车素然本想刺激她,让她失态,没想到她竟然在憋笑,气得攥紧拳头。

眼瞅千金妹妹快要爆发,林茉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陆砚骁,带着几分调侃:“那个,给你介绍对象呢,快回应下人——家啊——”

倏忽间肩膀受力,她直接被男人的手臂强势揽住,导致一个“家”字被晃得七零八落,接着,男人低眸投下宠溺的眼神,“乖,不吃醋。”

林茉:“……”

好吧,演戏,配合他演一个因别人给他介绍对象而吃醋的女友。

林茉:“哼。”

男人很上道,也极为配合地在她发顶轻拍了两下,继而像是宣誓主权般对车家父女冷嗤道:“车总,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未婚妻管得严,怎么,想害我回家跪键盘?”

未婚妻?!

这无疑是最爆炸的消息,车文峰和车素然都失态地愣住。

车素然毕竟年纪小,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当即拉下脸,一双眼睛像淬了毒,死死地盯向林茉,像是恨不得扯她的头发。

车文峰半晌稳住情绪,拿出长辈的派头:“砚骁,作为长辈听我一句话,平时玩玩可以,要是真结婚,应该找门当户对

、跟自己身份匹配的人,某些个上不了台面的有失身份。”

车素然:“就是!”

此时此刻,即使脾气再好,林茉也无法再置身事外,这两父女简直刷新她的认知,随意贬低别人、言语人身攻击,着实令人不爽。

不等陆砚骁回应,她微微扬起下巴,扯出一抹敷衍的笑:“车总、车小姐,二位满口的门当户对、身份匹配,我想问下,车家和陆家真的匹配吗?”

她趁着空闲用手机搜索了下,若较真论起身价,车家的资本和陆家可差得远着呢,既然他们以这种方式给人分三六九等,那她又何必跟他们讲道理,姑且顺着他们的思路反问。

“是二位高看了自家,还是看低了陆家?”

言外之意,你们根本不配跟陆家提门当户对。

父女俩被噎住,没想到女孩“鸡贼”地找出他们话中的漏洞,给他们挖坑,有陆砚骁在场,他们没法回答。

“我出身是普通,但懂得尊重是什么意思。而您和女儿随意贬低别人,不顾场合插足别人感情,这样的行为,才是真正的上不了台面。”

林茉说着往陆砚骁的手臂贴了贴,刻意表现得亲昵,“再说砚骁,他这么有才华有能力的一个人,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才跟我在一起的,可不是看什么家世。难道,您觉得砚骁会和你们一样肤浅?”

女孩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故意将陆砚骁拉出来,车家父女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生怕得罪陆砚骁,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以对,而且,他们更不敢有微词,因为陆砚骁正勾着笑,爱意满满地看着女孩,眼神里的欣赏快要溢出来。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们就算再没分寸再不爽,也不敢面对面真的触了陆少爷的眉头。

“哈哈!”

车文峰连忙干笑两声试图化解紧张的氛围,“怎么会,怎么会呢?砚骁,我……”

话还未说完,便看到陆砚骁抬手,示意他安静。

陆砚骁不紧不慢地环顾四周,现场原本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人不由得顿住,喧嚣的气氛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舒缓的乐声都适时停止了。

啪。

陆砚骁抬手打了个响指,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显得格外清脆。

很快,王潜快步走过来,递上一叠文件。

陆砚骁翻开,阴恻恻的眼神扫过车文峰,声音玩味像是在开玩笑:“车总,我遂你的意,肤浅一回。”

说话间,他将文件中的内容展示出来,是一份关于车文峰核心企业股权变动的文件。

“从现在起,你在公司的话语权,恐怕要大打折扣了。”陆砚骁收回文件,神色一凛,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我倒要看看,没了你引以为傲的东西,你们还能用什么来置喙我的未婚妻?”

车文峰被吓得双腿发软,仔仔细细确认那份文件。

原来,今天这场合,陆砚骁是有备而来。文件中,陆砚骁已经联合了几位公司的大股东,稀释他在公司的股份,准备逐渐掌握他公司的控制权。

车文峰身体不受控制般剧烈颤抖,几乎快要站不住:“砚,砚,骁总……”

车素然艰难地扶着父亲,她自认为和父亲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陆砚骁为什么会这么大动干戈,忍不住控诉道,“陆砚骁,你太过分了。”

陆砚骁冷嗤:“怎么?不欣赏我了?问问你父亲,我给过他机会了,是他不自量力。”

车素然不解:“爸,他说的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车文峰悔不当初。

近半年以来,公司状况越来越不好,他不得不动家族联姻的念头。

女儿早就对陆砚骁倾心,老婆娘家的大哥正好跟陆老爷子有交情,他心一横,既然要联姻,那就挑最好的联——把女儿嫁进陆家。但是,大哥和陆老爷子提后,陆老爷子亲口说,陆砚骁有女友了。

他信不过,派人悄悄去打探,得知陆砚骁的所谓女友,竟是韶丰周边小镇上的普通女孩!荒唐!

为得到更确切更细致的信息,他派人去长梨镇上跟踪女孩,在女孩所在的小区门口蹲守好半天,好不容易等到女孩骑着电摩出来,结果,只从小区大门处跟出去两百米,就被陆砚骁的人发现。

陆砚骁直接让人砸了相机和跟踪的车以示警告。

他之后没敢再行动,但思来想去,门不当户不对的,肯定得黄。

于是,拜托大哥再次叨扰陆老爷子,打算在今天的拍卖会上,直接用女儿出手。他自认为已做好万全准备,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但来到拍卖会现场,发现根本没机会把陆砚骁骗去贵宾室。

他急昏头脑,索性把矛头怼向林茉,自己在宴会厅这边通过刺耳的言语,让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孩退缩,要是能让她失态撒泼,气到夺门而出更好,宴会厅外,已经准备了对付她的招数。

万万没想到,这妮子不仅没退缩,没失态,自始至终情绪稳定,还不卑不亢将他怼得哑口无言。更没想到,陆砚骁为了她,竟然能做到这份儿上。

控股公司股权不可能顷刻间完成,他笃定,自己做的那些龌龊准备陆砚骁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迎接他的肯定会有更惨烈的报复。

车文峰心已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你干什么?你起来啊。”

车文峰不顾女儿的呼喊,连连求饶:“骁总,林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

现场无一人不愕然,他们并不清楚车文峰背后的所作所为,目前看来,车文峰只是诋毁了林茉几句而已,陆砚骁却大动干戈。

太疯批!太吓人!

许多人不约而同,自上而下地打量起林茉,好奇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林茉却透着几分怀疑。

公司股权变更不至于让人连尊严都不要地下跪,而且,以她对陆砚骁的了解,虽跋扈张狂,但不至于仅仅因为一些言语诋毁就如此惩治对方,车文峰现在这情形显然是怕到极点,所以,他肯定是做了更恶劣的行径,怕陆砚骁再对他做出比股权变更更可怖的惩罚。

果然,陆砚骁对车文峰的求饶不为所动,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角:“哦?你倒是说说,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

“我,我不该觊觎与陆氏联姻,不该派人跟踪林小姐,更不该对她出言不逊……”车文峰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现场一片哗然。

最为震惊的当属林茉,她努力回忆过去几天的经历,竟全然不知自己被跟踪过,她望向陆砚骁,脑子里仿佛缠绕着若隐若现的线头,她很快就能揪住。

“就这?”

陆砚骁嗤笑一声,对车文峰的道歉并不满意。

车文峰哆哆嗦嗦仰起头,眼神却飘忽不定:“还,还有什么?”

“看来,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陆砚骁抬起手臂朝大门的方向曲了曲指。

林茉和其他人一样,都顺着陆砚骁的指引看过去,只见四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出现在那里,他们中一人手持一瓶红酒,一人手持一瓶果汁,另外两人则押着一名男服务生。

是他?!

林茉诧异,是刚刚不小心将红酒溅在她衣服上的服务生,当她看向服务生时,后者瞬间躲开,似乎害怕与她对视,躲在保镖身后。

人群自动为扎眼的保镖们让出一条小道,待走到跟前后,其中一人对陆砚骁唤了声“老板”,将红酒倒入玻璃杯中。

陆砚骁:“车总,可认得这酒?”

车文峰惊恐到了极点,身体仿佛骤然被抽光所有力气,哐当一声坐倒到地上。

“年纪大忘记了?需要我提醒提醒你?”

陆砚骁眼中寒气渗人,“这瓶是给我准备的,那瓶是给我未婚妻准备的,对不对?”

车文峰颤颤巍巍,不敢回答。

“来,你先尝尝。”

陆砚骁手指一曲,保镖得令,猛得将酒杯撞到车文峰唇边,杯壁撞上去的一瞬红酒溅在车文峰脸上。车文峰

不敢擦,将双唇咬得死死的,生怕酒进入口中,似乎那不是红酒,而是砒霜,他无限后退拼命想躲,其他保镖立刻上前死死固定住他。

“我错了,是我犯糊涂,在红酒和果汁里都下了药。”

车文峰心如死灰,看着陆砚骁示意保镖录像,他知道陆砚骁只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喝下红酒,在宴会厅当着所有人的面“发情”,一个是承认自己的所做作为,受到法律制裁。两者权衡,他只能选择后者,将所做的事全盘托出。

之前如何打探林茉、跟踪林茉,今天指使服务生故意弄脏林茉的衣服,之后又故意激怒她,就是想骗她出去下药,败坏她的名声;邀请陆砚骁去贵宾室,也是为了给他下药,想让他和女儿车素然生米煮成熟饭……

服务生也亲口承认自己确实被车文峰收买。

事情真相大白,现场陷入沉静,直到车素然声嘶力竭的控诉划破空气。

“爸,你竟然要给我下药!我是喜欢他,但我是有自尊的啊!”

车素然哭着掩面跑开,车文峰挣扎着想站起来去追,被保镖摁住,警察刚好赶到,时机成熟,直接将人带走了。

现场众人这才渐渐地从震惊中缓解过来,不觉倒吸一口凉气,一方面痛斥车文峰的下三滥勾当,一方面终于真正知晓陆砚骁对未婚妻的维护,原本那些暗戳戳非议林茉、想打听林茉底细的人,在此时全都噤了声。

陆砚骁分明是在杀鸡儆猴,告诉所有人:这个叫林茉的女孩,是他的未婚妻,他的真爱,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他定会让谁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茉无神地站在原地,内心涌上前所未有的后怕,自己差一点就被下了药。她猛得想起刚才陆砚骁紧紧攥着她的手,阻止她离开,原来他是在护她。

或许是太过后怕,意识中的庆幸被无限扩大,林茉抬眸,再看向陆砚骁时,眼底不自觉地蒙上一层水气:“谢……”

“对不起。”

第二个谢字未说出口,陆砚骁打断了她,“我身份的原因,让你面临到威胁,是我之前考虑不周,抱歉。现在,我向你保证,在我这里,没有人能真的伤害得了你,你无需害怕。”

男人双眸温润,用醇厚轻柔的嗓音说出这番话,真诚到会让人误以为是诉不尽的深情。

林茉有些懵懵的,稀里糊涂答了声:“好。”

终于看到女孩缓过一点,陆砚骁不忘几分钟前那句让自己心花怒放的话,借着给她拿饮料,佯装不经意间问了句:“我在你心中是那样的?”

林茉:“啊?”

陆砚骁:“有才华有能力?”

林茉仔细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自己怼车文峰时,提的那句“他这么有才华有能力的一个人”!

好自恋哦!

她说了那么多,敢情这人只听到夸奖他的了?

林茉彻底缓过劲儿来,头脑变得格外清明,也渐渐反应过来,要是他早一点和自己通个气,她肯定不至于被吓到,于是,故意和他唱反调:“那不是为了怼他们嘛。”

陆砚骁:“……”

陆少爷脸色一沉,扔下一句“去露台透透气”,便径直往露台方向走去。

生气了?

这不是还在官宣嘛,怎么能生气呢。

林茉小跑着追上去,没想到陆砚骁忽然停步,她穿着高跟鞋,一时没刹住闸,惯性驱使下硬生生冲了上去,就在擦过黑色西装袖子的一瞬,男人倏然侧身,反手抓住她手腕轻轻一扯,将她扯进怀里。

“当心。”

陆砚骁语气关切,贴心地让她扶着自己站好,却仍旧板着脸。

看来是真生气了,林茉道了声“谢谢”,偏头一笑:“其实,那句是真的,你的能力和才华,都是真的呀。”

女孩笑容晏晏,声音俏皮软糯,明媚善睐的样子,太可人了!!陆砚骁无法自控地扬起唇角,笑意渐渐放大以至于无法遮掩。

“谢谢。”他强迫自己别过头,故作镇定地看向前方。

不生气了?

林茉探着脑袋追着看,终于发现他眉眼舒缓,没了刚才的冷色,相反还挂着笑。

确认男人的脸色阴转晴,她松了口气:“那个,你今天的官宣结束了没?效果还行吧?”兴师动众搞这么大一出阵仗,可一定不能白忙活了。

陆砚骁攥紧她的手:“跟我来。

第30章

短暂的插曲过后,宴会厅恢复觥筹交错,在一众香衣靓影中,林茉紧紧跟在陆砚骁旁边。虽然依旧有人频频问好,但陆砚骁没再多驻足停留,他缓步往前走,像是要带着她奔向什么预定好的目的地。

直到走到拱形木门处,林茉讶然,竟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俞科、苏洛昂。

“俞科,苏老板,你们怎么在这里?”

几分钟前发生那么吸引人的闹剧,他们两人作为陆砚骁的好朋友都没有出现,这会儿却突然现身,属实有些诡异,“刚才好像没看见你们。”

“嗨,林茉。”两人挥了挥手跟她打招呼。

“我俩有事耽搁了,快马加鞭跑过来的。”俞科笑呵呵,语气里透着未完全平息的急喘,一听还真是急急忙忙刚赶来的样子。

苏洛昂则靠近陆砚骁,给了他个眼神:“都OK了。”

陆砚骁点头,示意旁边的服务生可以将门打开了。

林茉这才发觉,原来通向露台的门并没有打开,且有两名服务生一左一右地站着,像是守着门不让其他人出入。

不过,这三人跟打哑谜似的,什么意思?

林茉不免好奇,伸长脖子想往外瞅,男人却往前迈了一步,转身站在她面前,挡了个严严实实。

“干嘛?”林茉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砚骁挑眉轻笑,深邃的眼眸带着神秘:“准备好了没?”

啊?

林茉一时有些发愣,还处在疑惑中,忽听附近几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声,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拱门外面。

“外面好像有无人机表演!”

“露台什么时候变样了,好漂亮啊!”

“快去露台看!”人群中有人急切地呼喊着。

……

此起彼伏夸张的声音惹得人更好奇了,好奇中又夹杂着些许紧张,这场官宣,对她来说,像是一出没有剧本的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演完。

林茉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准备好了,走吧。”

心里想着,赶紧地,早演完早下班回家。

她跟在陆砚骁旁边,随着人流出了拱门走向露台。

一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林茉晃了下神。

宛若进入花的海洋,洁白茉莉花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筑成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花堆和花墙,花墙蜿蜒曲折将露台隔成一条条小道,小道上铺满玫瑰花瓣,一直延伸至终点的粉色水晶城堡,城堡乍看有四五米高,上面的水晶在彩灯映衬下,熠熠生辉。

林茉只感觉双眼应接不暇,鼻腔钻进好闻的花香,她轻轻顺着鲜花小道往水晶城堡的方向走,快走到时,不知谁喊了一声。

“哇,快看,无人机表演开始了!”

她也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天空。

数不清的小型无人机变化成各类飞机的模样,战斗机、大飞机,全是她工作中参与过的机型的卡通版……各个相继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穿梭,机翼和机腹“喷出”几条彩烟,仔细一看,彩烟竟是由花朵拼起来的,飞机掠过后,彩烟中的花朵散开,又重新排列组合成装饰的图案交替出现。

美轮美奂的画面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目睹自己参与过的机型,以这种极具创意的形式出现,林茉最是兴奋,完全沉浸其中,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惊喜的笑容。

片刻

后,飞机相关的画面消散,无人机重新排列,组成简笔画模样的画面。

第一幅画中,女孩拽着男孩的大衣衣角;第二幅画中,男孩将女孩抱上车;第三幅画中,两人交换联系方式;第四幅画中,两人在湖边散步;第五幅画中,两人同骑一辆电动摩托车……

随着画面的不断变化,林茉倏地反应过来,这些画面不就是自己和陆砚骁认识以来发生过的事吗?她眉心一动,隐隐感觉到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最后,空中的画面变成男孩举起一束花,向女孩单漆跪地,与此同时,男孩脑袋旁边冒出一个粉色气泡圈圈,圈圈里面显现出文字。

“MarryMe?”

“哇,求婚啊!”有人兴奋地喊了声!

“林茉。”男人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嗯?”

林茉下意识回头看去,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即愣在原地。

只见陆砚骁做出了和画面中男孩同样的动作,他一手抱着大捧的茉莉花,一手持装着钻戒的丝绒盒子,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林茉,我喜欢你,想和你共度余生,你,可否愿意嫁给我?”

男人定定地注视着她,声音清爽而真挚。

林茉短暂的晃神,她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演戏,却不知为何心尖轻轻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由不得自己,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林茉?”

久久未得到回应,陆砚骁低声唤了声,也是这一声将她逐渐拉回现实,她环顾四周,自己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屏气凝神般,都在等她的答复。

是啊,都是假的,她和陆砚骁只是在给这些人演戏而已。

之前和许庭洲决定结婚,两人没有钻戒、没有求婚,甚至连鲜花都没有,只是很稀松平常地在饭桌上提一句,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了。

如今,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这么隆重地被求婚。

一定是因为这一切太过突然、太过梦幻,而她从未经历过,所以,分了神而已。

如此一想,意识彻底清明,她弯了弯唇,做出被爱人求婚时的喜悦羞涩模样,扶了扶耳畔的发丝,向陆砚骁伸出手:“我愿意。”

砰——砰——

下瞬,周遭响起礼花绽放的声音,不计其数的花瓣从天而降,像是下起了花瓣雨,远处天空无人机组成的画面,也发生变化,简笔画女孩旁边冒出粉色气泡圈圈,圈圈里写着:“YesIdo”。

周围相继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掌声,很快,这些声音又被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声所淹没。

烟花、无人机、鲜花,还有硕大夺目的钻戒,一切美得不像话。

但此时,林茉异常清醒,这一切都不属于她,而是属于陆砚骁真正的爱人。

*

中场休息酒会结束,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后半场拍卖会马上开始。

宾客们陆陆续续返回拍卖厅,宴会厅原来的喧嚣退去,林茉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待人走得差不多了,低声问陆砚骁:“现在应该官宣完了吧?”

后半场的拍卖会还有两个小时,她着实不想再去耗着了。

陆砚骁嗯了声:“累了?”

林茉摇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兴致盎然:“不累,后面还需要做什么?我全力配合。”

她顿了顿,弯弯眼角,说出自己的真正诉求,“但是吧,你要是能提前给我透露一点点就更好了。我知道,你可能是想达到惊喜的效果,好让我的反应更真实,可这样,不确定性太大,万一我不小心演砸了……”

就像刚刚的求婚。

她一开始太过诧异,会不会显得心不在焉?

陆砚骁给她戴上戒指后,她表面镇定自若,实则是有些小紧张的,两人就那样站着看烟花,没有拥抱牵手什么,会不会太假?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男人轻道了声:“你表现得很好。”

林茉轻轻舒了口气:“那就好,你这个官宣方式虽然浮夸了点,但比我的有效率多了,挺事半功倍的。”

“浮夸?”

林茉啊了声,自知一时放松下来,没怎么过脑子说错话,立马岔开话题:“后半场快开始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作势就要先走,却忽地被一只大手握住胳膊,扯回来了一些。

陆砚骁:“送你回家。”

林茉惊喜,眼睛都亮了亮:“官宣结束了?”

陆砚骁眉梢轻挑,饶有兴趣道,“你要是还想,我倒是可以……”

“够了够了,一点都不想了。”林茉连连摆手。

两人往电梯间走的时候,她低声呢喃一句,“希望不会被太多我认识的人知道。”

陆砚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是希望两人的表面婚姻尽量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既可以解决现阶段的麻烦,又可以在三年后好聚好散。

陆砚骁自嘲般哼笑了下:“把心放进肚子里,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没有人敢往外发任何视频和照片。”

两人在电梯门外站定,林茉抬头看着上面的数字,低低地哦了声。

直到电梯到达,叮得一声响起,她忽地意识到:陆砚骁这是特意在向她解释?抑或是,承诺?

“谢谢。”

以陆砚骁张扬的个性,这么做更多的是迁就她,她不能装不知道,于是,走进电梯后,笑盈盈奉承道,“今天虽然有点惊险刺激,但托你的福,让我也体验了以前从没有过的经历,那个无人机和烟花组合的表演,好震撼,还有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那么多茉莉花。”

“求婚环节呢?”

“嗯?”

电梯轿壁的反光面中,男人紧紧地注视着她:“不喜欢?”

林茉怔愣住,望向轿壁上的人影,双眼却有些失焦,连她自己都觉得诡异,脑海中竟浮现出露台的绚烂光彩中,男人深情真挚的眼神,更诡异的是,她没有排斥,那一刻她甚至恍恍惚惚的分不清到底是演戏还是真实。

所以,应该是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