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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

九婴点头道:“为了师兄。”

“九婴想陪着师兄,日日守着,一辈子在你身边……”

“我好喜欢你。”

九婴那时,屁大点的年纪。

他煞有其事说出这话,颇有些滑稽。

玉衡仙君在九婴脸上拧了一把,笑道:“那好,话说定了,以后你大富大贵,莫忘了师兄……”

九婴眼睛炙热发亮,他举了手,微仰着脸,十分郑重道:“一言为定,我要陪师兄一辈子。”

“我不要什么大富大贵,我最珍贵的,全送给你。”

“求求师兄,一定要最喜欢我……”

他如此乖巧,玉衡仙君心肠被熨的极软,他道:“我本就最喜欢九婴的。”

……

九婴:“师兄……”

玉衡全身都抖了起来,他喉结滚动,极艰涩的道:“等等……逍遥。”

九婴想,我以后不要做只被忽略的乖狗狗了。

九婴线儿今天就会完结了,婴婴的火,真的挺旺的。

第九十五章

“等等……逍遥。”

刀插进九婴肚子,逍遥仙回头看他:“玉衡,你记不记得,当年他挖掉你腺囊的时候,可丝毫没有留情。”

幼时的九婴的确乖巧,以后的九婴……也的确可恨。

玉衡被挖掉腺囊,躺在不同男人身下,被迫张开大腿,生不如死的日子,全都是拜他所赐。

栖凤殿中,被折磨到痉挛,失声痛哭不能自已的每个夜晚,敞开身子,抛弃自尊,任人玩弄,疲惫到昏厥。

从没有谁,想过给他一点仁慈。

玉衡脑中闪过万千,血腥气爬过鼻腔,渗进心里,逼得他眼睛一根根爆出血丝。

太恨了,实在太恨了。

玉衡摸到逍遥手上的刀,插进九婴肚子里。

他摸到温热的血,感受到那副折磨过他的身体抽搐微抖。

玉衡把刀拔出来,又插进去,每落下一刀,恨意都释放的酣畅淋漓。可……脑海中,那个伏在膝边,乖巧懂事的孩童,面孔也越分明。

玉衡在笑,他勾着唇,眼睛却疼得落泪。

什么时候,那样炙热明亮的眼神变得如此浑浊龌龊的呢?

玉衡不知道他捅多少下,兴许是五刀,十刀,十几刀。

亦或更多……

玉衡没有数,他数不清。

温血浸湿鞋底,死气沉沉的人呛咳起来,血点溅在玉衡眼角。

玉衡停下了,他忽然问:“叫啊!为什么不叫!你不会疼么?”

毒性麻痹神经,九婴本早已说不出话,肠穿肚烂的苦痛,逼出点回光返照的力气,他伸出手,碰到玉衡眼角,想擦干净,可他满手是血,却把人越蹭越脏。

“不疼……咳咳……”

“我很高兴。”

玉衡愣了,他好似听着什么听不懂的东西,十分迷惑的重复:“高兴?”

九婴爬着,把肠子塞回肚子里,蹭到玉衡脚边,他大口吐血,道:“师兄……嗬……在我身上寻了乐子……”

九婴咬着齿间鲜血,笑道:“若是你想,可以挖出我的心,把在手里玩……我也愿意……”

“……”

玉衡松了刀,他双手捂住眼睛,好似重重一拳锤在棉花上,茫然道:“哈……你不会难过么?”

“我……咳咳,我一直都在难过……咳咳……”九婴已没了什么力气,瞳孔发散,身体发凉,最后一句,却说的如此清晰。

他道:“从你喜欢别人,我一直都在难过。”

玉衡肩膀发抖,声音似哭似笑:“你……我……”

对着一个疯子,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逍遥仙揪住九婴衣襟,道:“就因为你那点喜欢,把害他成这样,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愧疚么?!”

愧疚?!

为何愧疚?!

九婴动弹不得,舌根僵硬,话也说不太得,眼神落在玉衡身上,里头尽是痴迷。

他喜欢的人,是天边月,是镜中花。

他是太阳,温暖了每一个人,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光。

太过珍惜高贵,他仰头瞧他,看得见摸不到,更不要说拥有。

只有让光坠下天,把花揪进泥潭。

美好践踏成肮脏低贱,外人不屑多看一眼,他才能彻底得到。

不管师兄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一样爱他。

他从不后悔,若是重来,他更甚如此。

逍遥仙呸道:“恶心。”

逍遥仙正下死手,玉衡道:“逍遥,算了……”

逍遥仙手上一停,磨牙道:“玉衡,你还真是尊菩萨,泥菩萨!!!”

他记得他们是师弟,可这几个畜生,谁记得他是师兄。

三个乾元将他囚困之时,那样的淫殿,压根就没想叫他活着出来。

玉衡涩声道:“还有生死咒。”

逍遥仙一怔,他看了眼脚下出气比进气多的九婴,惊道:“你怎么不早说!”

玉衡淡淡道:“妖后不会叫他死。”

当夜,玉衡走时,挑断了九婴灵脉。

饶是如此,逍遥仙还不解气,在九婴身上落了几脚,骂道:“今夜你还能活着,皆都是承你师兄的情……”

火光之下,九婴满身血污,血流潺潺,一身修为化为乌有,趴在尘泥中,眼中仍是只有玉衡。

是的,今夜,都是承师兄的情。

妖界迷阵,玉衡走过一回,第二次带了个逍遥仙,虽算不得容易,但这场大火着实太旺,并无人来追。

路上,逍遥仙不安道:“玉衡,他若不死,还会找你。”

至死方休。

玉衡未语,他瞧不见前路,被逍遥仙拽着走。

玉衡也知道。

“逍遥,百年之中,我身在药王谷,做过许多场梦。有那么一次,我是笑着醒了。你可知道我梦着了什么?”

逍遥仙:“什么?”

“是美梦成真,与举世无双百花仙终成眷属?”

玉衡摇头。

逍遥仙又道:“是大仇得报,这三个畜生全都死无全尸?”

玉衡还是摇头。

逍遥仙几次都未说对,道:“那你说说。”

“不过是许多年前,仙藤林中,最普通不过的一日。如今种种,好似大梦一场,从未发生,他们都还会好好叫我师兄。”

最后,玉衡湿着眼睛嗤笑:“不过,也只是梦罢。”

下一章玉衡仙君恢复视力了,还有人在么?!

这章下来,可能会有小伙伴说玉衡狠,或者有小伙伴说他不够狠。

我觉得玉衡目前做的事,是合乎逻辑的,因为玉衡不只是虐攻的工具,他有自己的情感,他对师弟们后来的憎恨是真的,但前期的关爱也是真的。

他是个正常人,他也会想起这些人的好,也会想起这些人的恶,复杂交织才是他的情绪。

他会想起九婴的好,但是下手也没留情。他出手狠毒,心里也有不忍。

他会想回到以前,是因为他希望一切都是大梦一场,噩梦醒来,兄友弟恭,歹毒恶事从未发生。

但,梦终究是梦,玉衡比谁都懂。

第九十六章

从冠华楼出来,已过一月。

天下之大,倒也不是无处藏身,逍遥仙带玉衡入了人世,寻摸了个荒僻村子,又找了个无人住漏了顶的破院,暂时落脚。

玉衡眼前绕了圈厚重白布,逍遥仙坐在他跟前,道:“先说清楚,若是解开,你还是看不着,可不是我医术不行,是那畜生的胆汁不行……”

玉衡点头:“知道知道。”

玉衡眼前布料揭开,睫毛颤了几下,光线骤入的锐痛消失,周遭一切,慢慢在眼前清晰。

玉衡喉结微动,心脏怦然狂跳,呼吸紊乱。

逍遥仙凑在玉衡身边,热泪盈眶道:“如何如何?”

玉衡抬眼,仔细端详眼前这张脸,忽的一把将人抱住,涩声道:“逍遥,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逍遥仙怀中一暖,听玉衡这话,刚有些鼻酸,随即又听他道:“不过百年,你像老了几千岁,头都要秃了……”

逍遥仙:“……”

逍遥仙把玉衡从怀中扯出来,往嘴里塞了颗药丸,怒道:“是易容丹!你以为荒山野岭就算安全?我每每出去,都心惊胆战!这才是我本来的模样!”

玉衡仔细看他两眼,喃喃道:“你这吃了解药……好似也没什么变化……”

逍遥仙一梗:“……”

玉衡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我给你养老。”

逍遥仙气乐了,那点眼泪生憋回去。

偶尔,他也觉得玉衡这个性子确实是欠些收拾。

……

玉衡这一稍好,立马鸡飞狗跳。

人世下境,上三界渗透得少,多是些地界里混不下去的杂鱼,才来人间兴风作浪。

一些个低等妖魔肆意做乱,天界下来管理的土地灵力低微,众人请愿也无几个天官愿意下来管。

世道不好,就算个荒村破寨,也不平静。

逍遥仙本就指望如此,到时候就算那几个畜生来找,人海茫茫,四处动荡,犹如大海捞针。

可是!

玉衡仙君多么侠肝义胆!

玉衡仙君多么芒寒色正!

这一出门,只要瞧见欺男霸女,有人为非作歹,便忍不住要黜邪崇正。

逍遥仙一个头两个大,带着玉衡连换五六个村寨,皆是如此。

这夜,荒村破屋,二人挤在一张破床之上,玉衡仙君躺了片刻,忽坐起来,叹起了气。

“哎……”

逍遥仙道:“怎么了?”

玉衡仙君想起今日,他瞧见两个山匪,大庭广众之下,提着刀要掳走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哭声声嘶力竭,如此凄惨,四下竟无一人敢拦。

玉衡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逍遥正想同他说这些事,索性也起了身:“这就是你一脚把两个壮汉踹飞,如此招摇的理由?”

“你还记不记得,现在可是在外逃窜!”

玉衡侧头,有些心虚,扶额看他:“我招摇么?”

逍遥仙额上青筋突跳,张口想要骂他,还招摇么?

就半个月,这荒村十几寨,都听闻有这么个活菩萨,还以为是什么新飞升的小仙,破土庙都建了两座。

逍遥仙:“你……”

话未出口,逍遥仙对上玉衡仙君的眼睛。

那是双极美的眼睛,百年之中,灰蒙浑色褪尽,月色偏心,洒了他一身,衬得如同身披银玉。

逍遥仙心下一跳,呵斥的话在嘴中绕了两圈,转成了不轻不重一句:“莫忘了遮掩……”

玉衡扯了衣袖往脸上蒙,掩住下半张脸笑道:“那是自然。”

说完,人又躺下了。

初春时候,天还料峭,玉衡怕冷,破被漏顶挡不住风,玉衡往暖和的地方靠。逍遥仙被拱得险些摔到床下,刚要说他两句,低头却见玉衡已睡过去了。

逍遥仙一口气堵在胸口,越觉得拿玉衡没有办法。

玉衡这样的人,从小被人捧着,哄着,供着,若非有这几个师弟,怕是会一帆风顺到直登神界。

逍遥仙将玉衡耳边碎发往耳朵捋顺,他想不明白,如此珍玉,旁人舍弃所有,想捧起来还来不及,怎的就有人偏要打碎他。

第二日天亮,逍遥仙醒时,桌上热气腾腾,摆了粥菜馒头。

逍遥仙坐起来,打个哈欠,问:“你做的?”

玉衡仙君喝了口粥,无奈道:“不是,有人送到门口来的。”

“有人来过?!”

逍遥仙坐到桌前,狠拍桌子,大声道:“你不怕了?!以前在药王谷,可是求你都不肯往外走一步!”

玉衡手上一僵,死要面子,嘴硬道:“我以前也不是怕谁……那是眼睛不好使,出去也不大方便……”

逍遥仙笑了一声:“那如今是眼睛好了,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便要去行侠仗义了?”

玉衡虽瞧得见,灵脉却是断的。

体内灵力运转不畅,遇上些臭鱼烂虾还能抵挡,若真惹着个行家,可是要吃大亏。

玉衡自知理亏,辩解道:“我未想多管,可偶然遇见,还未来的及多想,便已经出手了……”

逍遥仙扶额,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饭后,逍遥仙推门便见外头围了一圈磕头送菜有事相求的村民。

逍遥心道,此处怕也不能留了。

逍遥仙关门收拾行囊,玉衡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我们吃了他们的供奉,当真不帮一把?只是些匪寇罢了……”

逍遥仙吸了口气,一把攥住玉衡手腕:“你跟我过来!”

逍遥仙带着玉衡从后窗翻到外头,往西去了几百步,到了两座庙前。

两座庙,虽同在一个村子里,却天差地别。一个红漆整瓦,倒是规整。

一个壁洞顶空,破败不堪。

玉衡少见如此败落的庙,抻头往里瞧了一眼,竟连个供桌都没有,墙上石像刮痕斑斑,头都被人拍掉。

他正好奇,几个小娃娃跑来,站在那还算规整的庙门前,手上捏了不少砖块石子,往破庙里石像上砸。

玉衡打趣道:“这是哪个神仙,混的如此凄惨?”

逍遥仙先往身后那处整庙指了指:“这是巨灵庙。”

“巨灵神,还记得他么?”

玉衡想了想,笑道:“隐约记得,那傻大个,如今混的还不错么……”

逍遥仙又朝破庙抬抬下颚,手指戳在玉衡心口:“这处,原本供的是你。”

玉衡一愣。

……

当年,玉衡仙君是坤泽一事闹得天下皆知,一众哗然。

不止是玉衡,就连开元仙尊,在人界庙府也全都砸了个乱七八糟。

谁会容忍自己虔心祈祷,却供奉一个秽乱三界的淫物?

一个坤泽,怎会如此盛名,怕是不知用了什么卑劣手段?

如此貌美,怕是只有淫荡双修,才能年纪轻轻便到此境。

玉衡仙君成了个笑话。

并与其他,只因他是个坤泽。

“当年你困在栖凤殿后,点滴种种,皆被人拿来大做文章,一言一行,一字一句,一笔一画,都被冠了些含义……”

“其中与巨灵神这点过节,也被人揪出来大做文章。那日天界宴上之事,传之又传,便成了他性情英豪,看不惯你轻浮浪荡,好好修理了你一番。”

“之后,凡何处曾有你一庙,巨灵殿便会立于一侧,传闻是镇你身上那些妖邪气,人界相传,越是对你苛责,巨灵殿便越神灵……”

“哈哈……是么……”

玉衡听得木然,逍遥仙在他心口戳的那下,颇有些疼。

几个童子正朝玉衡石像砸的起劲,如此还嫌不够,有人脱了裤子,朝庙内来了一泡骚尿。

逍遥仙眉心微敛,抬手一道毒风,赏了他们一脸脓疮。几个小童吓得屁滚尿流,哇哇哇大叫,哭着跑了。

逍遥仙道:“玉衡,收起你的善心。

你怜悯众人,却无人怜悯于你,墙倒人推,便是人性。”

……

“如何?”

凌霄殿中,端坐其上之人开口,不知喜怒,声颇淡淡,却又低磁,如蕴清檀,入耳冷悦。

巨灵神道:“禀陛下,三日前,二人又换了方住处。如今已然事成,要直接将人带回来么?”

承华:“不必。”

百阶之上那人,落了最后一笔,合了宗卷,淡淡道:

“狗,会自己爬回来的。”

第三个男人心狠手辣,天下第一牛,提前预警。

大家不用看之前版本的剧透,文章会大修。

互相尊重,弃文勿告知。

女腔指生殖腔,受不是双性。

第九十七章

那日, 玉衡回去,不吃不喝,攥着被角面壁了半晌。

逍遥仙于心不忍,凑上来哄他:“你是如今才知道自己风评不佳?”

玉衡头抵在破墙上,委屈道:“听闻是听闻,瞧见是瞧见,听闻和瞧见,总归是不一样。”

“……”逍遥仙心里不是滋味。

他以为玉衡没心没肺,才想让他经些敲打,可不成想,这人瞧起来虎,内里是个脆瓷软玉的心。

逍遥仙未告诉他,他今日瞧见的,不过冰山一角。

玉衡常年身处仙藤林,所见之人寥寥数几,世人流言恶意,哪是这三言两语便说清楚的。

夜里,逍遥仙睡得正香,身边窸窣有响,一睁眼,玉衡又坐起来了。

玉衡道:“逍遥,我们聊聊。”

逍遥仙叹出口气,心道:早知他如此在意,真不该同他讲的。

玉衡眼睛红了半晌,此时终于说出道:“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烂人。”

逍遥仙道:“我知道。”

“上界百千仙神,皆承香受礼,却无人及你。”

逍遥仙这话,十分真心。

……

逍遥仙与玉衡仙君初遇,本是恶交。

当时正值祸年,北旱南涝,处处饥荒,又遇瘟疫,民生凋敝。

人间惨境,逍遥仙略有听闻,却未想插手。

逍遥仙活的通透,活的明白。

天降横灾,不过是近些年来人界繁盛,处处平安,无患无祸,自然就少了焚香供奉。

一场浩劫,不过是天界要稳其尊位。

虽说如今赤地千里,祸势滔天,但物极必反,等过些时候,随手一点施舍,难过也成好过了。

逍遥仙缩在药王谷中,二耳不闻山外事,偏偏天不遂人愿,咱们玉衡仙君闯了药王谷,一剑劈开大门,把他从谷中揪出来,逼他“拯救苍生”。

逍遥仙记得那时,他还有些上仙架子,忍耐道:“此事,还望仙君另请高明。”

玉衡拍拍逍遥仙肩膀,鼓励道:“你就够了,还用什么麻烦别人……”

逍遥仙头冒青筋,忍无可忍:“这位仙君!你好多管闲事,便也要别人同你一样多管闲事么?”

玉衡仙君笑了一声,道:“就算是了,又能如何?”

逍遥上仙这辈子最恨有谁威胁,更何况是这等费力不讨好的“闲事”。

他跟玉衡动了手,最后,被玉衡一根捆仙索拴了,牵着他走了三日。

叫逍遥上仙好好见识了……什么是人间炼狱。

处处饿殍,析骸而炊,瘟祸蔓延,传不可计。

玉衡同他道:“如今这样你也瞧见,医者仁心,你冠药仙之籍,受万家供奉,本就该救民于水火。”

“你若真铁石心肠,那就莫怪我使什么手段了。”

逍遥上仙嘴硬:“呵,你能有什么手段?”

玉衡仙君笑弯了眼:“我瞧你是香火吃的太多,熏坏了脑子,你这心肠,得灌两斤屎才能配你!”

逍遥仙大惊:“你敢!”

玉衡仙君好似听着什么笑话:“我有什么不敢。”

说罢,找了个臭不可闻的地界,随手就要把逍遥扔进粪坑。

逍遥仙大声道:“等等!你救他们,不惜惹祸上身,是图什么?”

玉衡仙君皱眉:“救人而已,那不是七级浮屠?如何就惹祸上身了?”

那时,还是玉衡戳了他心口,道:“图什么?

“为仙者,兼济苍生。”

“你此时袖手旁观,也配称为三界第一药仙?

天帝将人界管成这样,也配稳住屁股,在那位子上动也不动的端坐?”

逍遥仙目瞪口呆,听他“疯言疯语”,听他“大逆不道”。

逍遥仙咽了口水,道:“你也就敢对我如此,有本事你去找天帝叫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玉衡一拍脑袋:“对了!我找你施药救灾,不治根本,还不如直接去找天帝,好好同他论道!”

那日,玉衡仙君揪着逍遥闯了九霄凌霄殿,十八上将,三十三金仙,一起来拦,都未摸着玉衡根头发。

殿上,天帝面色不虞:“玉衡仙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玉衡将人间种种说了一通,最后一句,逍遥仙记得甚是清楚,他真当着天帝的面,落了那句:“下界祸难如此,天帝若骇坐视不理,那可真就是德不配位,草菅人命了。”

此话一落,凌霄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玉衡仙君一人自在,拍了拍逍遥仙肩膀,道:“还有,多亏了他,不然我还想不起,人间之事,请愿不达,直接来同你说便好了。”

逍遥仙:“……”

一口浊气堵在逍遥上仙胸口,险些当场憋死。

没过几天,有旨请到了药王谷,撤了他一级仙阶,从个上仙沦为散仙。

自此之后,逍遥仙在天界那些老君朋友,皆利尽交疏。

逍遥仙曾磨烂了牙恨玉衡伪善,刻意凌霄殿上出言害他。

后来久处,这才发现玉衡仙君……他真就是一根筋罢了。

他生长在仙藤林内,从小除了练功,便只听开元仙尊讲那些虚无缥缈的道理,偶尔下山除祟,亦是人至祸消,万人敬仰。

不入人世,自不通人事。

可笑的是,玉衡风光时候,天帝忌惮,再无过多对人界苛难,等玉衡落魄了,又是灾祸横行。

也算是印证了传言,坤泽祸天灾星,出则动荡不安。

不怪玉衡委屈,逍遥仙都替他委屈。

玉衡精神头好,这一夜起,轻易别想再睡,拉扯着人絮叨,忧心忡忡道:“我如今臭名,百花仙子在人间游历,听着传闻,会不会厌弃我了?”

从冠华楼逃出来后,逍遥仙本还苦恼如何与玉衡解释,九婴早就将百花仙子害了。

好在玉衡似乎是将这回遇见百花仙从头到尾都当成了假的。

如此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心编些瞎话。

逍遥仙道:“不会。”

玉衡仙君眼睛极亮:“真的?”

逍遥仙打个哈欠:“真的,百花仙要是图名声,一开始也看不上你……”

玉衡皱眉:“什么意思?”

逍遥仙心道:就算最初,玉衡在天界名声也不太好,出了名的无法无天,一根筋,都说是个傻子。

逍遥仙笑了笑,夜里风凉,他忽转了话题:“玉衡,你究竟为何,如此喜欢百花仙?”

玉衡想了想,道:“大约是她对我好。”

逍遥仙:“那我……亦或是红菱,对你不够好么?”

玉衡抬头看了眼逍遥仙,在他肩膀锤了一拳,笑道:“兄弟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逍遥仙:“……”

“那倘若,我是女子,承华也是女子,你师弟几个都是女子,又做如何?”

玉衡微愣。

若承华是个女子……

玉衡心中怦然一跳,喉结微动。

他刚要开口,忽又想到承华的狠辣手段,那……当真是能把他一根根骨头都能碾碎的人渣。

玉衡打了了哆嗦,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谁要和个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折磨死的人,相处长久。

逍遥仙:“怎么不行,我瞧你以前可是很喜欢这个师弟……”

玉衡呵了一声,随口道:“哪能,这世上,最招人烦恶的,非他莫属。”

夜里风寒,逍遥仙温了些酒端到床边,玉衡摇了摇头,并不想碰。

玉衡觉得,仙藤林中那晚,若没那些酒,大底也不会有被人轮流压下,肆意虐凌的祸事,更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逍遥仙道:“药酒,对身子好的。”

玉衡浅尝一口,便有了二三口,最后灌了个酩酊大醉。

玉衡头重脚轻,迷迷糊糊,窝在逍遥仙身边呓语。

“逍遥,你问我为何……为何喜欢她……”

“我同仙子……好似……她在我心头栓了根绳……”

“我日日……都能想起她,白日事忙,忘了想她,夜里也会梦到……”

逍遥仙无奈笑道:“那你可真是喜欢她……”

玉衡忽而直起身,眼中醉意弥漫,他十分正经摇头:“不,你……你不知道我喜欢谁……”

逍遥仙觉得好笑:“那你说是谁?”

“我……我……我喜欢……”玉衡说要出口,心口一闷,他伸手捂了捂,酒意上来,人栽进逍遥怀里,睡着了。

玉衡梦语,叫了许多人的名字,甚至有殷冥九婴……

唯独,没有承华。

都是师弟,偏对承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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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心中憋闷,又醉了酒,前半夜玉衡拽着逍遥仙东拉西扯,后半夜不知怎么,提到殷渊,又哭又笑。

玉衡抱着逍遥仙不肯撒手,嘴里全是“对不起”,不知是在和谁道歉。

逍遥仙把玉衡放平在床上,四下漆黑,已无月光皎皎。

他道:“不必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隔日后晌,玉衡睁开眼睛,逍遥仙坐在榻边,手上端着清粥,道:“醒了,先吃些东西,小心胃疼。”

玉衡把被子拽过头顶,劈头盖脸蒙住,想到昨夜喝完酒后的傻样子,心道:疯了疯了,丢死人了。

逍遥仙把玉衡从被褥里揪出来,笑道:“一身酒气,就别再往被子上蹭了。再说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收拾收拾,咱们该走了。”

玉衡坐起来,端起粥两口便灌完了,玉衡揉揉小腹,酒这东西着实伤身,胃里头痛。

这些日子他胖了不少,尤其腰腹处,腰带都换了两根。

屋中并无多少物件,逍遥仙在房中收捡。

玉衡说要去外头溪边梳洗,逍遥仙叫他收拾完直接到村西,他们顺着外路朝西,能到人迹罕至的五秋山。

结果,逍遥仙在那等了玉衡一炷香,才见人抱着手臂,龇牙咧嘴的回来。

玉衡仙君:“方才我在溪边洗脸,大约是酒还未醒,直接栽进去了,摔伤了胳膊……”

说完,玉衡要接逍遥仙身上包裹:“我们走吧……”

逍遥仙拽住玉衡手臂,只见从肩膀到小臂一道血口,衣裳划开黏在肉绽的口子上。逍遥仙脸色一变:“这是摔出来的?”

玉衡摸摸鼻尖,颇有些心虚:“嗯……”

逍遥仙在玉衡手臂上拍了一下,疼的人吱哇乱叫,逍遥仙磨牙道:“又多管闲事,昨日同你说的,全都是废话!”

玉衡见逍遥仙生气,自知瞒不住他,索性也不装了:“逍遥,若我真因旁人闲言碎语,真成了那冷血无情的烂人,见着恶匪凶煞避而远之,岂不真应了他们的话?”

“我……”

逍遥仙忽而大声道:“那你为何不能应了他们的话?”

“烂人又如何,只要活得下去,那就做个烂人!”

玉衡一怔,他少见逍遥如此激动,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个染了血的苹果:“收人供奉,便应该帮他们平祸。”

“他们绑上山去的那些姑娘,皆沦为寨妓,有些反抗激烈的,被活着扔进畜生堆里,开膛破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如此暴行,我亲眼看见,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我今日如此,是希望他日,百花仙子孤身在外,若遭逢祸事,也有人能出手救她……”

玉衡又想起什么,道:“我有记得蒙面遮挡,无人瞧见我的模样……”

逍遥仙死死抓住玉衡手臂,脸色青青白白,十分难看,玉衡被他拽的生疼,未敢出声。

许久,逍遥仙忽叹出口气,失笑道:“好,真好。”

斟酌片刻,玉衡小声问:“逍遥,你笑什么……”

逍遥仙从口袋里掏出瓶金创药,给玉衡敷上:“我笑你未变,也笑你未变。”

玉衡还想再问,逍遥仙却不想再多解释,给玉衡包扎好伤口,起身道:“走吧。”

玉衡跟逍遥仙走了几步,觉得不对:“逍遥,我们不是往西去五秋山?”

逍遥仙没有回头,道:“不必了,我们往东,去通辽镇。”

通辽镇位于南水一地正中,乃是人界繁荣昌极之地。

玉衡问:“不会被人发现?”

逍遥仙道:“大隐于市,那处混杂,只要你不招摇,便都还好。”

玉衡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

……

两天的路走了四天。一路上,玉衡东瞧西看,这百年盲下来,乍能瞧见,什么都觉得有趣。

第四日后晌,终于到了通辽镇口,玉衡跟在逍遥仙身后,拉低斗笠,面纱底下一双眼睛晶亮。

玉衡道:“好热闹。”

已过申时,镇中仍是人来人往,轻骑轿碾,摩肩接踵。

玉衡先是被路边卖的糖人吸引过去,逍遥仙掏出铜板,给他买了一个,玉衡正摆弄得有趣,忽看到城墙一角围了圈人。

玉衡抻了脖子往里头瞧:“那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逍遥仙面无表情道:“没什么,那处是界榜,常放些官府挂出来的悬赏告示,还有上三界示众的诛仙令。”

玉衡对悬赏有些兴趣,硬挤进去看,瞧见上头有个悬赏三十两的缉拿案,瞧过几眼,心中有数,抬手揭下来了。

四下哗然,窃窃私语,一众眼神都落在玉衡身上。

玉衡正看还有什么来钱的门路,眼睛一扫,瞧见了一旁的弑神令。

同这白纸黑字的告示不一样,诛仙令放置稍远了些。此令从天界下请,明黄绸布,赤红朱砂字书,极为郑重。

上书:羽族鸾鸟入窃凌霄殿,为巨灵神所擒,诛仙台,弑之。

玉衡一怔,羽族二字,颇有些触目。

旁边有人叹息:“真想不到,鸾鸟这等神兽,竟也做出这等事,早些年,可也是福泽一方……”

有人“呸”道:“什么福泽一方,蓬莱能出什么好东西,早该全杀尽了!你可别忘了,他们族中那只享了数千年香火供奉的凤鸟,结果个祸星坤泽,后来那些天灾人祸,死了多少人……”

后头的话不大中听,玉衡走了。

第二日,玉衡跑了半天,大晌揪着悬赏告示上的精怪去换赏银,等钱入手,玉衡又揭了个十银告示。

正值饭点,街上并无昨日那些人。

玉衡又瞧见一道弑神令,上头的字同昨天并无几字之差,仍是偷盗之罪,有功的,仍是英武神勇巨灵神,只是凌霄殿变成了天界南门阁,死的是羽族肥遗。

玉衡耳边一嗡,脑中骤然一震,人退了两步,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心头生根,迅速疯涨。

他头也没回,几乎是逃一样离了城门。

第三日,玉衡来的极早,未过卯时。他揪着榜上悬赏的悍盗,打晕了扔在官府门口,赏银都未领,人便到了弑神令前。

玉衡松了口气,上头仍是昨日那道旧令。玉衡回头去要那十两赏银,心道:“今日这十两银子给了逍遥,定要添一间房,两个男人夜夜挤在一起,虽说是暖和,但总有些怪异。”

玉衡拎着赏银往回处走,不经意又扫过了那张“旧令”。

霎时,玉衡瞳孔猛缩。

手上钱袋掉在地上,脚如灌铅,太阳穴如同重凿。

弑神令不知哪瞬换了新的,上头几行血红大字:

羽族重睛鸟行刺乾坤殿,重伤魔子。火烧冠华楼,焚杀妖后。为巨灵神所擒,诛仙台,已弑之。

这只狗男人比较狠。

第九十九章

当日,玉衡从外头回来,面色煞白,唇色都褪了个干净。

逍遥仙以为玉衡受了伤,匆匆过来探他手腕,玉衡摇头,躲进被褥里,饭也不吃,从白日藏到月起。

夜里,逍遥仙躺下,正要睡了,玉衡扒开被子一角,露出双漆黑的眼睛:

玉衡问:“什么时辰了?”

逍遥仙道:“更响过二,已过亥时。”

玉衡手脚冰凉,又要把自己蒙头盖脸捂住,被逍遥仙扯住问:“从上午回来就心神不宁,是怎么了,遇着什么麻烦?”

玉衡摇头,神思不定道:“没什么,只是想静一静。”

逍遥仙见他这样,也不逼他,叹出口气,掏出两粒凝神丸,又端来碗清水:“吃了这个,好好睡上一觉。”

玉衡心里一温,勉强挤出些笑,道了声谢,发自内心道:“逍遥,你真是个好人。”

逍遥仙手上一抖,碗中水溅在褥上,洇出了片潮黑。

逍遥仙道:“是么?”

玉衡点头:“当然。”

逍遥仙垂眼,帮玉衡掖好被褥,道:“睡吧。”

玉衡闭上眼睛。

有些事,玉衡不想让逍遥仙知道。

他明知令上几人皆因他而死,若他龟缩不出,明日便会再多无辜一人因他丧命。

可他又太怕了。

殷渊死了,他不敢再见殷冥。

诛仙令上写妖后死了,他不敢再见九婴。

那他要去求谁,承华么?

不……不行!

玉衡瑟然发抖,缩了缩身子,呼吸发窒,脑袋里如钟乱撞,玉衡蒙着被褥,手指插进发间,扯得头皮生疼。

他不想有人因他而死,却又不想自己生不如死。

好一会儿,逍遥仙翻身咳嗽两声,玉衡知他未睡,忽道:“逍遥,有没有种药,吃下之后,没什么痛苦,当即就断了气息?”

逍遥仙变了脸色:“你问这个做什么?”

玉衡背对他:“有么?”

逍遥仙深吸口气,道:“没有。”

“无论什么毒,都要毒侵五脏六腑,就算转眼一瞬,也要把肠穿肚烂的滋味儿,都尝上一遍。

“服毒这种傻事,你想都别想!”

“你一定得活过三千岁。”

逍遥仙恼了,玉衡咧着嘴直笑,抽抽鼻子,用手臂轻轻撞他。

“随便问问,不要生气……”

逍遥仙:“你老实说,究竟怎么回事?”

玉衡想了想,道:“没什么,只是今日才忽然发现自己竟如此自私伪善,心下不安罢了。”

逍遥仙:“……”

斟酌半晌,逍遥仙才道:“玉衡,你不必不安。是人非圣,不必勉强,自私也不可耻,人性罢了。

你太心软,不如狠心一些,为自己活着吧……”

玉衡没有点头。

逍遥仙苦口婆心,他却不知听没听进去,玉衡眼睛望向窗外:“几时了?”

逍遥仙脸色一黑:“未到子时。”

玉衡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

床头熏香烧了干净,逍遥仙下床,三脚金蟾鼎中插了根红香,白烟袅袅,浅香萦绕。

玉衡只闻一口,头便发沉,眼中微有些散乱,道:“这是什么,好香。”

逍遥仙声音越来越远。

“安眠香而已,好好睡上一觉,不要乱想……”

这香神奇,玉衡原本神思不宁,惴惴不安,此下却觉得安稳,点了点头,便闭了眼睛。

……

玉衡做了个梦。

梦中,他同逍遥仙一路西寻,终于在个山水悠悠,仙灵僻谷见着了百花仙。

三人在山中住下,打鱼逗鸟,终日闲散,柴屋生炊,家禽遍地。

如此简单一梦,却叫玉衡欢喜的很,竟从梦中乐醒了。

睁眼已是天色大亮,逍遥仙坐在床边,笑道:“梦到什么,如此高兴?”

玉衡还未从梦中回神,扶着隐痛的头起身,把梦中之事,同逍遥仙说了一遍。

逍遥仙笑话他:“就只这样?”

玉衡仙君:“我之所愿,唯此而已。”

逍遥仙道:“那不如,我们便当即起身,继续朝西去吧。

灵梦有引,只要我们不放弃,有朝一日,定会如你所愿。”

玉衡刚要点头,一点强光透了窗缝进来,刺得玉衡眼睛生疼。他正要伸手关窗,心下骤然猛跳,睡意全消,大声道:“天亮了么!”

玉衡抓起外衫,踢踏上靴就往外跑,逍遥仙抓住他手腕,道:“你去哪里?”

玉衡急道:“逍遥,我有些事,先去一趟。”

逍遥仙未能拉住他。

玉衡斗笠都未带,横冲直撞,还未到城门前,他便愣住了。

远远望去,原本应是金绸的弑神令,今日却是红色。

红色?

怎么会是红色?

玉衡原是跑着的,此时却几不敢动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到了令下,瞧清楚上头的字,瞬间,脑中一空,他踉跄两步,手撑到墙壁才能站稳。

玉衡伸手手指,数上头的名字:

一、二、三、四、……十八、十九、二十。

四周人声嘈嘈,玉衡却都似听不见似的,玉衡愣然道:“二十,怎么是二十……”

玉衡要把那令撕下来,却被人拦住了,他抬眼,看到了逍遥仙。

逍遥仙紧紧攥住玉衡手腕,厉声道:“别做傻事,玉衡。你若今日揭了这令,不到后晌,便会有人将你抓回栖凤殿!”

玉衡:“……”

栖凤殿三字太过震撼,玉衡手指一根根收回来,只如此简单一个动作,指节却嘎巴作响,好似被人凭空拧断了。

逍遥仙把玉衡拽到一边,玉衡眼神却还在那道血红凶令上。

逍遥仙道:“不要看了。”

玉衡置若罔闻,微微茫然,道:“我只是睡了一觉,便死了二十个人……”

玉衡眼睛通红,血丝包住眼珠,他眨了下眼,逍遥仙便心惊胆战,生怕下刻,这双眼睛就要淌出血来。

逍遥仙试图遮住玉衡眼睛,急切道:“玉衡,这和你无关,上头死的那些人,有他们的罪名,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楚,我们走吧,继续往西边去,你不是做梦都想找到百花仙么……”

“……”

玉衡未动,许久,才涩声道:“可惜,梦已经醒了。”

承华:人狠话不多。

第一百章

玉衡十指插进头发,用力揪了半晌,好似终于下了什么决心,豁然起身道:“我去找殷冥。”

逍遥仙伸手拦他:“玉衡,你冷静些!”

玉衡眼睛红的吓人:“逍遥,这段时间,当真谢你。”

说罢,玉衡就向城外走。

逍遥仙喊道:“玉衡!”

玉衡置若罔闻,并未回头。

却不想城门刚踏出两步,就被逍遥仙一把揪住衣襟。

玉衡推他:“逍遥,放手……”

逍遥仙低吼道:“放手?放手眼睁睁看你犯蠢,自投罗网?”

“殷冥,他能帮我……”

逍遥仙冷冷的笑:“殷冥?”

“你以为他会帮你?你以为他会心慈手软?”

“别傻了,殷渊若是没死,还有可能,可他死了,你记得么?”

玉衡:“……”

玉衡一怔,他从未见过逍遥仙说话如此尖刻,他无措道:“可,只有他,也许……会帮我……”

逍遥仙眼睛通红,他揪着玉衡,狠狠摇晃几下,似是要让他清醒,逍遥仙牙齿都磨得吱响:“玉衡!你到底是个什么圣人,次次都要舍己为人?

“你活了两千余年,都死过一回,怎还是不懂,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逍遥仙远远指着围着诛仙令那圈看热闹的闲散人:“你现在就踩在南水之地,你以为你当初不顾性命也要救的那些人,谁感激你了?你一听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羽族这些败类,死得好!”

“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跪下求你那几个畜生师弟,你族中之人就会感激你么?”

“不会,他们比起憎恨承华,更要恨你!”

玉衡:“……”

“你总是这样,分明什么都不懂,却要逞能!”

“我这辈子最厌恶你这种自命清高,活在梦中的傻子!你想救谁,你能救谁?你知不知道,你都自身难保!”

“这么几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人,就要回去?杀人的不是你,是他承华。”

“他承华都不怕,你怕什么!”

玉衡:“我……”

他红着眼睛,想要开口,想要反驳,他想说不对,这些人虽非他所杀,却又当真实实在在因他而死……有灾必救,逢难则平,善为之本,古书所载,仙尊教导,字字铭记于心……

可喉咙却干的吓人,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确实,已经没人会帮他,殷冥也不会了。

承华……他又太怕了。

沉默半晌,玉衡才涩声道:“那我,就什么都不做了?”

逍遥仙喊了那通,此时已恢复平静,他道:“若不能改变,便当未曾看见。”

玉衡抬头,烈日灼灼,光刀刺目,眼中一黑。

未曾看见?

玉衡闭了眼,却脑中昏昏,那二十个弑名,裹着红令,在脑中转圜不散。

逍遥仙攥住玉衡手腕:“我们继续往西处去,去原本要去的五秋山,我已经寻了法子,可医好你的灵脉……”

玉衡问:“当真?”

逍遥仙点头:“当真。”

玉衡几乎要应下了,一个“好”字就在口中,逍遥仙却又说了一句:“玉衡,你放心。”

“蓬莱一脉,千百神鸟,屠岛灭族,岂是说说而已?天上地下,无人敢犯如此杀孽……”

“屠岛灭族……”

玉衡讷讷重复一遍,脑中“嗡”然一响,太阳穴忽如锤凿,远处血红弑神令残影裂碎成阵,一字一字如晦咒,“哐”得往他脑袋里凿,似要劈颅溅髓。

玉衡头疼欲裂,抱住头蹲下。

……

玉衡再睁眼,瞧见脚下遍地血海,尸骨成山,腥极血气缠绕怨气,翻卷成汪赤色浊浊的怨池。

“啊!!!”

玉衡听着一声凄极惨叫,如裂心肺。

他正要瞧是哪里的声音,却发现,这声音……好像从他口中而出。

是……我在叫?

玉衡正想,头上一痛,竟被扯出几步,跪在一人脚下,下颚剧痛,被人钳起。

等他抬头,看清那人,瞳孔骤缩,惊得魂飞天外。

承华!?!

玉衡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一动不动,仍跪在原地。

“如何,今日这戏,可是满意?”

云间摆了张金玉麟龙椅,他跪在那人双腿之间。那人手掌抚上他脸颊,在他唇角湿漉漉的舔,道:“他们的下场,皆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

玉衡低头又瞧了眼脚下,人如蝼蚁,遍地横尸。

他喉口一紧,几喘不过气,他这次开口,是同那身子一起。

“你疯了么……”

字句刚落,喉咙一紧,他被钳住脖颈提起,两腿张开,四肢如同虚设,任由摆弄,赤身裸体正坐在那人腰间。

玉衡这才发现,之所以不能动,是四肢皆有黑枷,狰狞凶煞,蚕食他所有力道。

那人道:“乖,莫再惹我生气,我怕玩坏了你……”

臀瓣被人大力揉拧,被人掰开,腿间泥泞,又被长指粗暴探入,挤出里头灌满的精液。

天上地下,皆是炼狱。

同族皆如蝼蚁,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他如只母狗般,被按在地,撕裂身子般随人肆意玩弄。

黏腻肮脏,无力挣扎,他只是闭了眼,再睁开之时,便是漫山怨魂。

这身子已被调教得太好,信香裹绕,长物钻进去,软肉就死死嘬住凶器,狠撞几下,用力顶开宫口,穴里缴着往外头喷水,他痉挛着说不出话。

满心激恨,满眼血泪,亦抵不过激撞肉响,水声渍渍。

玉衡受不了,塌着腰要逃,被揪住玉衡手腕,反拧在腰后,扯回去凶狠地撞,亲昵道:“你越是哭,我越想干死你……”

……

玉衡从魇中回神,远瞧着那张红榜,忽与漫山血海叠在一起。

玉衡退了两步,摇头道:“不!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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