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长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待徐清岚喝过药之后,他便端着药碗退下了。

翰林院那边已经告过假了,有伤在身的徐清岚便在家歇息了大半日。

待他看完手中的书时,房中的蜡烛已燃过大半,外面夜已经很深了。

徐清岚放下书,正闭眸揉着眉心时,骤觉小腹处坠坠的有些难受。

徐清岚猛地睁眼,下意识垂眸盯着自己的腹部。

现在距离他用夕食已过了三个时辰,不可能是夕食的问题。

也不像是中毒。这疼意不强烈,仿若小腹那里挂有个秤砣,坠的人难受。

“郎君,快子时了,该歇息了。”在旁打盹的长松见徐清岚将书阖上了,忙揉着惺忪的睡眼劝说。

徐清岚嗯了声,他竭力忽略小腹处的异感,单手撑着桌子,欲起身去床上就寝时,无意瞥见绣凳旁露出一抹流苏。

“那是什么?”

长松走过去将其拾起来后,发现竟是个香囊。

这香囊是朱红色,上面绣着并蒂莲花。

徐清岚认得这枚香囊。

上个月有一日,宋宝琅出门游玩归来后,便将这香囊神神秘秘的压在枕下。

当时她囫囵说,这香囊是保平安的。

但徐清岚将香囊打开后,却发现香囊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勒口处缠绕着一根青丝。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宋宝琅的。

徐清岚握着那枚香囊,伴着外面的雨声,一直枯坐到天明。

宋宝琅对疼痛格外敏感,稍微有点不舒服,她就会睡不着。昨天半夜她身上倒是不疼了,但却突然来了葵水。

小腹一直坠坠的难受,直到寅时才困极睡着。

她正睡的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娘子,醒醒,姑爷来了。”

宋宝琅嫌吵,拉着被子就要蒙住头时,腿上骤然一疼。

宋宝琅瞬间被疼醒了。

不过那股疼意很快就过去了,身上其他地方也没有再疼。宋宝琅才朦胧惺忪问:“你刚才说,谁来了?”

“姑爷来了,正在往咱们这边来呢!”鸣夏道。

宋宝琅立刻睁开眼睛:“徐清岚来做什么?商量和离一事?还是他睡一晚反悔了,又来找阿钰算账来了?”

宋宝琅觉得,后者不大可能。

徐清岚这人虽然性子沉闷,但却从不言而无信。昨日他既然没计较此事,今日就不可能再为此事登门。

那就是为他们和离一事来的。

一念至此,宋宝琅立刻同鸣夏道:“我要更衣梳洗,你替我上妆,还有,我要穿那件最好看的石榴裙。

当初她是盛装嫁给徐清岚的。

如今既然要和离了,那她也要打扮的丰姿冶丽,好教他徐清岚知道,是他有眼无珠错过了她。

宋宝琅本就生得般般入画,只因昨夜没睡好,今晨面容微有憔悴。鸣夏便替她脸上轻扫了一层细粉,遮住脸上的憔悴即可。

待梳妆完毕,确定自己从头到脚都十分精致后,宋宝琅才道:“叫徐清岚进来吧。”

有人掀帘出去了。

季秋时节,上京最是多雨。淅淅沥沥的秋雨像细密的网,罩的天地间幽暗昏沉。

宋宝琅不喜欢阴雨天。

一是因为雨天不能出门,二是因为阴雨天,到处都昏暗阴沉。

宋宝琅刚吩咐完人掌灯,就见锦秋引着徐清岚从外面进来。

今日徐清岚穿了件青冥色宽袖衣袍,他身形颀长清瘦,正提袍跨过门槛。

似是察觉到了宋宝琅的目光,徐清岚抬眸看过来。

这是一张白璧无瑕的脸,哪怕是在晦暗不明的阴雨天里,也如玉山上行人,光映照人,让人见之难以移目。

当初宋宝琅因这张脸而应允了这门婚事。可婚后她才意识到,挑选夫婿不能只看脸。

性格很重要!!!

徐清岚的目光落在宋宝琅身上。

今日的宋宝琅微施粉泽,云鬓花颜金步摇,身上了件鲜艳热烈的石榴裙。徐清岚的目光落在石榴裙上时,神色有一瞬的怔忪。

这抹怔忪被宋宝琅捕捉到了,宋宝琅得意的翘了翘嘴角。

待徐清岚落座后,宋宝琅才骄矜开口:“那封放夫书想必你已经看了吧?”

徐清岚缓慢点头。

“那就拿来吧。”宋宝琅将白皙的掌心伸到徐清岚面前。

“什么?”

“自然是和离书。你今天来,不是给我送那个的吗?”

虽然宋宝琅确实挺想休夫的。但本朝休夫须得经过官府。她与徐清岚和离宋家上下都不可能同意,她还是瞒着他们的。若将此事闹到官府,只怕和离都别想。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和离。

和离书今日徐清岚也带来了,此刻就在他袖中。

在看完宋宝琅满篇委屈的放夫书后,以及在听到章氏喋喋不休的抱怨时,徐清岚原本想如宋宝琅所愿。

同她和离,给她自由。

但沉默片刻,徐清岚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昨日突然身上疼是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不疼了,和离书给我。”

但徐清岚非但没给她和离书,反倒身子前倾,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昨夜来葵水了?”

“你怎么知道?!”宋宝琅脱口而出,“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但旋即宋宝琅又觉得不可能。

昨日跟她一起回宋家的,都是她的陪嫁,他们都对她忠心耿耿。而且目前知道她来葵水的只有绘春鸣夏。自她醒来后,这两个人就一直围着她打转,压根就没有接触徐清岚的机会,更不可能告诉徐清岚这件事。

但徐清岚却避而不答,而是一把握住宋宝琅探到他面前的手。微微用力,宋宝琅就被拉到了徐清岚面前。

屋外,王氏带着人正朝这边过来。

今日徐清岚登门,王氏怕女儿犯倔,便想着过来看看。

但远远的却看见先前嚷着要和离的宋宝琅,此刻正与徐清岚依偎在一起。王氏先是一愣,旋即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便转身折返回去了。

而王氏不知道的是,宋宝琅此刻正睁大眼睛,惊讶看着自己的手腕。

她手腕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红痕?

而且她都没注意到这条红痕的存在,徐清岚是怎么知道的?

下一刻,徐清岚拉起了他的衣袖。

欸,徐清岚的手腕上竟然也有?这是怎么回事?

徐清岚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宋宝琅说完后,不知想到什么,她猛地抬眸,一脸紧张问:“我们中毒了?”

徐清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