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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原本相谈甚欢的雅间,在霍骁到来之后,气氛瞬间就变了。

徐清岚眼下视霍骁为劲敌,自然不想让霍骁和宋宝琅之间有过多接触,但偏偏是宋思贤主动叫了霍骁过来。

徐清岚不满的乜了宋思贤一眼,宋思贤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宋宝琅则不置可否。

反正霍骁又不是她叫来的,她只顾自顾自吃着酒。

原本霍骁和徐清岚见面总是针锋相对的,但今夜因有宋思贤和宋宝琅在,两人都收敛了不少。

尤其是霍骁。

在席间,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唤宋宝琅小字后,就开始针对徐清岚。

“徐侍讲,上次说好要一同吃酒的,但你却先走了。今夜既遇上了,那少不得得将上次那回补上来。来,我敬你。”说着,霍骁举杯向徐清岚敬酒。

“霍小侯爷似乎有些健忘,上次我便说过,我滴酒不沾的。”

“你滴酒不沾为何要来这里?再说了,三娘最喜欢吃酒了,你若滴酒不沾,那多扫兴啊。”

在知道宋宝琅嫁给徐清岚时,霍骁就已经将徐清岚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一开始,霍骁还只当徐清岚只是徒有虚表,可打听之后才发现,徐清岚除了家世没他好之外,其他样样都在他之上。

霍骁既又难过又自卑。而在得知徐清岚滴酒不沾后,霍骁顿觉自己有个能胜过徐清岚的地方了,遂故意激怒徐清岚,想让徐清岚与他一决高下。

宋宝琅闻言,正要替徐清岚说话时,徐清岚却先一步开口:“既然霍小侯爷盛情相邀,那我自然奉陪。”

“徐清岚,你疯了!你什么酒量你心里没数吗?”

骂完徐清岚,宋宝琅又去骂霍骁:“你要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回家好好陪霍伯母去,在这儿逞什么能。”

霍骁顿时被宋宝琅骂的不敢吭声了,但他却仍用眼神无声的挑衅徐清岚。

“簌簌放心,我心里有数。”徐清岚应下了霍骁的邀约。

宋宝琅到这话,顿时就气的不想搭理徐清岚。

宋思贤则好整以暇看着他们两人斗酒。

徐清岚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论酒量是决计比不过霍骁的。但他清楚他从开始吃酒到醉之间有一段时间。所以他便打算在他在醉意上来前也灌醉霍骁。

霍骁酒量确实不错,但先前他同他的朋友们已经喝了六七成了,此番在徐清岚力求速战速决的攻势下,没一会儿霍骁也开始醉眼朦胧了。

之前两人还有所收敛,喝醉之后就开始毫不留情攻击对方。

“你除了脸长得好看之外,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霍骁率先攻击徐清岚。

徐清岚毫不留情回击:“但没办法,簌簌就是喜欢我长得好看才挑我做夫婿的,你羡慕也没用。”

"自古以来,以色侍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色衰而爱弛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那是我和簌簌之间的事,就不劳霍小侯爷操心了。而且霍小侯爷也没立场操心吧?毕竟我和簌簌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拜过天地又怎么样?和离休夫不就好了。”霍骁不以为意,“而且据我所知,簌簌也有意跟你和离。”

宋思贤听的那叫一个瞠目结舌外加津津有味。

宋宝琅则厉喝一声:“霍骁!”

此刻霍骁虽然已经醉的东倒西歪了,但扭头看见宋宝琅生气时,他这会儿连自己错在哪儿都没想起来,人却条件反射性道歉:“对不起,簌簌,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说着,就要伸手来拉宋宝琅的袖子,却被宋宝琅避开了。

霍骁脸色顿时变得失落起来。

宋宝琅径自朝外唤人,让霍骁的随从将人带回去。

一开始霍骁还不愿意走,最后还是宋宝琅沉下脸发话后,他才满脸不情愿的走了。

霍骁前脚刚走,后脚徐清岚便支撑不住了,直接趴在桌上就睡了起来。

宋宝琅扭头愠怒瞪向宋思贤:“现在你满意了?”

经此一事,宋宝琅算是发现,宋思贤这人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嫂夫人,我真是冤枉啊!我将霍小侯爷叫过来,就是为了让嫂夫人看清清岚兄对嫂夫人的真心。嫂夫人你瞧瞧,清岚兄平日是个多么成熟稳重的人,可一遇见霍小侯爷,就幼稚成什么样子了。”

宋宝琅:“……”

人是你叫过来的,你还高兴上了?

宋思贤却说的头头是道,“嫂夫人,我和清岚兄认识多年,他这人从前脾性和我不相上下的。但后来他兄长突然过世后,徐伯母硬生生将清岚变成了他兄长的模样。当时我们所有同窗都觉得,清岚日后可能得注孤生。”

“为什么?”宋宝琅被宋思贤勾起了好奇心。

“他这人长得一表人才,书院但凡有考试,他也次次都是魁首。书院同窗或者夫子家中的女眷中,有不少看中了他,想嫁给他。可他非但不为所动,反倒直接了当的拒绝了人家。

“其中有一位姿容艳丽的女娘狂追了他三年,但他却一心只读圣贤书,连多看那女娘一眼都不愿意。最后那女娘伤心欲绝,在他离开陵州赴京下场前,另嫁了旁人。当时我们都一度觉得,他可能得注孤生。”没想到,我前脚落榜归乡,后脚就收到了他要成亲的书信。嫂夫人,不瞒你说,当初要不是我伤了腿,我怎

么着都得来京观礼,看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娘,能让向来郎心似铁的徐清岚铁树开花。”

宋宝琅闻言,偏头看了昏睡的徐清岚一眼,嘟囔道:“哪有那么夸张。”

“有的。”宋思贤收起了先前的吊儿郎当,神色变得正色起来,“嫂夫人,自从清岚的兄长过世后,清岚其实过得很苦。但他的那些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言,嫂夫人你若想知道,日后可以问他,我相信他定然会愿意对你言无不尽的。”

宋宝琅对此不可置否,宋思贤又道:“嫂夫人,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敬你一盅,祝你和清岚兄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话落,宋思贤率先抬袖吃完了杯中的酒。

宋宝琅今夜是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宋思贤这人表面上轻浮吊儿郎当的,但实则却是个心思细腻且聪颖的。他虽在替徐清岚说话,但分寸却把握的很好,并没有让她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宋宝琅便应了他敬的酒。

之后他们一同出了醉仙楼。宋思贤和长松一起将徐清岚扶上马车后,宋思贤才离开。

宋宝琅原本在徐清岚身侧坐着。但躺着的徐清岚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便朝宋宝琅身边挪了挪,将头枕在宋宝琅双膝上的同时,抱住宋宝琅的腰。

宋宝琅看见他这副醉的不省人事的模样,气的揪了揪徐清岚的耳朵,“明明不会吃酒,为什么非要逞能?”

徐清岚不答,只是将宋宝琅又用力抱紧了几分。

回到徐家后,是长松并一个身强力壮的仆从左右驾着徐清岚进府的。

待将徐清岚安置到床上时,已是亥末了。长松替徐清岚脱了衣衫,又替他擦洗一番后,然后才看向宋宝琅。

宋宝琅冲他道,“行了,你下去吧。”

长松应了声,忙躬身退下了。

绘春和鸣夏有些不放心。询问宋宝琅可要她们守夜。

“不用,你们也下去吧。”

绘春和鸣夏应过后,也一同退下了。

宋宝琅坐在床畔,同双眸紧闭,一身酒气的徐清岚,义正严词道:“徐清岚,你今晚睡觉最好乖乖的,你要是敢给我吐到床上,以后我就再也不让你上我的床了,你听见没有?”

徐清岚不答,只睁着酒气萦绕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宋宝琅。

“别装啊,我跟你说话呢!”宋宝琅又重复了一遍。

徐清岚仍旧只茫然望着她不答话。

宋宝琅便直接霸道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说完,她熄灭了蜡烛,径自上床在内侧躺下。

几乎是宋宝琅刚躺下,徐清岚就贴了上来抱住她,含糊不清说了句话。

“什么?”宋宝琅听的不甚真切,但她想再问时,徐清岚却睡着了,宋宝琅只得作罢。

只是在快睡着时,宋宝琅忽的反应过来,徐清岚先前那句口齿不清的话说的是什么。

他说的是,我可以输给任何人,但是不能输给霍骁。

徐清岚这人情绪很淡,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是宋宝琅第一次听见他说这样争强好胜的话。

宋宝琅沉默了许久,才低低说了声:“傻子!”

而此时醉酒的徐清岚浑然没听见这话,他只是用力的将宋宝琅又抱紧了几分。

而此时鹭洲的客栈里,稀薄的月光穿过窗纱,在二楼最靠尽头的客房里覆上一层微弱的亮光,

借着那抹亮光能看见房中的两张床上各躺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先前卖给宋宝琅丹药的老道,另外一个则是长梧。

此刻房中鼾声震天响的同时,长梧正陷在一个美梦里。

他梦见自己不负所望将这老道带回上京后,徐清岚给了他很大的奖赏,以至于此刻仍沉浸在美梦中的长梧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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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越靠近年底,各部便愈发清闲起来。

这日天降瑞雪,爱玩的福善公主便在公主府攒了个赏梅宴,邀了些平日与她交好的人一同来公主府赏梅。

这日徐清岚正好得空,便与宋宝琅一道去了公主府赴宴。

去了之后才发现,霍骁和六皇子李重沛等也过来了,而且宋思贤也在。

因今日都是熟人,且牵五挂六的也都认识,再加上福善公主夫妇二人也没有架子,所以这场赏梅宴众人都十分自在。

宋宝琅和福善公主坐在一起,两人聊着时兴的首饰并上京最近的趣事。

徐清岚等人则聊着明年的春闱,所有人面前都放着一盏酒,唯独徐清岚面前放着一盏清茶。

外面白雪纷飞,暖亭里却是暖意盎然。

宋宝琅同福善公主攀谈间,听说福善公主新养了一只乌云盖雪的新猫,宋宝琅便想看一看。

“你若想看,我这就让人将它抱过来。”说着,福善公主正要扭头去吩咐宫女时,却被宋宝琅制止了。

“我过去瞧瞧吧,正好坐的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福善公主便欣然应允,然后带着宋宝琅走了。

宋宝琅走了没一会儿,霍骁也借着要去更衣的由头,也离开了。

宋思贤下意识看了徐清岚一眼,徐清岚却坐着没动。

崔焕当即便举盅,“清岚兄,你一向是个大忙人,今日难得赏脸,来,我敬你一杯。”

“驸马言重了。”徐清岚谦让过后,抬手吃了杯中的茶水。

另外一头,宋宝琅看见了福善公主的新宠,那猫果真跟它乌云盖雪的名字一样,背部黑色,腹部及四肢都是白色的。虽然还是只小奶猫,但却十分黏人。

宋宝琅刚将它抱起来放在膝头,它便喵喵叫着,用脑袋去蹭宋宝琅的掌心。

宋宝琅被它蹭的心都要化了。

福善公主见她喜欢,便大方道:“日后待它有了孩子,我送你一个。”

“可别,公主你府上家大业大的,也不缺这点猫粮,犯不着让它们亲人分离,到时候我若想看了,直接过来便是。只是到时候,公主可莫要嫌我来的勤才是。”

“怎么会呢?簌簌你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福善公主有许多皇妹,但她跟她们都不亲,唯独只跟宋宝琅亲。

她们两人说了会儿话之后,有宫女来禀:“公主,霍小侯爷在外面。”

福善公主转头去看宋宝琅。

宋宝琅将猫交还给福善公主,起身道:“劳烦公主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福善公主点头,就见宋宝琅迈出门槛,朝门外的霍骁走去。

霍骁此刻正站在廊庑下,看见宋宝琅出来,霍骁立刻喜笑颜开迎上来。

“簌簌,你找我什么事?”

先前宋宝琅和福善公主来看猫前,曾偏头朝霍骁看了一眼。霍骁顿时会意,宋宝琅这是有单独见他呢!所以在宋宝琅离开不久,他便借口更衣也出来了。

已经到现在了,宋宝琅也懒得再纠正霍骁对自己的称呼了。

“霍骁,我今日找你过来是想同你说一件事。”

霍骁听见这话,心不可抑制的砰砰跳了好几下,他立刻满怀希望看向宋宝琅。

宋宝琅却道:“我之前确实想过和徐清岚和离,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眼下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同徐清岚和离,但宋宝琅并没有将这话告诉霍骁,她只道:“而

且即便我和徐清岚和离,我也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霍骁急了,“簌簌,明明之前我们都约定好了……”

“当初那只是一句玩笑话。而且当时我们说的是,若我们双十之年时,我未嫁你未娶,我们彼此就将就一下成婚。”宋宝琅将当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又道,“而且当初我也同你说过了,这约定八成不可能,因为我想嫁一个我喜欢的人,而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簌簌,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我们自幼就相识,若感情当真能培养,那我们之间早就有感情了。霍骁,从始至终,我都只拿你当朋友。”

关于这一点,早在霍骁当初遣人去他们宋家提亲时,宋宝琅私下就霍骁说清楚了。

但那时霍骁却还惦记着他们之间的双十之约。

当时宋宝琅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这约定八成不能成,让霍骁别当真,多去接触解除别的女娘,但霍骁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之后不久霍骁就去了战场上,再然后便是他的“死讯”传来。

宋宝琅没想到,如今时隔多年,霍骁仍这般执着不说,甚至还一二再再而三的去挑衅徐清岚。他将自己置于何地,又将她置于何地。

今日既在公主府遇见他,宋宝琅便想和他说清楚。

“霍骁,你再纠缠下去,我们之间只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表明完自己的态度后,宋宝琅便去寻了福善公主,与福善公主一道重新往暖亭那边行去。

快出院门的时候,福善公主没忍住回头看了霍骁一眼。

一向身姿挺拔的霍骁立在苍茫的雪地里,整个人宛若被风霜摧折的枯木,浑身上下都透着落寞和难受。

福善公主眼底滑过一抹不忍,但转头见宋宝琅毫不犹豫离开的模样,福善公主也没说什么。

霍骁心仪宋宝琅这事,他们这些朋友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宋宝琅对霍骁没有半点男女之情这事,他们这些朋友也十分清楚,甚至霍骁这个当事人也十分清楚,曾经他们也还曾劝过霍骁。

但霍骁却始终执迷不悟。

如今宋宝琅已经成婚了,他还要纠缠不休。这种事对男子来说无伤大雅,可女子一旦沾染上,就会被人口伐笔诛。

宋宝琅若不向他下一剂猛药,只怕霍骁还要纠缠不休。

宋宝琅和福善公主到了暖亭没一会儿,霍骁也失神落魄的回来了。

之后他们坐在一起说话时,只有霍骁情绪低落,一盏接一盏的吃着闷酒。

在座的男子中,只有崔焕和李重沛与霍骁关系尚好。

崔焕劝了几句无果后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还是李重沛坐到霍骁身侧,温言温语的和霍骁说话。

福善公主突然想起一事,问李重沛。

“我前日进宫听母后说,你年后就要去封地了?”

“是。日后皇姐和姐夫若是得空去培洲,可以去找我,我定好生款待皇姐和姐夫。”

“殿下这般厚此薄彼的么?”宋宝琅打趣。

李重沛立刻道:“若是宋姐姐和徐侍讲赏脸的话,我自是扫榻以待。”

他们之间相谈甚欢,霍骁却杯盏不停,没一会儿便醉了。

李重沛自告奋勇送霍骁回去。

他们也算是自幼就相识了,李重沛既主动请缨,福善公主便应了,她让人将霍骁搬上李重沛的马车,李重沛同众人一一辞别后,就带着霍骁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其他众人便也陆续都散了。

回去的路上,徐清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宋宝琅率先开口:“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想我?我就坐在你身边,有什么好想的?”宋宝琅不以为意。

徐清岚握着她的手,却没答话。

从前他只当自己只有霍骁这一个情敌,可直到今日才发现,李重沛看宋宝琅的目光也不单纯。

但看宋宝琅毫不知情的模样,徐清岚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

“对了,我今日见过霍骁了。”宋宝琅这人做事向来坦荡,“我也同他说清楚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你怎么同他说的?”

“我告诉他……”刚起了个话头,宋宝琅眼珠滴溜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怎么说是我的事,反正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徐清岚虽然有些好奇,但见宋宝琅不肯说,便也没有死缠烂打的追问。

他相信宋宝琅,既然宋宝琅说,她同他说清楚了,那他相信她。

“簌簌,我上次问你的事,你还没给我答案。”

宋宝琅装傻充愣,“你问我的事可多了,你指哪件事?”

“我们能不能不和离了?”徐清岚望着宋宝琅,又问了一遍。

宋宝琅歪头,似笑非笑看着徐清岚,“你想要我现在给你答案吗?”

徐清岚其实很想要宋宝琅答案。

但在宋宝琅这么说之后,他却脱口而出道:“我不急的,簌簌你可以再认真考虑考虑。”

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徐清岚突然退缩了。

他怕宋宝琅给的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所以他宁可再等等。

虽然他不确定,再等等宋宝琅会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但这一刻他不确定,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宋宝琅听徐清岚这么说之后,便装模作样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再认真考虑考虑。”

“你可千万要认真考虑。”徐清岚满怀希冀的望着宋宝琅。

宋宝琅压住唇角,煞有其事回了句,“看我心情”后,就转头撩开帘子,去看外面的飞雪。

之后日子一日一日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徐清岚生辰这日。

在徐清岚生辰前,宋宝琅曾将寿春堂的张妈妈叫过来询问,徐清岚往年的生辰都是怎么过的。

“郎君不喜欢热闹,往年生辰都是跟老夫人一起过的。不过据老奴所知,每年郎君生辰时,宋郎君和郎君的同窗们都送了贺礼来,待生辰过完之后,郎君还会专门请宋郎君和同窗们吃酒。”

宋宝琅顿时了然。

这哪里是不喜欢热闹,这明明是迫于章氏的缘故,想热闹不能热闹。

之后宋宝琅又找徐清岚旁敲侧击打听。

自从他兄长过世后,徐清岚就很排斥过生辰,可今年因为宋宝琅的缘故,他却第一次对过生辰生出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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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徐清岚的生辰在腊月二十,这日恰好是各官衙封印的日子。

封印过后,各官衙便不再办公,皆都翘首以盼等着过年了。

虽说每日还要点卯,但点卯之后众人便都无所事事了。除了当值的官员外,其他没有差事的人就可以早早归家了。

因此徐清岚生辰这一日,末时初徐清岚就回家了。

彼时宋宝琅正在见管事们,吩咐过年采买事宜。徐清岚隔着雕花窗看了好一会儿,才进内室换了身家常的衣袍。

等徐清岚再出来时,管事们已经下去了。绘春和鸣夏等人正围在宋宝琅身侧,叽叽喳喳的讨论过年要准备什么果子点心。

上京和陵州的风俗不同,上京过年的果子点心大多都是甜口的。

见徐清岚进来,宋宝琅便问他:“你们陵州过年的果子点心是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好像都有。不过无妨,你按照自己的口味准备便是。”他不怎么吃果子,他母亲院中的果子点心自有那边的厨子准备。

宋宝琅得了这话,径自敲定了几个她们都喜欢的果子点心后,让绘春去同厨房说。

待绘春离开后,先前离开的鸣夏又去而复返了。

宋宝琅指着鸣夏手中的东西,同徐清岚道:“我们上京的生辰礼都是早上送的,但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现在送给你应该也不算晚吧。”

宋宝琅话落,鸣夏便将手中盖着红布的托盘送到徐清岚面前。

徐清岚先是看了宋宝琅一眼,见宋宝琅单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看着他时,徐清岚这才拉住红布一角。

“哗”一声轻响,红布被扯下来,露出了掩藏在里面的生辰礼物。

一套御制的文房四宝,并一套孤本。

宋宝琅觉得,生辰贺礼这种东西要根据对方的喜好送。徐清岚是个文人,平日喜好文墨孤本,送他这些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但出乎宋宝琅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在徐清

岚脸上看见惊喜的神色。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生辰贺礼?”宋宝琅歪头问。

“没有。”徐清岚回过神来,笑着同宋宝琅道,“簌簌有心了,我很喜欢。”

那套文房四宝不俗,而那套孤本亦是他可求不可得的遗憾,如今在生辰这日得到了,徐清岚很高兴。

但高兴之余,徐清岚心中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其实比起这些,他更希望宋宝琅能送他些代表她心意的生辰礼物。

但转瞬徐清岚又释然了。

宋宝琅记着他的生辰,送他的文房四宝和孤本这些又何尝不是她的心意。

见徐清岚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后,宋宝琅这才骄矜道:“你喜欢就好。”

徐清岚不言语,只仍目光期待看着宋宝琅。

宋宝琅知道徐清岚在期待什么,原本她想说就这些没有别的了,到时再给徐清岚一个惊喜。

但转念一想,今日是徐清岚的生辰,没必要因为自己要给他惊喜,而在让他见到惊喜之前失落许久。

“还有的你后面就知道了。”宋宝琅卖了个关子。

徐清岚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就生出了无限的期待。但之后宋宝琅却始终没动静,徐清岚虽然心中好奇,但并未催促宋宝琅。

到了临近夕食前,张妈妈就过来了,说是章氏请他们夫妻二人过去用饭。

宋宝琅心想,请他们二人过去用饭是假,主要请的是徐清岚吧。

今日既是徐清岚的生辰,以宋宝琅对章氏的了解,章氏定然又会像上次那样,亲自下厨做一桌陵州的吃食给徐清岚。宋宝琅吃不惯陵州的饭菜,而且今日是徐清岚的生辰,她也不想当着徐清岚的面和她母亲再闹起来。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宋宝琅道。

今日是徐清岚的生辰,于情于理徐清岚都该过去陪章氏用顿饭的。

徐清岚也没勉强宋宝琅与自己同去,他颔首道:“好。”

徐清岚到寿春堂时章氏已经在等着了。见他是一个人过来的,章氏愣了愣,顿时有些不大高兴道:“今儿是你的生辰,你那媳妇儿都不愿意屈尊降贵陪你来我这儿过生辰吗?”

徐清岚顿住,淡淡道:“母亲既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为何还要找我不痛快?”

章氏被这话噎了一下,但却没话反驳。

张妈妈适时撩开帘子进来,笑吟吟问:“老夫人,可要现在摆饭?”

“先不急。”说完之后,章氏吩咐道,“你去把我给二郎新做的衣裳拿出来让二郎试试,若有不合适的,我再给他改改。”

张妈妈应声去了。没一会儿就捧了一个红木托盘过来,托盘里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袍。

料子颜色有些沉闷,但针脚却很细密,都是章氏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

从前徐清岚的衣袍全是章氏亲手缝制的,后来章氏患了眼疾之后,徐清岚便不许她再做这种伤眼睛的活计了。但每年徐清岚生辰的时候,章氏都执意要为他做一套新衣。

徐清岚脱了外杉换上了章氏为他做的衣袍。章氏围着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夸赞道:“我儿生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这腰身有些宽松,回头我改给你再改改。”

“不用改了,这样就很好。”徐清岚抻了抻新衣,垂下眼睫道,“有劳母亲了。”

“你这孩子,同我怎么还这么见外。”章氏又细细看着徐清岚。

徐清岚默然垂首,任由章氏看。

徐清岚清楚,章氏每次看他的时候,既是在看他,亦是在透过他看他那个早早过世的兄长。只要他们母子二人不对视,那么在这一刻,母子双方都能短暂的掩耳盗铃。

章氏盯着徐清岚看的太久了,以至于张妈妈都看出了不妥。张妈妈胆战心惊的提醒:“老夫人,饭菜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摆饭?”

章氏这才骤然回神,眼里泪光点点应了声摆饭。

徐清岚正欲脱了新衣裳,却被章氏制止住了,“穿着吧。”

章氏的话里隐隐带着央求。

徐清岚手一顿,最终他应了声是,穿着新衣坐到了饭桌旁。

这顿饭母子二人吃的是相对无言。平日总是絮絮叨叨的章氏,今夜也格外沉默。

每一年这顿生辰饭都让徐清岚如坐针毡,今年也不例外。用过饭后,徐清岚便匆匆告辞了。

平日总爱唠叨的章氏,今夜也难得没挽留徐清岚。

徐清岚回去时,宋宝琅正在对镜挑簪子。冷不丁听见身后的动静时,宋宝琅被吓了一跳,她倏的转头,就见徐清岚面色苍白从外面进来了。

“怎么了?”宋宝琅不禁问。

徐清岚摇摇头,只留下一句,“我先去更衣”,就去了屏风后。

宋宝琅闻言这才注意到,徐清岚身上的衣袍不是他离开前穿的那身,新换的这身颜色沉闷花纹老气,一看就是章氏挑的。

宋宝琅对镜又端详了一下手中的两支簪子,最终选了那支凤穿牡丹流苏簪。

待她收拾齐整后,徐清岚也换好衣袍了,只是虽然他极力压制着,但宋宝琅看得出来,徐清岚从寿春堂回来之后心情不大美妙。

不过宋宝琅并未刨根问底,而是一把拽过徐清岚的袖子。她一面拉着徐清岚往外走,一面语气愉悦道:“你可算回来了,快走快走,我带你过生辰去。”

原本情绪低迷的徐清岚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宋宝琅拉进了溶溶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