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莲花言语得体,这个时候当着古鸿光的面收下灵石,便代表着这件事揭过了,极火峰弟子纵有火气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顺着台阶下对彼此都好。
哪怕在场人都清楚,根本不存在一个中了瘴毒的小师弟……
砸铺子的事情揭过,极火峰那金丹修士心中一松,转头又道:“既然古大师要找炼制出化毒丹的人,还不赶快让那位炼丹师出来拜见?”
人群中,徐行拉了拉斗篷,慢慢往后退,打算绕到后面进入铺子。
古鸿光余光看见了一个人往外走,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查到的消息说那叫徐行的女弟子两年来一直隐在幕后,从未现过身,连店铺都是开在一个金丹剑修的名下,可见她极不想暴露身份。
难道这么巧,她今日竟然正好出现在了这里?
古鸿光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自己可是出手帮了他,拜个师报答不为过吧?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英雄救徒之举正应该再到位了些,他白眉一竖,厉声呵斥:“住口!你这知这化毒丹何等精妙?能炼制出这等丹药,必然不同凡响,怎能让她出来见我?应当我去见她才是!”
金丹修士有心讨好,不想古鸿光却不领情,白白惹了个冷眼。
心道,再不同反响,这也是二阶丹药,这家铺子从未卖过三阶丹药,可见背后的炼丹师绝不可能是三阶炼丹师,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能让一个七阶炼丹大师上门求见?
面对铺子的几位管事,古鸿光就和蔼多了,他抚须一笑,“不知老朽可否请那位炼丹师一见?若能一同研讨,定然受益匪浅。”
这话却是故意说的了,二阶丹药品阶太低,何来讨教?不过是为了撑撑场子,想必今日之后,那些人再想对这小铺下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惹得起一位七阶炼丹大师了。
人群中有些微骚动,外门弟子原本不知道古鸿光的身份,但听了一耳朵后也明白了过来,这位炼丹大师身份不一般,但他们此刻最关系的却不是什么炼丹不炼丹的,而是……
“这……今天还卖东西吗?”
“找人也不耽误做生意吧?”
“我们可是排了好久的队呢……”
没有人注意到,拿了灵石的汪莲花早已悄悄退回了铺子里面,再出来时,她笑着请古鸿光进内屋,又让童元白和束文石继续营业。
“排队!重新排队!”
“我刚才明明在你前面!别挤我!”
“连七阶炼丹大师都说好的药,我一定要买到!我要化毒丹!”
“我也要!”
一群等候已久的修士急哄哄要买东西,场面一时间有些吵嚷,几个极火峰弟子小心翼翼问那金丹修士,“师兄,我们……”
金丹修士胸口起伏一阵,冷冷道:“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要排队吗?还不快去排?!”
拿不到东西,他们回去怎么交待?
隔壁天衣铺的掌柜饶有兴味地看着几个来找事的弟子一脸憋屈地排在队伍后面,看戏可比一天天守着个没什么生意的店有意思多了。
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气息,遥遥向上空看去。
店内,童、束二人知道汪莲花带着古鸿光去了后面,才反应过来,今天那位炼丹师居然来了铺子里!
束文石从未见过这神秘的炼丹师,结算价格时频频回头,抓心挠肝得很。
每个月第一天生意总是很好,刚上架的附灵又是迅速售罄,童元白很快恢复平静,有条不絮,束文石却心不在焉,还弄错了两次价格。
童元白抽空看了束文石几眼,眉心皱起,总觉得这段时间,束道友略有浮躁……
古鸿光跟着汪莲花进了内室,原以为会看到一个隐瞒身份的人,却没想到站在窗外的年轻女子却是以真面目示人的,而她搭在身上的斗篷正是方才人群中离开的那位穿着的。
汪莲花见徐行连幻容丹都没用,不由得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后才默默关门退去。
“晚辈见过古大师。”
徐行弯腰行了一礼,声音恭敬。
“你这女娃……”
古鸿光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那双奇异的金色眼眸上顿了顿,忽然出手如电,探身捉住徐行的一只手,肃声道:“你可有妖族血脉?”
徐行不闪不避,任由古鸿光掐住她手腕探查,神情平静。
“确是人族不错,你这眼睛倒是不常见。”
古鸿光放下手,发觉徐行是人族后更加惊异,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有人族炼制出没有丹毒的丹药。
这时,古鸿光发现从始至终,眼前的少女反应都非常平淡,没有害怕,也没有谄媚。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你知道我会来?”
徐行微微一笑,轻声道:“晚辈不敢卖弄,当初打算出售化毒丹时确实想过可能会引起一些炼丹师的注意,却没想到来的是您这样资历高深的前辈,还要多谢前辈解围,免去一场祸事。”
沈渡、闻潞、汪莲花……
真要查,很快就能查到这些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徐行不觉得自己隐瞒的很巧妙,而且,明知化毒丹的效果过于惊人,她却上架出售,除了赚钱,最主要原因确实还是为了吸引炼丹院的人。
“你想做什么?”
古鸿光神情微变,他以为自己出手相助让对方卸下心防,这没想到却是徐行有意为之。
难道查错了,她不是个无心修仙的小弟子,反而颇有城府?今日之事不是意外?
修仙者往往忌讳玩弄心计之人,像古鸿光这种一心炼丹,不问外事的人收徒弟更是十分注重心性,今日若不是水华芝点拨,让他借助极火峰生事一事解围接近徐行,按照他的性子早就直接飞去玄剑峰了。
不过……
想到那枚极为精巧的化毒丹,想到从这里买回来的几瓶丹药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丹毒……
古鸿光又觉得,就算再有心计又如何?凭借这样的天赋,便是徐行再有千百个心眼子,这个徒弟他都收定了!
“古大师,晚辈愿意献上化毒丹丹方,但有一个要求……”
难道是要拜师?
古鸿光轻咳一声,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故作严肃道:“你说说看。”
“晚辈希望拿到丹方后,炼丹院能够提供两百颗三阶化毒丹……”
“徒……咳!你要这么多化毒丹做什么?你中毒了?”
古鸿光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刚才他探息的时候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啊?还有什么毒是他这个七阶炼丹师都发现不了的吗?
徐行一愣,这位炼丹大师对她好像过于关心了?
她解释道:“并非是我自己用,不知大师可知两年前仙道院半数弟子身中魔血一事?”
古鸿光点点头,当年那件事说大不大,毕竟只是一群炼气期弟子,可说小也不小,毕竟其中还有许多单灵根天才。
这两年炼丹院倒也算是尽力救治,但魔血岂是那么好清除的?若是有高阶灵药倒是说不定能够彻底根除,但谁愿意在炼气期的低阶修士身上浪费天材地宝?
“晚辈已试过,三阶化毒丹可解魔血余毒,因此想以丹方交换两百颗三阶化毒丹,给中魔血的弟子服下。”
徐行在奚风身上试过,三阶化毒丹确实可以完全去除魔血。
在徐行心里,仙道院的弟子就是她的“同学”,当初大家一起上学,而她明明提前发现了翟玉枝的不对劲,却没能帮助其他人避开灾祸,这件事一直压在徐行心里深处,两年来她时常去炼丹院看奚风,也征得奚风和奚云同意后试药,终于发现三阶化毒丹可以解毒。
或许是那夺舍之魔觉得面对炼气期弟子没有必要使用纯度更高的魔血,这才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但是徐行修为太低,当初为了炼制一颗三阶化毒丹,她不仅使用了聚灵阵,全程还在不停地服用丹药补充灵力,但炼完后也还是大大透支了灵力,导致丹田枯竭,足足昏睡了三天,把几个契约兽都吓到了。
炼制一颗就这般困难,而中毒的仙道院弟子足足有近两百人,靠她自己是不可能炼完了,而魔血在体内残留太久便越是难以清除,若不是发现再不早些解毒,那些弟子的灵根就会被彻底腐蚀,再无恢复的可能,徐行也不会这么早就拿出化毒丹。
解释清楚后,见古鸿光久久不说话,徐行渐渐有些忐忑起来,难道是她的要求太高了?
不应该啊,化毒丹丹方并不局限品阶,只要有对应品阶的丹药,便是六阶、七阶都能炼制出来,效果自然不必说,面对这样的好东西,两百颗三阶化毒丹的要求不算特别难,虽然需要的灵药不少,但是对炼丹院来说不在话下……
徐行心道如果不行,就减少成一百五十颗也行,大不了她自己努力炼制剩下的,谁知抬头看过去,却见面前的白胡子老者紧紧盯着自己,竟有些痴了。
“你说你试过,也就是说……你已经成功炼制出了三阶丹药?!”
方才他探息的时候已经发现,徐行确确实实是个炼气七层的弟子,炼气期炼制三阶丹药,千万年来从未听说过!
便是当年那两个九阶炼丹师,在炼气期的时候也不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如果你真有高阶化毒丹的丹方,这两百颗丹药绝不成问题!”
“不过我这次来并非是为了丹方。”古鸿光眼神越发炽热,望着徐行的眼神几乎像是望着一个巨大的、无人发掘的宝藏。
眼中的喜悦再也抑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你可愿拜我为师?”
作者有话说:感谢ca tle、最爱卡牌文、戏溪、晨尘的营养液![玫瑰]
第44章 拜师3 魔血之毒
玉霄宗少有人知道, 炼丹院所在的丹峰一处偏僻的院落里,住着近两百名年轻弟子,他们中有许多人有着单灵根或双灵根的修仙好资质, 两年来却只能蜗居在小小院子里,不能修炼、不能离开。
魔血作用下, 只要一动用灵力, 就会让魔血流遍全身经脉,加剧毒发,使他们丧失神智。虽然炼丹院提供了不少丹药压制, 但始终无法根除,渐渐的,有些体质弱些的弟子便在两年的折磨中逝去, 无声无息。
不过是平常的一天, 被遗忘的小院里, 一群中了魔血的弟子们或坐或躺, 还有许多神情癫狂的弟子在院子跑来跑去, 时而吼叫几声。
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赵嘉就呆呆地坐在树下,他身形消瘦, 脸颊凹陷,几乎看不出往日的模样, 此时他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正望着左前方一对年轻男女。
那是奚风和奚云兄妹俩。
住在这里两年, 一开始还有朋友会来看他们,但时间长了, 这地方也就慢慢无人问津,也只有奚云这种血亲还会时常探望奚风。
奚风正在妹妹的帮助下缓慢进食,吃得只是一碗普通的白粥, 但是赵嘉的心里却被丝丝密密缠绕上来的嫉恨啃食。
旁人不知道,他却清楚的知道,奚风已经好了。
是徐行治好了他。
可是,明明一开始,徐行来这里探望他们时,最先找的是他赵嘉啊……
徐行不喜欢他,他也看不惯徐行的懒散,虽然关系不好,但两人都是小河村的,入宗以来也没互相使过绊子。
“我不能保证治好你,但如果你愿意试药的话,我会尽力帮你。”
他还记得那天徐行来找他们时,说这些话的语气和神态,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看起来却有些难过。
他知道,她不只是为他难过,她是看不惯这样的事情,想要出一份力。
赵嘉早就清楚,徐行一直是个善良的人,否则他绝不会有机会进入玉霄宗。
这次徐行过来,赵嘉其实很开心,他待在这里,每天都非常害怕,怕自己失去神志,怕毒发身亡。
他没有朋友,唯一熟悉些的几个人还都是因为一起跟着黎垣身后才认识的,但之前他们为了争谁是黎垣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角色,互相给对方下了不少绊子,相看两厌。
说来可笑,当初之所以暗中较劲,不过是为了黎垣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丹药资源。仙道院发的丹药,黎垣是看不上的,每每总是随手丢给身后的人,他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却是赵嘉等人拼命争夺的宝贝……
可现在,当初得到丹药最多的那个人半年前便已彻底失去神智,被带离了丹峰,赵嘉还记得对方双眼猩红、状如魔兽的可怖模样。
赵嘉还在苦苦支撑,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他不想变成魔兽,若能继续做人,就算不能修炼,他也认了。
但当徐行提出试药的时候,他还是胆怯了。
他心想,就算徐行有心帮忙,可她一个才炼气期的小弟子,又能炼制出什么药呢?连炼丹院都束手无策,难道徐行能治好?万一试药后,情况更严重怎么办?
赵嘉不敢赌。
于是最后试药的人变成了奚风。
他赌对了。
“哥,慢慢吃,等出去之后,我天天做饭给你吃。”奚云神情有些憔悴,眼睛却很亮,两年了,哥哥终于恢复正常了,即便日后修炼有碍,却再不用每日为自己会不会沦为魔兽而提心吊胆。
中了魔血之后,这种普通的食物对他们来说也是奢望,为了维持生命已经吃了两年丹药的奚风珍惜地小口小口喝着,他拍了拍妹妹的手,含笑道:“应该是我做给你吃。”
奚风又想到什么,苍白的脸颊染上薄红,救了他的人好像就是一日三餐从不落下,如果……
余光看见一直坐在树下的男人摇摇晃晃走过来,样子有些怪异,奚云下意识挡在哥哥身前,警惕道:“赵嘉,你有什么事吗?”
中了魔血的人攻击性极强,大部分都被关在屋子里,只有少数人能在院子里活动,看见赵嘉这样,奚云担心他会突然暴起,没想到赵嘉却停在不远处,哑着声音请求,“求求你,帮我给她带个消息,告诉她,我愿意!求求你……”
如果再给赵嘉一次机会,他一定会答应徐行!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远离徐行等人,跟在黎垣身后,如果能重来……
流金街,街尾的小铺内室,徐行正斟酌着措辞,可惜拒绝的话再怎么委婉也还是拒绝。
“抱歉,我不能拜您为师。”
徐行没想到古鸿光竟起了收徒的心思,但她的炼丹都是依据生活技能而来,相当于开挂、作弊,并不代表着她自己在这方面有什么天赋,自然不能拜在一位炼丹大师门下。
还不清楚这位七阶炼丹师的脾性,徐行小心翼翼解释,“古大师,其实晚辈炼丹术已有师承,这化毒丹的丹方也是那位前辈赠予我的,只是他极少现于人前,晚辈也不好暴露他的身份。”
“你果真有师父?”
古鸿光有些怀疑,从查到的消息来看,徐行身边虽有几个金丹修士,却没有擅长炼丹的人,如果真有人教导她炼丹术,不应该一点踪迹都没有。
古鸿光又放柔了语气,圆润的脸上表情和蔼,“孩子,我是真心想要收你为徒,传授多年炼丹心得,你肯来,便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若说之前只是看中徐行的天赋,但现在他更是拿出十二分真心,徐行能为那两百个仙道院弟子着想,可见天性善良,是个可塑之才。
待在真正的炼丹师身边,她那不伦不类的炼丹术不就露馅了,徐行心中暗暗叫苦,她索性将写好的化毒丹丹方拿了出来,“古大师,若没有师父,我如何能得到这丹方?”
不等古鸿光说话,她抢先道:“晚辈所求的只有两百颗三阶化毒丹,为表诚意,愿意将丹方先拿给您过目。”
古鸿光接过去看了看,这一看就沉迷其中,连连叫好,“妙哉!原来月骨草和寒蚀岩粉末混合竟有这等用处?我竟从未尝试过……”
“你且放心,最迟一个月,我定会让那些仙道院弟子人手一颗化毒丹。”
古鸿光总算还没忘记自己现在在何处,他将丹方慎重收好,许下承诺,“你现在不愿,我也不勉强,但若你改变主意,不论多晚,我都愿意收你为徒。”
“这个你拿着,”古鸿光将一块淡黄色玉佩递过来,“这是炼丹院的信物,持此物能自由出入内院,若你炼丹遇到瓶颈随时可以来找我。”
徐行看得出眼前这位老者一心炼丹,倒是个赤诚之人,幸好这次来的是他,换了他人,这桩交易未必能成。
她接过玉佩,感激道:“多谢古大师。”
“还有一事想请大师帮忙,”徐行请求道:“能否请大师为此事保密?晚辈修为低微,若是……”
“你救了他们,却不想让众人知道吗?这可是大功一件,千机院一定会给你不错的奖赏。”古鸿光抚了抚白须,目光越发柔和。
徐行摇摇头,“我做这件事只求心安,并非为了好处。”
话音刚落,她忽觉心境一松,似有无形桎梏解除,卡在炼气七层两年的修为竟当场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从铺子里出来,古鸿光面对童元白几人怯生生地问好都一一应了,显然心情颇好,完全没有高阶炼丹师的倨傲。
他笑容满面,骑上飞象离开,直到回到了炼丹院,眼中笑意都还未消散。
多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小辈了?
别看古鸿光地位很高,但他一心炼丹,从未收过徒,就连竺访云都劝过他要考虑衣钵传承的事情,但古鸿光一直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弟子。
眼下倒是出现了一个不管是天赋还是心性都绝佳的年轻弟子,虽暂时不愿拜师,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她还在玉霄宗,就有机会。
至于她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师父,古鸿光仍旧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
玉霄宗外门近来发生了几件事,一是两年前莫名犯了怪病移居丹峰的两百名仙道院弟子已尽数痊愈;二是收徒大典即将举行,除了此届仙道院弟子,其他无师门的外门弟子皆可参与。
这次的收徒大典十分隆重,不仅请来了内外门不少峰主,连炼丹院、炼器院等各院长老也会出席,还由宁文彬长老亲自主持,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这件事也成了近日里玉霄宗修士们口中的热议话题。
作为其中一件大事的促成人,徐行却并不在意,最近除了魔血被解决之外,最让她开心的就是闻瑶出关了,还成功晋升到了筑基期。
这段时间,赵铃兰跟着相玉泉下山历练,左丘煦回家探亲,闻瑶、沈渡都在闭关,莲姨忙着铺子的事情,平日里只有三只兽宠陪着徐行,实在有些孤单。
徐行又不是能耐得住性子修炼的人,现在闻瑶出关,她总算有个伴了。
“阿瑶,你想拜师吗?”
徐行一边同闻瑶闲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蹭在腿边的团子,摸慢了还会引来团子不满地哼哼。
闻瑶点点头,表情却有些忧虑,“我确实有意拜师,但是……”
闻瑶修习火系,闻潞却是木系,功法并不相同,对于闻瑶来说,另拜一位师父是个好选择。
她虽然只是四灵根,却是极为难得的纯灵体,修炼速度比双灵根的赵铃兰还快些,可谓天赋颇佳,偏偏内门她却去不得。
犹豫片刻,闻瑶还是将事情告诉好友,“徐徐,你听说过内门极火峰吗?当初我身中蚀魂一事,一直没有告诉你隐情,其实对我下毒的人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他就在极火峰。”
“什么?”徐行先是震惊竟有人对自己的孩子下此毒手,听到极火峰三个字,她忽然想起上次来铺子里闹事的一群修士,他们好像就是极火峰的,难道……
闻瑶发现了她神情有些不对,连忙追问道:“你遇见过极火峰的人?”
极火峰峰主阚元意脾气火爆,即便是在内门也是少有人敢招惹的存在,门下弟子随她,向来横行无忌,被极火峰盯上的人必定不会好过。
“没有,我天天待在玄剑峰,哪里会遇到他们?”徐行笑着含糊了过去,没有提极火峰弟子去铺子闹事的事情,心里却有了猜测。
当初闻潞前辈曾替铺子出过面,旁人都以为闻潞与这家铺子关系匪浅,既然她们母女俩的仇人在极火峰,那上次闹事一事或许另有玄机。
若非古鸿光大师出面化解,恐怕不好收场,徐行一时有些庆幸。
“就算极火峰势大,可内门也并非他们一手遮天,以你的天赋,或许能拜入内门也说不定呢!我记得内门还有其他专修火灵的峰头吧?”
“干什么愁眉苦脸的,这么快就筑基,不应该开心才对吗?”看得出闻瑶忧心忡忡,徐行笑着拉过她的手,将自己早已炼制好的储物戒套上了她的食指,“恭喜你晋升的贺礼,喜不喜欢?”
闻瑶抬起手,只见手指上那枚戒指竟是由火熔晶石炼制而成,在白皙的手指上泛着极为通透的红色,熠熠生辉,十分夺目。
她先是高兴,随即又扁扁嘴,小声道:“火熔晶石很贵的……”
徐行故意逗她,“自己炼制的,可没花钱,阿瑶可不要嫌它寒酸才是~”
“你就知道哄我!买晶石材料都要不少灵石了。”
闻瑶轻轻捶了捶徐行肩膀,又反复摩挲戒指,显然爱不释手。
修士惯常用的储物法器是储物袋和储物手镯,用戒指的很少,因为储物戒很难炼制,而且就算炼成了,空间也不大,十分鸡肋。
但徐行炼制的这个不仅空间很大,而且禁制颇高,只要认主,旁人很难夺取,如果要卖,至少要上百块中品灵石。
闻瑶如何不知好友待自己的用心?她抽抽鼻子,倾身抱住了徐行,哑声道:“徐徐,谢谢你。”
“我总想着劝你好好修炼,但这次闭关出来你已经到了炼气八层,可见你只是嘴上懒散,实际还是很努力的,不需要旁人多嘴。”
闻瑶在徐行肩膀上蹭了蹭,“这次的收徒大典,希望我们都能成功拜得一位好的师尊门下……”
徐行轻轻拍了拍闻瑶的背,手心又出现了一枚黑色的储物戒,她攥紧那枚戒指,遥遥望向玄剑峰峰顶,沈渡师兄也没有师父,这次的收徒大典,他会出关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戏溪、minmin123n、7兀几位小可爱的营养液![红心]
第45章 拜师4 奇怪的客人
收徒大典的日子来的很快, 头一天晚上,许多尚未拜师的年轻弟子们无不辗转反侧,除了仙道院结业考核之外,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在高阶修仙面前露脸的机会,一旦有幸拜入师门, 日后修行资源就不缺了, 和孤身苦修相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离大典开始还早,许多外门修士却已经到了广场, 他们大多是炼气和筑基的修为,在外门熬了多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自然十分积极。
这时, 一群沉默着坐在另一处的年轻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边那群人是两年前的仙道院弟子?”
“这次的收徒大典好像就是因为当时他们因病错过结业考核才举办的, 算起来我们还是沾了他们的光。”
“因病?我怎么听说两年前仙道院的结业考核另有蹊跷?”
“……”
听到窃窃议论, 巡逻的刑罚堂修士冷冷看了过来, “休得诽议!”
虽然当日宁文彬立刻下令封锁了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日许多人在试炼台, 还是传出了不少风声,只是他们并不敢公开讨论罢了。
陆续有高阶修士入座, 这次千机院下了玉霄令, 每座灵峰都派了人过来,场面空前盛大。
亲眼见到这么多高阶修士, 参加大典的修士们脸上都带上了激动和兴奋。
台下等待着的闻瑶不住地往入口看,都快开始了,徐徐怎么还不来?
“徐行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能迟到?”
听到黎垣的声音, 闻瑶皱眉看过去,“这和你没关系吧?”
黎垣被她的话一堵,没好气道:“你们不是朋友吗?连她的去向都不知,算什么朋友?”
闻瑶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拉着汪莲花往边上站了站,目光一转,却看到了一个相貌极为俊美的男人正和一着火红色长裙的女人相携而来。
她一惊,双目睁大,紧紧咬住了牙,目光几欲喷火,那个禽兽居然也来了……
高阶修士对于他人的视线极为敏锐,阚元意忽然往下扫了眼,无形的威压逸出,令下方的弟子们骤然感到了压力,呼吸不畅。
“阚峰主,在这里使用威压不太合适吧?这下方可也有您未来的弟子呢?”
有好事者火上浇油。
这次千机院要求每座灵峰都至少收下一位仙道院的弟子,这是死命令,大家都知道收徒大典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补偿那些中了魔血的可怜人,不管他们今日表现如何,都一定能拜入某位峰主座下。
但阚元意行事想来恣意,怎么肯听从千机院的命令?
“本座今天就是不收弟子,又能如何?”
冷哼一声,火红色的袍袖一挥,阚元意傲然落座,她身侧的男人一脸温柔,轻轻替她整理了下裙摆,又动作利落地拿出小桌摆上了灵果点心,这两人不像是来收徒的,倒像是出来游玩的。
就着男人的手吃了灵果,又看了看他美如冠玉的脸,阚元意不耐烦的心情才有所缓解,语气缓和了些,“坐吧,待会你也帮我瞧瞧,若有火系的好苗子也不是不能收。”
“好,我自然帮你细细挑选,只求让你满意。”
祝星游在她身边坐下,眼中满是温柔爱意,连说话的口吻都柔得似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几位峰主看了不免有些牙酸,这阚元意性子乖张,一般人都忍受不了她的脾性,她这位道侣听说几年前才是金丹期,和阚元意在一起后不过几年就到了元婴期,有这样天大的好处,怪不得能这般温柔伺候着。
有知道内情的人却露出讥笑的神情,他可是听说,这姓祝的男人在外门早有妻女,如今又做出这番深情模样,实在叫人不齿。
下方,闻瑶垂着头,五指用力掐着掌心,许久才平静下来。
“晋楚居然也来了?”
“这次是宁文彬师兄亲自主持,他上次处事不严才惹来这些事情,如今自然要支持。”
“不过,他身边那位女子是谁?怎么从未见过?我竟看不出她的修为……”
晋楚随便找了个边缘的座位就坐下了,他身边都是一群元婴期的外门峰主,晋楚两腿一伸,无比自在,丝毫不觉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还挑眉招呼扶霜,“就坐这里吧,清净点。”
扶霜双目仍旧覆着白绸,如冰霜般美丽的脸上神情淡淡,一外门修士发觉她似乎目不能视物,又见她看着年轻,还以为是晋楚的徒弟,便大着胆子站起来,结结巴巴指引道:“这位仙子,你、你坐我这里吧。”
看着扶霜真的在那人身边坐下,晋楚不笑了,他面无表情盯着说话的修士,让那人脸上的薄红慢慢变成了苍白,逃也似的去了别处,才扯了扯嘴角凑到扶霜身边,“快要开始了,沈渡和那丫头都还没来,你今天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什么?徐徐真的不来了?”
听到汪莲花的话,闻瑶又急又气,“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这么傻?不行,我去找她去!”
错过这一次的收徒大典,下一次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哎!别!”汪莲花连忙拉住她,“徐徐就是担心这个,才让我在大典开始之后再告诉你。”
“她早就不打算拜师,只一心炼丹,况且已经开始了,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呀!”
汪莲花今天只是来凑热闹的,她现在和女儿一起在清凌峰十分自在,封前辈偶尔也会指点她两句,算是半个师尊,如今又帮着徐行开铺子,灵石丹药都不缺,日子比外门一些峰头座下的亲传弟子都舒服,况且以她的资质也很难被高阶修士看中。
一开始听到徐行的想法,她也想劝,但最终还是反倒被徐行说服了,帮她瞒着闻瑶到现在。
闻瑶抿起嘴,“我早该猜到的,她那个性子……”
“算了,既然她不愿,我又何必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这次的大典和以往不同,是按照五系灵力设立了五座擂台,每座擂台上有一位筑基巅峰的修士,有意拜师的弟子们可自行选择擂台挑战擂主,不论挑战是否成功,都可以表明自己的拜师意向,若有高阶修士看中,便能当场收入门中。
闻瑶将目光放到火系擂台上,今日她要努力表现,拜入师门,既然徐徐只喜欢炼丹炼器,无心修炼,那么她就要加倍努力,日后一定可以护着徐徐!
金系擂台上,守擂者是一位剑修,攻势猛烈,面对狂风暴雨般的剑气,上台挑战的弟子不得不拿住了防御法器抵挡,换来片刻喘息。
虽然擂台并不禁止使用法器,但有心表现的弟子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用,用了法器难免叫人以为自己技穷。
但这弟子使用的法器却引起了几位炼器院修士的注意。
“这灵盾珠便是流金街售卖的那种可以用灵石蓄能的吧?”
“炼器院几个炼器师已经破解了,不难,只是有些巧思。”
“就凭之前从未有人想到这一点,炼制此物的人就比大部分炼器师要强了。”
“……”
晋楚支着下巴,传音给扶霜,语气玩味,“你未来的小徒弟很受欢迎嘛,炼丹院炼器院的人都开始注意到她了,再不下手,恐怕……”
话未说完,确定今日徐行不会出现在收徒大典后的扶霜身形一闪,竟是直接离开了。
晋楚毫不意外地耸耸肩,“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着急嘛~”
……
玄剑峰,不知道自己又激起了好友护短之心的徐行正蹲在床边,愁眉苦练地盯着床沿上的不明物体。
上次那个“蘑菇”被她用火烧掉了,这次却又长了新的出来,真叫人费解。
想到什么,她连忙唤来风灵鹿,“银雪,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风灵鹿凑近嗅了嗅,「主人,这是一株灵药的幼苗,因叶片尚未舒展,我也不能判断是什么,但上面的灵气很浓郁,恐怕是高阶灵药。」
确定是无毒的灵药,徐行索性直接伸手摘了下来,她的技能可以让她看到任何被她采摘下来的灵药名称,谁知下一刻,望着手心里灵药上方显现出的几个字,徐行愣住了。
【七叶灵芝·幼苗】
“七叶灵芝?!这是七叶灵芝?!”
徐行瞳孔一颤,也就是说前阵子她亲手烧掉了一株价值连城的灵药?!
听到七叶灵芝的名字,银雪却迅速在洞府里用自己的灵力隔绝气息。
风灵鹿是徐行的契约兽,能感知到主人的些微情绪,察觉到她的痛心疾首后,银雪急忙提醒,「主人,快收起来!如果真的是七叶灵芝,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七叶灵芝成长需要妖灵之息,也就是它必定会成长在妖界,或者是……妖族的身边。
徐行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那株幼苗丢进了背包,尚未逸散开的灵气很快便被隔绝在洞府中。
「主人,有人来了。」
风灵鹿警惕地跃了出去,看见来人样貌后,它却呆了呆,转头又钻回洞府,衔住徐行的衣袖,使劲往外拉,「主人,她来了。」
“她是谁?你认识?哎?你就这么叼着我出去不太好见人吧……”
徐行一头雾水地被银雪拉出来,洞府外,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立在桃花树下,察觉到气息,她转过身,露出被白绸覆盖的清绝面容。
虽然修为差得远,但团子和青都蓄势待发,龇着牙紧紧盯着白衣女子,以防她想要伤害主人。
反倒是修为最高的银雪却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清鸣了一声,对来人似乎十分信任。
“你……是你?”
徐行再次闻到了那种极为清淡的气息,她不会认错,之前屡次救了自己的人必定是眼前这位仙子!而银雪的态度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扶霜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道:“你为何不去收徒大典?”
徐行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只是五灵根,想必不会有什么人愿意收我,况且我也实在不是个努力的人,还是待在玄剑峰自在……”
不知为何,徐行总觉得自己对眼前的女子有些亲近之意,她相信对方没有恶意,否则几年前就不会暗中出手救她,只是之前在御兽场她避而不见,为何现在突然现身?
“前辈,之前试炼台上是不是您救了我?”
徐行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股气息十分特别,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
扶霜忽然抬手,一道冰寒的灵气没入洞府中,驱散了七叶灵芝被摘下后溢出的淡淡气息。
徐行快要成年了,届时便很难在高阶修士面前隐藏住体内不同于人族的气息,偏偏她丹器天赋绝佳,很难不引起大能的注意。从徐行进入玉霄宗开始,扶霜就知道她的存在,原本她一直旁观,虽出手相助,但无意接近,可现在容不得她再犹豫。
扶霜原本想收徐行为徒,将她带在自己身边,可她连七阶炼丹师都拒绝了,收徒大典也不去,想必自己此时就算提出收徒也不会如愿。
既然她不愿拜师,那就……
“我要你离开玉霄宗,为我办一件事。”
扶霜手心一把冰霜凝结成的长剑渐渐成型,她抬头望着峰顶的方向,竟直直挥了一剑过去!徐行的修为太低,所以她会为徐行选一位可靠的人一路护送。
寒冰剑气与静室中飞出的金色剑气重重相撞,灵峰震动,徐行身子一歪,靠在风灵鹿身上才没摔倒。
下一刻,一道黑色人影从天而降,金色剑气骤然劈下,眨眼睛,两人已交手数个回合。
徐行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惊愕这位如同天外飞仙一般的前辈突然出手,又是惊讶沈渡师兄竟然现身了!
片刻后,沈渡手中长剑已被冰霜冻住,碎裂成冰,他卸力后退两步,将徐行挡在身后,沉声道:“晚辈见过离霜剑尊。”
扶霜似乎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前辈乃不世出的剑道大能,若有什么事晚辈愿意一力承担,还请您不要为难炼气期的师妹。”
玉霄宗很少有人知道,内门深处有一座离霜峰,里面住着曾一剑荡平妖界的剑尊,沈渡之所以知道此事,还是因为封准,那个差一点成为他师父的人。
“为难?”扶霜淡淡道:“不是为难她,是为难你们两个。”
“三日后,你们立刻下山前往妖界,替我做一件事,事成后自有好处。”
沈渡微微皱眉,实在不明白,又是什么事是需要一个炼气期弟子去做的,他正要说话,却感觉到衣袖被身后人拉了拉。
徐行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那个……妖界是吧?我愿意去!”
出于直觉,徐行认为这位前辈并非要害她,否则银雪不会一副想要亲近对方的态度,况且对方救过自己的命,即便是为了报恩,她也愿意去。
况且她早就想离开玉霄宗去外面看看了,天赐良机啊!
作者有话说:扶霜:既然她不愿意拜师,那就来“硬”的!
徐徐:不是,您也没问呀!您要是问了,我肯定愿意!我只是不想拜炼丹师当师父,不代表不想拜仙女为师啊QAQ-
【感谢, 小新没有了蜡笔、戏溪的营养液!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