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蚀渊1 想在蚀渊找人比登天还难
蚀渊, 位于魔界和蛮荒之地交界处,每一层都盘踞着无数魔兽,内里弥漫着足以吞噬灵力的魔气, 是灵武大陆最为凶险之地。
各族修士虽然常有到蚀渊千里外的封魔战场上历练者,但也无一人敢靠近蚀渊, 对于寿命漫长的修士而言, 它代表着死亡。
除了魔兽诞生地,它也是各界犯下弥天大错的修士受罚之处,尤以魔族为最。
但不论是何种族, 只要是被放逐到蚀渊的,便没有一个能完整地逃出来。
而且蚀渊最为诡异的地方还在于,不论你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 还是大乘期的大能, 进去之后都会被随机送到不同地方。据传闻, 修为越高被传送到的地方就越凶险。
因此, 想在足有七七四十九层的蚀渊里找人, 比登天还难。
北地,一个小城客栈中,神情憔悴的闻瑶满脸担心地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徐行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五天了。
房间内,徐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炼器炉, 玄月剑静静躺在她身旁。
这几天她每时每刻都在联系团子,但他们的兽契被切断了, 徐行完全无法联系到它,只能隐隐约约感应到团子还活着,但就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而师兄, 不论是传音珠还是什么,无一例外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徐行僵坐良久,直到炼器炉灵光闪烁起来,她黯淡的眼里才隐隐带上了一丝光亮。
成了。
当时她用纳灵瓶取到的来自黑洞的魔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排上了用场。这几天她不眠不休,终于炼制出了一个追踪法器。
注入灵力后,法器射出一条只有她才能看见的浅黑色长线,遥遥指向西北方。
徐行的眼中燃起希冀的火焰,有了这个,她一定能找到师兄和团子。
将法器妥善地收在背包里,看到包里那些成双成对的法器时,她的目光一痛,轻轻闭了闭眼。
师尊这几年给了他们不少东西,从不偏颇,法器都是一人一个,可是师兄所有的灵石、法器几乎全在她这里。
想到师兄就这样孤身一人进了蚀渊,连防身的东西都没有,甚至玄月剑都为了救她丢了出来,徐行心里就闷痛不已。
师兄,等我……
“她还是没有动静?”相玉泉来到闻瑶身边,语气担忧。
“相师兄,我们真的不用传讯给离霜峰那位前辈吗?”徐行不肯将此事告诉师尊也不让他们说,但闻瑶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有些犹豫。
相玉泉轻叹一声,“你也知道蚀渊的诡谲,扶霜前辈虽然修为高深,但即便她亲自前来也找不到沈师兄的踪影,只会让徐师妹更加难过。”
左丘煦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声音沙哑,“可是万一徐徐她想自己去蚀渊怎么办?”
“我没事。”
徐行打开房门,虽然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神情却异常的平静,就连哭肿了眼睛的左丘煦看起来都比她难过多了。
“我已经想通了,明天我们就回宗门。”
“现在不必急着传讯回去,以免前辈们担心,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再亲口向师尊详细解释来龙去脉,也许师尊有办法救出师兄。”
可哪有什么办法呢?从没听说过有进入蚀渊的人还能活着出来的。
“好,”闻瑶喉间一堵,勉强笑了笑,“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不如陪我一起吃顿饭吧?”
徐行根本没有任何胃口,但看见闻瑶小心翼翼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
闻瑶将客栈招牌菜都点了一遍,一向胃口极好的徐行却毫无吃饭的欲望,连左丘煦也默然不语,饭桌上一片死寂。
最后还是一贯只吃辟谷丹的相玉泉先动了筷子,“沈师兄剑术高超,定能安然无恙,倒是徐师妹你,还要格外小心才是。”
见徐行看向自己,相玉泉声音微沉,“我怀疑这黑洞就是冲着流云剑来的,之前在流云宗出现,这次又针对你,目的极有可能就是拿到你身上的流云剑。”
“可是……”
徐行的声音如同梦游一般,“可是流云剑我已经给师兄了。”
如果她没有把剑给师兄,是不是师兄就不会被黑洞卷进去?
“什么?”
相玉泉微微皱眉,捏紧了筷子,他垂眸掩饰住失态,轻声道:“这就说不过去了,难道这黑洞是随机出现,并无规律可言?”
闻瑶和左丘煦想到沈渡师兄之前的种种倒霉事迹,一时无言,脸色都很不好看,总不会这次也是因为沈师兄那古怪的体质,才意外被黑洞卷了进去吧?
他们虽然有所怀疑,但也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只会让徐徐更加难过。
担心徐行会把这件事怪在自己身上而内疚,左丘煦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我觉得和流云剑没关系。”
徐行和沈渡在秘境里面的时候,他和闻瑶在流云宗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流云剑的事情,这把剑虽然强大,但还没到幕后之人费尽心思将流云宗灭宗来图谋它的地步。
“如果它真的是为了流云剑,应该能感知到徐徐身上没有才对。”
闻瑶也十分诧异,可徐徐一个筑基修士,什么人会针对她呢?
“我想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
徐行轻轻扯了扯嘴角,苍白着脸转身回了房间。
左丘煦一脸担忧,“徐徐她真的没事吗?”
“不行,我看我们还是先传讯回宗吧,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闻瑶当机立断,将此事传讯给母亲闻潞,请她转告扶霜前辈。
相玉泉垂眸,慢慢吃了一口食物,“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无用,回宗之后还得立刻将这件事上报,流云宗和七曜山的事情也许只是个开头……”
第二天,到了约定好出发回宗的时间,闻瑶去敲徐行的房门,可是却半天没有反应。
“糟了!”闻瑶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用力想要推开房门,可是房门却被一道结界死死封住,她急切地拍打着房门,大声喊道:“徐徐!徐徐你在里面吗?!”
闻声赶来的相玉泉面色一沉,聚集灵力将封印打散,推门而入,房间内果然空空无人。
“阿瑶、左丘师兄、相师兄,我去找师兄了,不要担心我,你们先回玉霄吧。”
“千万不要来找我,若是再连累你们,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心安的。”
徐行事先用留音石录下的声音响了起来。
闻瑶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怎么这么傻!蚀渊何其复杂,她不可能找到的!”
她就那么喜欢沈师兄,喜欢到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吗?
而在徐行独自踏上寻找蚀渊之路时,蚀渊的某一层中,沈渡在一阵湿润的舔舐中醒来。
他此时挂在一个极高的树上,已经到他腰高的噬铁兽缩成一团,正紧紧挨着他,爪子还颤巍巍地抓住黑色扭曲的树枝,似乎生怕自己掉下去。
见沈渡苏醒,团子小声呜咽了一声,又舔了舔他的手背。
还没被团子这么亲近地对待过,沈渡一时有些恍惚,下一刻看到四周浓稠如墨的魔气,他才想起来自己昏过去之前,已经被黑洞卷入了蚀渊。
沈渡立刻开始查看周围的环境,蚀渊终年不见天日,到处都似乎蒙着一层灰霾,修士绝佳的视线也收到影响,只能看到不远处的景象。
有如实质的黑暗笼罩下,这里就如同地狱一般。
沈渡很快就发现自己所在的这颗“树”并不是树,而是一个巨大的魔兽骸骨,除了他躺的这一处,其余地方都布满了突起的骨刺,几乎没有落脚之地,而骸骨下方,蛰伏着数只看不清等级的魔兽。
沈渡心想,没有直接落入魔兽之口,大概是一种幸运。
他支起身体,轻轻摸了摸团子的头,察觉到它的身体有些颤抖,便温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团子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它脸上的黑白毛发没有那么长,那么沈渡就能看到它脸上那又怂又怕,想离开又不敢离开的纠结表情。
注意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沈渡微微蹙眉,抬手将流云剑召唤出来,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很少有人知道,蚀渊里面是有魔兽之外的修士们生活的,他们大多是被丢入蚀渊的罪人,外面的人以为他们进了蚀渊必死无疑,但却有那么一些生命力顽强的人没有死去,甚至和魔兽们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该死的!”一个头发虬结成团,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大汉啐了一口,“九魂貘简直贪得无厌!”
他裹着一身黑色兽皮,乍一看几乎就是个瘦小的魔兽,全然看不出是人是妖。
这里位于蚀渊第十三层的某一处,半山腰上的洞窟里,生活着数个修士,以魔族最多。但在这里,是魔修还是人修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反正都几乎没有修为。只不过和妖族和人族体内的灵力会很快被蚀渊吞噬的情况比起来,魔族的魔力消失的稍慢一些罢了。
这开口的大汉便是一个魔修,名叫於咎,也是这帮苟延残喘修士中的领头者。
余光瞥到一旁默默待在角落里的男人,他眯了眯眼,“新来的,明天你去给九魂貘送魔兽。”
魔兽可没有什么同族友爱一说,蚀渊资源匮乏,它们唯一能吃的就是比它们更弱小的魔兽,偶尔还能吃几个掉进来的修士打打牙祭。
要是碰到没那么饿的魔兽,又能献上足够的食物,那么便能侥幸活下来。
这洞窟里的修士们就是靠这种方式勉强存活的,这里是三阶魔兽九魂貘的领地,三阶魔兽寻常根本不是金丹修士的对手,可对这些没有修为的修士,在蚀渊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每隔两日就要想办法宰杀一阶魔兽献上去,而且九魂貘并不太好说话,口味更是挑剔,若是他们送上的魔兽不合口味,那个送肉的倒霉蛋就会成为它新的食物。
而这个被他们要求去送魔兽的“新来的倒霉蛋”,正是沈渡。
沈渡也穿着黑色的兽皮,头脸都包了起来,闻言闷声应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和没几两肉的人比起来,看着就美味可口的肉嘟嘟的噬铁兽更加显眼。为了保住团子,刚到蚀渊时,趁着体内还有一些灵力,沈渡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山洞,带着团子藏了进去。
洞口设下了结界,又用阵法掩盖,十分隐蔽,但一直躲藏也不是办法,沈渡试探着寻找离开的出路,刚离开山洞就遇到了一个一阶魔兽。
将它杀死后,又被这群出来给九魂貘找吃食的修士们撞上。
理所当然的,那只一阶魔兽也归他们了。
不得不和这群人待了五天,沈渡已经无法忍受,他十分担心团子的安危,这次给九魂貘送肉的机会,倒是可以趁机离开。
第二天,於咎给了沈渡一团已经发臭的魔兽肉,“歉疚”道:“这也没办法,我们只剩这点肉了。”
他们这种没了修为的修士,也需要吃东西来维持生命。
沈渡没说话,默默领着肉走了。
带着这种东西给九魂貘,就是找死,而且他现在体内残存的灵力应付三阶魔兽也已经十分勉强了。
“老大,我看他身手不错,真的不留?”
“哼,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一定是刚来蚀渊不久的修士!”於咎咬了口魔兽肉,口中血沫横飞,蚀渊是不能生火的,他们吃的都是生肉。
“你是说……”
於咎目光发狠,“前天一起出去杀魔兽的时候,我看见他左手上有个储物戒,品阶不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能有储物戒的本就不是穷人,管他身手好不好,都落入蚀渊了,迟早也是葬身兽口的份,还不如把东西拿出来让他们哥几个多活几日。
发现自己被跟上的时候,沈渡原本打算回山洞的脚步一转,去了另一个未知的方向,面对面前的三叉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那条路。
跟踪他的修士有些迟疑,“老大,那里是双头蜈蚣的领地,我们还去吗?”
这人还真倒霉,左边和中间这两条路都没那么危险,他偏偏选了右边,要知道那只双头蜈蚣可是四阶!
“去!”於咎咬了咬牙,“要是他的储物戒里面有法器,我们就发了!”
甩不掉。
沈渡心中一沉,他们想干什么?察觉到前方幽深的黑暗中隐隐有强大的气息盘桓,他停下了脚步。
“咻——”
这时,一根银索从后方射了出来,於咎带着五六个人现身,“别往前了!前面是四阶双头蜈蚣,它最爱折磨人,死在这里还没那么痛苦。”
早知和他们必有一战的沈渡一言不发,径直抽出了流云剑。
“你竟有这等好剑!”於咎目光贪婪,有这样一把灵剑,即便没有修为,也有了保命的机会。
“杀了他!”
战斗一触即发,沈渡提剑迎上,锋利剑刃竟将这昏暗的一角也照亮了两分。
“他竟然还有灵力!”於咎心道不好,每个掉入蚀渊的人几乎不出三日就灵力全无,他竟然还保存了这么多!
瞧见一个弟兄被沈渡一脚踢出老远,於咎不再犹豫,扬手撒出一把粉末,一股腐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咔、咔、咔……”
节肢触地的声音响起,一只足有两人长的触足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快躲开!”
於咎带着弟兄们就地一滚,他们熟悉地形,很快就钻进山壁上的缝隙里藏了起来。
而被那股诡异粉末扑了满身的沈渡却完全暴露在了双头蜈蚣的四双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XiYing的霸王票~[撒花]
感谢&视觉灬禁区、兔妖桂花糕、一口芝士、菸畵舆粟、克罗茜、是三思不是酸丝、XiYing、hhh、是谁在做梦、荔枝没有皮、陳曉炀、55482302、凡妈涵妈、拾年、再睡一会、44964824、65053565的营养液~
第87章 蚀渊2 他不想死,他还想再见到她。……
蚀渊十三层的某处山脚下, 正爆发一场恶战。
沈渡用来遮掩头脸的兽皮早已脱落,露出伤痕累累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盯着面前的魔兽。
蜈蚣毒液腐蚀性极强, 沈渡现在灵力不济,大部分灵力都附着在握着流云剑的右手上, 很难躲过四处喷溅的毒液。
双头蜈蚣的两只前足被他斩下, 而他身上也被蜈蚣步足扎出了不少窟窿。
瞧见重重咬来的口器,沈渡就地一滚,直入蜈蚣腹部, 流云剑在坚硬的腹部护甲上划过,溅起火光,却没能将它重创。
一击不成, 蜈蚣口中发出古怪的咯吱声, 似在嘲笑。
沈渡并不失望, 目光迅速在双头蜈蚣身上寻找弱点, 又趁其松懈之时纵身跃到了蜈蚣脊背上, 提剑狠狠刺入鳞甲节肢间的缝隙。
双头蜈蚣疯狂扭动着身体,想要将背上可恶的人修甩掉,但沈渡牢牢握着流云剑, 将自己死死钉在了蜈蚣背上,他左手召出冰魄环, 瞬间弹出的极寒冰刃将蜈蚣身体一侧的长足尽数斩断。
双足蜈蚣登时大怒, 口器张合着,喷出腥臭毒雾, 瞬间遮蔽住了沈渡的视线,黑暗中,粗壮的一条长足找到机会, 深深扎入了沈渡的左臂。
左臂无力垂下,沈渡翻身躲过继续刺来的蜈蚣步足,他咳出一口血,勉强抓住了飞出去的冰魄环。
这冰魄环乃是当年下山去妖界前,师尊赠予他和徐行那一对法器中的一个,和徐行手里的雪魂环合起来就是冰晶双环,乃是极强的防御法器,分开又各有攻击力。
原本沈渡的大多法器都放在徐行身上,架不住徐行强烈要求他留几个防身,他便挑了几个。
那时,他望着一堆各有神通的法器,鬼使神差地选了冰晶双环的这只冰魄环。
沈渡还记得,当时徐行还纳闷他为何不直接将一对冰晶双环都拿走,他只微微笑着,没有解释。
和师妹相处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般清晰,可是……
沈渡双眼微黯,就算进了蚀渊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他也不愿坐以待毙,他不想死,他还想再见到她。
“不对劲!他好像越战越强了!”
几个跟於咎过来想要杀沈渡的人被这悍不畏死的剑修打法吓得魂不附体,“老大!我们走吧!我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真能打过这蜈蚣!”
在灵力被蚀渊吸走大半的情况下还能和四阶魔兽不分上下,这剑修实力太过可怕!他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於咎阴沉着脸,他观察了沈渡几天,见他不声不响,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之处,这才动了杀心。
没想到他竟这般厉害,若非双头蜈蚣在此,只怕他们这些人一个都无法逃脱。
终究还是舍不得沈渡手中的法器,光是那个寒光凛凛的冰环就足够他傍身了,於咎咬牙道:“他的左手已经断了,灵力也即将耗尽,我们还是再等等!”
於咎的侥幸心在看见那剑修将那把剑使得越发出神入化,竟一连刺瞎了双头蜈蚣的四双眼睛时彻底歇了。法器再好也没有命重要,这蜈蚣已经不是这剑修的对手,再不走,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我们走……”
话未说完,妖风平地而起。
若能细细看去,就能知道这风里竟有密密麻麻的虫子,随着狂风卷起树根,刮起石头,躲藏在风中的虫子更是吞噬着所有能吃的东西,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飞沙走石间,本就昏暗的天空越发黑沉。
“糟了,穿山风来了!”
“之前不是两个月一次吗?怎么提前了?”
“快躲好!”
穿山风是这些在蚀渊中苟活的修士们对此地每隔两个月就会刮起的诡异狂风的称呼,它不知从何处而来,却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每来一次就会将他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资源全数刮走。
也因此,了解穿山风来袭的规律后,他们选择住在了山壁上离地颇远的洞窟里,那个位置不仅能躲过一些魔兽的搜寻,也能在穿山风袭来时保留一些物品。
沈渡不顾伤势终于杀死了双头蜈蚣,还没松口气,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身体更是被风中无数枯木砂石砸的生疼,还险些被风卷走。
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噬心之痛,沈渡立刻察觉到 风里有东西,他心中发沉,毫不犹豫用剑将蜈蚣的口器撕开,钻进去躲避怪风。
他断掉的左臂早已失去了知觉,沈渡屏住呼吸,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护住全身。
怪不得都说蚀渊凶险至极,在这样的环境下,修士很难存活下来。
山壁间有一道勉强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隐蔽缝隙,於咎带着弟兄们躲了进去,用兽皮堵住了缝隙,防止那些隐风蠹钻进来,这种虫子可是什么都吃的!
狂风稍稍减缓,於咎小心翼翼掀开兽皮一角查看外面情况时,余光瞧见不远处有一个隐隐闪烁着金光的小东西,他目光一动。
犹豫片刻,於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能在蚀渊存活这么久,也是有些手段的。
他掀开兽皮,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散发着怪异臭味的半透明薄皮,将自己套了进去,有了这个,低阶妖兽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迹,藏在风里的隐风蠹也无视了他,任由於咎悄悄跑出来捡走了那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穿山风终于停了,沈渡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从蜈蚣的口中出来,却见双头蜈蚣的鳞甲之下已然没有任何血肉,全叫虫子吃了个干干净净,唯有他所在的头部因为过于坚硬,此时还算完整。
想到山洞里不知安危的团子,沈渡归心似箭,他一声不吭接上了断臂,但被蜈蚣步足扎穿的地方已经发黑,满是污血,再不处理只怕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他下意识摸向左手食指根部,却没摸到熟悉的微凉触感。
沈渡骤然低头看去,师妹送他的储物戒,不见了。
……
此时,离蚀渊万里之遥的北地冰原,一头体格健壮的青焰兽飞奔而过,它收敛了一身青焰,背上还载着一个年轻女修。
奔驰了整整一夜,天光破晓之时,青焰兽的速度才稍稍慢了下来,寻了一处避风石,一人一兽稍作休整。
徐行回头看了眼茫茫冰原,胸膛微微起伏着,她舔舔干裂的唇,心想这么远的距离,阿瑶他们应该是追不上的。
不想让好友们犯险,昨夜她悄然动身,夜奔千里,还掐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担心被追踪到位置,她甚至不曾查看任何讯息。
虽然知道阿瑶和左丘师兄他们一定心急如焚,但炼制好追踪法器的徐行连一刻都不想等了。
师兄还在等她。
多在蚀渊待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横穿北地到达蛮荒之地最近的路线就是穿过这片无尽冰原,但这条路比起其他路线更为凶险,冰原地形复杂且妖兽众多,人迹罕至。
尽管身上的法衣能够抵御大部分寒意,但越往冰原深处走,凌冽寒风便如刀割一般刮在人身上,徐行不得不使用了灵盾珠。
还没靠近雪山地带就开始使用法器,徐行心中发沉,意识到这一路的艰险才刚刚开了个头。她拢了拢身上的兜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又过了大半天才终于走到了雪山脚下,进入雪山之前,徐行翻身从青身上下来。
「主人,您不能去蚀渊。」
尽管已经在识海中劝阻徐行数次了,被她召唤出来后,银雪的第一句心声还是这个。蚀渊的危险是无法想象的,筑基修士断不可能全身而退,即便主人身有众多法器,可那些对于蚀渊来说不堪一击。
徐行踮起脚,轻轻抚了抚银雪洁白的鹿角,低声道:“这些年多谢你们,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
她眼中隐隐带着泪光,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手解除和银雪、青以及南野的兽契。
青的脾气最暴躁,当即用尾巴紧紧圈住了她的小腿,「你答应养我一辈子的,我不走!不就是蚀渊,谁怕?」
银雪只是太过担心徐行的安危,若她真的要去,它也不会退缩,「主人,即便您与我解除契约,我也会自己跟上来的。」
南野更是直白道:“蚀渊,我的能力,合适。”
徐行双目发红,她转头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里太危险了,我连团子都没有保护好,不想你们再出事。”
「主人,让我们陪着你吧。」
「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好。”
从契约兽的温柔安慰中汲取了一丝力量,徐行打起精神,继续循着追踪法器指引方向往蚀渊前进。
银白色的冰原上,暴风雪肆虐,小小的影子迎着风雪而上,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
青的身上燃起青焰,试图给主人带来温暖,但很快那微弱的火焰就被风雪越压越小,最终熄灭了。
徐行用灵盾护住它,拍拍青茂密的鬓毛,心疼道:“不用青焰,我有护盾,不冷。”
一路上她不要钱似的使用各种防御法器抵御风雪,徐行不眠不休,轻身丹、速行符一刻不停地使用着,即便如此,她还是花了五个昼夜,才终于翻过雪山,走出了万丈冰原。
然而就在她隐隐看见封魔战场时,追踪法器黑色的线,断了。
徐行慌忙用纳灵瓶中残存的魔气再次制作指引线,但黑洞就如彻底消失了一般,无迹可寻。她又试图用师兄的剑意来追踪,可是没有用,根本无法指引师兄的方位。
远处的封魔战场无边无际,修士、魔兽、骸骨、带着血腥味的风……
各种东西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副死亡绘卷。
望着一望无际的深渊和周围如蚂蚁般密集的黑色魔兽群,徐行呆呆地看了许久,终于崩溃地栽倒在地上,她紧紧抱着玄月剑,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不知道蚀渊那么大、那么深,她连师兄的一丝气息都追寻不到,又该怎么找到他?
“徐行……”
一双带着寒意的手温柔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扶霜擦去她脸上的灰尘,轻声道:“我来了。”
“师尊……”
徐行脸色无比苍白,没日没夜的跋涉令她身心俱疲,看见扶霜,她无神的眼中终于隐隐有了波动。
双眼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亮,徐行紧紧握住扶霜冰冷的手,急切道:“师尊,您一定有办法救师兄的,对不对?”
扶霜脸上的白绫被风吹起,她遥遥“看”向封魔战场的方向,声音很轻,“抱歉,我无法在蚀渊中找到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没有死。”
神通广大的剑尊,可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
对于灵武大陆上的修士来说,蚀渊是他们无法掌控的存在。
“师尊,对不起,我把师兄弄丢了。”
那双总是带着欢快笑意的金色眼睛彻底黯淡了下去,徐行向是在和扶霜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师兄身上没有什么丹药、法器,那些都在我这里,师兄一定在等我,我要去找他……”
“为了拯救流云宗的修士,你改变了黑洞的传送方向。”
扶霜没有劝阻,反倒是莫名问了这样一句,“你后悔吗?”
徐行沉默良久,哑声道:“不,我不后悔。”
“我只后悔自己还不够强,如果我能直接毁掉黑洞,或者将它彻底炼化,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如果她当时捡到那化成镜子的黑洞,师兄就不会被卷进去。
这一路徐行也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她当初没有捡起来?
扶霜将徐行放下,轻轻抚了抚她的眼角,一贯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柔和,“很好,这才是我的徒弟。”
“但你要知道,不是你不够强,若不是你,换任何一个修士去,流云宗都只有被灭这一个结局。”
“沈渡被卷入蚀渊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因为他那所谓的不详体质。”
师尊性情冷淡,比师兄话还少,可是今天,她却说了这么多话……
徐行神情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可以将你送去蚀渊,但蚀渊共有七七四十九层,每一层并不相通,我不知你会进入哪一层。若是和他不在同一层,也许你花费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去往其他层的入口,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他……”
“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吗?”
徐行坚定地点头,“我要去!”
扶霜微微一叹,似是早有预料,她拿出自沈渡魂灯上取来的一缕魂息,那金色的光芒已经十分微弱,似乎风一吹就要熄灭了,却仍旧顽强地闪着淡淡微光。
“我不能去蚀渊,但这抹魂息可以带你找到他。”
“徐行,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从蚀渊中出来,那个人一定是你。”
扶霜意有所指,“只有你能救出他。”
……
亲自将徐行送到了离蚀渊最近的地方,扶霜静静站在山巅,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面前的山脚下正是封魔战场,远处的蚀渊仿佛在天与地之间撕开一道深深裂口。
“你竟然让她去了蚀渊?”
一道女声突然自身后传来。
“如你所愿,她的龙化过程很顺利,只有她能从蚀渊中离开。”
“就为了那个剑修?他身带蚀渊煞气,注定有此劫,有什么好救的?明知是自寻死路也要去救他,果然当初就不该让他留在徐行身边!”
升卿美艳的脸上表情讥诮,嘲弄道:“你还说什么收她为徒保护她,原来不过如此。”
扶霜没有回头,对升卿的嘲讽不为所动,“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能控制她。”
“堂堂剑尊,难道连一个筑基修士都制不住?捆起来、关起来……还要我教你吗?”
升卿语气中的一丝怒意终究无法掩盖,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扶霜竟然真的放手让徐行去了蚀渊!
不说蚀渊对于其他修士来说是不可能逃脱的地方,即便徐行身份特殊,或有转机,但只要她从蚀渊中离开,那些东西就会发现她的存在,这么多年的躲藏不就成了笑话?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留在金蛇宫。
似乎猜到升卿心中所想,扶霜淡淡道:“既然这么生气,当年就不该丢掉她。”
“你!”
升卿闭了闭眼,“事已至此,我不想在这里和你逞口舌之快。”
“你以为他们真的一无所觉吗?若真是这样,当时你就不会收到来自探墟秘境那揭露了徐行身份的消息。”
“你担任蛇王多年,可笑的是蛇族也并非密不透风,在控制她之前,还不如想办法清理一下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
“我自有我的打算,不劳您这位身在“玉霄宗”的剑尊费心。”
扶霜终于转过头,“你为何来此?”
看见扶霜被白绫覆盖的双眼,升卿微微抿唇,终于平静了下来,“我要去幽冥一趟。”
蛮荒之地出现了幽冥的入口,她找了许多年才找到这么一个鬼界入口,自然不会错过。
“……”
猜到她去鬼界是为了什么的扶霜有些意外,原来升卿并非无心,“祝你好运。”
升卿真讨厌扶霜这幅永远风轻云淡的模样,当年微生月的背叛似乎都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冲击,这种人真的会真心将徐行当成徒弟爱护吗?
两人虽然早已达成合作,但她从来都没有看明白过,扶霜究竟想要什么?
升卿表情怪异,似乎想发火但又知道对扶霜没用,她忍了又忍,最终丢下一句,“我走了,你最好祈祷她能活着出来!”
直到升卿化为白光遁离,扶霜冷淡的声音才随风传来。
“我从不祈祷。”
作者有话说:感谢枫蓁、司司、再睡一会、落叶、紀年、一口芝士、虫子太多好可怕、不要掉坑、黑白夜稻草、与君初相识 犹如故人归、57811448、兔妖桂花糕、镜时、蓝翎之泪、三角形围城、喵呜~ 、38341888投喂的营养液~啵啵小可爱们[红心]
第88章 蚀渊3 莲花灯
徐行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整个人都被笼罩起来,她藏在一个巨大的魔兽骸骨后,静静望着前方正在收尾的封魔战场。
这一处是妖界负责清理的地方, 这几年驻守的是鹿族。
此处的蚀渊入口魔气稍淡,是她进去的最好地点, 她要在这里等到月圆之时。
低头看了眼师尊给她的魂息, 徐行趁着还有几个时辰,飞快做了一条项链,将魂息牢牢镶嵌在其中, 又一连附加上了无数法阵和禁制,确保万无一失后,她才放心地将魂灯形状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少祭司殿下, 这段时间魔兽的数量和出现的规律都在这里了。”
帐篷中, 那韵恭敬地奉上灵帛, 见天黎盯着封魔战场的地图沉思, 便悄然退了下去。
忽然, 天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松开了白色长袍的领口,锁骨下方的鹿角纹路散发出了淡淡微光, 他抬手按了上去,微微发热的触感似乎昭示了什么。
天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目光遥遥看向东方。
为何这里有她的气息, 是错觉吗?
夜深了。
夜晚的封魔战场安静又危险,光是空气中的毒雾就令修士难以消受。
徐行紧紧握着胸前的项链, 从带有师兄气息的魂灯中汲取力量,她目光正一瞬不瞬盯着前方的深渊边界。
深渊上方覆盖的魔气如有实质,黑沉沉一片, 令人望之心惊,唯有月圆之时,浓烈的魔气才会变淡一些。
蚀渊的魔气和魔界魔族们修炼的魔气并不是同一种,因此魔修对蚀渊也颇为忌惮,每年来封魔战场的魔修也不在少数。而据说在蚀渊中丧命的,也是以魔修居多……
徐行将因为紧张而胡思乱想的心绪收拢,她抬头看了眼夜空,快了,时间就快到了……
眼见月亮越来越圆,她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下一刻腰间却一紧,她被一股大力拦着往后退去。
天黎收回白练,一贯温柔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做什么?”
五年不见,她修为虽没怎么提升,气息却凝练了许多,叫他立刻察觉到了。
回头见是他,徐行这才收起了手里蓄势待发的法器。
天黎却在见到她金色的眼睛时愣住了,金瞳?她不是白蛇吗?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妖族中,唯有……
见天黎自顾自出神,徐行没有寒暄的心思,“和少祭司没关系吧?”
天黎在她的冷淡下回过神,拧眉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你能来的……”
徐行满心的焦灼,哪有功夫和天黎在这里废话,她冷淡道:“少祭司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魂灯上,天黎伸出右手,五指掐算片刻,随即沉怒道:“你要为了那剑修去送死?”
徐行先是一惊,又想起鹿族祭司通晓阴阳的名头,立刻反应过来,追问,“你知道师兄在蚀渊,那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他在哪一层?”
“……”
天黎闭了闭眼,头一次感到头痛,“我无从得知,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蛇王到底在做什么?放任徐行留在人界数年不说,这次连她要去蚀渊都不知道,去了蚀渊,她还能活下来吗?
“既然你不帮我,那就不要说了,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知不知道我是……”
若你没有流落人界,也许我们早已成婚。
但后面一句,天黎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戴着装有那剑修魂息的项链,却从来没有戴过他赠她的鹿角项链……
徐行面无表情,不再理会天黎,抬眼观察着月亮。
眼见月圆之时将至,她骤然回身,手中雪无剑在两人之间划出深深沟壑,一道闪着电光的灵网挡在中间。
天黎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她早有防备地挡住了。
“少祭司,多谢关心,但我有必须要找到的人。”
徐行轻轻笑了笑,她知道天黎是担心她,对于这个喜欢换衣服的鹿族少祭司,她并无恶感,“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的一天吧。”
月光溶溶,徐行纵身跃下了深渊,黑色的粘稠魔气刹那间吞没了她。
灵网瞬间消失,天黎下意识伸出手,却只抓到了冷冷寒风。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当着自己的面跳下了蚀渊,那个传闻中无人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他喜欢徐行吗?天黎不知道,当初短暂的相处时间,他为她精妙的炼丹术折服,从心里认可了她。
他甚至开始期待徐行蛇族王女身份公布的那一天,到那时,两人的婚约自然也将浮出水面。
五年来蛇族毫无动静,天黎亲自去了一趟金蛇宫,蛇王却言语含糊,只道时候未到。他只能微笑离开,既然他们注定要在一起,他自然有耐心等待着所谓的时机。
可是现在,她却去了蚀渊。
天黎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脸上表情久久凝固着,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那韵的声音。
“殿下,您怎么来了这里?还是不要离蚀渊太近。”
“回去准备一下,我要施展分魂之术。”
那韵愕然,“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分魂术是鹿族祭司秘术,每施展一次,修为和寿命都会折损,代价可不小。
究竟是什么事情竟严重到需要殿下分魂的地步?
但天黎却没有再回答她。
……
穿山风过后,这片山谷便能有两三天平静的日子,这期间高阶魔兽不会随便出来,生活在这里的修士们难得能有喘息之机。
“居然是个穷鬼!”
冒险用了一次隐身皮的於咎心中愤愤,他没想到那个剑修储物戒里面没几件强大的法器,反倒放着不少烤肉、灵果等吃食。
於咎撕开一条兔腿,吃得满嘴流油,虽说滋味不错,但这些东西在蚀渊能有什么用?!
储物戒虽然有禁制,但在连灵力都没有的蚀渊,禁制也早就被吞噬,再不起作用。
於咎只挑拣出来几个得用的法器和丹药,剩下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废物,什么没用的花灯、花哨的衣服、失效的传音珠……怎么还有瓶坑坑洼洼的丹药?
真搞不懂这剑修为什么连假药也要带在身上!
他越翻越气,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随手扔掉,报复性地带着弟兄们好好吃了一顿。
“吃上这么一顿,我死也满足了!”一个魔修双眼含泪,珍稀地嚼着嘴里的烤肉,“我都忘记多少年没吃过熟食了,呜呜呜太好吃了!”
“老大,要是那剑修找上门来怎么办?”
“这段时间我们不回洞窟,就待在这里,他初来乍到,不可能找的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拿到储物戒后,於咎担心被沈渡发现,早就带着心腹跑了,至于剩下的那些不知情的倒霉蛋,死在那剑修手里也无没什么所谓。
“老大英明!嘿嘿,再给我吃一口吧……”
“刺啦——”
用来封闭洞口的兽皮被一剑劈开,一道模糊的身影提剑而立,昏暗中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逼视着他们,“还给我。”
拿到对方储物戒的於咎不躲不避,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洞口处的人。
这剑修浑身是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左臂不正常的扭曲着,衣服上沾满粘液、尘土,比他们这些在蚀渊苟活多年的修士看起来还要狼狈。
有所依仗的於咎咧开嘴,露出一口锋利黄牙,“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沈渡不再多言,抬起右手便是一剑横扫,虽无灵力,极强的力道却令洞口处的山壁迅速往内延伸出了裂痕。
震动带来的尘土落了洞内众人满头满脸,想起他斩杀双头蜈蚣的凌厉剑法,一群人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向於咎。
老大不会真的敢对上这可怕的剑修吧?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於咎沉了脸,要是他躲避,日后还有什么脸统领这些手下?
他拿出一件从储物戒里翻到的法器,“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
既有法器在手,他还怕打不过这小小人修不成?
……
“几个破烂也值得你这样搏命?”
看着力竭倒下的男人,於咎慢步上前,不仅没有直接结果沈渡的命,反而充满恶意地用法器碾碎了他的左臂,“被自己的东西打败的滋味如何?”
流云剑早已飞出去,被躲藏在洞里的於咎手下趁机拿走,冰魄环也落入了於咎手里。
“虽然你也就穷的只有这么几个法器,但也得用,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於咎用冰魄环拍了拍沈渡的脸,“谁叫你倒霉来了蚀渊呢?这就是你的命,放心去吧!你的法器我会好好用的。”
沈渡一声不吭,右脸被压在地面,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他缓缓转过头,出现重影的眼睛死死锁住了於咎的脸。就在於咎用法器重重砸向他的头部时,沈渡赫然抬腰踢腿,将於咎重重踹了出去。
一柄金色小剑于他周身悬浮,竟渐渐凝聚成了实体,沈渡右手握剑,极强的爆发力竟瞬间将於咎挡在身前的法器劈成两半!
“这怎么可能?!”
失去灵光的法器“当啷”掉在了地上,於咎将自己从储物戒翻出来的其他法器拿出来,慌张回击,但方才濒死的剑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顾身体被法器打的鲜血淋漓也要继续挥剑!
所有的法器都被一一斩落,於咎抓起手边的仅剩的冰魄环徒劳抵挡,见金色剑芒凌空刺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剑尖却停在了冰魄环之前。
沈渡手腕一转,将其挑飞,拿在了手里。
最终被沈渡踩在脚下的时候,於咎还是想不明白,这人到底为什么要为了这么几个法器如此拼命,竟比先前和双头蜈蚣作战时还要悍不畏死!
“饶……饶命!”
於咎满嘴是血,惊恐地望着头顶那人重重挥下的剑锋。
已是强弩之末的沈渡充血的眼睛有些浑浊,他用力甩了甩头,一剑刺入於咎耳边的地面,一字一句道:“还给我。”
於咎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抖着手把储物戒交了出去,含混不清道:“都、都在这里了!”
沈渡意识沉入储物戒中飞快寻找,没有,什么都没有,莲花灯和当年她炼制的聚灵丹都不见了。
也许他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师妹了,没想到竟连这一点念想都无法保留?
沈渡用力攥紧储物戒,一剑斩断了於咎的左臂,“里面的东西在何处?”
於咎痛苦地捂着断臂,却不敢不回答,“法、法器方才被您毁了,吃、吃的东西被我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