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求栀 灯桃 21735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与栀春之梦

贺伽树定定地看着明栀。

她几乎没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样央求的神情,哪怕上次电梯里陷入难堪,也没松过半分姿态,更别说这样放低身段。

现在,为了这么个东西,反而来求他了?

贺伽树心口觉得有些堵,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多了一层冷峻。

明栀看他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知道希望可能不大。

她垂下头,准备将猫咪强行带走。

刚要伸手,却听见他说:“去录个指纹。”

明栀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啊”了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不是要每天都来我家打扫么?”贺伽树迎上她的目光,幽黑的双眸沉静至极,几乎没有一丝波澜,说出口的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录一下我家的指纹。”

明栀这才反应过来,连着应声了几句。

贺伽树的手指卡住猫咪的后颈,微微用力,便将猫从自己身上提溜了起来。

猫爪凌空抓了几下,却在看见贺伽树面无表情的脸后,很没骨气地变得乖巧起来,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仍由他抛向了旁边的沙发。

短短这么一段时间,明栀便眼见地看见贺伽树黑色的家居服上已然被沾染上了猫毛。

她心里一紧,生怕下一秒他就反悔,于是快步跟在他身后。

站到门口,她几乎立刻伸出手,先按上左手拇指,又换右手,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指纹锁亮起绿色的提示灯,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我先上去啦。”明栀有些躲闪着不敢看他,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需要买什么的话你和我说。”

然而贺伽树没接话,只冷冷丢下“不必”二字,便将房门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他站在玄关,没动。

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微微弯腰,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外早已没了人影,只有远处的声控灯偶尔亮起又熄灭。

跑的倒是比兔子还快。

贺伽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从家里的minibar酒柜中取出一瓶麦卡伦25,倒入面前的酒杯中。

橘红色调的酒液在落地灯的余光下透射出摇曳的光影,随即被他一饮而尽。

还要再倒一杯,那只猫却轻盈一跃,就这么跳上了桌面,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想要用爪子扒拉酒杯。

毛茸茸的猫爪还没凑近,便听到他道:“你敢?”

声音不高,却带着十分威慑力。

猫咪顿时顺下毛来,在他指尖的位置谄媚地打着圈蹭着。

这一瞬间,贺伽树似是通过这只猫看到了明栀。

可猫明显都比她有良心-

许是喝了烈性酒的缘故,贺伽树今晚没有失眠,反而很快阖上了眼睛。

卧室的窗户露出一个小缝,从外吹进的冷风挡开略显厚重的遮光窗帘。

躺在床上的他却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甚至额间也渗出了点点汗珠。

梦境中似乎又回到了贺家。

磅礴的雨夜,他一人驾车回去。

不知为何,他没有将车停在地下车库,而是就横在了贺家门口,然后下了车,奔进家中,甚至在匆匆之间,连车都没有熄火。

整个偌大的贺家别墅庄园空无一人,连一盏灯都未曾亮。他的肩头上还有未干的水珠,他却丝毫不在意似的,只顾着向着楼上奔去。

等到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间熟悉的房间门口,他停滞半瞬,而后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他的心下倏然一坠,随即便开始用力地拍门,全无平常的半分从容。

拍击好几下后,门终于被打开,露出的却是贺之澈的脸。

他照旧那般温和地笑着,好似没被打扰似的。

“哥,有什么事吗?”

他这样问道。

下一秒,就被贺伽树揪住领子拖出了房间。

暴怒下的他,手底下的拳毫无章法。

贺之澈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身体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开始他还任由着贺伽树发泄,后来也动了怒,反击了几下。

两人缠斗了许久,贺伽树的嘴角漫出血迹。

可最后,是他赢了。

他缓缓站起身,有些踉跄着走回房间。

房间内没开灯,借着月色,能看见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一道曼妙身影。

他的呼吸声放得很轻,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明栀穿着一身棉白色睡裙,微卷的头发搭在肩头。月色朦胧,她一张秀美的脸不见半分意外,仿佛早等了他许久。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间的碎发,将垂落下的发丝拢到她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却听见她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压下心口处的火气和阴翳。再开口时,已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明栀静静看着他。

很奇怪,明明她才是那个坐着的人,此刻反倒像真正处于高位的主导者。

而他成了被看穿心思的那一个,彻底没了往日的强势。

“你喜欢我,是不是?”

被她这么直白地问着,贺伽树极为少见的怔忪一瞬,尚未来得及回答,便听见她又说:“那你跪下来。”

她放缓了声调,像在撒娇,又像在诱//惑。

“我会吻你。”

于是,向来骄傲如贺伽树,真的跪下了。

明栀笑了笑。

她的眉眼弯起时,整个人美得像误入人间的精灵,月色落在她发梢,添了几分朦胧的温柔。

她微微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贺伽树的额头上,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瞬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同时,她的指尖揉磨着他的耳廓,姿态很是亲昵。

“这是奖励。”她这么说着。

可星星之火已经点燃,怎会轻易熄灭。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像在呢喃,“不够。”

“哥哥。”明栀用了一个从未叫过他的称呼。

“你太贪心了。”

贺伽树的双眸中此刻已经被欲//火焚烧,连带着理智也被燃烧殆尽。

他用手抚上了她的脚踝,然后顺着她光洁的双腿一路向上,在最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

她垂着眼睫,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止。

贺伽树慢慢起身,将她扑倒在床上。

在洁白的床单,她如墨般的黑发散落,衬得肌肤白的刺眼。

明栀昂了昂头,绷紧的脖颈线条引着他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鼻尖只剩一丝将触未触的罅隙。呼吸交缠间,他清晰地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冷静,满是对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欲念。

他轻轻贴上她的脖颈,纤细至极。

似乎只需轻轻一用力,纤弱的颈动脉就会折断在他手中。

明栀的胸//脯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最终他也只是很小心翼翼地吻在她的锁骨位置。

贺伽树倏然间睁开了双眼。

梦境到此结束。

他剧烈喘息起来,像是一条被搁置在岸边缺氧的鱼。

方才梦中的景象一幕幕刺在他的眼前,只让他感觉头痛欲裂。

坐起在床沿的位置,他用手肘撑着自己的头,最终实在无法忍受胯间的黏湿,站起身走进浴室。

几乎没有温度的凉水澡接触到皮肤表面,倒是让他像被火炙烤的体温迅速下降下来。

可某处却始终未能

意识中断在白光中,似乎眼前看到的就只有她了。

明栀。

短暂的欢愉感之后带给他的是巨大的空虚,就好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走出浴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几乎亮起。

而那只明栀带来的猫咪,就这么端坐在他的面前,冲着他“喵喵”叫了几声。

贺伽树冷着一张脸从它的身边绕过,它却不依不饶似的,不管他走在哪里,它都跟在身后。

贺伽树有些不耐地揪起它的后颈,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着。

明栀捡回来的这玩意儿倒是黏他黏得紧,她倒好,见到自己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甚至还对他身边的人一点也不在乎。

这么想着,贺伽树心口的那股勉强压下去的邪火倒是愈烧愈旺。

他拿出手机,在外卖的同城送上订购一些猫咪常用的用品和食物。

等待东西送来的间隙,他坐在沙发上,见这只猫还想往他的身上蹭。

他表情中的嫌弃不似作假,“你没有打疫苗和做驱虫,离我远点。”

这次,猫咪像是听懂了他说的话,趴在客厅的角落,就算后来猫粮到了,贺伽树在猫碗里添满猫粮,它也只是兴趣怏怏的样子。

另一边,贺伽树似乎没注意到它的那点少猫心事。

他拿起手机,而后放下。

最终又拿了起来,在屏幕上敲敲点点,给某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下午有空没,要去给猫打疫苗。

发完,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而后站起身,走到了客厅的角落位置。

不得不说,这猫现在垂头耷目的模样,真是和明栀如出一辙。

猫咪感应到面前有一道高大的声音笼罩在自己面前。可它现在心情正低落着,根本没想着要做舔猫。

就在这个时候,它耳尖动了动,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

“如果你真能起点作用,我就打算以后长期收养你。”

第32章 与栀“坐前面。”

明栀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贺伽树发来的消息。她揉了揉惺忪的眼,随即瞠圆。

他这是,愿意收养猫咪的意思了?

于是她连忙打字回复:

「中午可以吗?下午还有点事情」

贺伽树的消息倒是回的很快,只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冷漠:

「嗯」

午餐她在家随便垫吧了一些,等到再次坐在贺伽树的车上后,她在系安全带前,回头张望了下。

猫咪趴在宠物箱里,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很是惬意。

附近的宠物店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即可到达。

下车后,明栀想要主动承担拎猫的任务,可她的手刚碰到箱子边缘,就被贺伽树用手腕轻轻挡开。

他没看她,只皱了下眉,语气依旧淡淡,“不用。”

明栀只得跟在他身后,刚进去就听见前台登记的工作人员问道:“好的,我们宝贝是叫什么名字呀?”

贺伽树扭头看向她,她也看向贺伽树。

“还没有来得及给它取名字”明栀讪笑着道。

“那么,”前台小姐礼貌着建议:“我们两位可以先坐在这里给宝贝起个名字,因为这边的病例建档需要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哦。”

于是两人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宠物箱。

先开口的是明栀。

“要不,就叫个旺财什么的”

话音未落,贺伽树尚且还没什么回应,宠物箱的猫咪却在里面变得焦躁起来,它对着箱壁抬起爪

子,发出尖锐的抓挠声。

看来,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

明栀垂下头,赶紧在手机上搜寻着宠物名字大全。

其中一条帖子写着:

用你刚吃过的食物来给宠物起名字吧。

明栀在出门前,好像吃的是一块话梅糖。

于是她忐忑着又道:“那叫话梅?”

宠物箱内的猫咪更加焦躁,自始至终没发表意见的贺伽树却沉吟片刻,随即缓声道:“可以。”

听到这尊大佛同意,明栀轻吁一口气,而猫咪也放弃了挣扎。

再次来到前台的位置,前台小姐一边在键盘上输入着话梅的档案,一边和煦笑道:“那话梅爸爸妈妈可以在等候室稍坐一会儿,待会护士会带话梅去打疫苗。”

话梅爸爸妈妈这个称呼显然吓坏了明栀,她刚想摆手否认,却听见贺伽树已经简短回复:“知道了。”

话梅在医生的手下很是温顺,一点儿也不像是刚被收编的流浪猫。

打完疫苗和体内驱虫后,它极不情愿地接受了贺伽树又新增的洗澡项目。

明栀看着正在保温箱舔毛的话梅,踌躇道:“那这边结束了,就麻烦你先把它带回去啦。”

常教授那边还有个工图没画完,参考材料都在宿舍,她需要尽快赶回学校,毕竟今晚还得继续去兼职。

贺伽树慢慢扫过她那张亟待离开的表情,偏过头,未置一词。

按照明栀对他的了解,他没出声阻拦,便是默认。

她松下口气,然后急匆匆向着学校赶去。

没时间再去找空教室了,明栀索性将床帘一拉,隔绝外界,支起一个小桌板就在宿舍学习。

这一学就是昏天黑地到了六点,同在宿舍的孟雪终于熬不住了,从床帘里探出一个头来,用气声悄悄问明栀:“出去吃饭不?”

明栀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想到晚上还要在舞台上站两个小时之久,便答应了。

她们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却在女生宿舍的门口,看见一辆横着停的黑色车辆。

明栀直觉这车看着眼熟,在看清车牌号后则是确定了这是谁的车。

她的手微微蜷着,心中慌乱地猜想着。

贺伽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还记得自己兼职的日期吗?

“嚯,好家伙,这车停的真霸道。”孟雪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道:“谁啊?来接女朋友么?”

明栀没接话,只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指尖悄悄攥紧背包带。

下一秒,车窗降下,露出半张冷硬的侧脸。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却精准地落在刚走下台阶的她身上。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果然,是来接她的。

这一声喇叭的威力可不小,本来就有人暗中打量着这辆豪车,现在更因为这声喇叭引足了注意。

车玻璃很快又升了上去,所以很多人没看见贺伽树的脸,只揣测这是哪来的有钱人。

明栀的脚步像生了根,半晌都没动弹。

这个时候上车,无异于成为众矢之的,她向来不怎么习惯承接别人探究的眼神。

身边的孟雪刚想问她怎么站着不动,随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栀栀,这车不会是来接你的吧?!”

她瞪圆眼睛,压低嗓子继续道:“等等,我怎么感觉车上那人眼熟的很,不就是一开学给你送药的表哥吗?”

这个时候,明栀也只能无奈地承认,微微颔首。

很快,第二声喇叭响起。

明栀知道这是贺伽树的耐心到了尽头,只能迈开僵直的双腿。

不过,她走向车的后门位置,因为身旁,还有一个近乎是被她强行拽来的孟雪。

车门被打开,合上。

贺伽树从后视镜里,瞥见明栀拽上一个陌生的女孩后,对他露出傻气的笑。

这欲盖弥彰的味儿,太足。

“我舍友要去食堂,顺路送她一下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又带了些央求的怯软。

被硬拉上车的孟雪有些不明所以,虽说这有积雪的路不好走,但她一个外人,蹭人家车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冒昧啊!

只是这个时候,人已经上来了,只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打着招呼。

“您好,麻烦您了。”

倒不是她刻意拘谨,而是贺伽树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太强,哪怕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没看她也没说话,她也觉得浑身紧绷,不自觉就用了敬语。

对此,贺伽树没什么回应。

车身却慢慢行动起来。

“那个,您把我放在二餐就行。”

孟雪的语调变得结巴起来。她不自觉转头看向明栀,谁知明栀比她的气势更蔫儿,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二餐是距离她们宿舍最近的食堂。

保时捷缓缓在食堂门口停下,孟雪匆匆告谢一声,几乎是逃难一般跳下了车。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凉气,她才勉强缓过劲来。

怎么明栀是这么柔和的人,她表哥却恍若拒人千里的冰山一样,两个人真的是一家子么?

她扭头,看着那辆黑色车,向着远方驶去。

刚转过一个弯,车便停在了路边。

明栀带着疑惑抬眼,看向驾驶座的人,就听见他启唇,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

“坐前面。”

是了。

方才她拉了孟雪,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也勉强能说的过去。现在只剩下她和贺伽树,再没有躲后面让人家好像是她专职司机的道理。

明栀缓缓踱步到前座,自己默不作声地系上了安全带。

“你最近忙吗?”她兀自去瞧他的侧脸,小声斟酌着道:“如果忙的话,不接送我也没关”

“晚上吃什么?”

没等她说完,贺伽树便打断了她,幽深的眸划过一股莫名情绪。

“在家吃还是外面。”

明栀愣了一下,嗫嚅着道:“在家吃吧。”

她最近搜了几个适合有胃病的人常吃的简易饭菜攻略,决定用这种方式来感谢他。

“你家还是我家?”

“都行。”

此时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是谁家,好像都没有成套的厨余工具。

于是车又开到离小区不远的商场里,两人并肩站在向下的电动扶梯上。

位置有些局促,两个人贴得很紧。

他身上那股木质香味渗入明栀的鼻腔中,她摩挲着黑色的扶手,指尖无意识扣紧。

直到终于到了地下一层的超市入口,两人才稍稍分开了些。

明栀拉出一辆购物推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盖在上面,接过她手上的推车。

“我想想,我们需要买一个炒锅,一个锅铲”明栀口里喃喃道,两人一起走向厨具区。

这边不像其他那般人多,售货阿姨老早就看见了两人,热情招呼道:“需要什么呀?”

“一些厨具。”明栀老老实实答道。

售货阿姨眯了眯眼。面前的情侣像是学生模样,应该在校外合租了房子,现在估计正是开荒布置的阶段。

想到这里,她介绍得更热情了,“来来来,这边,东西都有呢。”

很快,阿姨便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那位几乎默不出声的男生,买东西似乎只有一个原则:

不用介绍那么多,拿最贵的就行。

不多时,空荡荡的购物推车里已经摆满了不少东西,让明栀目不暇接。

里面放着蒸锅煮锅炒瓢,更夸张的是,阿姨开始推销起了豆浆机。

明栀无奈着摆摆手婉拒:“不用了不用了,先买这些就够了。”

“行行。”阿姨今天的业绩算是超额完成,一思索,便爽快道:“你们等我一下啊 ,我去库房给你们拿个煮火锅的锅子,算是送你们的。”

明栀刚想说不麻烦了,却只能见她风风火火向着库房奔跑的背影。

不多时,她便抱着一个箱子出来,拿出里面的东西给他们展示着。

“这个是鸳鸯锅,你们可以涮两种口味,放在电磁炉上面就行,对了你们有电磁炉吗?”

要不说阿姨是销冠呢,话题总能绕到别的产品上去。

和贺伽树一起在家吃火锅。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正当她准备说家里有作为托词时,一旁没怎么说过话的贺伽树,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没有。”

“好好好,有款电磁炉是新出的,卖得特别好”

推着被各类厨具堆满的购物车,明栀和贺伽树终于杀出重围。

这么多的专业用具,碰上两个不会做饭的人,让她深深有种差生文具多的感慨。

原本她计划着晚上就熬点小米粥,配点榨菜什么的,最好吃了。

可身边毕竟是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让贺伽树吃榨菜。

超市有熟食区,到了这个点开始促销打折。明栀盯着那份刚被打了五折标签的、切好的烤鸭,眼疾手快地拿进购物车内。

这算是捡了大漏,心情愉悦的明栀甚至无意识地哼起小曲。

贺伽树扣在购物车上的手轻轻敲点着,借着身高的优势,将她一脸餍足的模样看在眼里。

她秀气的眉目微微翘起,专心致志地看着货架上食物的生产日期,又拿起一盒对比着。

最后好像是在最里面的位置找到了一盒今天生产的,嘴角也弯了起来,有点兴奋地抬起头,对他说:“你看,我就知道!”

贺伽树从来没有过这样逛超市的经历。

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明栀。

他不禁想到,在贺家,总是低垂着头的她,总是卑怯的她,总是被人忽略的她。

那些时候,她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贺伽树的喉结滚了滚,面对她闪烁着星点的眸,从喉中溢出一声“嗯”。

带着不可思议的轻柔。

但明栀没听出来他语气的变化,她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小家子气。

她以为自己这样,会换来贺伽树的嘲讽。

可他没有,自始自终都没有。

他跟着明栀,几乎逛遍了整个超市,最后在结账的时候,货物堆满了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悄悄打量面前相貌俊美的男人,询问道:“有会员吗?可以积分。”

贺伽树微微侧首,看向他身边的女孩,后者则是摇了摇头。

最后的小票单打出来将近快一米,金额也有四位数之多,可贺伽树对此毫不在意,连多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直接掏出手机出示付款码。

东西实在太多,两人手上各推着辆购物车到了地下车库,将东西依次放进后备箱中。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

明栀拆开煮锅的盒子,清洗一番后,按照她从网上搜到的攻略酌量添加着小米和水。

很快,便传来咕嘟咕嘟的煮粥声。

烤鸭是切好片的,并且直接配好了饼皮和蘸酱。

“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点这个。”明栀转身要去揭开锅盖,“这粥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贺伽树没说话,坐在餐桌岛台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

揭开锅,预想之中完美的小米粥没有出现,明栀直接僵在了当场。

为什么她明明都是按照配方放的小米和水,怎么会把小米粥煮成一锅饭了啊。

她用勺子试着搅动下,发现已经浓稠得不像样子,可现在添水的话,肯定又很奇怪。

明栀很小幅度地转过头,望向贺伽树,语气讪然:“不然你吃烤鸭吧,这个我来吃。”

“盛一碗。”贺伽树道。

说完后,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便又补充了一句:“帮我。”

明栀盛粥的手一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贺伽树刚刚说了什么

他是说了“帮”这个字吗?

忍住内心的波涛海浪,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米粥放在贺伽树的面前,手指不安地绞动着,等待他刻薄挖苦的言语。

但贺伽树只是用勺子轻轻挖起,然后送入口中。

在明栀忐忑的眼神下,他做出评价:“不够甜。”

“哦好,我煮的时候没放糖来着。”

明栀这才想起他偏好甜口,之前看他吃松饼加蜂蜜都是致死量。

她递给他冰糖的包装袋,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倒进去数十块。

冰糖溶化慢,他便用勺子漫不经心地搅动着粥来加速这个过程。

明栀已经裹好了一卷烤鸭,正准备送入口中,却看见他正用幽黑的双眸看向自己。

手指僵在空中,她促狭地笑了笑,客套问道:“你吃吗?”

肯定不吃的吧。

毕竟都快送到她自己嘴里了,他肯定嫌弃。

可贺伽树却点头了。

好吧,她实在难以揣测贺少爷的心思。

他手上没有接过的动作,明栀便只能将烤鸭送到他的唇边。

贺伽树盯着她,然后张开嘴。

明栀自认为动作已经很稳,却还是不小心碰到他的唇瓣。

指尖接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她下意识微颤,却害怕食物不稳掉落,硬生维持着这个姿势。

好不容易送食完毕,她的耳根位置发着烫,收回来的手指也蜷着,不知该做什么动作。

在她看来,喂食算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

现在,却如此自然地发生在她和贺伽树的身上。

她偏过头,也像贺伽树那样,用勺子搅动着粥,掩饰自己神态上的不自然。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明栀将两个人的碗筷粗略冲洗了下,放进洗碗机中。

这边的厨房设施都是集成式的,洗碗机都是自带的。

听着机器的嗡鸣声,明栀感叹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她准备从贺伽树家直接出发到酒吧,穿外套的时候,却见贺伽树也一把拿起了衣服。

“不用送我啦。”明栀急忙道:“外面现在还挺冷的。”

贺伽树没管她的话,反倒睨她一眼,“冷还不坐车?”

明栀“唔”了一声,索性随他去了。

比上班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明栀向着员工通道的门迈出两步,又折返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道:“你要是困的话,不来也没关系”

“明栀。”

她充满犹豫的话被打断,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缓缓抬起头,对上贺伽树的眼眸。

“到点了我就在这个位置等你,听到没?”

第33章 与栀“过来,回家了。”

明栀略有怔忡,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待会见啦。”

她说完,慢慢转身走进酒吧。

她来的早,提前练习着今天要演奏的曲目。专心致志时,肩膀冷不丁地被拍了下,吓得她手下的琴键直接破了音。

“今天来的挺早哈。”

拍她的人是乐队主唱阿霖,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从上场演出底下观众的热烈反应便可看出,阿霖在野火里的人气颇高。

明栀知道他在乐队的话语权应该是最重的那个,便点头道:“对,提前过来练习一下。”

阿霖扫过她那张秀美柔和的脸,倏地轻笑一声,道:“我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

说完,他做出一个要哭的表情,“好伤心啊。”

明栀蜷了蜷手指,他发微信那阵正是她下午学习的时候,等她看见了又被孟雪叫着吃饭,再就是在楼下碰到了贺伽树。

于是也就忘记了要回消息这件事。

她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来,“不好意思,那会儿在学习。”

阿霖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巡梭着,似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实性。随即,他也笑了笑:“没事。”

“哇,你们都来了啊。”coco身后背着吉他,扫视着两人,扬高声音道:“诶你今儿怎么又没化妆?”

话是对着明栀说的。

明栀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我不太会化妆。”

“那跟我来吧。”

卫生间内,化妆品铺满了洗手台。沾满紫色眼影的刷子在明栀眼皮上轻轻扫过,让她觉得有些痒。

“你是不是没好好卸妆啊?”coco盯着她眼睫毛上仍带着残存的膏体,“这样不行的,会起痘痘。”

明栀腼腆地笑了笑。

当时她回到家的时候,因为没有卸妆工具,便用洗面奶洗了好几遍,才勉强干净。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还会有一些残留。

“得用那种专用的眼唇卸妆水,知道不?”

“好呢。”

和倪煦身上那种闻起来就很名贵的女士香水味道不同,coco喷的香水显然廉价很多,她的妆容也是艳俗的风格,猩红的双唇不停喋喋不休,和明栀说些什么。

可明栀却听得并不心烦。

相反的,她很享受和coco的相处。

她知道这样形容一个年轻女士似乎有些不妥,但她的确在coco的身上找到了一丝类似于母性的特质。

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正式上台后,第一手暖场歌是她和coco合作的,一首钢琴与吉他合奏的抒情歌。

coco在前面唱着。她的嗓音和她的风格截然不符,温柔而又缱绻,带着细碎的暖意,丝丝缕缕绕进人心。

在明栀认为,唱的要比阿霖好听多了。

可惜的是,底下的观众似乎并不这么想。

可能是这样的抒情歌和这里氛围不符,所以反响平平,有人甚至嚷着让阿霖赶快上台。

明栀盯着coco变僵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今天她明显要比其昨天来说要稍微熟练了些,甚至被cue到一段solo后,也硬着头皮在富有节奏的鼓点下弹奏了下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琴键上,也就没看见台下角落的卡座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和昨日被簇拥的状态不同,今日偌大的卡座上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贺伽树,另一个便是在这入了股的某个富哥儿。

富哥儿名字叫林翰,从贺伽树一进门起便迎了过来。

要知道贺伽树可很少在这种场合玩,这次却一反常态,一连来了两次。

林翰觉得奇怪,但奈何家里的生意还得仰仗贺家,于是热情招呼着:“伽哥今儿喝点什么?最近到了新的伏特加特调,带劲的很。”

贺伽树的视线淡淡扫过他,道:“待会还得开车。”

好家伙。

不喝酒来什么酒吧啊?

林翰在心里腹诽着,突然想起在后巷发生的那件事。听程烨那意思好像是伽哥为了保护谁,和几个酒鬼打起来了。

要说起这事儿,还是他帮忙善的后。伽哥今天来,可能也是想听后续怎么解决了,于是立马邀功道:“对了,那几个已经送进去了,都打过招呼,在里面应该不怎么好受。”

可贺伽树仍旧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嗯”了一声后,便没再和他搭话,目光散漫地望向舞台上正在独奏的某人身上。

林翰讪然收回了后面想说的话,顺着他的目光循去,是一个陌生的女电子琴手。

可能是阿东新招来的人吧,他这么想着,起初没放在心上。

可贺伽树的视线实在持续得太久,久得让林翰咂摸出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忽而联想到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等等,说着保护某个人,不会就是那女孩吧?

京晟顶级富二代的圈子,一共就那么些人,在其中又分成了三六九等的阶级。

位于金字塔尖的那几个,哪个不是身边女伴一大堆,都是想在家族联姻前多玩几年。

贺伽树绝对算是其中的例外。

反正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女生亲近过。那天丁乐妮还在酒桌上抱怨,暗戳戳向程烨他们打听贺伽树的性取向。

要是真能投其所好,顺水推舟帮他爹拿下贺家最新项目的投标,那今年的超跑就有着落了。

林翰这么想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笑了笑,转头对着贺伽树道:“伽哥,不能喝酒的话,我让他们给你送点饮料过来。刚手下的人说着有点事要处理,我过去一趟啊。”

贺伽树照旧没什么回应,目光仍在舞台上游离着。

林翰说着“见谅见谅”,然后走到酒吧员工休息室的位置,阿东果然正在里面抽着烟,见他过来,将烟摁灭在一次性纸杯里。

“新来的那个女电子琴手,什么来路?”

阿东微愣,以为是这小老板对其有所不满,便道:“附近音乐学院的,最近乐队实在缺人,就叫过来了。”

说完,他揣摩着林翰的脸色,“是弹得不好还是怎么了?要不要换掉?”

林翰肯定拒绝,“那不行,我看人家姑娘挺好的,你工资额外给出三倍,不从店里的成本走,我个人转给你。”

等到林翰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阿东用打火机点燃他刚发给自己的香烟。

搞什么啊,原来是看上人家了。

今天的演出又是延迟半小时才结束,原因是阿霖最后唱嗨了,应观众的要求又加了几首歌。

明栀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主唱是以演唱曲目来算钱的,以为他和自己一样,算的是时薪,便感叹起人家的敬业精神来。

等到下台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酸痛到不行,又僵又硬。

她在卫生间洗手台,拧开热水冲了冲手,缓解着酸痛。

热流顺着指尖流经到全身,很舒服,明栀的表情却算不上轻松。

不知道延迟了半个小时,贺伽树他还有没有那个耐心等待。

半分钟后,她觉得差不多了,抽了纸巾擦拭着手,一边向着外面走出。

谁知刚出卫生间门口,便见着走廊的位置斜倚着一个男人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把明栀吓了一跳。

望着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栀轻声启口,打着招呼:“霖哥。”

阿霖照旧倚靠在那里,长腿稍向前一伸,便挡住了逼仄走廊的唯一通道。

“这么晚了,送你回家啊?”他笑着道。

明栀被人这么拦住,心下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抿了抿唇,道:“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哈?”阿霖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在他看来到酒吧工作的女人能纯到哪里去,不过都是在这里欲拒还迎罢了。

他缓缓收回腿,双手插进兜里,决定和明栀一起出门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接她。

明栀在前面走着,感受到了他如影随形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手上不自觉渗出了冷汗。

她揪紧帆布包的包带。

此时此刻,竟然无比期盼地可以见到贺伽树。

脚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她终于走到约定好的位置,可是那里空无一人。

降雪后的深夜气温骤降,随之而来的是瘆人的寒气。地上覆盖着一层未化的积雪,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明栀的心也空下去一块。

她眨了眨眼睛,方才酒吧里的灯红酒绿过于眩目,以至于现在的眼眶位置酸涩。

混合着淡淡失望和隐隐委屈的情绪,从心口的位置蔓延开来,似是比这寒夜更冷,无孔不入地浸入四肢百骸。

身后的位置果不其然传来一阵轻嗤,阿霖的声音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看来接你的人失约了啊,还是让霖霖哥哥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明栀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吹来的寒风飘碎。

但即便如此,依旧掷地有声。

就算贺伽树不在,她也不想和身后的男人有什么牵扯。

阿霖不耐地“啧”了一声,刚想说出那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却在看见一道高大男人的衣角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嗒。”

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碎枝一般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昏黄路灯的光晕笼罩下,他就站在那里。

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明栀显然也看见了他。

她攥紧帆布包带的手慢慢放松,就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心底那些翩跹而出的欣喜究竟从何而来。

明明刚才还没哭出来的,现在却在见到他后,生出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贺伽树目光淡淡扫过她身边的男人,然后又流转在她的身上。

“明栀。”他叫她的名字。

他向

着明栀伸出手。

手心朝上。

“过来,回家了。”

第34章 与栀月在圆,人在合。

他的一字一句,

落得很轻。

世界是由很多种颜色交织构成的。

但此时此刻,明栀的眼里似乎只能看见在白雪外,那抹黑色的挺拔身影。

她的思维几乎陷入停滞。

在万千思绪理清前,动作已经先一步意识,一步一步向他迈去。

他的样子没发生什么变化,但在明栀的眼里却好像有些不同。

比如,她从未注意到他在鼻梁右侧的位置有一颗很浅很浅的小痣。

比如,他的虎口位置有一道颜色极淡的粉红印记。

原来是她咬过的痕迹,疤痕到现在都没完全消褪。

明栀的手轻轻落进他的掌心,指尖蹭过他微凉的掌纹。下一秒,她便看着他的手指慢慢向内收拢。

先是指根轻轻贴合,再是指腹缓缓包裹,最后将她的手完全拢在自己掌心。

身后的阿霖将一切都看得真切。尤其是男人的脸,一张漠然疏离的脸上自带了几分摄人的气场。

他生出了几分退却的心思,但仍不甘心到手的鱼就这样溜走,于是扬起了声量,逞强道:“明栀,这是你男朋友么?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蜷在他掌心里的手微僵了下。

明栀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现在和贺伽树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现在的动作实在算不上清白,根本没法用朋友或是熟人来搪塞。

下意识的,她生出了逃避的念头,想要将手缓缓抽回。

可她的动作刚起,贺伽树就牢牢按住了她的手。他没开口,只将力道收得更紧,然后直接把两人的手一起揣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将人扯在自己的身边,他盯着面前的男人,唇边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讥诮。

“你算什么东西,也轮得上给你介绍。”

狂肆,目中无人而又高高在上。

阿霖被他这样的态度顿时弄得怒极,刚想发作,身后的门再度被打开。

是林翰拿着手机,似乎在找寻着谁。

看见贺伽树就在自己面前时,他愣了下,随即放下手机,忙走了过去。

“伽哥,我刚还找你呢,你怎么会在后门这里”

话未说完,便敏锐地察觉到现场的氛围似有不对。

阿霖的气势在看见林翰后便已经熄了几分,又见这从来都是用鼻孔和他们说话的小老板,竟也像个狗腿子一般凑到了那个陌生男人的面前。

甚至还叫的是“伽哥”。

阿霖的确不认识贺伽树是谁,但是多年混社会的经验告诉他,他今日应该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想到这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沁出冷汗。

果然,他不详的预感在下一秒得到了印证。

“林翰。”贺伽树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轻飘飘道:“你的人该管管了。”

林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该有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肯定是面前的这人得罪了伽哥。

这主唱他有点印象,因为在这片的名气挺大,是阿东花了重金挖过来的。

但比起贺伽树来说,这个叫什么阿霖的算个屁。

林翰心里有诸多埋怨,要是伽哥对这人的不满,牵连到了他,乃至于他家的企业,那家里的老爷子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转向阿霖,皱着眉道:“你明天不用来了。”

“林老板,我”

他语无伦次地开始辩解:“我我就是想送同事回家,我什么也没做啊。”

送同事回家?

林翰终于知道了原因所在,他厉声打断了阿霖,深怕他再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闭嘴!”他说着,同时想着怎么才能让贺伽树满意,“赶紧滚,不然老子让你在京晟整个酒吧圈子都混不下去。”

阿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神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

他知道对于这些权贵来说,碾死一只小小的蝼蚁简直轻而易举。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瞬间压倒了屈辱,他猛地踉跄着跑到明栀面前,开始求饶。

“明栀,你帮我说句话。”他仓皇道:“看在咱俩一起同台演出过的份上,我真只是想送你回家,没有别的恶意。”

明栀站在贺伽树的身侧偏后的位置,他的大衣为她阻挡了部分的寒风和恶意。

她并不觉得阿霖的本意只是想将她平安送到家,更何况她已经拒绝多次。

在她看来,他这样的行为和那些骚扰她的醉汉并无分别。

明栀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场闹剧随着明栀上了贺伽树的车上后终于结束。

在上车前,林翰极有眼色地为她拉开了车门,甚至用手护在了车顶框的位置,让明栀颇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她刚听阿霖叫面前的男生为“林老板”,那么也就说明,这个名叫林翰的男人,同样是她的老板。

于是明栀轻声道:“谢谢你,林老板。”

这一声“老板”林翰可不敢当,毕竟这女生要是和伽哥有点关系,那岂不是伽哥也得叫他“老板”?

想象着向来倨傲的贺伽树叫他老板的模样,林翰觉得自己的一身冷汗都要留下来了。

于是连忙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你叫我林翰就行。”

说着,他悄悄打量坐在驾驶位置上,被黑暗隐没半张脸的贺伽树,“放心吧,我肯定把这垃圾清理干净。”

如果要辞退阿霖的话,那主唱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明栀的心跳开始加快,她咬了咬唇,最终决定还是勇敢争取一次。

“那请问,可以让coco试试主唱吗?”她放缓语调,尽量让自己的话增加几分说服力。

“她的嗓音条件也挺好的,我觉得她”

“没问题!”

林翰想也不想便答道。

他只对她口中的coco姐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根本对不上号。

但既然人家发了话,那就代表着贺伽树的意思,哪有不听从的道理。

“我也觉得coco唱得不错,明晚就让她试试。”林翰笑着道:“雪天路滑,伽哥你们一路小心啊。”

贺伽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即将车启动。

车内,暖意氤氲。

明栀垂着眸,盯着自己手指。

明明已经和贺伽树的手分开好久了,她却仍能感受到上面流淌的暖意。

顿时,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窗外,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听见贺伽树突然冷不丁地问出一句:“coco是谁。”

“是乐队里的一个姐姐,还挺照顾我的。”明栀声音放软,回答道。

听到是个女的,贺伽树微蹙的眉才稍稍缓了些。

今天几乎是连轴转了一天,明明眼睛都困倦到睁不起来的起步,可偏偏脸是烫的,耳朵也是红的。

她还在想贺伽树说的那句话。

“过来,回家了。”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对“家”这回事,有什么实质性的感受了。

谁都能想到,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对她说出回家那句话的人,会是贺伽树。

一路再无言,直到车辆缓缓驶向小区楼下,却没拐进地下车库,而是在某个路面停车位停了下来。

明栀在车内暖意的包围下,已经半阖着眼,差点睡着。

她感受到刹车,便缓缓睁开了眼,懵然着道:“到家了吗?”

“还没有。”

昏暗的车内,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在静谧中,他的指尖落在中控台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下一秒,车顶的全景天窗遮光罩便缓缓启动,带着细微的机械声,从前端向后慢慢展开。

随着罩子全部收拢,原本被遮

挡的天幕逐渐显露,越来越多的星光与月色透过玻璃漫进车内。

“明栀,抬头。”

他这么说着,明栀才后知后觉仰起头。

人已经怔住,喉咙在不可思议地轻轻吞咽。

天窗之外,是整片浩瀚星河。

星星缀满天幕,闪着细碎的光,一轮圆月稳挂高空中央,投下清澈又柔和的光芒。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月亮出奇得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可此时此刻,天在晴,月在圆,人在合。

“我想,我应该会一直记得这个时刻。”明栀像在感叹,又像在喃喃自语。

这并不是什么奇观异象。

所以她在说完后,还以为贺伽树会嘲笑她,怎么连这么一个普通的场景都会一直记得。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贺伽树终于侧眸看她。

他就这样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指背蹭过她耳垂。

车内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彼此交错的吐息。

月光又太亮,亮到她能看清贺伽树瞳孔里映着的自己。

而他的指节仍停留在她耳畔附近,似是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只若有若无地在她耳后的座椅皮面上摩挲着。

良久,只听见他说:“我也会。”-

公寓电梯缓缓升起,镜面不锈钢照映出两个人并肩的身影。

明栀的耳尖微红,她不敢看,便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在电梯发出“叮咚”一声后,贺伽树并未直接走出,而是偏了偏头,倏然问道:

“什么时候,吃火锅?”

明栀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回事情。

她思索了下,眨了眨眼,道:

“下次下雪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中秋节快乐呀!![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35章 与栀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画图的

下一场雪,比预想中要来得更早一点。

只是约定中的那顿火锅,却始终没有兑现。

周五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常教授特地将明栀留了下来。

走廊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站在常教授的身边,听着常教授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向她提起来他即将要带队大三部分的学生,前往徽城参与古建筑测绘的项目。

“你画图很认真,作业也是整个班里完成最好的一个,就是还缺乏实景经验。”

常教授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微微摇头吹散热气。“带你去算是特例,我会向学院进行申请的。”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明栀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能,她的嘴唇翕动了下,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常教授看出了她眼神中的迟疑,宽抚道:“你是担心考试的事儿?这也没关系,办个缓考开学后再考就是了。”

说完,他向着明栀保证道:“我这边的平时分你不用担心。”

可明栀仍旧垂着眸,眼中里是剧烈的挣扎。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常教授,我的经济能力可能”

她之前曾在展板上看见过这种外出实践项目,由学院牵头,价格不菲。

听常教授的意思,这测绘项目起码会持续三个月,算下来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常教授的视线在她身上梭巡着。

这姑娘人长得白净,衣着也朴素简约,尤其是专业态度很值得肯定,递交上来的工程图一看就是下了苦功才画成的。

他有个女儿,远在国外。

从私心上来讲,他在明栀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子,这才破了这次例。

“这个问题,我会想想办法的。”常教授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来,“排除这些外界因素,你好好斟酌,下午给我一个答复。”

明栀点头应好。

走出教学楼,她没有去食堂买饭,而是径自沉思着走回宿舍。

等到了宿舍门口,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要去。

做兼职这些事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购入更好的工具来辅助学习,而能在大一就参加实训则是难逢的机遇。

没有因小失大的道理。

父母那边还有些遗产,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曾动过,想着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再用;贺家每月的生活费每个月会雷打不动地打过来,从她搬离出去后,也没有再碰。

明栀取出一个笔帽,想要让命运来为她做出决断。

若是帽头偏左,那就选择前者,反之则是后者。

她轻轻一旋,几秒钟后,帽头正正指向左边。

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妈妈在弥留之际偷偷塞给她的银行卡。因为担心自己走后,丈夫会再娶,连进口的止痛药都舍不得用,硬生咬着牙从医药费里省出一笔钱来。

明栀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给常教授发了邮件,表达了自己要去的意愿。

随后,她立即联系了野火里的负责人东哥。

之前在招聘的时候,东哥就表示需要长期兼职,那时她没有想到这些变故,便答应了下来。

现在,她的确心有愧疚,提出这两天的兼职费用就不要了。

没想到的是,东哥不仅没埋怨她,反而给她发了三倍的工资。

明栀受之有愧,没有点击接收转账。

解决完这一切后,她才感觉到有轻微的饿意,但却没有要进食的心思。

贺伽树那边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去说。

舍友陆陆续续回来,孟雪将带回来的饭放在桌上,一边用平板打开正追的剧,一边问她:“常教授把你留堂了,什么情况呀?”

明栀刚要启唇,却想到这事尚未板上钉钉,便柔和地笑了笑:“能确定下来的话,我再和你说。”

“哦,好。”孟雪一向心大,既然她不愿说,也不再追问。

就像这些天,明栀没在宿舍住,她也没有刨根问底。

倒是王煜煜眼珠一转,笑着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呀?怎么还瞒着大家。”

丁乐妮尚在宿舍的时候,她们有统一的敌人。

可现在人家走了,原本的战线便又发生了变化。

孟雪和明栀关系好,夏宁又游离于人群之外,她只能拉拢宿舍里另外的一个女孩,对明栀进行着围堵,追问着到底是什么事情。

明栀在贺家生活了几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此时,她紧抿着唇,在思索借口的时候,总是默不吭声的夏宁开了口:“明栀,我在洗衣房的衣服洗好了,有两盆,你和我去取一下。”

听着像是使唤她,但明栀知道她是在给自己解围,便连忙跟着她走出了宿舍。

果不其然,夏宁根本没有衣服要洗。

宿舍楼下有长椅,两个人并肩坐着。明栀笑了笑,道:“谢谢你。”

夏宁摇了摇头,问:“常教授是不是和你说的是要去徽城访学的事情?”

见她直接点出,明栀知道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应了一声,又道:“你也去吗?”

夏宁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我爸非让我去。”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可就有点大了,明栀垂着眸,忽然回想起了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些细节。

比如夏宁总是迟到和旷课,但那些向来严苛的老师似乎也只是轻轻揭过;又比如夏宁执意给她赔了一件新羽绒服,吊牌上的价格让明栀咂舌,足见其家底之丰。

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想在心中酝酿成型。

明栀放轻声音,问道:“你爸爸不会是夏建民先生吧”

出乎意料的是,夏宁很坦诚地说了一句“是”。

明栀心道难怪。

夏建民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建筑专家,京晟承办的那场最高级别国际体育赛事的外力建筑,便是由他作为主设计进行操刀的。课本上的许多建筑示例,也是出自于他的作品。

没想到,他的女儿会是她的同学,而且正坐在这里和她聊着天。

人与人之间的机缘,真是妙不可言。

“啊好烦。”夏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闷,“我是真不想去。”

学建筑,不过又是父母为她铺好的道路之一罢了,从来没人问过她的喜好和意见。

明栀对她的烦闷并不能感同身受,只是又想起了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没有庇佑,每一步都要自己仔细斟酌,踟蹰行走。

很想体会那种被父母护在身后的感觉。

“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去。”夏宁转过头,看着明栀略显忧郁的侧脸,“这种实践在考研面试或者申请国外名校offer上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明栀浅浅笑道:“嗯,我已经给常教授答复说要去了。”

“那就好。”夏宁双手撑在长椅的边缘位置,头向后仰,“你去的话我就去。”

明栀鲜少见到向来冷漠的夏宁会露出这么生动的神情,她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她又想到了一点,于是踌躇着问道:“是你给常教授提议让我去的吗?”

“不是啊。”夏宁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常教授是出于裙带关系才让她去参加实践的。“常教授这人固执的很,连我爸都是软硬皆施,才让他点头的。”

说来也巧,常教授的邮件此时也回了过来,明栀点开手机上的邮箱查看。

邮件里,常教授表示自己已经向学院请示,明栀的研学费用可以走他项目的科研经费,只不过交通住宿方面需要自费。

看似最难的住宿问题反而最好解决,因为常教授这次回的正是自己的老家,询问明栀愿不愿意和他的父母同住。

下周一就要出发,明栀看了眼前往徽城的高铁票。

身处首都就是有这点好,不管去哪里的交通都四通发达。

高铁相对来说更加方便,价格也合适,她只需提前到达,然后在规定地点和常教授带的队集合便可。

没想到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解决,明栀难掩兴奋,颤抖着指尖,真诚地向常教授道谢。

周五下午没课,整个宿舍都笼在一片睡意之中。

只有明栀还在床帘里睁着双眼,思索着该怎么向贺伽树提起此事。

转念一想,不用接送她,对他而言应该也算是减轻负担。

可明栀总觉得,他会生气。

毕竟自己可是答应了要帮忙照顾话梅的。

她轻轻吐出一口郁气,决定无论如何,今晚回公寓后都得和人家说清楚这件事情。

下午四点,明栀就从学校赶了回去。

她提着大包的食材,按响了贺伽树家的门铃。

虽然她已经录入他家的门锁指纹,但是这样的情况肯定不能直接进去。

铃声响了很久都没开。

明栀想着,可能现在是家里没人,正欲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门开了。

贺伽树一只手搭在门把手的位置,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向来漠然的双眸此时还在一片懒怠中,显然是刚被吵醒的模样。

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没穿上衣。

身上只松松垮垮套着条灰色睡裤,裤腰随意卡在腰腹间,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肌肤。

贺伽树属于精瘦的那类体型,薄肌下的人鱼线轮廓明显,有着锻炼过的痕迹。

而胸前那两点极粉的颜色,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格外突出,像雪面落下两抹胭脂,清冷至极,勾人至极。

明栀在瞬间屏住呼吸,一时间呆愣在当场,忘记转开了眼。

“啧。”

贺伽树发出一声轻响,语气里的不耐很淡,更多的是带着些许戏谑,“看够了没?”

明栀这才意识到她还没有移开目光,慌乱中只能偏过去头,露出绯红的耳尖来。

看起来,有点傻得可爱。

连贺伽树本人都没意识到,他的目光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他瞥了眼明栀手上提着的东西,顺手接了过来,先进了屋。

明栀跟在他的后面,这才发现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昏暗一片。

看来是真的打扰到他睡觉了。

只见他转身折进了卧室内,随手捞起一件T恤穿上。虽然面色不善,但也没再说什么。

明栀知道他的起床气颇为严重,之前就有佣人不知情,去敲门叫他起床吃饭,结果直接被辞退的事件。

“今天我们吃咖喱乌冬面,可以吗?”明栀期期艾艾地看向他。

这道菜听着就很应付,她担心贺伽树会无情拒绝。

“随你。”贺伽树的视线瞟了过来,“不过我不吃胡萝卜。”

明栀想起刚才她精挑细选的、尚且带着新鲜泥土的胡萝卜,垂着头应了一声好。

这菜又是她临时搜的攻略,上面说着厨房小白都能轻松做成功,只需要将牛肉和土豆切成块,煎一下放入现成的咖喱调料加水一锅炖即可。

现在时间尚早,外面还未天黑,留给她的时间还有很长。

明栀没有切肉的经验,不知道切牛肉时要逆着纹理。

在煎肉的时候,偏偏又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向贺伽树说那件事,一出神,手指便被锅内呲出来的油点溅到。

有些痛,她下意识就想将手指含在嘴里。

可偏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贺伽树,不由分说地握起她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冲着。

冰凉的水流很快缓解了疼痛。

明栀在片刻间有些怔忪。

他刚刚不是一直在客厅玩手机吗?怎么这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明栀看着他紧抿住的双唇,以及线条精致流畅的半张脸,突然很想将一切都倾诉出来。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伽树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叫出这个称呼,唇齿间弥漫着紧张的磕绊,“下周一,我就要出发去徽城了。”

贺伽树的手,随着她的指尖,一起被水流冲刷着。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为什么?”

“我们学院有个古建筑考察项目。”她垂眸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轻声道:“我想去。”

“兼职那边我可能就得推掉了。”她的声音越放越低,“所以你以后也不用辛苦再来接送我了。”

她以为还要向贺伽树解释更多,但他只是抬手关上了水龙头,

湿漉漉的两只手,就这么分开。

“知道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有讥诮,没有愤怒,只是也没有什么情绪。

明栀抽了一张厨房纸巾,递给他,看着他垂首随意擦拭了一下手,然后将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后,回到了客厅。

终于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她的心头觉得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