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漆的质量很不错,两年风吹雨淋过去, 甚至被黄梅天恼人的潮气侵袭, 除了屋顶下面一圈有些发黄水痕,其他地方都雪白如初。
但因为刚下过雨不多久, 墙壁上还挂着潮湿的露珠, 倘若摸上去, 估计得沾一手的水。
楼前面是一排绿化带,每隔一米距离便种着一棵法国悬铃木。
至于其他的花花草草,时作岸也叫不出名字,只能称赞它们围在一起还挺好看。
平时来这个地方的人就不多, 到了现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三两只丧尸。
身上穿着沾满血迹和脏灰的白大褂,行动的样子看上去有气无力, 前进缓慢。
夏奡观察片刻,猜测这些丧尸或许是在这边饿了许久。
没有进食的身体无法支撑他们的行动,因此只能像现在这个样子, 蜗牛一样缓慢在一小块空间里晃荡。
直到众人的车停下好一会儿,这几只丧尸才慢悠悠朝他们踉跄着过来。
“那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咯!”宋子桥挥着胳膊喊。
在夏奡得出这个结论后,时作岸立马放心地降下车窗, 向停在他们旁边的江肆二人传递信息。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如果说外面这几只丧尸长时间饿着肚子, 这进一步佐证了实验楼这块地盘以往的人确实很少。
丧尸早早没了食物, 那是不是就说明即使此刻楼里面还有丧尸,那些丧尸也只会同外面这些一样,反应迟钝, 构成不了特别大的威胁。
特别是在在时作岸的脉冲炮没有燃料报废后,这简直就是天降的好事!
没想到他们几个还能有如此顺畅的时候。
差点以为“倒霉”和“跌宕起伏”已经变成他们队伍的标签了。
五人下车,几乎不耗费力气就将外面的丧尸清理干净。
空地边缘分岔出两条小路,分别通向两栋楼。此刻均大门禁闭,深灰色的玻璃门阻挡,看不清大堂里的模样。
老林走在最前面,给他们介绍:“左边这栋基本上是生物化学和高分子材料实验室,我们专业的实验室在右边。”
“由于制作和试验过程都比较危险,所以和其他实验室是绝对不能放在一起的。”
他走到大门口,条件反射对着门禁等了几秒,半天没动静,忽地反应过来还没接电呢。
老林不好意思地笑笑:“瞧我这记性。”
“没事,您先休息吧。”夏奡手里拎着工具箱,掀开盖子端在手中。
刚才从教学楼出来前他们又去了一趟储物间,拿了些最基础的工具,方便拆接电路。
门禁系统是一块巴掌大的屏幕,镶嵌在墙壁上,没有线路暴露在外面。
如果要让它连接上发电机,就必须将屏幕从墙体中卸下来,然后找到通电流的电线,将其剪断接在发电机上。
为了以防没联网导致无法刷脸,老林还特意把自己的教职工身份卡也带了过来。
这活儿其实挺简单。
不需要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时作岸一个人就能搞定。
夏奡充当工具箱支架,可以暂时不列入“人”的行列。
其他几个都被时作岸以“围一圈把光挡着啥都看不清”的理由赶到旁边去了。
“把小刀和小撬棍给我。”他手正面摊开,等待人肉工具将他要求的东西放在他手里。
使唤地理直气壮。
“你不谢谢我了?”他这使唤人的样子让夏奡回忆起了高铁站那次。
也是使唤他帮忙,但那时候的时作岸还知道跟他客气一下,用完还道声谢。
可现在呢?
嫌他动作慢,没等夏奡把东西放在他手心,就被时作岸“啧”一声,抢先夺了过去。
别说道谢了,拿完后头都不抬一下。
“……”
联想到最近时作岸种种奇怪的行为,夏奡心中一沉。
是不是自己暗恋的小动作搞得太明显,被他发现了。
而时作岸压根不喜欢他,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就想出了各种损招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而不再向他道谢,正是因为讨厌他,才希望用这种方式与他保持距离吗?
夏奡脑中反思总结最近自己最近做过的事与时作岸的行为,越想越肯定自己这个猜测。
本就薄削的嘴唇抿起,唇角不知不觉间往下,更显凉薄的气色。
时作岸埋头苦干,这门禁系统安得太牢,他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把边缘翘起来了一点点。
丝毫不知道在他忙碌的间隙,旁边的“工具人”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把剪刀……嗯?”他终于把外壳翘下来,向夏奡讨要剪刀剪线,就对上这人写满郁气的脸。
这又是咋回事儿?怎么好好的还生气了?
“……你不开心吗?”他斗胆一问,换来的却是夏奡极其冷淡的“没有”二字。
声线平淡无波,语速比平时快,还不敢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绝对有问题!绝对是生气了!!!
但现在手上的活没干完,旁边其他人都还等着呢,时作岸也不好探究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生的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就没办法哄人。
唉,愁死了。
想不到其他办法,时作岸只好加快手里的速度,确认完哪根线是提供电力的,咔嚓一剪刀,然后将断裂处的线连接在发电机上。
这机器启动之后声音巨大,吵得人耳朵都疼,更担心会引来丧尸。
“老林,快点!”他赶紧招呼老林过来。
薄薄的卡片往上面一刷,门便打开了。
他们要进的火乍药制作实验室位于二楼,进实验室还要通过好几扇门。
时作岸都效仿最开始的操作将门一扇扇打开,终于到了最后一扇,推开,他们就看见长长的白色实验台和摆了半桌子的实验器械。
材料放在实验室侧门的专门储藏房间里,完全避光保存。
老林准备完全,小房间的钥匙也带了,开门把早就迫不及待的时作岸放进去。
他一进房间,就像看到了肉骨头的小狗一样,朝着玻璃柜铺了上去。
“你差不多一点,我可不想等末日结束真陪你去唱铁窗泪。”
虽然老林嘴上这么说,但看到时作岸仍然真心实意爱着这份工作,他还是忍不住脸上扬起笑意。
“要我说你当年还是应该进体制,我看你之前职业规划不也做的这方向,怎么到后面跑到H市干企业里去了。”!
这个话题!
老林不清楚时作岸离开B市的真正原因,所以当他看到时作岸对行业的热爱后,还是对他当年的选择感到可惜。
但夏奡想起时作岸哭的那一晚上就觉得心碎。
“林院——”
“人各有志嘛,老林,你也不喜欢我被发配无人区十年二十年杳无音讯吧。”不等夏奡替他解释,时作岸抢先一步打断。
甚至还俏皮地眨眨眼睛,完全看不出痛苦或者难过的痕迹。
……
凭什么?
每次轮到他了就不给好脸色了是吗?
时作岸把材料拿出来,他跟老林两个人是主力,东西放在操作台上就准备开干。
江肆和宋子桥好奇地站在两人旁边,看他们把零零散散的材料变成真正的热武器。
倒像是他融不进去了。
方才心中生出的那一点点犹疑像是发了芽的种子,根系吸取土壤中的水分,疯狂长大。
他看着时作岸低头认真摆弄手中的东西,旁边围着的人热热闹闹讨论,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被隔绝在气氛之外。
鬼使神差的,他觉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很碍眼。
太阳穴的神经不停乱跳,折磨他的大脑。
继续在这里呆着不是办法,肯定会自己把自己逼疯的!
夏奡瞬间得出这个结论。
趁着没发作,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房间。
时作岸余光注意到了门口离开的背影,他以为他只是出去解决生理问题,便没多在意,继续火药渣收集到一起。
同时还要应付宋子桥这个好奇宝宝的提问,应接不暇。
H大新校区的这两栋实验楼光从外观上给人的观感来说,从设计图纸到整体建造都百分百费钱费时费力。
整栋楼是中空的,走廊一侧是实验室,另一侧则是半墙和栏杆,正对着楼下的中庭。
中庭铺设得也很漂亮,满地鹅卵石,中间两颗矮胖芭蕉树,叶子又长又宽,完全能从上方将一个成年人的身体挡住。
夏奡一个人出来,眼睛眺望向远处的芭蕉树,才感觉气稍微喘上来了点。
他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过往二十几年的情感经历中没有“恋爱”这一项,对未来的规划中也没有一位突然出现的伴侣。
宋子桥天天嚷着他是个性冷淡,没有谈恋爱的需求。
这么说也没错,他更希望把时间放在病毒研究这种真正能为了人类进步的事业上,其余都不过是浪费时间。
因此,最开始一夜情后的微微心动被他当做是发现末世降临的心悸。
后来组队逃命,他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这是运动过后正常的心跳加速,而非任何情感所致。
直到连宋子桥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毫不留情揭穿,将他藏在深处,拼命搏动的心脏挖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他骗不了宋子桥,也骗不了自己,只能承认,自己确实喜欢上了时作岸。
绕成线团的思绪将他一贯运转迅速的大脑堵住,只能目光无神,望着中庭那棵芭蕉树发呆。
一阵风吹过,笨重的芭蕉叶晃动了微小的幅度。
突然,夏奡的眼睛敏锐捕捉到了芭蕉叶下的一小块黑色!
第67章
那是非常小的一块黑色布料, 只不过因为在白色的鹅卵石地面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
风停了,芭蕉叶回归原位,又将那个位置挡住。
从暴露到消失只有短短一瞬间,夏奡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导致看错了。
但丧尸末日, 一点点危险都有可能让他们葬身死地。
他几乎不作犹豫, 立马转身准备下楼查看。
可就在他路过半开的实验室门口时,浑身汗毛像触电般立起——他们拿上来的发电机少了一个!
有人趁着他们在实验室里的间隙偷走了发电机!
该死,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到门口有人过去!
夏奡气愤自己刚才光顾着自怨自艾, 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注意。
他一边反省,一边小跑着往楼下冲。
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尽量控制自己脚步落下的声音。可那人似乎也一直关注着楼上的动向,等他赶到芭蕉树旁时, 这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去哪里了?
天井上方完全露天,光将整栋楼中间这一块长方体区域照得通明。
而中庭除了这两棵芭蕉树,压根没有其他高个儿的遮挡物。
按道理说任何活物在如此宽敞的地方都应该无处遁形!
那个人会跑到哪里去?
想起时作岸和老林交流间反复声明他们专业的实验室危险系数高, 所有实验材料都必须严格看管,不能存在被拿去私用的情况。
他们一行人今天能进来这栋实验楼是靠着老林的身份权限。
那这个偷走他们发电机的人呢?
是爆破工程专业的学生?还是老师?抑或者压根不是学校里的人,用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身份卡试图偷偷进实验室?
他心头一紧, 必须赶在那个人干坏事之前抓住他!
夏奡重重咽了口口水,立刻对离他最近的几个实验室展开搜寻。
所有的实验室进出都需要身份卡解锁,只要那个人没想着把自己永远锁进某间实验室里面, 他就不敢将门关上。
没有, 没有, 没有……
连续尝按了六七次门把手,这一层的实验室已经被他全都试着开了一遍。
可是没有一间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包括把手上也没有明显的积灰。
难道那人从其他楼梯跑上楼了?
夏奡正准备用笨办法将六层楼全部搜一遍,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金属砸落在地上的响动!
找了那么久,竟然是在外面!
他向着最开始进来的大门飞奔,一探出头,就看见隔壁那栋实验楼的大门敞着!
“靠!”他一下没忍住骂出声。
这么简单的答案他居然都没想到!
虽然不像爆破实验室里的材料那般危险系数高,但另一栋实验楼里的各种化学品也十足危险,尤其是对普通人类来说!
等他赶到大门口时,门禁的机器被用与时作岸相同的方法拆下来,也就是说,从最开始他们两辆车停在空地上的时刻,暗地里就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
夏奡心中蓦地坠了颗石头。
以防万一,他还是专门回车上拿了根撬棍,随后小心翼翼进了旁边这栋实验楼。
两栋楼的建筑设计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中庭的芭蕉树数量多一棵,种的位置也有所不同。
只是能直观地感觉出末世降临前这里的人要更多些。
浅灰色的地板砖上此处溅的是血迹,还有被扔在地上的书包和笔记本电脑,还有各种散落的文件资料。
中庭的白色鹅卵石有一大片被血迹染红,一只丧尸动作缓慢从芭蕉树后面显现出身影。
想必是在这里困了许久,没有食物,已经脱力到站不起来,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空地里爬。
夏奡只飞快扫过一眼,断定它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便收回了视线。
那个人去哪儿了?
他着急地巡视,准备以同样的方法一间一间开门。
但这次不等他穷举法试出到底是哪个实验室,又是一阵拆卸门锁的声音。
在二楼!
夏奡精准定位。
这次他坚决不会打草惊蛇。
小心地上到二楼,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金属与坚硬塑料碰撞的声音。
大概隔着十米距离,夏奡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看向不远处门前一个勾着腰的身影,正在用手中的工具捣鼓门禁。
时不时还会往楼梯的方向瞥一眼,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实验室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值得这人冒险去做。
距离隔得有些远,夏奡即使戴着眼镜,也不能完全看清。
从身型估算,这人不高,可能也就一米六的样子,但看行为动作,又不像女生。
身上穿得黑乎乎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不知为何,这人莫名其妙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他努力在记忆中翻找,这时,“咔哒”一声,门开了!
眼见那男人就要钻进实验室里,夏奡脑中一个碎片闪过。
这人正是他们那天从加油站出来后,追着他们的摩托男!
他打开门,忽然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将视线甩向夏奡藏身的位置!
尖锐的目光穿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夏奡赶紧将露出的小半截脑袋缩回去,后背紧紧贴在柱子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后背的布料渗入皮肤。
他右手死死攥着撬棍,冷汗打湿手心,耳朵提起,认真听着背后的动静。
有脚步声,似乎在朝他这个方向靠近!
缓慢,但鞋底落在瓷砖上的脆响在寂静的实验楼里格外清晰。
是发现他了吗?
夏奡用力咽了口口水,手中的撬棍握得更紧了,同时腰部和腿部的肌肉开始蓄力,随时准备着出击!
但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脚步突然停下了。
是要离开了吗?
夏奡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声,但耳边心跳像舞台上的架子鼓,咚咚咚吵个不停。
似乎要钻破他胸口的一小块皮肤挣脱而出。
他不敢松懈,小腿肌肉绷得生疼,就连左手也搭在撬棍上,等待着那个摩托男的反应。
……
对方似乎刻意与他僵持,他不动,那边也不动。
直到五分钟过去,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夏奡脖颈间凸起的青筋上。
柱子后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逐渐远离的声音。
夏奡以为他这人离开了,刚准备松一口气,突然,一个黑影从他余光中闪过!
这个摩托□□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特意模拟出往回走的脚步声,就是为了捕捉夏奡神经稍稍放松的一刹那!
两人眼睛对上的瞬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夏奡的脸,摩托男指节微动,毫不留情地按下扳机!
“艹!”
夏奡庆幸自己全身的肌肉还维持着一个充血的状态,几乎是在枪口出现在视线中的一刹那,他飞快驱动小腿带着全身向右边空地弹开!
一个侧滚,跪在地上重新稳住身形。
“砰——”
子弹在夏奡刚刚靠着的柱子上留下一个焦黑色的弹孔,
同时,摩托男的全部相貌也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这人虽然不高,但身体肌肉结实,皮肤也被晒得黝黑。
不像是专业训练过的痕迹,倒像是年复一年在田地里干活,种稻子放牛而产生的。
他头发很短,但又是蜷曲的,弯弯绕绕像坏掉的钢丝球铺在头顶。
小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奡,难看的鹰钩鼻占据面中,显得这人恶毒又冷血。
他手里举着的枪不像网图里那般的黑色黑色碳钢材材质,倒像是随便找了块废铁做出来的。甚至枪托的部位还爬着星星点点的锈迹。
夏奡从地上爬起来,关注着摩托男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动手,那他立马就能察觉到,做出反应。
紧随其后,摩托男调转枪口方向,对准夏奡现在的位置又是三枪。
“咻咻咻——”
夏奡弓身急冲!
抓住旁边一台移动推车扔向摩托男!
各种空玻璃器皿在小车叮铃哐啷响,最终承受不住速度,失去稳定性倒下去,玻璃碎渣撒了一地。
两颗子弹砸在地上,另一颗击中推车,但幸好都没有落在夏奡身上。
该死,这人手上有枪,而他只有一根撬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但如果一直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一两次他能躲过去,但到了后面他的力气是会被耗尽的,而摩托男只需要轻轻松松改变手腕的位置,就能置他于死地。
怎么办?
这种时候,似乎除了赌一把将远距离斗争转变为近身搏斗外别无他法。
要么等死,要么去博那一线生机,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夏奡再次弓起身体,像敏捷的猎豹,借着翻到的推车为蔽体,飞快地朝着摩托男扑去。
三米!两米——
摩托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端着枪追踪夏奡的方向。
就是现在!
他瞄准的时候必然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那么对于自身的防守就会有些许的欠缺!
夏奡准确发现了摩托男这点小习惯,身体往左躲开弹道的同时,右脚用力踹在地上一个碎了一半的玻璃瓶上!
玻璃瓶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出去,摩托男下意识想躲开。
就是这零点几秒,夏奡抄起撬棍,飞快向他扑去。
左脚助力让身体弹起,右脚一记沉重的鞭腿招呼在摩托男的手腕上。
摩托男还想开枪,但被夏奡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生生挨了这一下。
枪口被撞歪,子弹飞出,射在实验室墙壁上,落下簌簌灰尘。
但夏奡仍没停下!
他两只手都攥在根部,用力击打向摩托男的腰部。
这人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加上夏奡几乎动用上了全部力气。
摩托男本还想反击,但猛地经受这一下,恐怖的疼痛瞬间从腰部蔓延至全身。
他吃痛到痉挛,手中的枪也因为脱力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太痛了。
男人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手捂着肚子,发出粗犷的呼吸声。
这一套打斗结束,夏奡也被累得够呛,气喘吁吁。
但他没忘记自己的首要目的。
他继续提着撬棍,将棍见锋利的部分抵住摩托男的颈部。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进实验室?”
第68章
地上的男人依然喘着粗气。
刚刚夏奡用撬棍抽在他侧腰上的那一下力道太大, 可能将他的内脏撞破了。
此刻他喉头涌上血腥气,呼吸也像拉破风箱似的,难听极了。
可尽管如此,摩托男的上下唇依然像被胶水封住了一般, 紧紧粘合在一起。
夏奡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男人黑色的皮衣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袖口和胳膊肘的地方还有不少细小的破口。
见他一直不答话, 夏奡眉头紧锁, 便准备将手伸向他的衣兜——
“住手!”
还没等他拉开皮衣的拉链, 背后突然冒出一个男声打断他的动作!
“放开他,否则老子就开枪了!”
是摩托男的队友!
一瞬间,夏奡如坠冰窟。
从今天开始执拗地思考时作岸对他的态度开始,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某种魔物控制了般, 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明明那天在加油站就知道他们这一伙最起码有五六个人,为什么自己会没想到?
太愚蠢了。
夏奡微微转过身,想确认摩托男的队友手上是否真的有枪, 下一秒,一颗子弹落在他脚边。
“现在,立马把撬棍从李哥脖子上挪开!”
夏奡额角冷汗滑落。
在看不到的地方, 背后薄薄的一层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
但他仍然不死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学校实验室。”
这个队友要比“李哥”本人“健谈”得多,虽然语气很冲, 但居然还真回应了夏奡的问题:“你们这些人上了个大学就连自己爹娘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看都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
“还守着门不让俺们乡下人进, 瞧不起谁呢!俺们老大可是在化工厂里干过的!这些东西可不比你们——”
“大脚!闭上你的狗嘴!”
老李刚从腰部的疼痛中缓过来一些, 就听到自己队里那蠢货像倒豆子一样把他们的来历爆了个遍。
“把他杀了,绝对不能让这人活着出去。”
绝对不能让这小子把他们出现在这里的事报给学校里的那些老头,否则那几个傻逼绝对要找人把他们全赶出去。
“别讲那些有的没的, 直接动手!”他嘶哑着喉咙,向大脚下令!
老李应当就是大脚口中所说他们一行人的“老大”了。
大脚很听他的话。闻言,立马端着枪,对准夏奡。
怎么办?
目光对上黑洞洞的枪口,夏奡头皮发麻,一直以来灵活的嘴皮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也是化工专业出身的,可以帮你们的忙——”
“动手!!!”
夏奡想通过示好的方式,可老李早就下定了狠心,坚决不会将他留下。
眼见大脚贴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要扣下,忽然,夏奡余光瞥到了楼下大门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知为何,他直觉那人就是时作岸。
这种感觉很奇妙,而且毫无根据。
再坚持一下。
他强迫着已经生锈的大脑再次转动:“大脚!!!”
他喊的声音巨大,大脚被他吓得一抖,开枪的动作被打断。
同时,楼下的时作岸也依靠这一声精准地找到了夏奡的位置。
四十分钟前,夏奡从实验室离开。
他当时正在整合手里的材料,并没有将他的离开放在心上。
反正他们已经确认过楼里不会有危险性大的丧尸,左右夏奡不过是出去上个厕所,很快就会回来。
于是,他便放任自己沉浸在手里的工作之中。
谁成想,等他刚完成五个手/雷,将不小心沾在手上的火药渣擦干净,才从江肆口中得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过去,为什么夏奡还没回来?
这个时候,屋内众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是夏奡自己有计划地要出去干什么事,肯定会在离开前通知他们一声。
但这次却消失地无声无息,甚至半小时过去都没有动静。
绝对是出事了!
时作岸莫名觉得心慌,立马放下东西说要出去找。
可一个人找起来费时费力。
宋子桥主动提出自己可以陪着一起去,老林和江肆就留在实验室里继续做火乍药。
大伙都表示没问题,于是时作岸与宋子桥急匆匆就出门了。
和夏奡一样,两人当下的第一反应都是在他们身处的这栋教学楼里找,可是从下到上,一圈绕下来都没有看见夏奡的身影。
两人带着满头问号下楼,忽然宋子桥发现他们最开始放在门口的发电机也跟着消失了。
“他是不是想去进生物实验室借用仪器?”宋子桥猜测。
如果这么说还算有点依据。
虽然并没有猜到真相,但也引导着他们从爆破专业的实验楼出去,发现旁边大楼的门禁被用相同的方式拆下,同时大门敞开。
“绝对没跑了,夏哥也真是的,想来搞实验说一声就是了,咱们肯定不会有人拦着,还搞什么悄咪咪的一个人行动。”宋子桥边观察着被卸下掉在空中的门禁机器,一边批判夏奡“个人英雄主义”,太不合群。
可时作岸还是觉得不对劲。
首先夏奡本人也不主张“个人英雄主义”,只要不是特别冒险的情况,他不可能不知会大家。其次……
“他为什么会有生物实验室的身份卡?”
从入校到现在为止夏奡的所有行动都与他在一起,根本没可能突然从哪里搞来一张进入生物实验室的身份卡。
这就很奇怪了。
时作岸留了个心眼,让宋子桥把嘴闭上。两人谨慎地进入大厅。
进来后,他们见到的景象与夏奡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在两人的视线被那只在鹅卵石上乱爬的丧尸吸引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是熟悉的声音!是夏奡!!!
他在喊什么呢?
大脚?
这是谁?
紧随其后,又是陌生的声音,而且明显与夏奡处在一个对立的状态!
糟糕,夏奡遇到危险了!他们得赶紧上去!
时作岸和宋子桥对视一眼,立刻往楼梯上小跑,不发出一点声音。
时作岸走在前面,手伸进上衣口袋摸了摸里面放着的东西。
幸好他出来时顺手拿了两枚小手/雷。
这两个小东西是他最开始调试剂量时做出来的试验品。
后面做的五个都是用来对付成群的丧尸的,剂量被他调到了最大,属于一引燃,落点附近至少两平方米的丧尸都会被炸个灰头土脸。
就连墙壁都能轻松炸穿。
只有这两个小的能在保证正常威力的同时,不会对周遭环境造成影响。
至少炸死一个人是毫无费劲的。
时作岸攥紧手中东西,心想:如果夏奡遇到威胁生命的危险,他绝对不会顾及什么“火乍药不对人”的约定。
他肯定要让夏奡活下去!
两人飞速抵达二楼。
刚穿过长长的走廊,就看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而他们刚才找了半天的夏奡此刻正用撬棍抵着地上的另一个男的。
双方僵持不下。
夏奡似乎已经注意到了墙角鬼鬼祟祟的两人,刻意将身体向左边移了一点点,挡住地上那人的视线。
在老李和大脚都看不到的位置,悄悄用手比了个“八”,示意是时作岸这两人有枪。
同时稳住声音,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大脚,我的朋友就在隔壁楼,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到时候你和你的老大都逃不过的。”
“不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是怎么混进学校的,但我朋友会立马通知几位院长,联合其他人把你们这些蛀虫清理出去。”
“别以为你们能躲过一时……”
时作岸精准捕捉到了他的手势,几乎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摸出小手/雷,右手抵住保险片,下一秒就能拨开朝前面的人丢过去!!
宋子桥震惊地看着他,挤着眼睛:要用这个吗?把人炸死了怎么办?!!
而且那人离夏哥那么近,万一伤到夏哥怎么办!
他紧张地拉住时作岸的胳膊,想劝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殊不知几米之外,夏奡的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浇湿。他心中着急得要命,时作岸为什么还不动手?
是没有明白他的手势吗?
情况危机,时作岸没时间给宋子桥讲清楚,也顾不上关心他脆弱的内心,直接用力将搭在他胳膊上的那只爪子甩开。
随后一秒拨开保险片,朝着大脚的方向扔去!
宋子桥的心也被迫紧张地提起,甚至想好了,如果未来他兄弟要因为这事儿被抓去蹲监狱,他铁定每周探望一次,不让哥们孤单。
眼看手/雷即将落在目标人物身上,宋子桥不敢继续看下去,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爆炸声降临。
而在他旁边,时作岸眼睛死死盯着,不敢错过分毫,
“嘭——”
一声巨响炸开,火药烧起的黑烟迅速蔓延,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就是现在!
夏奡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黑烟弥漫开的一瞬间,挪开抵在老李脖子上的撬棍,朝这大脚的位置又是猛猛一砸!
第一下,落在大脚肩膀上,胳膊发麻,枪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被夏奡一脚踢向远处。
第二下,他仿照对付老李那样,将撬棍抽在他的后腰。
大脚只感觉自己腰椎传来剧痛,随后整个人丧失力气,膝盖重重跪在瓷砖上,倒下。
烟雾散开,时作岸急匆匆跑上前来,看见的就是到底的两人,和满脸灰杵在中间的夏奡。
“你没事吧?”他着急询问,等不到夏奡回答,就自己上手又是抓胳膊又是掀衣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夏奡被他冰凉的指腹刺到,没忍住“嘶”了一声,倒是把时作岸搞得更紧张了。
他声音颤抖,仿佛自己劝自己般:“你不准有事!”
以为他受了重伤,眼角都被逼出了红晕——
作者有话说:可把我们小时紧张坏了
第69章
“哎哎哎, 你别哭啊,我没事,我没事昂!”眼见一颗透明的水滴卡在眼眶最下端,将落不落, 看着都让人揪心。
夏奡连忙抓住他冰凉的手, 安慰。
可那滴眼泪还是追求自由,从眼角滑落, 滴在夏奡的手背上, 灼烧他的皮肤。
手掌上下一烫一冷快把他折磨成疯子了。
时作岸的脑袋越来越低, 夏奡是真没招了,恨不得给他跪下。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就发现我们的发电机被偷了,我害怕有人偷进爆破实验室,动里面的危险品, 所以才……”
他嘴絮絮叨叨念个不停,可时作岸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操蛋的火药烟,太呛人了。
这傻逼是怎么做到处于爆炸点的中心还能像现在这个完全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叭叭叭讲个没完?
他眼睛被蛰得难受,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耳朵像开了屏蔽系统, 根本不知道夏奡讲了些什么。
另一边,宋子桥闭着眼睛,一直等到预想中的那声爆炸响起, 才小心翼翼抬起眼皮。
怎么样了?
没事的没事的, 只要夏哥没事就行。
反正他刚刚也没拦下时作岸, 他也有罪,大不了到时候一起去蹲大牢。
没事哒!
他哄了半天才终于将自己哄好,挣扎着看向发生爆炸的位置……
咦?那个被炸的人怎么还四肢完好, 连破皮流血都没有?
咦?为什么两个躺倒的人中间时作岸跟夏哥黏黏糊糊抱在了一起?
咦?为什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状况外的样子?
他愣愣地看着夏奡神色慌张,手足无措向怀里的时作岸道歉,还说着什么“别哭了”。
他又把人惹哭了?
宋子桥经由上次的经验,依然觉得……都是夏奡的错。
时哥刚才都还好好的,这才刚找到人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是他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他正义凛然,跑到两人面前,叉着腰就准备质问夏奡,却不小心踩在大脚伸出来的大脚上。
他被绊了一跤,转过身正准备骂骂咧咧,却对上大脚痛到说不出话,腰和脚哪个都顾不上捂,在地上扭来扭去的诡异模样。
像背上长了虱子,却找不到痒痒挠,就干脆在地上摩擦止痒一样。
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干。
“夏奡,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知不知道把我们都担心坏了!尤其是时哥,这都急哭了!”
谁?谁急哭了?
宋子桥嗓门大,声音立马冲破时作岸耳朵里的屏蔽系统,抵达他的大脑皮层。
“宋子桥你有病吧!我才没哭呢!”他红着眼睛,虽然看上去可信度极低,但仍不放弃维护自己的脸面,“是这个烟的原因,懂不懂?我可不像某些胆小鬼,连扔个手/雷都不敢直视!”!
挑衅!这纯纯是挑衅!
眼看两人即将吵起来,夏奡及时制止,手捏住时作岸瘦削的腕骨,将摩拳擦掌的某人拽了回来。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不见了的。”
时作岸还处于生气中,沉默着不说话,于是宋子桥只好负责给他解释。
其中提到时哥是第一个发现他不见,又第一个因为担心他而在整栋实验楼里搜寻了一圈时,极其刻意地加重声音。
时作岸本人听到后不好意思地撇过脸,转移话题:“他们是谁?”
他指着趴在地上呻/吟的两人,姿势都扭曲成烧烤板上的虾子了。
夏奡看他目光闪躲的样子,忍不住想要翘起嘴角,但下一秒对上时作岸眼神中的威胁之意,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然后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说到这两人就是在加油站追击他们的摩托手,时作岸眉头拧紧,手抓着老李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地上拎起来。
“说,你们来实验室做什么?当时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追杀她?”
“我呸!”谁知这老李头命都被攥在别人手里了,却还是一点不老实,朝时作岸啐了口带血的唾液,“那小娘们就是活该,怎么,你还想替她讨个公道?”
老李眼神怨毒,看得时作岸从生理上产生了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她年龄看着不大,而且穿着打扮都不像乡下人,与你能有什么瓜葛。”
倒不是时作岸有什么刻板印象,她还记得那个死在加油站旁的女生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和身上各处没有色差,一看便知是精心养护的结果。
而老李和大脚无论从肤色还是手上厚厚的老茧,包括说话的语气与用词,都像是干惯农活的下里巴人。
这两方人理应不该产生任何瓜葛,除非……
时作岸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老李嗤笑一声,瞧不起几人居高临下审问他的模样,恶狠狠道:“那小丫头片子是买回来给我当媳妇的,本来就在我家白吃白住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要办婚礼了,居然还碰上这操蛋事!”
这死丫头本来就是个烈性子,刚送到他家来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让他碰,打了那么久,居然还想着跑回家去。
他们那儿地方可偏,离最近的镇上都得开半个小时的车,没有人帮忙,被送到他们村子里的女人们都是逃不出去的。
可这小丫头片子聪明,据说还读过书,上过大学,只不过没想到连摩托车都会骑,居然某天趁他去兄弟家里喝酒,把他摩托车钥匙偷了,想骑着摩托车逃到镇上去!
幸好还没出村口,就被碰巧去镇上卖完鸭子回来的他大伯撞上,把她抓回了家。
后来那女人就被他用铁链子锁在鸡舍里,打算关到成婚那天再放出来。
谁成想还没到他们定下的黄道吉日,村子里突然出现走路跌跌撞撞人,没有神智,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
被咬了的人也会变成完全相同的疯狗。
老李刚开始还害怕了下,但他爹在被咬前告诉他阿布曾经睡的床下压着手枪!
他连忙回去翻,就找出来两把土制手枪和满满一筐子弹。
这还怂什么?
有了这两样东西,那他娘的直接端着枪就是干啊!
在老李眼中,手里握着枪的自己俨然已经成了村子里的神。
“老子一枪就崩一只丧尸,他们都得夹着尾巴求我救他们的命!”
而那个女生在出事当天就被他解开了脖子上的锁链,带回了屋内。
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突然发现村子里的女人基本都被异化成丧尸了,“神”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把这女人放进屋内,既能帮他打发时间,又能作为最后食物耗尽后的储备粮食!
“老子给她活命的机会,谁知那死娘们这都不满足,杀了我守夜的兄弟又偷骑车溜出去,我必须得让她给我兄弟偿命!”
他说着,语气中包含的恶意快要将时作岸三人恶心到吐出来。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老李更加满意了,嘴扯开,露出里面一副残缺的老黄牙,“她现在死了,这就是恶有恶报!”
恶有恶报?
他有什么资格说恶有恶报?!!
夏奡气愤地捏紧拳头。
从他开始说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是拐来的大学生开始,他就情不自禁代入夏亭。
如果是夏亭遇上了这种混蛋该怎么办!
他一阵恶寒,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下无力的一句话:“买卖人口是违法的。”
“呵,这都是你们那些城里人为了骗钱编出来的噱头,我们这儿谁家的媳妇不是买回来的?我们都是花了钱,花钱买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
他把被拐来的姑娘们称作“东西”,把她们当成商品,折磨、践踏,最后来上一句“人命不过是轻飘飘的玩意儿”,便逼着她们去死。
旁边躺着一直没说话的大脚痛到连话都说不出,却还非要挤着嗓子哼唧两声,表达自己坚决认同老大的说法。
听得三人怒火中烧,宋子桥更是上脸,挤开夏奡的位置在老李受伤的侧腰又用力踹了两下,却还是不解气,向时作岸讨要:
“时哥,你还有个火乍弹呢,快拿出来,我一定要送这傻逼上西天!”
刚才他还心想无论这人多么可恨,也不希望时哥为了他背上杀人的罪名。
但现在听完他理直气壮的言论,立马将对自己的那些道德约束尽数抛之脑后。
时作岸也喉咙眼堵着口气,听罢,居然真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手/雷,准备与宋子桥同流合污,结果被夏奡拦下。
他尖锐的眼神立马甩向旁边,准备好好听他解释解释清楚是否存有包庇嫌疑。
夏奡被他盯着,顿感自己在他心中已经被钉下了罪名,连忙撇清关系:“你们俩如果现在把他炸死,既没办法搞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进实验室,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同伙躲在学校里。”
老李还是死活不开口的模样,三人威逼利诱整套都上了一遍,还是没逼他说出来这里的原因。
而他们一旦转变方向去对付大脚,刚问一句后面立马紧跟着老李的呵斥。
威胁他若是将底透露出去,自己绝不会让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过。
也不知道老李到底给这小子下了什么迷魂汤,即使夏奡厉声告诉他如果不交代就没有接下来的日子。
可在大脚心中,老李的威慑力似乎远远强过他们三个……
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
时作岸托着下巴思考,然后拉着旁边两人的袖子,拽到一旁开小会。
一分钟过后,三人全票通过,决定将老李和大脚两人分开审讯。
第70章
宋子桥深谙说话之道, 因此被夏奡和时作岸寄予厚望厚望。
时作岸将大致需要审问的内容提前帮他在脑子里列了个表格,由他负责单独一个人搞定大脚。
“那你们俩呢?”宋子桥突然被抛下,明面上是被寄予厚望,背地里……
怕不是这两人又要找机会避开他你侬我侬吧。
信誉度略低, 宋子桥看向两人的脸都写满了怀疑。
时作岸轻咳两声, 右手手指并着举起,抵在太阳穴旁边:“我发四, 一定好好工作, 不辜负组织信任。”
“行吧, 时同志,一定要拿出积极的态度来!让大家伙儿都看看!”
“是!”
夏奡看着两个傻子莫名其妙演起了剧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无聊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参与进去的。
众人皆醉他独醒,夏奡躲开两人的神秘空间, 又踩在地上蠕动的两人身上。
“老实点!”
然后将刚才被卸下的两把枪都捡了回来。
老李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明显急火攻心,流动的幅度更大了。
这可是他“成神”的关键道具啊!怎么能被夏奡拿去?!!
他面部涨得通红, 好像里面的血管就要爆开来。
但他不管不顾,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就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被刚结束誓词宣讲的时作岸又一脚踩回地上。
夏奡将一把枪递到他手上, 另一把枪给了宋子桥:“走吧。”
宋子桥点点头,三人开始行动。
“你们要干什么?!!”老李惊觉自己的后腿被拎了起来,还是两只腿!
眼前的景色在视线边际缓缓后退, 他想转头看发生了什么, 可奈何身体柔软度有限, 加上侧腹部难耐的疼痛,几乎将自己掰折儿了都转不到后面。
老老实实回过头来,就看到宋子桥手中的枪直直对着大脚的脑壳, 而他整个人半侧着身体,笑眯眯目送着他被拖走,还非常欠揍地向他挥挥手。
“操!你们到底要把老子带去哪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紧接着,下巴擦在楼梯台阶上,每下一层便重重砸在坚实的瓷砖上。
钻心的疼痛从下巴尖蔓延到整张脸。
他想求救,但所有话语一出口便成了咿咿呀呀的惨叫。
不过无论他求不求饶,时作岸与夏奡拖着他的脚慢慢下楼,速度专门控制好,既不会快到让老李没来得及好好体验就结束的程度,也不会慢到让他足够有缓冲的机会。
等到了一楼大厅,老李这几天下巴已经粉碎性骨折了,连口水都控制不住,从嘴角淌了出来。
然后蹲下来,看着老李绝望愤恨的眼神,继续毫不顾忌地拉仇恨:“老李,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交代清楚,否则……”
时作岸嫌弃他满脸的口水,于是干脆用鞋底踢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换了个方向,对准中庭的那只丧尸,以及被鲜血染到发黑的鹅卵石。
“否则我们就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喂给那只饿了很久的丧尸。”
“你说他要是先尝了一口你的肉,觉得美味极了,但又不足以让他填饱肚子,他是不是会一直追着你,无论你跑到哪儿,都不会放过你。”
他刚一说完,老李脸上就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他不想变成丧尸。
而这两个把他从二楼一路拖下来的魔鬼绝对能做得出他们嘴上说的事。
等那只丧尸一小块肉进肚子,能量得到补充,时作岸就会在老李的肚子上牵一根绳子,像遛狗一样,看着老李为了躲过丧尸的追杀拼尽全力。
如果他跑到没有力气想要放弃了,这两个魔鬼就会拉着绳子,让他不得已继续跑起来,直到伤口处的血流光,见证自己在丧尸的嘴下一点一点被异化成同类。
眼见夏奡手里拿着小刀,听从时作岸的指挥就朝着他走来——
“我说!我说!!”老李喘着粗气,终于被撬开了嘴。
夏奡和时作岸一人拿着小刀举着枪,一人手里把玩着那自制手/雷,好整以暇地等待老李交代清楚。
“我,我们村子里有个大老板,他能提取叶子,每年卖出去的量能赚这个数!”老李非常具象化地用手指给他们比了个数字。
搞得好像那大老板跟他沾亲带故一样,他比人家都自豪。
“不过因为前两天村子里闯进来丧尸,把他的好多工具都搞坏了,所以让我们带他来学校的实验室。”
叶子?
时作岸与夏奡的眼神马上变得更锋利了。
夏奡是本地人,确实知道H市乡下有些地方还种着这东西。
但现如今上面查得非常严,能抓到的都被顺藤摸瓜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老李他们村子里还藏着条产业链。
罪加一等,现在这性质可是非常不一般了。
两人没有打岔,继续等着老李吐露出更多秘密。
“那大老板给了我们好多钱,只要我们把他安全送进学校实验室,等末日结束后,他还要分我们股份嘞!”他眼中闪过贪欲,“我们以后什么都不用干,光是躺着就能分到钱!”
还分股份呢。
时作岸一听到这里就知道老李也是叫人给耍了。
就“大老板”这赚钱的性质,别说能分股份出去了,上市不可能,就连经营资都百分百拿不到。
夏奡皱着眉,继续问:“你那个大老板为什么还要搞叶子?现在世界末日,外面都是丧尸,他搞出来也没人会花钱买。”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老李偏过头,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我们也只是花钱办事,大老板不让我们问,我们就只管干活拿钱就好了。”
“两位老板,你们看,这底我该透的也透完了,不如就把我……”
“跟你一起的同伴还有几个?”时作岸再次提问。
“三个。大老板算在内,还有两个弟兄跟在他身边保护他。”
“他们人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老李梗着脖子,摇摇头。
时作岸不相信,从夏奡手里拿过枪,几乎贴在老李干瘪的额头上:“你不知道?你们一起来的你跟我说不知道?”
“我们一进学校就分开了,他们去安全的地方躲着,等我和大脚找到地方再去喊他们一起。”老李支支吾吾道。
“你都说等找到地方会去找他们,为什么还说自己不知道位置?”夏奡精准捕捉到他话语中的矛盾之处。
“没有,大老板只说今天晚上十二点,学校食堂门口见。”他们只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并不知道对方此时此刻身在何处。
见他似乎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透完,再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时作岸凑到夏奡颈侧,小声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两人。
说到底,如果没有末日,当代遵纪守法的好青年绝对得邀请他们几个去参加评比。
平时在街上吃个东西一时间找不到垃圾桶,都得手里拿着垃圾转悠回家了再处理。
现在猛地遇上一个真正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定不下主意。
就在这时,楼上负责审问大脚的宋子桥也结束了,从走廊栏杆边探出个脑袋喊他们。
大□□代的东西跟老李差不多,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还打了个折扣。
几人合计了下,决定先把这两人带在身边,等晚上见到了“大老板”一伙儿人,再一网打尽交给学校几位院长一同看管。
比他们动用私刑要合理得多。
宋子桥从旁边打开门的实验室里找出来两根绳子,一根用来捆住大脚的手腕,另一根丢下来交给时作岸与夏奡。
老李见他们并没有遵守约定将他放走,反而将他的两只手捆在身后,也急了,大声喊着他们说话不算数,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老实点!”时作岸又在他腰子的位置踢了一脚,示意夏奡搭把手,两人一同将人绑住,拎起来准备拖着往外走。
这时宋子桥也拎着大脚下楼。
老李被夏奡控制着,健身房泡了几年的肌肉也算是没有白费,只有时作岸一个人手里没活,无所事事盯着楼梯方向,等着楼上的人下来。
他看着大脚在宋子桥手里垂死挣扎,就在此刻,两人背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靠!!!
“宋子桥快下来!”
楼上楼梯拐角的位置,一只丧尸从栏杆上方探出脑袋,眼球突出,直勾勾盯着宋子桥与大脚的位置!
它像是有神智,在听到时作岸提示的声音后,发现自己被拆穿,立马朝着楼梯上的两人飞扑过来!
靠,来不及了!!
“直接跑别回头!”
宋子桥听到第一下命令还下意识想回头瞥一眼,但紧接着就收到时作岸着急的催促。
这么长时间培养的信任让他几乎无条件相信同伴,于是他瞬间收回脖子向后转的趋势,加快脚下的步伐。
可偏偏这个时候,大脚昏昏沉沉的脑子若有所感,代替宋子桥的动作,头向后转,正好同丧尸丑陋恶心的脸对上!
“啊啊啊啊——”
他惊叫着,下意识扭动身体。
宋子桥本来抗着他就费劲,这会儿他又像条蛆似的扭来扭去,导致宋子桥一下没抓稳,大脚直接从他胳膊上摔了下去,整个身体狠狠砸在台阶上,脸被瓷砖锋利的边缘划出血痕。
丧尸嗅到血腥气,明显变得更加激动,往下追逐的速度加快!
下一秒,利齿刺破皮肉的“扑哧”声就在宋子桥耳边响起。
这般紧张的情况下,他脑袋发懵,根本无法回头确认情况,只记得要向下跑。
只能向下跑!——
作者有话说:(下本先写鬼怪小短篇,预估10w+字完结,感兴趣可点点收藏哦~)
【瞎眼笨蛋小美人 X 阴湿男鬼真鬼】
虞绍是个瞎子,为了养活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在酒吧当氛围组的工作,只需要每晚进舞池里跳跳舞。
但最近这份工作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酒吧的客人好像变少了,原本吵嚷杂乱的音乐换成了悠扬的小提琴,就连原本交好的同事也不再与他聊天。
最怪异的还是……他的舞伴。
向来绅士礼貌的舞伴三番五次在做动作时“不经意”地冒犯他:一只手揉捏他脆弱的腕骨,另一只手落在窄腰间,大掌有一下没一下按着。
好冷。
搭档的手像冰块一样,冻得他皮肤发红。
他条件反射地瑟缩,却差点不小心跌下舞台,幸好搭档拉住了他。
但搭档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冰凉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是酒吧的冷气开太足了吗?
——————
为了微薄的工资,虞绍又再这个岗位上坚持了许久。
直到不对劲的人从搭档扩大到客人、同事、甚至酒吧老板,好像都试图对他实行骚扰。
他不干了。
一封辞职信摔在老板办公桌上,虞绍反锁家门,发誓往后再也不要回去那家酒吧。
“咚咚咚——”
奇怪,怎么会有人敲门?
他熟练地绕过家具,贴着房门怯生生问:“谁,谁啊?”
门外传来的嘶哑魅惑的嗓音几乎将他内心的所有防线击穿:
“宝宝,为什么不来上班?我一直在等你啊!”
是他的舞伴。
阅读指南(随时补充):
1、笨蛋美人,攻只有鬼哥一个,后期的客人同事都是攻变出来的!双洁!
2、攻受锁死,禁止拆逆!
3、全文架空,勿代入现实!
4、文案随时改,但设定基本不会动了,已于2025.9.27截图[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