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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时作岸再次恢复意识时, 发现自己手脚像是被灌了十斤水的海绵,粘在床上完全移动不了。

一张口就感觉到嗓子口快要冒烟,难受得要命。

他扶着床边缓缓撑起身体,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室内很昏暗, 空间不大, 离床边一米多的地方就是一扇窗,此时被黑色的窗帘布遮盖, 营造出舒适的休息环境。

时作岸在床上呆坐了几秒, 等待意识回笼, 才慢慢从床上下来。

脚踩在地面时像是踩在棉花上,如果不是手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子,他估计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靠……”

一晚上惊心动魄的经历此刻只能以碎片的方式在他大脑里汇聚。

记忆的最后是他的脑袋贴在夏奡透着冰凉汗液的脖间,嘴里还一直喊着让他不要睡。

他人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时作岸重新直起身, 想往门外走去,眼神一晃正好看见桌子上放着份皱巴巴的文件,虽然皱, 但在火场里走了一遭上面的字没有半点模糊,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这是他昨天晚上冒险回到地下一层拿到的文件。

翻开封面,负责人贝克尔的名字在首栏写得一清二楚, 而黎万生的外文名在……审批人的位置。

审批的结果是通过,红色的印章在洁白的纸上格外刺眼。

有了这份文件,他们绝对可以在司法程序中扳倒黎万生一伙人。

时作岸看着纸张上的通用英文, 吊了一个晚上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或许是宋子桥他们担心他醒来后会着急找这份文件, 所以专门把它留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他草草将其他的页数翻了一遍, 只不过其他的内容没有专业知识他也看不懂,只能放回原处,朝着门外走去。

他着急想要知道夏奡现在怎么样了。

推开门, 外面是通亮的走廊,走廊往左通向宿舍楼大堂。

服务台处空无一人,不知道阿姨跑到哪儿去了。倒是往前一点沙发的位置传来几个人对话的声音。

时作岸扶着墙,晃悠悠往外走。因为四肢力气丧失,脚踩在地面上没发出多少声音,像只幽灵一样飘到大堂的角落,手抬起放在沙发上那人的肩膀上——

“呀——”

那人被吓了一跳,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跳得比沙发座位还高!

尖脸小瘦猴在沙发上坐得好好的,没想到突然一双冰凉的手爬上他的肩颈,差点没吓得他哭爹喊娘,跪地上库库磕头祈求老天宽恕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错事。

膝盖都快沾到地面了,眼皮子一抬,发现刚才偷袭他的居然是时作岸。

“哥,怎么是你啊!”小瘦猴发软的膝盖重新支起来了,但下一秒反应过来,又是一激灵,“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还是回去躺着吧!”

他满脸写着着急,一看就是宋子桥对他说了什么。

时作岸重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一点。

“你宋哥他们人呢?还有当时把我背出来的那个人呢?”

“哦哦!”小瘦猴应该是早就背好了答案,此时回答得倒背如流,“宋哥他们现在还在厂房那边呢,昨天晚上那场火烧得太大了,灭了好久才熄掉,他们要检查里面有没有剩下的资料啥的。”

“至于昨天背你出来的帅哥……”

时作岸的心脏伴随他的语顿停了一瞬。

“江姐姐专门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他没有严重的伤,只是被火燎到了皮肤需要养一段时间,其他就是跟你一样,吸了太多浓烟倒在昏过去了。”

那其他人呢?

郑哥有没有活着从火场里出来?黎万生和贝克尔逃走了吗?玛蒂尔达和安塞尔又在什么地方?

他刚想开口问,就被小瘦猴打断了。

“江姐姐跟我说你醒来之后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所以让我在这等你,等你醒来带你直接过去。”

说罢小瘦猴指了指桌子上的面包和水,“你需要吃点东西吗?从你昨天昏迷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

时作岸没什么胃口,拿起桌子上的水瓶灌了一口,示意小瘦猴在前面带路。

其实没什么带路的必要,一走到厂房的区域,这边热热闹闹的人声就足以说明位置。

两人刚掠过“禁止入内”的牌子,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时哥!”陈雨捷捧着大肚子,在陈建华的搀扶下快步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她走近后,以同样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看上去没什么事,昨天夏哥背着昏迷的你出来差点没给我们吓死!”说到这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生气,“你们还改了名字,我就说我当时应该没听错的,就是‘时’!”

时作岸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建华倒是率先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动动脑子,超市的时候黎万生和玛蒂尔达他们都在,如果用真名的话不是早就暴露了吗?!”

“哎哟知道了嘛!”

眼看父女俩小吵起来,时作岸笑笑没有说话。

“对了时哥,你现在要去找宋哥他们还是要去找夏哥啊。宋哥他们在厂房里查看情况,夏哥在医务室里。”

时作岸的笑容僵住了一瞬:“我先去医务室。”

路线他清楚,因此不需要陈家父女带路,他和小瘦猴两个人过去就行。

短短几十米的路格外漫长,尽管如此还是在他无意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的情况下。

小瘦猴跟在他旁边感觉脚都快飞起来了,但明白他着急的心情,半句话没说只是沉默着陪着他。

只有亲眼见到夏奡没事他才能够放心。

在推开医务室大门的瞬间,浓郁的酒精气味就刺入了鼻腔。

小房子空间不大,时作岸几乎是一进来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夏奡,眼睛紧闭,就连呼吸都极其微弱。

“时哥!”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小粉毛在见到进来的两人后立马站了起来。

时作岸点点头,走到床边,将手探入了被子底下,抓住夏奡的手。

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神经稍微清醒了一点。

“时哥你别着急,他就是这会儿还睡着,等他醒来就好了。”小粉毛一边说,一边揭开被子的边角,“他胳膊和小腿的位置被火燎到了,皮肤上有些泡,但处理得比较及时,之后精心养着的话说不定连疤都不会留下。”

“他吸入浓烟的时间比你久些,所以到现在还没醒。”

后面一句时作岸一句完全听不进去了。

当被子掀开后他看到夏奡胳膊和腿上被火焰灼烧后的骇人痕迹,整个人的心都被揪成了一团。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靠近,想要触摸,但担心对夏奡的伤口恢复不好,伸出去的手就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肯定特别痛吧。

时作岸心想,夏奡这伤是代他受的,如果最后自己回去的时候没有声张,或者找一个让他不会跟上来的借口,说不定夏奡就不会留下如此大片的烫伤痕迹。

“哦对了,还有就是头发被火烧了点,看着有点丑,希望他醒来之后不会因为这个绝望。”

“不过你放心,基地里有医生帮他检查过的,只是头发被烧得有点丑,并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

事实上,小粉毛说夏奡现在的发型有点丑都能算得上委婉了。

刘海几乎被烧光,头顶的头发长度最起码短了一半,留下的部分也有些蜷曲,被烧到碳化了。

他睡的枕头上都是已经化成灰了的黑粉。

就连在末日中戴了一个多月都没被丧尸打落的眼镜也在火场中不幸牺牲。

可怜的夏奡醒来后要变成没头发的小瞎子了。

想到这,时作岸发觉自己的唇角不合时宜地勾了起来。旁边一直在观察他的两人见他笑起来,也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

算了,没有伤到内脏器官,人还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其他人呢?有没有事?”时作岸顿了一瞬,问。

失去意识前他明确听夏奡提到郑哥在后面为他们断后,但到现在都没见到人。他呼吸有些发紧。

“哎——我在小少爷心中的地位到底还是比不上姘头,明明我这环境更危险,却还是第一个跑过来看这小子,手都牵半天了还不松。”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时作岸背后传来,这个位置是他们刚才进来的门。

他转头就看见郑哥斜靠在门边上,懒洋洋调侃他和夏奡。

当然,被他说完时作岸的手也是万万不可能松的。

“你怎么样?”

“我这还不明显吗?”郑哥努嘴让他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他为了方便连外套都没穿,胳膊上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使不上力气只能垂在身体侧边。

时作岸皱眉。

这么严重,至少也是中了弹。

“昨天后续发生了什么?”

“昨天厂房烧起来后你突然说要回去找什么东西,我说我过去找你就行了,但你的好男友非要跟进去,结果就看到你慌张地从实验室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份文件,宝贝得要命。”

“贝克尔的那两名保镖被砸下来的房梁击中的头部,当场就晕过去了。我从他们身上捡了枪。夏奡背上你后我负责在后面断后,没想到不止有黎万生和贝克尔追上来,他们屁股后面还跟着个女丧尸。”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丧尸,脖子都被开了个大洞却一点不受影响,死死追在黎万生和贝克尔屁股后面咬。而且最奇怪的是贝克尔被丧尸咬了,却一点没有异化的征兆。”

“最后你小子丢了个火乍弹过来,正好落在那女丧尸头上,被炸成尸块后总算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