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内心 “季予喜欢我。”
酒吧内灯红酒绿, 楼下音乐震耳欲聋,玻璃房隔绝刺耳的声音。
陆时商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酒默不作声。
“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半个小时了, 他说有事情要和他说,来了又一句不说。要不是看在是自己弟弟份上,孟观汀人早走了。
“我……”陆时商刚说一字,欲言又止, 一副高深莫测的说:“季予喜欢我。”
“……?”孟观汀看他一眼:“不能吧?”
他和季予联姻这件事,只有孟观汀知道, 陆时商需要他在项目审批上给季家行方便。
再者,孟观汀总是沉默寡言,及其冷淡一个人, 但你说话时他又会很认真听。其他几个弟弟妹妹有什么事情总会找他商量。
陆时商见他不信, 开始举例:“她每天晚上都做好饭等我回去吃。”
孟观汀:“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没有你她自己都要吃饭。”
“我说喜欢她做的饭, 她说她很高兴呢!”陆时商又补充道, “而且,她还和我诉说委屈, 说一些让我心疼的话。”
“……”孟观汀无言以对, “你看不出来她这是故意的?”
结婚前,季予对陆时商无意, 婚后一个月就突然动心?
突然看上他这位弟弟什么了?傻吗?
陆时商不乐意地‘啧’了声:“她怎么不和你说?”
那语气仿佛在说,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是无可替代地。
“和我说不完了?”孟观汀真是无语, 看傻子一样。
“你不懂, 她就是喜欢我。”陆时商斩钉截铁!
“那个……”一旁当透明人的林陆默默举手,“我有疑问。”
陆时商:“驳回。”
孟观汀:“安静。”
林陆:“!!”
他眼睛都瞪大了,不让说偏要说:“二哥, 二嫂居然不喜欢你?我以为你们是相爱才结婚的。”
“你这小屁孩,我说这么多你听不懂?”陆时商一字一顿,给林陆解释:“你二嫂喜欢我,喜欢懂不懂?她心都快挂我身上了。”
“不懂。”林陆替季予委屈,“二嫂好可怜,不喜欢你还被你强娶回家。她那么好一个人,见我总是笑着,还说要去支持我乐队,你怎么能欺负她!”
“我要告诉明妤和余悦!”
“你给我闭嘴吧你。”陆时商揉揉耳朵,“谁说她不喜欢我了?你是不知道她今天早上……………”
话说一半,立马停下。
陆时商瞬间想起早上的场景,耳朵红了半边,万幸酒吧灯光昏暗看不出来。
“别瞎操心了,你二嫂喜欢我喜欢不得了。”他拍拍林陆肩膀,“去,下去给你二哥拿杯酒去。”
“一桌子酒不够你喝?!”
一直看戏的孟观汀知道他这是想把林陆支走,轻笑一声有些好奇陆时商要说什么话。他们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每年去部队训练都躺在一张床上,没有什么秘密。
“你二哥就喜欢你拿的。”
林陆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人走后,陆时商的耳朵还是泛着红。
早上刚醒来,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季予面无表情,甚至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男人嘛早上很正常。”
“你自己泻火哈,我去洗漱了。”
想到这里,陆时商压低声音:“她对我如此不见外,不是喜欢是什么?”
“………”
“…………”
“………………”
孟观汀长叹一口气。
其实也不用如此没秘密的。
“先不论喜欢不喜欢。”孟观汀往后靠,翘起二郎腿,一副审视的模样。“你对人家女孩子耍流氓,她除了装作不在意来缓解尴尬,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坐在那里哭一场?可你们什么也没做,就算什么都做了,你们还有一张结婚证,说出来岂不是要让别人骂她小题大做?”
“我靠。”陆时商慌得出了一身冷汗,“我没这么想。”
“我知道。”孟观汀对自己的弟弟还是了解的,“你就是被喜欢冲昏了头脑,我也只是听到这里随意说下。”
“也有第二种可能。”陆时商皱着眉,在认真思考。孟观汀有些不忍,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插手算什么事。要是给分析错了,岂不是要拆散人家。
“什么?”
“也许季予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觉得你们是夫妻。”孟观汀将杯子里的酒喝完,给两人倒上,“反正喜不喜欢这件事,只有你自己才能感受到,我一个外人怎么能猜到。”
陆时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恢复了平时懒散随意的模样,看了眼时间:“我回家了啊。”
孟观汀:“…………”
孟观汀也是挺佩服他的自我开导能力。
陆时商站起身,林陆刚好拿着酒上来,他接过仰头喝完:“二哥很喜欢,谢谢弟弟。”
林陆疑惑看着他:“你到底是正常了还是不正常了?”
“啧。怎么能这么跟二哥说话。”陆时商跟着音乐哼,“二哥和你们这些没有小家的人不一样,二哥要回家了。”
陆时商刚走出去,林陆坐在自己哥哥旁边,在孟观汀面前他向来听话懂事,从不和他哥拌嘴,喝和那个脑子有毛病的陆时商不一样。
“哥,二哥到底为啥结婚呀?他真的喜欢二嫂吗?”
孟观汀一副看通透的模样,老神在在道:“你二哥要是不喜欢就不会同意结婚。”
更何况,陆时商什么时候会让别人利用他。而季予这么明晃晃的利用,他甚至把自己的筹码主动递给季予。
陆时商二十几年的人生,翻来覆去孟观汀就知道季予这一个。
“那二嫂呢?”林陆又问,如果二哥喜欢季予,季予不喜欢二哥,那两人的婚姻还是不会幸福。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觉得两个人要互相喜欢才能结婚,孟观汀失笑一声,没有将现实摆在他面前。
“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二嫂。”孟观汀收回目光,想到陆时商斩钉截铁的举证,居然有那么一刻是相信了。
“也许吧。”
林陆松了口气:“那就好。”
***
陆时商没喝多少酒,身上酒气被风吹散,他推开门,看到季予在阳台打电话,太投入以至于没听到他进门的声音。
他倚在一旁,尽量压低声音。
“没有宣传费啊,都不知道电影要上映了。”电话对面的人叹了口气。
“没事。”季予问:“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啊。”
“七年前《大猫小岛》拍片率那么低的情况下都闯出来了,这次没有季家的阻拦会更好的。”季予其实并不确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她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文荔不焦虑。
“再说,电影上映的微博还是有很多人转发的嘛。”
“你不说微博我还想不起来。”文荔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加大音量,“姑奶奶,你好歹也是一个公众任务,能不能把你那微博简介给我改了?”
季予摸不着头脑:“多好的简介,言简意赅,不换。”
站在背后的陆时商,拿出手机先关了静音,打开微博搜索季予,出来的第一个就是她,下面有认证:电影《大猫小岛》导演。
看清楚简介后,陆时商沉默了。
——昵称:不是几道是季导
——简介:拍片的。
“…………”
嗯,确实言简意赅。
电话那端还在苦口婆心劝导:“这不符合你文艺片女导演的人设,人家点进来还以为咱们拍的不正经小电影呢。”
季予哼哼两声:“我没说过我拍的文艺片。”
“重点是电影!!”
“那咋啦?”
文荔:“……”
文荔不想和装糊涂的人绕圈子,直接撂电话。
挂电话后,季予没有动作,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有动作,陆时商便没有出声。
大概十分钟后,季予才转过身,一眼就看到门口的人,吓得睁大了双眼:“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我我早就回来了。”陆时商学舌。
“那你怎么不出声音?”
“我出了呀,你没听见。”
季予冷哼,拍着胸口缓解惊吓:“那就是没出。”
陆时商不在嘴上挣输赢:“行。”
电影上映前的工作她全都准备好了,除了宣传费。当初筹到的资金本来就没多少,全部用来了电影拍摄,到了后期整个剧组还是捉襟见肘,更别说现在宣传费了。
季予躺在床上,心想就这样吧,没宣传就没吧,她也不靠营销。
闭上眼睛前,忽然想到自己电影定档这件事还没有和陆时商说过,她翻了个身,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
“陆时商,你睡了嘛?”
带着眼罩的人启唇:“睡了。”
季予权当没听到这句话,她脑海里全是那天晚上观影房门口,昏暗灯光下眼底泪光忽闪的陆时商说的那句:“我居然在为你蹉跎的七年感到难过。”
她眼睛弯了弯,声音在黑夜里很轻:“陆时商,我的第二部电影要上映了。”
“这七年我没有浪费。”
所以,你也不必为我感到难过。
黑暗中,陆时商睁开眼。
寂静无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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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疼 “嗯,可不嘛。”
“这次是什么故事?”
陆时商没有摘下眼罩, 咽了咽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季予想了想道:“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有多普通?”
“一个女人喜欢的人被杀了,她活着的执念就是为喜欢的人翻案。在为他翻案的途中, 认识了一名警察,女人看不惯警察的冷血,警察看不惯女人为了结果不择手段。可在了解女人的故事后,警察决定帮助她, 在最后他发现女人喜欢的那个男人并没有死,和她恨了那么多年的人是一伙的。”
“…………”陆时商后悔问了, “听起来很荒诞。”
季予承认:“嗯。”
她又问道:“你会看吗?”
陆时商说:“不看。”
季予轻叹一口气:“好吧。”
***
翌日,是周末,陆时商早上有个视频会议, 早早起来。季予赖床不想起, 没想到直接睡到了中午。刚睁开眼, 还没完全醒来, 陆时商推门而入。
“完了完了完了,我爷爷要回来了。”
嗓音里是挡不住的慌张, 季予狐疑:“你慌什么?”
陆时商反问:“我慌吗?不, 不慌啊。”
季予:“……”
声音都颤抖了,还不慌呢。
陆时商看了眼时间, 催促她换衣服收拾东西会大院。
“路上再给你解释。”
陆老爷子年轻时当兵,现在退下来还是闲不住,不带兵了就开始训院里的小孩子。从小到大陆时商他们几个一到暑假就被扔进去训练, 平时不用去部队了, 还得被老爷子拉练。
前段时间,老爷子去见老战友去了,这段时间陆时商确实有些懈怠, 天天晚上准时回来吃季予做的美味佳肴不说,一次健身房都没去。
季予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有些懵,不理解他的慌乱。
陆时商笑着来了句:“明天早上五点起床,跑10公里。”
“那你挺厉害。”
“你也得跑。”
“??”季予顿时瞪大了双眼,“杀了我吧。”
大学体测都给她累得半死,更别说10公里了,坐车10公里她都嫌腰难受。
眼见着季予不再悠哉,和他一样开始紧张,陆时商心情瞬间好了一大半。
到大院门口,碰到了同样收到消息回大院的,路池聿和余悦,还有沈明妤。
三个人两副面孔。
余悦脸上的神情和季予一模一样。路池聿和沈明妤一点也不担心,还是和往常一样,甚至看到他们的担忧,露出了窃喜的目光。
路池聿一直都在部队摸爬滚打,大院里这几个小孩,只有路池聿一个人进了部队,陆老爷喜欢得不得了。而沈明妤是喜欢打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不允许,她也进部队了。部队里的的那套她不喜欢,反而喜欢骑马耍剑,耍长缨这些。
老爷子是晚上的飞机,孟观汀刚好从临市出差回来,顺路接着老爷子回家。
今晚的陆家很多人,季予见到了秦姨,那是路池聿的妈妈,也见到了沈明妤的父亲,孟观汀和林陆的父亲,之前有在新闻里看过。
几家人关系好,聚在一起是常有的事。
“诶呦,今天这人挺齐呀。”沉稳粗狂的声音先传来,季予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体硬朗的人走进来,她一眼便知道那就是陆时商的爷爷,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他身上留有血性的气质,压迫感极强。
季予长舒一口气,忽然有些紧张。
下一秒,冰凉的手掌被温热握住,她惊了下,抬头望去。陆时商面色未变,紧紧握着她的手。
说不出到底是谁紧张。
很奇怪,季予慌乱的内心倏地平静下来。
老爷子身前围着人说话,陆时商这时候更不可能往前凑,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后的两人。
“怎么了?”察觉到季予的目光,陆时商自然地弯下腰,耳朵靠近。
季予笑了下:“陆时商,你很慌吗?”
“开什么玩笑。”陆时商怎么可能承认,嘴上这么说,腿已经在疼了。
“你好菜啊。”
陆时商‘啧’了一声,看她一眼。
“陆时商呢!”老爷子嗓音响亮,推开围在面前的人,大声喊。
孟观汀和路池聿本来站在陆时商前面,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默契地往两边站。
陆时商扬起唇角,笑里带着无奈和苦味:“爷爷,我在呢。”
老爷子一眼就看到身边站着的季予,脸上瞬间挂上笑,快步走到季予面前,大概是知道自己声音吓人,特意放轻怕吓到她:“是阿予吧?”
季予愣愣的点头:“爷爷。”
他们陆家就没有季予这种温柔的女孩,老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温温柔柔怎么看怎么喜欢。
“你们结婚爷爷没回来,爷爷给你赔罪。”说着从口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厚厚一沓像板砖。
“爷爷,这这这我不能要。”季予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陆时商。
陆时商一点都不客气,从老爷子手中夺过:“别跟爷爷客气,拿着。”
老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诶呦,真好啊。”
晚上肯定是要住在大院的,吃完饭后,陆时商带着季予出去散步。
“这两天住这里,能习惯吗?”陆时商问道。
陆老爷子那一辈是苦过来的,陆家在吃穿用度上不会在意。但季予不一样,陆时商能看出来。虽然季家对她很严格,但还是能看出来物质上从来没缺过。
季予笑了声:“你叫我出来散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春末的晚风吹起来很舒服,茂绿的树荫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没有不习惯这里呀。”季予转个身面向陆时商倒着走,“这里很热闹,我很喜欢。”
脚步交叠又错开。
“陆时商。”季予伸出手指戳在他胸口,“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陆时商单手插在裤子口袋,眼睛落在她的唇,余光撇到她葱白的手指,最后落在黑色的衬衫上,侧头勾了勾唇:“不是。”
“不信。”季予冷哼一声,没注意脚下,差点摔倒,陆时商眼疾手快扶上她的腰。
两个人的距离徒然靠近。
月光洒在路上,落在身上,眼底柔和一片。
季予站稳后挣脱陆时商的手,目光慌乱:“谢谢。”
陆时商攥了攥手心:“好好走路。”
“噢。”
他又说:“别投怀送抱。”
季予:“……”
她无语:“希望你的自信分我一点,这样我就足够自负了。”
陆时商睨她一眼:“文化人骂人都这么高级。”
季予微微一笑,又道了声谢:“谢谢夸奖。”
大概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陆家,其他人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陆时商同季予说:“你先上去休息,我等下上去。”
季予没问那么多:“好。”
陆时商在她上楼后,敲响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卧室,老爷子问他干什么,他没说也没进去,让他出来说话。
陆爷爷不情不愿地走出来。
书房里,陆时商拿了上好的茶叶准备泡。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谁敢劳烦他泡茶,就算泡了谁敢喝啊。老爷子阻止:“别泡了,大晚上喝了睡不着。”
陆时商仰头笑了声。
“有事说事,磨磨蹭蹭想什么样子!”老爷子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爷爷,你觉得阿予怎么样?”陆时商开口问。
“你老婆你觉得好就行,问我做什么?”
“哎。”陆时商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啊,阿予可娇气了。上次吹了会儿冷风,咳嗽了两天。”
“没结婚前她在家什么都不用做,全家都惯着,结了婚我也不能让她受委屈呀。”陆时商边说边看他爷爷的脸色。
可惜老爷子听不懂弦外之音,一脸烦躁:“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这是你该做的事,你对人家好一点。”
“我知道。”陆时商又叹气决定直接说:“她身体虚弱,您看明天早上就别让她早起和我们一起跑步了。她要是跑不动,我是背她呢还是继续跑呀。”
原来是说这个,老爷子笑了声:“诶呦,心疼了?”
陆时商挑挑眉:“嗯,可不嘛。”
“身子骨虚弱才更应该锻炼。”老爷子说,“你看看你们被绑走那年手无缚鸡之力,再看看现在,这不都是锻炼的功劳?”
“那也不能一上来就跑10公里啊!”好话说了不听,陆时商一脸不乐意,“反正您别想让她跟着跑。要想锻炼身体,我带着她锻炼就可以了。”
陆老爷子往后一靠,不给他一个目光:“我也没说让阿予跟着跑啊。”
“小姑娘温温柔柔的能和你们能一样吗?本来也没打算让她跑。”
温温柔柔,说谁?
季予吗?
她和温柔沾边吗?也就长得温柔。
“那你不早说!”陆时商站起身,白白浪费口舌。
“你个臭小子。”
陆时商跨步上楼,走进房间时,季予已经洗完澡躺在了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熬鹰呢?”
季予不满地摆摆手:“你别说话。”
“干嘛呢?”
“我在想朝哪个方向拜明天体能状如牛。”
陆时商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忽然不想告诉她明天不用早起这件事了:“朝周公拜比较靠谱。”
季予:“……”
陆时商进浴室前,苦口婆心。可惜季予只顾着担忧,完全没注意陆时商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你还是早点睡吧,免得明天早上不仅累,还困。”
季予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季予:现在离婚来得及吗?
第23章 生病 原来她刚才笑得这样开心吗?……
清晨, 东方泛起鱼肚白,房间内一片黑暗。
陆时商轻手轻脚起床,刚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 季予睡眼朦胧得坐起身,努力想睁开眼,可惜敌不过困意。
那模样又好笑又可怜。
刚洗过的手冰凉,陆时商放在她脸上, 季予冷得一哆嗦,睁开眼里面怨气满满, 拍掉他的手。
“你好幼稚。”
陆时商哭笑不得:“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季予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卫生间洗漱。
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一路上季予在陆时商耳边一直嘀咕:“我要是晕倒了, 你可一定要帮我打120啊。”
“晕倒了也得自己回来。”陆时商面色凝重, 语气认真, “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季予猛地看向他, 眼睛里全是裂缝。
陆时商头歪到一旁,不再压抑唇角。季予的目光太崩溃了, 他没忍心:“你第一次跑, 爷爷肯定会对你心软的。”
季予问:“爷爷对明妤和余悦心软过吗?”
“没有过。”
季予心更死了。
不多时,孟观汀和林陆先到陆家门口, 林陆一见到季予就笑着打招呼:“二嫂,你怎么这副表情。”
“什么表情?”季予语速很慢,眼睛无神。
林陆实话实说:“命很苦的样子。”
季予干笑了两声。
路池聿家在陆家隔壁, 推个门就到了, 他常年在部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自然自得。沈明妤也是, 来得路上和余悦有说有笑。
季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放心,你要是跑不动了我背也给你背回来。”陆时商朝季予眨眼睛。
“谢谢你噢。”
几人刚到齐,陆老爷子就出来了,他一眼就看到陆时商旁边的季予,疑惑地‘欸’了声,“不是让你不用跑吗?怎么,你想跟着?”
季予瞬间懵了。
老爷子指了指陆时商:“这臭小子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你这小身板跑下来不得累到直不起腰啊,昨晚就说了你不用早起呀,快回去睡觉吧。”
季予转头看向陆时商,后者一脸计谋得逞的笑,她咬咬牙:“很好玩?”
陆时商没回答,抬手指向东边的方向。
她抬眸望去——金黄色的光亮占据整片视野,太阳缓缓升起将周围照亮。
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看过日出了,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晴朗,日出也极好看。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慌张疲惫全都消失不见。
季予回头寻找陆时商的身影。
他们几个人慢跑着朝大院大门方向,陆时商像是有感知般回过头朝她挥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他身上,挥手的动作,T恤上扬被风鼓起弧度,陆时商嘴角的笑比刚看到的阳光还耀眼。
背影消失不见,季予转过身,看到门口的玻璃上映着她的身影,眉眼弯弯,唇角上扬露出白净的牙齿。
原来她刚才笑得这样开心吗?
季予垂眸,想起刚才陆时商的模样,轻笑一声才上楼。
她一直都嗜睡,这个时间距离本来睡醒的时间早太多。本来想着起来了可以做个早饭,但实在是没力气,躺在床上便又睡着。
再次醒来,陆时商已经跑完步回来,满头大汗:“吵醒你了?”
季予摇摇头。
醒来后感觉早上发生的事像是几天前又或者是几个月前,仿佛过去了很久。睡得时间有些久,浑身没力气。
“你先清醒会儿,我洗完澡一起下去吃早饭。”陆时商倒了杯水喝完才去冲澡。
没想到他洗完出来,季予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头往下栽,吓得陆时商手中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快步走过去接住她的脸。
季予都朝下栽在他手心,温热的呼吸撒在手中,又痒又热。
这一下结结实实碰到了鼻子,季予皱着眉头疼的吸气。
“这么困?”陆时商问,“那你还吃早饭吗?”
“不想吃了。”季予翻身把自己裹到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我再睡会儿。”
季予平时就爱睡到十点多,早餐一半和午餐一起吃,陆时商没强迫她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遮光的窗帘,屋内瞬间变得昏暗,只剩下床头暖黄色的灯光。
陆时商下楼免不了被询问,他喝了口粥:“我没叫她。”
“早上起太早了,让她再睡会儿吧。”
吃完饭他没有上楼,坐在楼下陪老爷子下棋。这一下没看时间,一直到陆母说要吃午饭了才停下。
陆时商心想,这次应该睡够了吧?
他起身上楼,暖黄色的灯光下,被子里微微隆起,他轻步走近:“还睡呢?”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陆时商伸手掀开被子,热气扑面而来,他惊了一瞬——季予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小的汗珠。
“季予。”他脸色骤变,拍了拍她的肩膀。
“……疼。”
声音微弱,有气无力。
“哪疼?”再问便说不出话了,陆时商拦腰将人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楼下陆母听到动静回头看,瞪大了双眼:“阿予这是怎么了?”
陆时商说:“没事,我带她去医院。”
陆母连忙朝房间喊陆父:“你快去开车,带他们去医院。”
一路上,季予靠在陆时商怀里不省人事,冷汗将他T恤打湿:“没事了,马上到医院了。”
语气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抖。
……
晚上十点钟,季予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模糊看不清,只有一个人影,想开口可喉咙干涩,艰难发出气声:“你谁?”
眼前的身影愣住,看不清人影,声音却无比熟悉:“我是你叔叔的儿子的女儿的爷爷的爸爸的儿子。”
季予:“…………”
她说话都没力气,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了,用难听的声音说:“我是你祖宗。”
陆时商笑出声:“呦,没失忆呀。”
他拿着床头的棉签沾了被子里的水,给季予涂嘴唇。
半晌后,季予喉咙终于不再是卡壳的声音,问道:“我怎么来医院了?”
“急性肠胃炎。”陆时商往旁边椅子上一坐,语气不怎么好,“祖宗,自己胃不好不知道?还不好好吃饭。”
季予自知理亏,闭上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
“还不想听?你以为我愿意说?”
今天中午那模样真的给陆时商吓个半死,这会儿人有了力气提着耳朵骂。
“自己的身体什么样自己不知道?明知道不吃饭胃难受还不知,我还以为你铁人呢,没想到你是不在意。”
“你看看你这些天作息什么样?晚上不睡白天睡,那饭有一次是正常吃的吗?”
啰啰嗦嗦。
季予想捂上耳朵,可手背还有没打完的吊瓶。偏偏他的话全是实话,一句都无法反驳。
第一次哑口无言。
心底却涌现出一股暖意。
没有人喜欢来医院,更别说是一个人。不管如何,季予在此刻没有觉得难受,反而多了种奇怪的幸福感。
那感觉只有一秒,闪过得太快,她无法捕捉。
季予歪头笑着叫他名字:“陆时商。”
陆时商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在这个笑中干巴巴地说:“……干嘛?”
“你好啰嗦。”
“……”陆时商冷哼一声,“没良心。”
“陆时商,谢谢你。”季予眨了眨眼。
他们之间总是斗嘴,总是阴阳怪气,道谢也是咬牙切齿。像今天这种发自内心的,从眼睛里流露的情感是第一次。
陆时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咽了咽喉咙:“你还会道谢,好稀奇。”
季予撇撇嘴。
白天睡了太久,晚上睡不着。季予左翻身右翻身,旁边的沙发上陆时商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很香。
她尽量放低声音,不想吵醒陆时商。哪怕他不说,她也知道今天来医院陆时商忙碌了一整天。
季予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想回家。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就这一晚感觉都腌入味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洗了整整一个小时,在陆时商差点以为她昏倒在浴室的时候出来了。
晚上没有做饭,秦姨知道季予生病后,送来了清淡的粥。
季予还是没胃口,没吃几口。
陆时商环着手臂在胸前,盯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季予沉默片刻,任命继续吃。
“吃完有东西给你。”
“什么?”她顿时仰起头,眼底全是好奇。
“吃完再说。”
这下季予不再磨磨蹭蹭,三两口吃完,然后伸出手:“什么?”
陆时商惊到笑出声,从口袋中拿出几张银行卡:“这张是我从小到大的零花钱,这张是工资分红卡,这张是我自己的投资赚的钱。”
“钱我没算过,你可以自己看下。”
三张轻飘飘又沉重的卡落在手心。
季予怔愣了许久,像是拿到了烫手的山芋着急松手,可是陆时商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动:“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简单都看不出来?”陆时商轻骂,“笨死了。”
他点了点银行卡,发出清脆的声音:“工资上交,花你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刚说完,小猫快速跑过来,喵喵喵的叫。
季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抱起小猫的陆时商笑出声。
陆时商狐疑,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阿予:笑我有两个老公[哈哈大笑]
第24章 开心 我们都是不求回报的。
季予还是把卡还给他, “你自己拿着吧,我有手有脚不是金丝雀。”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季予笑了笑,“那天晚上你听到了吧?电影没钱搞宣传, 所以你想帮我?”
陆时商挑挑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很感激,但是我还是不能要。”
季予态度坚决, 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她心里给这场婚姻装了平衡称,站在沉溺与理智中央, 不受任何干扰。
季予享受陆时商带来的快乐,可又总会在快乐之后陷入无止境的低落。她无法调整这种从未宣之于口的情绪。
莫名其妙的情绪无法让她维持清醒。
昏暗的影厅,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电影碟片, 沈沫沫把水果摆放在桌子上, 随手放了一部电影:“文荔今天不过来了。”
季予情绪不高, 点点头:“嗯。”
“你怎么了?”沈沫沫问, “心情不好?”
“不是。”
“那是什么?”
季予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沈沫沫撑着头, 眼睛里全是好奇。
荧幕上播放电影序幕, 季予沉默了许久,小声开口:“联姻对象好像喜欢上了我。”
她的语气不是分享, 不是炫耀,更像是询问‘怎么办’。
沈沫沫伸出手比了一个停止的动作,双手环在胸前:“老实交代, 我总觉得你很多事情瞒着我。”
“之前刚和我说过你和陆时商不会再联系, 过两天就告诉我你俩要结婚。半个月前我还在国外,问你婚后生活怎么样,你告诉我你们是普通室友关系。”她一条条掰着手指头列举, “现在你告诉我他喜欢你?!”
季予都能感受到的喜欢,那海平面下看不见的冰山该有多大。
“哎。”季予安抚好友的情绪,哄到,“这只是我的猜测。”
“怎么说?”
季予想了想说:“他每天晚上都按时回来吃我做的饭,还天天报备。”
“等等。”两人太熟悉了,沈沫沫清楚季予说出这些只是想找人分析,她抓住重点,“你为什么天天和他一起吃晚饭?”
“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他想吃我也不能拒绝吧?”季予不在乎的说,“不就多一双筷子的事。”
沈沫沫明白了:“好的,你继续。”
季予继续说:“他还在外人面前维护我,会记住我不喜欢的事,会在长辈面前把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担心我……在知道我们电影没有宣传费后给我银行卡。”
前面都还好,最后一句直接让正在喝奶茶的沈沫沫呛到,咳嗽了几声:“别急哈,我们一条条分析。”
她水果也不吃了,奶茶放下,盘着腿坐在地毯上。
“陆时商在外人面前维护你,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喜欢你,还有一种是因为你是他的妻子,欺负你就等于欺负陆家。”
季予恍然大悟:“有道理哦,那他好像也不是喜欢我。”
“不是,我还没说完。”沈沫沫打断她的断章取义,“记住你喜欢的事很简单,毕竟喜欢的会挂在嘴边。但记住不喜欢的,可是要花些心思的。”
“在长辈面前维护你,说明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这是他应该做的。”在这一点沈沫沫站在中立的角度,“你不能因为他做了该做的事就给他加分。”
生病这件事沈沫沫只知道是前两天发生的事,具体内容她不知道,没有做出评价。等季予言简意赅讲完,她沉默片刻望着季予灵魂拷问:“陆时商有这么好的耐心?”
“……”
沈沫沫给自己想激动了:“这点可以加分。”
终于到她最想知道的最后一点,“银行卡你收了吗?他有多少资产?有我哥多吗?”
季予轻笑一声:“我没收。”
“好吧,我就知道。”沈沫沫没有意外。
“我就是觉得如果收下了,我们两个单纯的关系就变了。”季予垂下眼眸,荧幕的光亮映在地毯上,落下彩色的梦,可惜无人欣赏。她扯了扯嘴角,“本来这场婚姻就是我在利用他,我不想再欠他什么。”
沈沫沫伸出手捧着季予的脸,语气认真:“宝贝,不要这么觉得。”
“不要因为别人对你好,你就觉得亏欠,想以同等价值回馈。别人对你的好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的人,所以想替你解决你的难题。”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文荔对你好是因为你身上对电影的执着打动了她。至于陆时商为什么对你好,或许是因为喜欢,但具体的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以自己寻找答案。”
“我们都是不求回报的,我是,文荔是,陆时商也是。”
季予眼睛通红,眼泪顺着沈沫沫的手背流下。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果断坚决,可在情感上又优柔寡断。二十多年都没狠下心逃离刘佳敏,被关进小黑屋饿肚子,被严格要求,她流过泪告诉自己:那是她妈妈。心血被毁于一旦,她恨过崩溃过,在看到刘佳敏眼泪的那一刻,告诉自己:算了,就这样吧。
她一直很羡慕沈沫沫处理感情的方式,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可季予却不行,在确认陆时商喜欢她后,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无措,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这份喜欢。
沈沫沫看出她的纠结,温和地问道:“和陆时商相处,你开心吗?”
开心吗?
季予心底有个答案一直呼啸:“开心。”
沈沫沫又问:“现在你知道陆时商喜欢你了,你想离开他吗?”
又是个犀利的问题,直击重点。
季予犹豫的片刻,答案已然明了。
“那就好好享受这份开心,然后认清自己的内心,反正日子还长。”
季予松了口气,迷雾散开,她用力地抱住沈沫沫:“谢谢你。”
“这就见外喽。”
两人悠闲地坐在地毯上,没有外人,什么姿势舒服就摆什么姿势。谈完心注意力回到电影上,这才发现这部电影男主演是秦适亦。
沈沫沫看了眼季予,后者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波动。她收回目光:“他现在真的星途坦荡了。”
季予:“嗯。”
“也算是闯出了一条他的路,努力没有白费。”季予真心夸赞,“他挑剧本的眼光犀利,演技也越来越好。”
沈沫沫补充一句:“人也越来越红了。”
现在娱乐圈当红的有很多,有演技,有作品,有奖项的却很少,秦适亦算其中的一个。
当初拍摄《大猫小岛》时,秦适亦还是一个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季予一个新人导演,去电影学院招人试镜,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连剧本都不愿意看。大概是出于礼貌不想让季予尴尬,秦适亦伸出手说:“剧本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季予都很感谢当时的秦适亦。
***
旁晚回到家,陆时商已经下班,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放着外卖盒子。见她回来问道:“吃饭了吗?”
季予摇摇头:“没有。”
她看了眼外卖盒,里面卖相不怎么好,不像是陆时商点的:“你点外卖了?”
陆时商轻咳一声,目光移开:“嗯,你尝尝。”
季予洗完手,接过筷子。
这几盒菜有的黑糊糊看不清是什么,但转念一想,陆时商点的总不会有错。随意夹了一口,面露难色。
陆时商侧着头眼底露出期待:“怎么样?”
季予吃了一大口米饭,咽下去后又喝了杯水:“你点的哪家外卖?”
“很好吃?”陆时商一听,瞬间很激动。
“不是。”季予怕他下次还点,实话实说,“我下次避个雷。”
“……?”
陆时商脸上出现不易察觉的裂痕:“有这么难吃?”
“这家把卖盐的抢劫了吗?”一杯水不够,季予又倒了杯,“这几口菜估计放了半包盐。而且你看这菜长相……”
她纠结用词,委婉的说出口:“好别致。像是去海滩晒了太阳。”
陆时商不可置信,夹了口菜,咸得他直皱眉,强忍着咽下去:“还好吧。”
季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菜往他旁边推:“那你全吃了吧。”
下午和沈沫沫在工作室吃了许多水果,其实并不饿,这会儿也吃不下盐,季予站起身:“我吃饱了,你吃吧。”
人前脚刚回卧室,陆时商后脚拿起水杯猛猛灌水。他打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菜谱。
适量,微量,少许。
……所以,这些到底是多少?
陆时商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失败品全都扔进垃圾桶。
“你不吃了?”
听到季予声音,他抬起头,季予倒了杯水站在一旁随口问。
“嗯。”陆时商满脸愤恨:“什么破玩意儿,难吃死了,下次不点了。”
“你终于有味觉了!”季予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目光。
心想,吃我那么多饭,再觉得这玩意儿好吃,那她可就怀疑之前陆时商嘴里的夸赞是不是假的了。
季予还想说些什么被陆时商打断:“周末有时间吗?”
“怎么了?”
陆时商说:“林陆乐队的演唱会在湘城举办,说是请我们去看。然后结束后去山顶酒店玩两天。”
季予时间随意,再说林陆很早就说过要邀请她去演唱会:“可以呀。”——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加班,本来到家就比平时晚了。更糟糕的是到家了才发现忘记打卡了,又又回公司,惨惨[小丑]
二编:不辛苦啦,谢谢宝宝们。
晚安噢。
谁懂小猫在枕头边呼噜呼噜呼噜叫的幸福感[哈哈大笑]
第25章 喜欢 世界是勇敢者的游戏。
日子很快到了林陆演唱会那天, 陆时商说下班后回家来接季予,季予没同意,说想早点过去。
“明妤和余悦不去那么早, 你去了会无聊。”
季予说你别管我,我有自己的安排。
陆时商乐了:“你安排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那语气带着不相信和逗乐,季予骂他:“滚。”
挂断电话,陆时商的笑还挂在嘴角。
许助敲门进来, 等他笑完才开口:“这是晨旭娱乐的收购文件,老员工已经妥善安排, 后续工作已经按照最开始您要求的那样进行。”
陆时商接过文件,在下方签字:“这两天让项目组的人加个班,宣传方案书尽快给我。”
“好的。”
文件上电影两个字像是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礼物, 等着人开启。
陆时商轻笑一声, 忽然有些期待。
……
演唱会场馆外人声鼎沸, 热闹喧嚣。粉丝拿着应援旗挥舞, 围在一圈交换物料。满头大汗却依然开怀大笑。
季予听到有人说她们从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有人说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只为了见他们一面。
这个时间距离进场还有好几个小时, 可是场馆外人很多,季予甚至不用开口, 就听到了许多关于‘爱’的故事。
“姐姐,你也喜欢‘信号’吗?这个给你。”
漂亮的小女孩将物料塞在季予手中,是个印着他们乐队合照的小镜子。
季予笑了下问那个女孩子:“你喜欢他们多久了?”
“我可是从他们出道就开始喜欢的!”女孩很骄傲, 眼睛里全是欢喜,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抢到票了。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见到他们了!好开心啊啊。”
这一份开心,季予也感受到了。她拿出相机问道:“我能给你录段视频吗?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当然可以呀。”
镜头聚焦, 定格一双双漂亮含着期待和热爱的眼睛。
原来真的有人的喜欢是不求回报的。
去见一个人不远万里。
把所有好的一面给他。
所有美好祝福也给他。
这是喜欢,是最真挚,炽热的爱。
这一刻,季予触碰到了‘喜欢’,也知道了如何喜欢一个人。
短短的两个小时,被那样的喜欢感染,心跳如同响起的乐章。
“嘀嘀嘀。”
手机铃声响起,季予接起来才发现这会儿陆时商已经下班了:“你在哪呢?”
季予说:“我在场馆外。”
“你现在进后台吧,一会儿进场人该多了。知道怎么走吗?”陆时商说完,没等季予回复又说,“算了,你等着我去接你。”
“好。”
季予逆着人流,脑海中忽然想到曾经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世界是勇敢者的游戏。
她低头看到手机上共享位置,两个头像越来越接近。
不知道为什么,季予忽然很想流眼泪,她强压着泪水,免得等会儿被陆时商那个直男嘲笑。
手机再次响起,是陆时商打来的。
她刚接通就听到那道熟悉的,带着磁性,背景音是同样热闹的声音:“季予,我找到你了。”
季予抬眸在人群中很快找到身姿挺拔的身影,他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一步步越过人群朝她走来。
陆时商的喜欢是不求回报的吗?
如果是她又该如何回应。
季予找不到答案。
身影越来越近,她眼里再也看不到别人。
电影的本质是弄假成真。
季予听到陆时商熟悉的语气:“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
额头的汗珠顺着流下,她耸耸肩从口袋中拿出纸巾。本来想递给他,可陆时商顺势低头。季予顿了下,帮他擦掉。
“走吧,明妤他们已经到了。”陆时商问,“你怎么背着相机来了?”
“刚给乐队粉丝录了视频。”
“什么视频?”
季予想了想说:“名字叫做‘爱’。”
奇奇怪怪。
陆时商评价一句。
后台人很多,余悦和沈明妤听说季予在场外拍视频后,凑在一起看。没注意身后乐队的经纪人也在站在后面。
来后台的都是林陆的家人,他一早就交代过。
林陆几人最后一次彩排完回到后台,都没能让两个女孩子抬头。
“看什么呢?”
季予把视频的事情说了下。
经纪人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您好。”
几人齐齐回头,他问:“您愿意把视频在等会儿的演唱会上播放吗?”
湘城是乐队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他一直想搞一些不一样的来作为结束。
场外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喜欢’才来到这里,而回馈这份爱最好的就是让她们知道乐队的每个人都清楚和珍惜这份爱。
在场的没有人反对。
经纪人雷厉风行,同主办方协商同策划沟通。季予拍的每一帧都不用修改,甚至不用加滤镜,只需要把所有视频剪辑在一起,配上BGM就可以。最后一场有个读粉丝信的环节,刚好可以把这份视频插进去。
临走前,经纪人递出名牌给季予:“你的视频拍的很好,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当摄影师?”
林陆被惊到,连忙拉着经纪人往回走,给季予赔笑:“二嫂,他老糊涂了,你别在意哈。”
季予失笑着摇头。
这个视频播放的时候,许多粉丝都哭了。
“——希望信号乐队的每一个人都能幸福,然后唱一辈子歌!”
“——谢谢你们的出现!”
“——我好爱你们啊。”
“…………”
要付出多少才能配得上如此的真心呢?
在所有人都望向舞台的时候,季予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彩带飘落,在灯光下像是无数雪花,落在身上。
陆时商察觉到她的目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季予摇摇头。
他伸出手,季予僵硬片刻,手臂擦过脸颊。下一秒,他的手出现在眼前,手心中央一片银亮色。
季予接过那片微弱的光芒。
她们一起回到后台。林陆要去和经纪公司一起去庆功宴,他们剩下五人先开车去山顶。
要在山上住两天,季予和陆时商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耽误了些时间,到山顶的时候,沈明妤和余悦刚好逛了一圈回来。
“林陆等会就来了,我们先休息会儿。一会儿吃烧烤。”
陆时商拿着行李箱上电梯,季予跟在身后。
到房间后,季予瘫坐在沙发上,今天把她累得够呛,现在一点都不想动。
陆时商拧开一瓶水,她看到后伸出手:“我也喝。”
“自己拿。”
“陆总行行好。”她说得很慢,拉着尾音。
陆时商把水递给她:“别撒娇。”??
季予坐起身,一脸疑惑。
她刚才是撒娇?她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想要争论,陆时商已经去了落地窗前。
巨大的玻璃能够将窗外的夜空一览无余,夜空像是一个墨蓝色的调色盘,上面洒着星星点点的白颜料。
季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寂静没人打破。
“你……”陆时商忽然开口,他轻咳一声,在季予的询问的目光下问道:“演唱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你看着我想要说什么?”
“……什么?”季予顿了下。不明白陆时商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提起这件事。
她摇摇头:“没想说什么。”
这是实话。
不是所有注视都要开口说话。
陆时商那表情明显不相信,但又不是未知的疑惑,……像是猜出她想要说什么,问出来只是确认。
季予笑出声:“那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陆时商仰头把瓶子里的水喝完,喉结上下滚动,他说:“秘密。”
“…………”
季予撇撇嘴,往前走一步,眼底全是狡黠:“虽然不知道你觉得我要说的什么。”
她仰着头,望着陆时商漆黑的眼眸:“但我知道你的秘密。”
说完,不给陆时商反应,转身离开。
半步还没走出去,手腕被人拉着转身,因为惯性,季予撞在陆时商身上,鼻子最先遭殃,她‘嘶’了声。
陆时商半弯下腰,瞧了瞧她的鼻子,确认没事后也没有直起身。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秘密?”他挑挑眉。
两人的距离很近,气息相融。
手腕一直在陆时商手中,季予没有挣脱,也没有往后退,她只是放轻声音:“你想知道?”
“我的秘密,我不能知道?”
“那你先说。”
陆时商明知故问:“说什么?”
当然是说,他觉得演唱会时季予想说什么。
季予没回答,亮亮的眼睛望着他。
陆时商咽了咽喉咙,眼神晦暗不明。
被爱充斥的场馆内,每个人的目光都直白不加掩饰。
察觉季予目光的那刻,大概是受到了氛围的影响。
陆时商觉得季予想要吻他。
目光如同此刻。
视线下移落在红唇。陆时商微微低头,距离越来越近。
“咚咚咚——”
“二哥。”
“二嫂。”
“我回来了。”
“下去吃饭。”
门外的几个人一人一句,分工明确,打破内门蓄积的旖旎与暧昧。
季予回神,挣脱陆时商。她觉得自己要熟了,长舒一口气缓解脸红。
陆时商不满地直起身,语气不怎么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准备把书名换成《二十五帧心动》,你们觉得怎么样呀[捂脸偷看]
第26章 初恋 分不清是谁先敲响。
下午见了许多人, 身上的衣服味道交杂,季予总觉得难受,让陆时商先下去, 她要先换身衣服。
从卫生间出来,陆时商倚在门口。
季予没想到他没走。
刚才阳台近距离产生的暧昧,被风吹散。但两人都清楚如果不被打断,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对视一秒, 双双移开目光。
陆时商站直身子,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就穿这个?”
季予低头看了眼, 淡青色吊带裙,她想着晚上温度会有些低,还特意穿的长裙。
“怎么?”她仰头直视陆时商的目光, “勾引到你了?”
陆时商被她的话惊到几秒说不出话, 最后用冷嗤一声回应。
莫名读出嘲讽的意外, 季予不想理人。
草坪上, 其他几人早就到了。烧烤架旁路池聿一手拿着一把,翻面, 撒调料, 动作熟练。孟观汀站在路池聿旁边从他烤好的肉串中选出一个长得好看的吃起来。林陆站在桌子旁调酒,拿着一瓶威士忌似乎在思考加多少不至于醉。沈明妤和余悦站在靠近悬崖边的位置拍照。
季予远远将这幅场景收进眼底。
明明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谁都没有说话,可她觉得热闹又美好。
这个点已经临近零点,没有人觉得困倦, 一个个非常亢奋。
见两人终于出现, 沈明妤小跑过来:“二哥,二嫂。”她眼睛亮晶晶,贴在季予身上, “二嫂,你今天好漂亮。”
季予忍俊不禁,有了今天‘追星’的经验,她觉得沈明妤对她也有‘喜欢’的滤镜。
“不对,是每天都漂亮。”
季予抬头朝陆时商挑眉,像是在回应下楼前他的那一声嘲讽。
“……”陆时商哼笑,拎着西装外套坐下,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挽到手肘露出小半截有力的胳膊。
烧烤烤好放在桌子上,音响放着柔情歌。
季予这才知道路池聿休假马上结束,该回部队了。今天又是林陆巡演结束,几人一商量干脆趁着今天一起聚一聚。
她在陆时商旁边的位置坐下,面前是林陆调好的酒,颜色很好看,尝了口度数不是很高。
几人全部落座,沈明妤当然要挤在季予身边,余悦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