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季予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以为时间还早又闭上眼睛。却在下一秒猛地睁开。
不对呀,她记得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没有拉严的窗帘已经透过细微光亮。
季予动了动掀掉盖在头上的被子。
“醒了。”
听到声音,她转头看向撑着下巴望着她的陆时商,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季予翻身问道:“你没去上班?”
陆时商:“不上了。”
“……”
季予动了下酸疼的腰,心想还是别了,她不被许助打死,早晚也会被陆时商搞死。她是真怕同意之后,这一周都在家里出不去。
“……人还是要有点斗志。”
“没事,前足够挥霍。”陆时商油盐不进,手也不老实,在被子下动来动去。
季予忍不住推他:“那什么,这几天很忙的。”
好不容易回湘城,肯定要回陆家看望长辈,这几天季明州和刘佳敏也从欧洲回来了,也需要回季家看看。沈沫沫提早一个月约她,也要空出时间。
陆时商眉头紧蹙,一脸不乐意:“那我呢?”
“你怎么了?”
“你说呢。”
季予一脸懵:“我怎么知道?”
“你只回来一周,这一周都安排出去了,那我呢?”陆时商手上力度加重,季予咬着下唇又被他捏着下巴从牙齿下解救。
季予嗤笑:“这不是和你呆在一起的嘛。”
哄了好一会儿,陆时商才愿意起床。两人收拾好后,回到陆家吃晚饭。陆母拉着季予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说着说着陆母还心疼地掉眼泪,拍打着陆时商,一下比一下重:“你怎么回事!阿予瘦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阿予!”
陆时商冤枉地满眼写着不可思议,点点头承认:“对,怪我没有照顾好阿予,才让她这么瘦。”
晚上餐桌上,陆母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季予眨眨眼,有些受宠若惊。
她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回家,陆母非但没有生气还愈发心疼她。这是她在季家从未感受到的。
回去的路上,季予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陆时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陆母看起来那么心疼她。
陆时商没有说话先是摸了摸鼻子,这是他心虚的表现。季予眯着眼看着他做这些动作:“说,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哪敢啊。”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陆时商侧过身吻了吻季予的唇角,“也就是添油加醋说了一些实话。”
“什么实话?”
这事情还是要追溯回年前,那时候陆时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情绪不对,但那会儿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陆家没人怀疑,只以为陆时商是情绪悲伤。可是再后来林陆痊愈,余悦慢慢恢复,除了还在医院没有醒来的沈明妤,一切都在好转。所有人都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只有陆时商看起来状态愈发差。
以往这种时候,陆母首先找的肯定是余悦和沈明妤,她们两个女孩子心思细腻,看清楚的事情也多。想到这里,陆母又想落泪,整理好情绪后给孟观汀打了电话。
当天晚上陆时商被叫回陆家,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脸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他愣了下,轻声‘呦’了一声:“这么整齐干什么呢?开大会?”他找位置想要坐下,就听见陆母板着脸:“你不许坐。”
不让坐就站着,陆时商问道:“怎么了这是?”
陆母咬着牙:“你说你和阿予之间到底怎么了?”
听见季予的名字,陆时商故作轻松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嘴角僵硬一瞬,又很快恢复。陆母敢这么问,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陆时商收敛思绪主动承认错误,又把季予在季家前些年是如何度过的,如何吃不饱饭,连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都不能做,和自己结婚以后才敢离家这么久拍戏。
陆家人听完一个个眼眶通红,心疼季予的遭遇,又痛恨季予都这么让人心疼了,陆时商作为丈夫竟然还敢欺负他。勒令他把人追回来,不追回来自己也不要回家了。
把这些话转述给季予时,陆时商语气幽默时不时带点搞怪。季予望着陆时商,窥见了那段她曾不在的时光。
陆时商和她一样的低迷。
不好过的人何止季予一个,只是陆时商向来漫不经心的情绪下掩藏的很好罢了。
季予轻声叹息,在下一个信号灯变绿后,开口说:“陆时商,等我拍完电影,我们办婚礼吧。”
“呲——”
急刹车停在斑马线上,陆时商猛地转头,任由心脏剧烈跳动。
“快走啦,好在现在没什么人。”季予轻笑一声。
车辆重新启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她还是笑着:“这么激动啊,可我不会开车,不然就能替你了。要不然靠路边停会儿?”
陆时商忽然笑了下,转开脸,停了片刻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浑身透着不正经:“你这是在求婚?那行吧,我勉为其难答应了。”
他装作不在乎,语气上也透着勉强。在下个路口竟真的把车靠边停,倒不是激动到开不了,而是想马上抱抱季予。
几乎是停车的一瞬间,陆时商一手解开一个安全带,不浪费一秒,在季予还未反应过来时掐着腰把她抱在怀里。
坐在他身上,季予比陆时商高了许多,眼底的惊讶还未落下,陆时商仰着头唇齿相磨:“电影拍摄结束就昭告天下?你怎么这么着急?我又不会跑。”
季予本想开口,却听见陆时商话音一转,和刚才的判若两人:“电影什么时候结束?能不能提前?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风格?等我先找人定制婚纱。”
“…………”
压根不给季予开口的机会。
到底是谁着急?——
作者有话说:正文快要完结喽[抱抱]
第74章 原由 可是阿予,你比所有人都厉害……
本来从大院到公寓半个小时的路程, 两人愣是磨蹭到一个小时后才到家。
季予抱着小猫,听见陆时商手机响起,接通后脸色一变, 她也跟着站起身,松开手让小猫从身上下去。
“怎么了?”
陆时商怔愣了许久,才缓过神,带着惊喜更有种松了口气:“医院说明妤醒了, 我们现在过去吧。”
“真的?”季予连忙催促陆时商开车去医院。
整整一年他们几家找了许多医生,只要是对脑神经有所研究的, 全都有找过。可结果全都是要看病人自己能不能醒来。
日复一日,每天的结果都是一样。
从一开始的抱有期待,到后来的麻木, 今晚的消息实属是惊喜。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 孟观汀和林陆已经到了, 站在门口一脸紧张。
“医生怎么说?”
“做全身检查去了。”林陆叹了口气, “医生说发现明妤醒来时她脸上全是泪水,刚才我送她进去做检查, 她没有一点反应。”
大半夜的医生都已经下班, 但沈明妤背后有太多人早就是重点观察对象,院长打电话马上给沈明妤做检查, 这点时间林陆和孟观汀刚好赶来。
林陆便看到了那一幕,沈明妤那副样子看得他直流眼泪。
陆时商拍了拍林陆肩膀:“能醒来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旁还有位置,他让季予坐下等, 自己站在她身侧, 手臂搭在肩膀上。
没一会儿余悦也赶来了,气喘吁吁扶着墙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林陆把位置让给她, 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这么晚了他们都默契地没给大院打电话,免得睡不好觉还担忧。
大概二十分钟后沈明妤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还留有泪痕,眼尾通红印证刚才林陆的话。
医生说沈明妤身体一切正常,还好她身体康健,昏迷前经常锻炼,现在肌肉萎靡不算严重,后续做一下康复训练。
一行人围在沈明妤周围,陆时商打了个响指:“还认识我们吗?”
沈明妤的目光从面前人身上一个个望过去,里面情绪翻涌,那道目光像是望着许久不见的好友,有种‘原来我还能再见到你们’的庆幸。
季予忽然很想哭。
沈明妤总是明媚爱笑,这幅样子任谁看都心疼。像是经历了万千磨难,心气儿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力。
回到病房沈明妤又陷入昏睡,他们几个都没走,在这里陪着她。
陆时商让他们几个先回去,孟观汀明天还要上班,余悦身体又不好,不适合在这里守夜。
他们都不走。
只要有时间他们几个都回来看望沈明妤,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怕是梦一场,更怕沈明妤只是醒来这一小会儿。
陆时商随他们去了,脱掉外套披在季予身上,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问道:“累吗?”
季予摇摇头,让他别担心。
她坐的位置离病床最近,所以沈明妤梦中的呢喃她第一个听到。季予松开陆时商的手,耳朵靠近沈明妤。
众人见她的动作全都屏住呼吸。沈明妤声音很低,几乎是气声,眉头皱在一起,像是舒展不开的纸张留下的痕迹。
“……疼。”
泪水顺着眼尾落在发间。
季予呼吸一滞,转头看向陆时商。后者和其他人的神情一样都是一脸凝重带着心疼。
晨光撕裂黑暗从窗户外照进,浓浓的阴霾顿时无所遁形。八点一过,大院里的长辈一波接一波来,花束和果篮摆不下房间。
沈父在这一年清瘦了许多,他得知消息后和路池聿从部队赶回来。沈明妤的母亲在生她时难产去世,她几乎是大院里的人养大的。这一年女儿出事后,他把工作重心渐渐往湘城转移。
此刻坐在病床上的人轻声叹息:“醒来就好。”
沈明妤的复检计划提上日程,在床上趟了一整年开始下地行走时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季予看着都疼,可沈明妤像是没有感觉似的,咬着苍白的下唇。
连医生都感叹,没见过复检这么努力这么能忍的人,以往都是他们催促病人才会锻炼。季予扶着沈明妤的手臂:“明妤,不急这一时。”
“二嫂,我没事。”窗外的阳光落在沈明妤身上,衬得她轻飘飘一个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走。她摇摇头:“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季予轻哧:“说得好像你承受过比这更痛的一样。”
沈明妤怔愣片刻,笑了笑没说话。
“二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垂眸落在自己的腿上,膝盖没有了伤,不用再害怕冬天刺骨的疼痛,“这一年我好像是度过了十几年的光阴岁月。”
季予以为她是在说沉睡一年时间太久,宽慰似得摸了摸她的头:“没事,都过去了。”
“等你好了要不要去剧组玩?看看我的新电影怎么样。”
沈明妤眼底总算露出光亮,点点头:“好。”
这一周除了晚上休息时间季予几乎都在医院。医院有太多生死离别也有太多真诚的祈祷,在这里每一滴眼泪都是真心的,每一个笑脸都是劫后余生。季予觉得看淡了很多东西,沈明妤睡着的时候她会拿出剧本修修改改。
文荔以前问她《明天明月》是如何创作出来的,开场就是大场景殉葬,而结尾却是新生降临。为什么要这么写呢?
季予还记得当时的回答,她说这部电影就是讲生死,讲离别,讲重聚。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也是他们每个人都曾经历的。
如果无法释怀,那就带着希望继续向前。
所以,开始是死亡,结束是新生。
是头是尾,全看观看者自己定夺。
有了在医院观察的一周,电影后半程的拍摄很顺利。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周洗刷到了身上的压力,陈常清更加沉稳,而闵瑜身上多了份淡然。
他们更好得诠释了明天明月。
杀青前的戏份是在海城拍摄的,那里的夏天燥热,海风吹会吹起女孩子的裙摆,把它吹向男孩子的小腿。
影子在手牵手。
越是快杀青,越是能体会到演员们的难舍难分。这也是季予拍摄期限最长的一部电影,每一帧都在精挑细酌,一遍不行来两遍。
不能凑合,电影是需要真心对待。
最后一场戏明月和祝明天在还海边牵着手往前走,季予按照她的惯例,长镜头作为电影的最后一幕。
不同于《大猫小岛》的黑暗,不同于《潮汐愿》的孤寂。《明天明月》的最后一幕是两个人一起看日出。
金黄色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紧紧包裹。
这部电影拍了将近两年,这两年里剧组的人每天吃喝工作都在一起,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陈常清和闵瑜出戏之后也是。
杀青的当天是闵瑜的生日,文荔说他们两个简直是天选明天明月,电影里开始为结束,而在剧外,电影开拍是男主角的生日,杀青是女主角的生日。
季予赞同这个说法。只是没想到晚上闵瑜会抱着她哭,她喝了很多酒,说不舍得。不舍得明月,不舍得大家。又说感谢季予,感谢她的选择,感谢她的勇敢。
“喝醉了吧。”
闵瑜说没有。
她是真的感谢季予,如果不是季予,她现在或许还是一只飞不出去的金丝雀。
季予身上有太多迷人的地方,她对电影的专业以及执着,对生活的乐观。季予或许不知道,当初的那段话对她来说有多么大的勇气。
杀青宴在海边举办,一来为了庆祝杀青二来更是为了给闵瑜庆生。闵瑜靠在季予肩膀,喝了太多酒,大脑晕乎乎,眼睛却亮晶晶:“我听说你和陆时商快要举行婚礼了?”
季予不意外她的消息,只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发布邀请函:“对,到时候请你来。”
“季予。”闵瑜叫她的名字,她说,季予我好羡慕你啊。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谦虚,但季予是真的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她什么都没有,家庭破碎,性格别扭。
她的前二十五年都被黑暗压抑。
所以在得知陆时商的喜欢时才会一遍又一遍确认。她会惶恐不安,觉得如果有一天陆时商知道她的真面目会厌恶。更会自我怀疑,陆时商那样的人,从小到大什么都拥有的人喜欢她什么呢?
这些问题在陆时商求婚之前一直存在,可当她看到陆时商那样的紧张,连花都忘记递给她。季予觉得无所谓了,至少在此刻,陆时商是真的爱她。
只是爱的期限会有多长,她不知道。
季予回到湘城谈起闵瑜时,又想到了这件事。她没有说自己的这些顾虑,只是说了同样的疑惑。
陆时商听完后一脸凝重,捧着她的脸。
“可是阿予,你比所有人都厉害。你是踩着一片废墟走出来的,你现在的成就都是你一点点努力的结果。”
“你想啊,别人的磨难只是点滴,但你却长达十几年。不是老天放弃了,而是你战胜了所有。”此刻的陆时商眼睛带笑,说话也是,声音里带着轻哄,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你在害怕绝望中挺直脊背,在焦虑质疑中坚持自我,在自我厌恶中勇敢向前。那些都无法掩盖你身上的光芒,你越是挣扎逃离越是耀眼夺目。”
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自己,没有把一切附加在他自己身上。而是站在季予的角度,又以局外人的口吻说出她的过往。
陆时商看到了季予的痛苦,也看到了她的勇敢。
这么长的话他没有说一句喜欢,可季予却从这些话的背后听懂了‘喜欢’的原由。
陆时商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同时,也让季予明白她为什么值得被喜欢。
‘喜欢’两个字太过单薄,它瞬息万变,我们都无法预料以后的事情,真实只有说出口的那一刻。但喜欢的本身永远存在,它不会随着时间改变,因为这些是被喜欢的人一直拥有的。
它比简单的喜欢更让人心动——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75章 老婆 “明天见,老婆。”……
“陆时商, 你是不是故意的?”季予埋在陆时商颈间瓮声瓮气。
陆时商失笑,捏了捏她的后脖颈,故意问道:“哭了?”
明知故问。
从他说用那种没有用过的语气说话时, 季予眼泪顺着流下,要不是怕陆时商尾巴翘起来,她也不会低头埋在他肩膀上。
陆时商还在说:“感动?”
他手在季予背后上下摩挲,季予一直坐在他怀里, 拥抱时密不可分。陆时商清晰感知温度逐渐升高,更别说季予还不老实动来动去。但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抱着她, 不想做其他。
季予装作不在乎问出那个问题时,陆时商心底像是被抓了一把。
他确实神经大条,特别是在女孩子小心思上, 总是思绪迟钝。
他以为和季予求婚, 把喜欢说出口就足够了。却没想过季予会陷入更深层次的拧巴, 他倒是没觉得拧巴不好, 这是季予在乎他的证明,惶恐不安, 一次次试探。
但这也是他没给足安全感的证明。
陆时商觉得季予太可爱了, 小心询问时余光偷偷试探,怕他听懂又怕他听不懂。比起这样他更想让季予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张牙舞爪,偶尔和他斗嘴,吵输吵赢都不记在心里。他一哄就又露出柔软的一面, 陆时商在心底感叹, 太可爱了,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他手指卷着她的发尾,一圈圈缠在手上。
“陆时商。”
季予直起头, 叫他的名字。
刚哭过的眼睛红润一片,从颈间起来还带着埋久的热气,声音还带着柔软。陆时商听见自己名字眉心直跳,后背起了薄薄一层汗,他放轻呼吸几不可察地往后移。
暗骂一声,把目光落在一旁睡觉的小猫身上转移注意力。
可偏偏有人不乐意。季予见他不理人,歪着头出现在目光中,眼底氤氲,连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陆时商觉得,此刻季予压根不用装柔弱,这张脸加上这个眼神,谁都会心软。
“说。”
他闭了闭眼睛。
季予手搭在他肩上,语气自然:“你硌到我了。”
“……”
靠。
陆时商要炸了。
“你故意的。”这会儿语气带着点凶,却不吓人,季予甚至还笑了下。陆时商手按着她的腰微微用力,季予没撑住趴在他身上,“你就作吧。”
陆时商咬着她耳垂,季予觉得痒缩了下。侧头时总压着季予头发,她觉得疼偏偏这人没什么感觉。
“压我头发了。”
快要低头到胸口的人抬眸,眼底全是涌动的情愫,他闷声笑了声,伸出手整理季予的头发。
“我本来今天没想的。”
季予:“?”
她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你确定?”
陆时商把自己自制力弱推卸给季予:“但这不是你邀请我了么。”
“……?”
季予问:“我怎么不知道?”她说完想起那句话,和陆时商的回答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我那是陈述事实!”
“嗯嗯嗯。”
陆时商敷衍点头,手上动作却不停。他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掀开眼皮就能看到季予所有神情,身上季予眼底全是情动。
他们太熟悉了,陆时商知道她每一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停下动作,季予抬眸眼底透着不解。
陆时商眼底含笑,凑近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季予脖子都是红色,拒绝:“不要,太累。”
“我想。”太长时间没动,陆时商忍得难受,非要季予做出选择,眼底透着委屈,压低声音:“……阿予。”
“……”季予无语一瞬,“你一个一米八|九的巨人就别撒娇了吧。”
陆时商轻笑:“那你动……”
季予瞪他一眼,以示抗拒。
她耳朵红到像是要滴血,陆时商抬手摸了下。这么长时间陆时商太清楚季予只是爱动嘴,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可真付诸行动,又害怕内敛,什么都不敢做,很多时候都是陆时商哄着才愿意尝试。
陆时商抱着她坐起身,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免得出汗后被空调一吹着凉。
夏季夜晚总是燥热,直到清晨到来,才有一丝清爽的风。
***
自从说过要办婚礼后,陆家季家都在为此行动。刘佳敏状态好了很多,和陆母商量各种事宜,两个小孩子头一次结婚没经验,什么都需要他们帮衬,除了必要的时候需要季予和陆时商,其他都没有他们操心。
婚纱照的拍摄地点,陆时商没有过问就定了海城。一开始季予还觉得一星期时间拍婚纱照会不会时间太久,可等她拍完半天,整个累到虚脱。
一套还没有拍完。
季予重重叹了口气。
当初为什么要选中那么多种风格呢?
海边,森林,法式复古,新中式,烟花……
她靠在陆时商身上缓神。现在算是明白她当导演时,要求那些演员们一次又一次重来是有多么身心疲惫了。
中午吃饭时季予往《明天明月》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虽然电影杀青了,但群里每天都在闲聊。季予突然出现,还是以散财童子身份出现,众人全都震惊,纷纷问是不是电影出了什么问题。
季予:“…………”
她就是想感谢他们的辛勤付出……
【文荔:先别发你那红包了,我有事找你。】
季予来海城前特意和文荔交代,她这一周在拍婚纱照,没有紧急的事情不要联系她。她连忙回出什么事了。
【文荔:不是,国际电影节快要开启报名了,今年的金像奖要不要冲一下?】
【小咪妈:???】
【小咪妈:我知道我很厉害,但文总,你未免野心也太大了。】
国际电影节,那是多少比她有经验的导演都无法取得的奖项,更是多少导演毕生的追求。季予虽然没有那样的成就,但也不会怂。又或许是最近收到的全是身边人的赞赏,她无比自信。
报名就报名,不行了她继续努力呗。她的导演之路才刚刚开始,又不会因为这一次失败而停下脚步。
收起手机,吃完饭又开始了下午的拍摄。
这一周的时间季予瘦了好几斤,快要脱一层皮。回到湘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彻底恢复。
婚纱照出来的速度很快,当时都在陆家,陆母和刘佳敏捧着几本一直看,边看边说:“太好看了,长得真漂亮。”
搞得季予脸都红了。
陆时商撞撞她的脚:“害羞了?”
“是啊。”季予咬着牙,和他咬耳朵,“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陆总一样厚脸皮。”
他哼笑一声。
婚纱是定制的,但伴娘服还是需要试下。伴郎是孟观汀,路池聿和林陆三人,伴娘季予让沈沫沫,文荔和闵瑜来当。
她们三个知道日期后,拉着季予想游戏,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背叛她们,把答案告诉新郎。
季予哼哼一声,怎么可能,为难陆时商的事她首当其冲好么。
出嫁还是从季家,婚礼前三天,季予回到了季家。这一年来他们关系缓和不少,能坐在餐桌上吃饭时闲聊几句。
察觉出变化是回家的第二天晚上,季予半夜饿了想吃东西。她在家被陆时商惯得都忘记季家的规矩,不是什么时候想吃就能吃的。
本来想着都下楼了,偷偷摸摸做点饭就行了,没想到刚好撞见半夜起来喝水的刘佳敏。两人在餐厅四目相对,最后是刘佳敏先开口:“饿了吗?”
季予顿了下,才点头。
“你晚饭吃那么少,怎么会不饿。”刘佳敏打开冰箱拿了两颗鸡蛋,“鸡蛋面可以吗?”
她动作自然地走进厨房,哪怕季予没有出声,还是做了碗鸡蛋面。
热腾腾的面摆放在季予面前,她还是没有动作。
刘佳敏抿了抿嘴站起身:“你吃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季予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能吃上刘佳敏做的鸡蛋面。她轻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
婚礼前一天余悦和沈明妤来找季予玩,听说她们的出的题很难后,好奇得不行。
余悦这两年沉稳了不少,她开了一家机构,专门教那些有天赋的孩子学画画。她手心的伤疤被纹了一棵玫瑰,张开手时像是开在手心里。
“二哥让我们来找你套题。”沈明妤轻笑,她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活泼,更像是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季予不用想就知道:“那你告诉他,这不可能。”
没想到晚上就收到了陆时商的回复。
季家灯火通明,三个伴娘还在做最后的复盘,还有四个小时化妆师就会来。
【二十五:阿予,放放水嘛,我想早点娶到你。】
季予嗤笑发了条语音:“以陆总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的。”
陆时商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他声音低沉含着笑叫她的名字:“阿予,我好开心。”
“嗯。”
她在其余三人揶揄的目光中走向阳台,眼底不由自主带上笑:“紧张了?”
“是啊。”
两人明明已经结婚许久,这次的婚礼却又像是真正的结婚。
紧张又开心。
季予没想到陆时商会直接承认:“怎么感觉这几个小时这么漫长呢。”
他知道季予睡不了多久,表达完自己的心情就催促她快去睡觉,不然明天没有精神。
陆时商挂断前说:“明天见,老婆。”——
作者有话说:我还能写他俩日常一百章!(bushi
谁懂啊,嘴角没下来过[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