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芙眼睫乱颤,缓了缓,闷声道:“有依靠和退路的人当然没必要来这里冒险。”
荀叙神色微愕,目不转睛凝看她。
“我只有自己和姨母,我们偏偏又生得瘦小,一点点小波折就可能吹得我们站不起来。”
“邱贵妃一句话便能将我姨母扣押,而我,除了站在宫外面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尝尽了无势可仗可依的苦,连出卖-身体的昏招都使得出。你可能理解不了,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底线……”
“我理解,现在完全理解了。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你的道理。”荀叙下意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觉得不合适,又缩了回去,“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不听话胡乱跑,就故意危言耸听吓唬你,其实那几个小帮闲连喜乐都打不过,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人能伤害你。”
“谢谢你,我不会胡乱出门。”
“可不可以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的气……”
“……”荀叙怔了下,转忧为喜,“那我便放心了,方才你眨眼睛的样子好委屈呀,吓得我心脏都揪成一团,有点疼。”
程芙:“我真的没有生气,也绝不会轻易生你的气。”
“嗯。”他垂眸看她,而后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包点心,塞进她手里,“董知县孝敬我的,味道虽不比京师,可这里的点心铺子早已关门,有的吃已经不错。”
程芙微微犹疑。
荀叙:“范吏目不碰甜食,不然我肯定也给他留一份。”
程芙抿唇笑,问:“里面是什么点心?”
“八珍糕。”
仿佛有只小手,在心尖上猛然扯了下。程芙的笑意微微僵。
“不喜欢?”他问,“那你喜欢什么?”
程芙:“喜欢,我很喜欢。”
她说喜欢的神情有些狼狈,寒暄了几句便要走。
他追出去送她。
“我回去了,你请留步。”她柔声道,“吃了你好些零嘴,忙完这阵子,我便包水饺请你和范吏目吃。”
“嗯。”
程芙捧着八珍糕,循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有细小的雪花在空中飘荡,打着旋儿落在她脑门、脸颊、脖颈,凉凉的,比眼泪还凉——
作者有话说:推一推预收《被登基的前任报复了》,求收藏~~
丨强取豪夺丨前任复仇复到了一个被窝丨被窝外打架,被窝里和好丨
年少的皇太孙,音色清澈动人,对温浅道:“若得表姐为妇,当作椒房专宠。”
少年的誓言诚挚动人。
时光荏苒,五年后。
新帝登基两载,后位空悬,膝下尚无一儿半女。
这一年,温浅的未婚夫病故,她饱受族人苛责。
未料父亲骤然东山再起,并将她献给了表弟——当今新帝,封正五品美人。
……
二十岁的温浅应了年少的戏言,成为表弟的妇人。
未料奸人揭发她为早逝的未婚夫写悼词,表弟噙着玩味的笑,当着她的面漫不经心念起来,末了,认真指出两处乏味造作,建议她提升内涵多读书,又道:“阿姐端的深情,世间哪个男子见了不怜惜。”
他口中的“怜惜”别有深意。
是夜便留宿将她“怜惜”,直至她有孕。
后来,他亲手为她戴上名为凤冠的“枷锁”,将她一生一世“锁”入椒房。
是他的报复,亦是他的誓言。
——阿姐,你人品真的很差。
——阿姐,你玩弄我的真心,我玩弄你,咱俩彼此彼此。
随遇而安伪乖女x纯情阴暗大坏批
——食用指南——
1.【男女双C】【俩人各有各的缺点】【均非真善美】,建议雷点密集/要求主角完美的宝宝谨慎入坑,注意【强取豪夺】四个字哦,如觉不适立即撤退,弃文不必告知,温言善语,你一定发大财!!
2.除了双C之外不作其他任何保证,怕雷勿入,架空历史,谢绝考据。
3.年龄差半岁
文案发表于2025年10月03日,已截图存证,碰瓷偷盗必究
第59章
变故发生在今年初雪后的上午, 十月的最后一天。
县民郑银匠推着自家媳妇的尸体跪在临时官邸大门外,声声泣血哭诉:“草民媳妇先前服用菩萨丸一直好好的,因听信程医女的回灵丹, 昨日服食不过半个时辰便口吐鲜血而亡, 草民上有老下有小, 这可怎么活哟, 请程医女出面还草民媳妇性命。”
他这一闹立时吸引了几个外出领药的县民注意,围观的人并不敢聚集, 却分散开,隔着一小段距离竖着耳朵听, 只待听清来龙去脉, 不日将传遍皂河县大街小巷。
——黄帝显灵的回灵丹吃死了人。
砸别人口碑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不需要深谋远虑,智慧如海, 只需闹一场,有眼泪、有诉苦、有人命即可。
这些东西天生弱势,人们总是同情弱势,义正言辞批评看上去不够正义的。
看客的嘴加入自己的想象层层润色,再传进下一个人耳朵,面目全非也罢,奇形怪状也好, 总之是令人乐此不疲的谈资。
焦员外在家抱着茶壶微笑。
他只用这一招, 便清理了所有天敌,药铺稳居定州之首十余年。
写给干爹邱子昂的书信,四日前也已飞往京师,他会像碾死一只蝼蚁般碾死程医女,给所有插手皂河县的官差些许颜色瞅瞅。
临时官邸前, 蓬头垢面的郑银匠跪伏雪地,声泪俱下,风雪吹翻草席子一角,吹乱了他媳妇的裙摆,他扫了眼,继续伸长脖子,对转身欲走的围观民众倾吐,唾沫横飞,唯恐对方错漏关键信息。
有年纪大的婆婆提醒他:“草席子翻了。”
他才回头拽一拽,勉强覆好媳妇的遗容。
程芙躲在门后观察一阵子,仰脸看向一旁的荀叙,说:“他把媳妇孤零零仍在旁边,风吹雪落的,竟然不心疼,只一心骂我,唯恐看客‘不明就里’。”
荀叙稍稍压低身高,迁就程芙的个头,撸袖道:“我去揍他一顿。”
“揍他没用。”程芙反手抓住他袖子,“只会显得我心虚。”
“管别人说什么,先揍完先爽。”
“你把他打了,铁定没人敢说你个不字,有口说不清的是我!”
荀叙退了回来,笑道:“我发现你不是单纯,是太过端方本分了,还想着跟恶人讲道理哈哈哈。你且看着,我不仅揍他我还要揍奸商、揍董知县。好叫他们知道我可不是来讲道理的。”
程芙:“……”
有权有势还不讲理,委屈谁也不委屈自己。
“我只是再想更重要的事。”她紧紧攥着他袖子,收拾小喽啰不急一时,“当务之急是找到菩萨丸的作坊。朱砂汞有毒,他们肯定不敢在闹市提炼。”
荀叙:“你意思是……?”
程芙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皂河县哪里人迹罕至且有利于提炼朱砂汞?”
“我去查查。”
程芙拉住他继续道:“只要找到窝点,就能抓他个措手不及,人赃并获!”
“嗯。找到窝点咱俩一起去,女科方剂你更专长。”
程芙说好。
荀叙眼珠一转,冷不丁道:“那个,咱俩都这么好了,要不要考虑把女图卖给我,价格好说的……”
程芙瞪他一眼,板着脸,“你做梦。”
荀叙嘻嘻哈哈,亦步亦趋随她返回了二进院。
“其实你也有依仗,根本不用怕奸商。”他说,“我和范大人都会保护你,你的功与过,我和他说了才算。”
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可是突然说出的话也太暖心,程芙不禁触动,忙看向别处,避开了他的视线,“你这么护着我,不怕遭人非议?”
“非议我贪花好色?”荀叙朝天翻了个白眼,“讲真,你也没多漂亮,第一眼吓我一跳,你别生气哈,我不是说你丑的意思,你不丑,挺耐看的,越看越好看。”
话题扯远了,但是将心比心,没有女孩子愿意被人当面否认姿色,程芙也不例外,略有些别扭道:“我不信,我这么好看能吓到你。”
荀叙扯了扯嘴角,发现说实话和说假话都可能得罪程芙,忙摇头否认:“怎么会,我意思是你比我想象的更好看。”
程芙确实貌美罕见,可单论相貌,到底还是稍逊邱家和吴家的三位姑娘一筹,而荀叙从小到大见多了此等级别的大美人,高挑、丰-腴、明艳,是真不觉得程芙有多好看,主要是她太瘦,个子还矮。
单从男人的角度出发,女人当然是越丰-腴越好,虽俗气但真实,就像女人喜欢个子高肩膀宽腰细的男人。
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于异性的基础审美。
让男人不青睐丰-腴的女人,等同让女人钟情矮小的男人。
逆人性。
但荀叙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跟程芙讲实话,他得说些中听的,比如她挺好看,而不能说你又瘦又矮,扁扁的,多吃点吧。
未料程芙不等他开口,突然打断他,问:“奸商焦员外是什么来头?”
除了提供方剂,董知县从来不与程芙打交道,关于这里的情况,她只能从荀叙和范吏目口中打探,而她来定州前就对焦员外明面的情况了解甚多,此刻问的显然是焦员外背后的依仗。
“他认了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干爹,京师皇商邱子昂。”荀叙说,“姓邱,就是你理解的那个邱。”
闻此一说,程芙的心悬了起来,高高吊着,忧惧沿着奇经八脉游向了四肢百骸,没错,她怂了。
然而“怂”仅仅是因为本能,她知道自己不会退缩。
她抿紧了唇。
小小姑娘,顽固的样子好可爱啊,似乎有点理解毅王了。
荀叙觉得程芙非常有趣。
“我跟你是一体的,我没有事你就不会有事。”他笑道。
程芙抬眼看了看他,“上面有人的感觉真好。”
“比邱贵妃你还差一截,她上面有邱阁老和皇上,还有个做太子的亲生儿子。”
“……”
“怕了?”
“怕。”
“那你叫我一声荀大哥,回到京师我帮你说说情。”
“荀大哥。”
“……”荀叙窒了窒。
两人迈上二进院的庑廊,他忽然又问:“昨天我没得罪你吧?”
程芙一脸茫然:“没啊。”
“你是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脸色,捧着八珍糕就要走。”他模仿她的表情,眉心一簇,眼尾下垂,“像这样,对,就是这样,多吓人。”
程芙难为情地低下头。
他问:“八珍糕好吃吗?”
“好吃。”
“哈哈。”
荀叙笑了笑,没问她为何把八珍糕都给了熊氏姐妹,一口未尝怎知好吃的?
他还有其他的事,走到前面的庑廊便与她分道扬镳了。
……
崔令瞻日夜兼程,再有四日便能抵达定州。
月亮悄然从山脊浮出,越升越高,地势也越来越险恶,不利于夜行。
他抬臂示意队伍停驻。
众侍卫下马安营扎寨,生火打水,井然有序。
墨砚将烧好的水盛于汝窑茶碗,稍稍放凉,再奉给崔令瞻,“王爷,喝口水润润嗓子。”
崔令瞻扯下面巾,喝了一碗。
墨砚双手接过他手中的空碗,见他一路沉默少语,郁郁寡欢,总这样也不是办法,遂安慰道:“芙小姐定然不会有事的。您想啊,她本身就是医女,颇有些厉害手段,随行的还有荀御医和范吏目,哪个不是太医署顶尖的大小方脉高手,尤其范吏目,参与的赈瘟平疫比芙小姐吃过的盐都多,老江湖了。”
“况且汤御医的清腑散简直神了,人口伤亡肉眼可见降低。”
“真论起来,被地头蛇整治的风险远大于感染瘟疫的。”
崔令瞻:“被别人整治,她不见得往心里去,只有本王才会被她记恨一百年。真吃了亏才好,免得以为所有人都像本王这般让着她。”
不是什么话都可以接的,比如此刻毅王发-泄的郁愤之言,墨砚连忙假装没听清。
嘴瘾一过,担惊受怕的事情遽然一齐涌上心头,崔令瞻颓然倾坐亲卫递来的交椅。
除了瘟疫,另一件事同样使人不安。
崔令瞻盯着月升,目不斜视,忽然道:“她和荀叙在燕阳便你来我往,亲热有加。”
墨砚愣了下,赔笑道:“奴才觉得不至于呢。俩人当时连面都没见过,还在您跟前过了明路,来往几封关于医道的书信……不至于,真不至于……”
“现在见面了,每日同进同出,应是好得不得了。她那点心眼全用到本王身上,只会与本王对着干,换别个,随便许她些好处,她就感恩戴德。” 崔令瞻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落寞道,“荀叙惯会哄女孩子开心,怕是把她卖了,她都要千恩万谢帮着人数钱的。”
一番话下来,含酸拈醋,听多了竟又有些可怜。墨砚叹了口气,强笑道:“芙小姐最是稳重,连您她都……不是?哪里就会被外面的人一两句好处哄走。”
崔令瞻沉下了脸,想来是因为墨砚那句程芙连他都不放在眼里的话不中听。
墨砚敛声屏气。
崔令瞻越想越气,一拍扶手站起了身,拂袖大步流星走回营帐。
那可怜的厚羊毛毡帘子东倒西歪,险些被他摔散架。
好大的气性!墨砚缩了缩脖子,可光在背后耍气性有何用呢?芙小姐听不见看不着的,关键到了芙小姐跟前,王爷又抖不出威风……
抖不出威风倒也罢,一见面还会触芙小姐逆鳞,明明也不是木头,嘴也不笨,只不知为何,永远都哄不好芙小姐。
崔令瞻仰首躺在厚厚的羊毛毡上,想着那个把他的魂儿握在手心的姑娘。
她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时会不会有一刻想起他?
她还记不记得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他们本可以定亲成婚了……
可他又想起她幽怨的眼睛,在他身子下小猫儿似的,如泣如诉,无助地摇首,又委屈又可怜。
其实他知道她心不甘情不愿。
可他偏要假装不知,就是欺负她,哄着她稀里糊涂把身子交给了他,又盼望她也能像他般沉醉其中,日久生情。
可他欺负她,她怎么会喜欢他呢?
冬月初二,大前天下的雪零零散散分布在屋檐树梢,今年比往年都冷。
人们换上了厚厚的棉衣。
程芙穿了厚夹棉短袄,外罩窄袖衫子,抱着一筐草药拐上二进院庑廊,迎面撞见荀叙。
两日未见,不知他在忙什么?程芙满心都是菩萨丸作坊,终于见到他,双目噌的发亮,小跑过去,喊道:“荀大哥,你去了哪儿?昨天我还找你。”
荀叙慢慢转过身,看她,慢慢笑了笑:“偷偷审了郑银匠,请他吃了几拳,他便什么都招了。”
程芙:“他不招我也知他受谁指使。”
“他招了在菩萨丸作坊扯矿炉。”
程芙满眼惊喜,险些打翻了药筐,“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点与我说?”
荀叙替她拎药筐,于她来说真的很沉。
程芙摆手,“我自己提,没多重。”她的心思都在他的重大发现上,“快跟我说说吧。”
“为了防止他走漏风声,我把他关在地窖。”
“万一他家人找不见他……”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一个人,家里原本就剩下一个媳妇,现在被他祸害死,再没有人在意他回不回家。”
“他不是声称上有老下有小……?”
“傻子。”
“……?”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还真信啊?”
“也是,品行如此恶劣之人,嘴里没几句实话。”程芙又道,“可你方才不是说他在作坊里扯矿炉,若是消失太久,被其他工匠发现……”
“明晚四更,咱们去趟作坊,平安和喜乐负责捉人,你查看方剂。”
“那你做什么?”
“我保护你。”他回。
第60章
程芙笑了, 是那种很放松很坦然的笑,大大方方回他:“谢谢啦。水饺午膳前就给你们送去。”
她记得范吏目过午不食,自然是越早送越好。
“你做饭不难吃吧?”荀叙逗她。
心里的小疙瘩其实一直都在, 他不解她为何要撒谎, 把他送她的八珍糕全都送了旁人, 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他说好吃。
这个小疙瘩让他不忿于自己被欺骗、她会撒谎、他的心意被人轻率处置。但他面上仍旧与她说说笑笑, 假装一无所知,可这样也导致他的行为出现了一些偏差, 让她渐渐觉得他古怪。
“还行,不过包饺子我真的很拿手。”程芙谦虚回。
搁以前, 她会回很好吃, 可是自从吃了凌云随手做的简餐,突然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更为准确的认知,“很好吃”三个字变得粘嘴。
不过她包的饺子确实有点儿水准, 用了阿娘所授的小技巧,以葱姜水浇透肉馅儿,再以油锁住水分,包出后各个皮薄馅多,油润汁足,吃进嘴里满口生香。
荀叙笑了笑。
她也跟着笑。
日光之下,女孩子的脸颊细腻瓷白, 有种不同于男子的柔软。
荀叙借着身高优势打量程芙, 晨光恰好投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饱满的粉腮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目力极好,甚至能窥见她脸颊细微的透明的毫毛,他想, 她应是从未绞过面。
思及她无父无母,也没有个正经教养嬷嬷指点,糊里糊涂被毅王玩-弄了一年,什么都不懂,谁会管她绞不绞面。
不过她好像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甚少抱怨,像个傻瓜一样。
荀叙:“我帮你,桂枝和鲜姜很沉。”
“一起抬吧。”
是挺沉的,所以她不太好意思甩手做大爷,竟认真与荀叙分担起来。
她没把他当男的,更没有利用天然优势从他那里享受些什么的打算。荀叙将药筐换到左手,淡淡道:“本来一只手提着还轻省,你过来抬,让我恍惚有种同时提着药筐和你的错觉,更沉了。”
程芙:“……”
她讪讪松开手。
不一会儿又追上了他的步伐,问东问西。
荀叙耐心地回她。
到了东厢房,她小跑上前,为他打开门,她以为那筐沉重的药材会让荀叙吃不消,尽可能地帮他减轻多余的动作,减轻负担。
毕竟男子都爱面子,再沉也不好意思服软,还非要硬撑着单手拎,脸色都拎黑了。
程芙善解人意,不忍心拆穿,假装没瞧见他黑脸,先向范吏目复命。
“范吏目。”她欠身问安。
范吏目放下西洋镜问她:“药材可够?”
程芙摇了摇头,“桂枝只有我带来的这些。”略略一顿,进言道,“不过麻黄还有不少,婆子们说凑一凑也能坚持五日,您看……要不将桂枝汤改成麻黄汤,如此便能减轻桂枝的用量,分到大家手里的药则能多几碗。”
范吏目算了算,确实如程芙所言,点头道:“不错,就依你所言。”
小小年纪,办事很让人放心,目前程芙所提的每一个建议,经过范吏目和荀叙把关,均无一处错漏。
只剩下祛毒散的推广,还需再观察些时日。
范吏目重新举起西洋镜,偏头对程芙努努嘴,“去把鲜姜腾出来,怎能让荀御医下手……”
这里品秩地位最高的非荀御医莫属,只不过他年纪小,又处处礼让范吏目,显得没甚官威,但不代表范吏目真不以他为尊,程芙竟让荀御医蹲在地上分药,属实没个眉高眼低。
“……”程芙大惊,谁叫荀叙干活了?
正常情况下,他不是该将竹筐放墙角,然后忙自己的事去?
怎么一转头的功夫亲手干上了?
鲜姜上全是大块的泥土。
“我来吧,这活脏。”程芙在范吏目微微责备的眼神中快步走到次间门口,把筐往自己怀里一搂,小声道,“你再不走,令上官失望的人可是我,我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小医员。”
荀叙扑哧一笑,抢过她手里的姜,“你本来也没多少眼力见儿。”
“你变了。”
“哪有?”
“你以前从不说我不好。”
“关系好了才会实话实说。”
“你的意思是咱俩关系好?”程芙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眼睛笑弯弯的。
荀叙歪着头看她,“你说呢?”
“那也不能让御医大人您干活。”
她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姜,谁知他反应更快,反手一握,攥住了她的手。
像攥住了一枝春日的百合。
如雪似玉娇含粉。
程芙眨眨眼,尚在对他速度的惊讶中没回过神。
荀叙也望着她,黝黑的眼睛似笑非笑。
两人的视线胶着了一处。
一个茫然,一个蓄意。范吏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猛然咳嗽了声,荀叙如梦初醒,余光瞥见范吏目神色,迅速松开了程芙,起身道:“记得送饺子。”
说完,若无其事离开了东厢房。
程芙脆声应了句好。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她并未感觉到恶意,权当是无心之举,因而非但没有责怪荀叙冒失,反倒暗暗反省自己争抢的行为有失分寸,下次再这样就让给他,有人抢着干活,她才轻省呢。
她这个人有时确实有点儿本分,过于本分。
捡完鲜姜,她向范吏目作辞,回去包饺子。
范吏目点点头,说了声:“荀御医是男孩子,你是姑娘家,避着些,莫要打打闹闹,不成体统。”
程芙脸一红,欠身说是。
范吏目暗忖这么说小姑娘有失公允,不得不苦口婆心道:“你还小,便是嫁过人也还不满十八岁,应是不知男孩子是这世上最坏的东西。”
程芙张口结舌:“您……您也是男的。”
怎么连自己都骂上了。
范吏目眼睛一瞪,“我是男的啊,但我是七十岁的老叟,早就过了坏东西的年纪,现在么,现在心如止水,自然一心向善。”
程芙:“……”
不管怎样,老先生的话还是要听的,她恭恭敬敬领受,范吏目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道:“去吧,饺子别包太多,吃多了我克化不了。”
崔令瞻还有三日抵达定州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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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誓言诚挚动人。
时光荏苒,五年后。
新帝登基两载,后位空悬,膝下尚无一儿半女。
这一年,温浅的未婚夫病故,她饱受族人苛责。
未料父亲骤然东山再起,并将她献给了表弟——当今新帝,封正五品美人。
……
二十岁的温浅应了年少的戏言,成为表弟的妇人。
未料奸人揭发她为早逝的未婚夫写悼词,表弟噙着玩味的笑,当着她的面漫不经心念起来,末了,认真指出两处乏味造作,建议她提升内涵多读书,又道:“阿姐端的深情,世间哪个男子见了不怜惜。”
他口中的“怜惜”别有深意。
是夜便留宿将她“怜惜”,直至她有孕。
后来,他亲手为她戴上名为凤冠的“枷锁”,将她一生一世“锁”入椒房。
是他的报复,亦是他的誓言。
——阿姐,你人品真的很差。
——阿姐,你玩弄我的真心,我玩弄你,咱俩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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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发表于2025年10月03日,已截图存证,碰瓷偷盗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