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立骁右手穿过她后颈,手指仍落在她眉心,问道:“还在想办公场地的事?”
“还好,多看看,总能找到合适的,无非是距离远一些,通勤上麻烦一些。”余兰英闭着眼睛说,“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一年下来省的钱兴许够我买车。”
“想买车了?”
“自己开车方便些。”
其实分店开到其他区后,余兰英就明显感觉到自行车不够用了。
以前只有两家店,离得又近,她骑车过去二三十分钟就能到。现在店铺多了,距离也更远,如果是骑自行车去巡店,工作还没干,她就要累瘫了。
但这几个月她的工作重心都在分店上,所以这段时间她一个月也用不上自行车,出门都是打计程车或者叫三轮。
打车导致通勤开销暴增还好说,麻烦的是这时候打车没那么方便,很耽误时间。
邢立骁听完说:“那就别等了,过几天去看车,钱我这边出。”
“嚯!这么大方,”余兰英挑眉,打趣问,“最近挣到钱了?”
钱其实早就挣到了,但搬家行业正值发展期,邢立骁的公司业务增长速度很快,他想把握住这机会。
所以过去一年里,他一直在重复赚钱—招人买车—赚钱—招人买车的过程,挣到的钱大头又都投进了公司。
到现在,邢立骁的公司已经有十辆车,而其中一半车辆,是近两个月购置的。
也就是说,邢立骁的公司在近两个月完成了一次较大的扩张。
而扩张原因,和余兰英上半年的提议有点关系。
上半年招司机不太顺利时,余兰英建议邢立骁在招聘启事注明不限男女,他考虑后决定照做。
刚开始,这一标注没有吸引到女司机前来应聘,加这四个字似乎成了无用功。
但邢立骁公司的招聘启事,在福苑小区掀起过波澜。
本来余兰英拿到驾照后,小区里就有不少女人心动,但驾校的报名费并不便宜,女司机的就业面又很窄,那些心动的人都很犹豫,最后真正报名学车的只有薛静。
邢立骁公司的招聘信息传开后,好几个快要打消这念头的人,鼓起勇气去报名学了车。
三个月前,这几个人陆陆续续拿到了驾照,并到了邢立骁公司求职。
邢立骁把人都留了下来,但没有立刻安排她们独自开车,而是让她们跟着有经验的司机学习。
一段时间后,才陆续给她们安排车辆。
然后,邢立骁听从余兰英的建议,在报纸上打广告,强调可以为有搬家需求的单身女性,优先安排女司机。
虽然通常情况下,没有固定住处,或者说没有房产的单身年轻人行李不会很多,因为他们很少购买家具或者电器,搬家时行李以棉被衣服为主,一个人,或者再找个朋友就能搞定。
这类人在搬家时,也很少会找搬家公司。
但凡是有例外,白领阶层收入高,在提升生活品质方面也更舍得花钱,他们行李相对来说比较多。
而白领学历通常比较高,受过良好教育,或者说他们读完书已经二十多岁,会更晚进入婚姻,单身比例比较高。
其中男性还好说,就算是犯罪分子,在选择犯罪对象时通常也会避开年轻男性。而单身女性的安全,一直都难以得到保证,这让她们在生活中必须谨慎行事。
搬家这种对男性而言,简单轻松的事,她们也需要斟酌再斟酌,最好是能找朋友陪着,搬家时间也最好是白天。
到了真正搬家时,她们也总是提心吊胆的,怕司机起坏心思,开到没人的路段,也担心对方坐地起价,面对比自己高和壮的异性,她们就连据理力争,都要鼓足勇气。
邢立骁许诺,优先为需要搬家的单身女性安排女司机,无疑能解决她们最大的困扰。
而且他公司的价格很透明,他也采纳余兰英的另一意见,建立售后部门,开放投诉通道,如果顾客搬家过程中,司机坐地起价或者态度恶劣,他们可以打电话投诉,核实后公司会按照规定处罚司机。
此外,顾客可以选择公开或者匿名投诉,避免后续发生争端。
这一规定对司机来说并不利,公司员工自然有意见,刚提出来时还有人闹着要辞职,但邢立骁很快推出了相应的奖励制度。
他安排售后部门的员工,周期性地给客户打回访电话,每月好评率前五的司机,能拿到一千到两百不等的奖励。
搬家公司员工的工资基本由底薪、提成、全勤、奖金四个部分组成,总结起来就是多劳多得。
公司里能全勤的司机,就算拿不到奖金,工资最低在一千五以上。订单安排再密一些,加上奖金能拿两三千的也有好几个。
但就算能拿两三千,两百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钱,何况好评奖金最高有一千,比他们月工资三分之一还多。
所以奖励制度出来后,那些吵着闹着要辞职的员工都不吭声了。
也因为这样,匿名投诉规定虽然不能说非常完善,实际操作过程中难免遇到问题,但组合拳下,确实大大提高了司机们的服务态度。
而这些,都为公司的发展带来了正面影响,让业务量实现了几连涨。
因此,这两个月他虽然购入了五辆货车,员工也翻了好几倍,之前租的场地不够用,他另外又租了个店面——
顾客打电话投诉,核实过程中,售后部门的员工难免会和顾客有接触,如果售后和司机在一个地方,很容易导致信息泄露。
员工太过熟悉,也可能导致售后部门员工在统计好评率过程中徇私。
为了公平公正,邢立骁将售后部门安排到了新租的场地,以便和司机分开。
总之,虽然成本持续增加,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但利润增长的速度更快。照目前的业务量算,这个月公司的利润能有小二十万。
虽然公司还要扩张,需要持续投入资金,但随着公司名气渐大,业务量也会持续增长,想抽出部分资金买车并不难,更不至于伤筋动骨。
邢立骁都开口了,余兰英自然不会客气,说道:“那我要买辆好点的车。”
“行。”
……
说要买辆好点的车,但真到看到的时候,余兰英又有点舍不得。
主要是车和房不同,这时候买房不仅稳妥,赚得也多,拿钱买房比买什么理财产品都划得来。
所以在购置房产商铺上,余兰英总是很大方也很干脆。
可车到手就开始贬值,这时候的车还很贵,像宝马奥迪的基础款,几十年后二三十万就能买到,而这时候至少要三五十万。
这时候的钱可比几十年后的钱值钱多了,现在三五十万,至少能抵以后一两百万。
要是有装逼的需求,余兰英可能还会咬牙买辆贵价的车。
可她就算要在供应商面前展示财力,有个环境不差的办公场地也够了,配一辆几万的车都算锦上添花,实在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所以真到看车的时候,余兰英还是奔着十万以内的车去。
挑来选去,最后选了辆售价不到十万的夏利。
为了和大街上常见的夏利计程车区分开,余兰英特地选了银白色。
夏利不算贵,也常见,这辆车开??x?回小区,本不该掀起波澜,可谁让买车的是余兰英夫妻呢。
邢家虽然不是福苑小区最有钱的——事实上,小区里已经有人提出余兰英夫妻后来居上,资产没准已经超过八栋一楼的厉家,和十六栋的首富。
但赞同这一说法的人并不多,因为过去一年里,厉学军的事业也非常红火。
以前他只做零件,但今年开始转产冰箱了,听说做出来的冰箱质量还不错,都进商场销售了。
邢家用的那冰箱,就是厉学军的工厂生产的。
他的工厂,员工数量比邢立骁夫妻手下的人加起来都多,资产怎么可能被弯道超车。
十六栋的首富就更不用说了,那人是做房地产的,今年刚才沪东圈了块地盖房,借着沪东房价涨起来的东风,那小区的房子卖得可好了。
人赚了钱,立马在其他地方买了栋小别墅,现在都不怎么回福苑小区了。
可就算邢家没这两家有钱,把余兰英夫妻排到第三,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多让人震惊啊!
去年九月他们一家子刚搬来时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虽然当时他们夫妻看着也不穷,他们穿的不差,家里常见的家电也都有,哦,那会余兰英脖子上还总挂着个不便宜的数码相机。
可他们看上去再阔绰,也没人觉得他们有钱,为啥?因为他们是从中部乡下来的呀。
中部地区的有钱人喜欢往沿海跑,乡下有钱的更是早就进了城,余兰英夫妻要是早就发了家,怎么也不该是从乡下来。
他们学历不高,没有根基,怎么想,找个不上不下的工作勉强糊口,都更像是他们应该拿的剧本。
但他们不走寻常路,一个没上多久班就辞职买车单干,另一个更是,班都不上了,直接开店。
年初那会他们夫妻各自生意都很一般,小区里说他们不知道几斤几两,上来就创业,迟早要摔一个跟头的声音不少。
谁想没多久,他们的生意就触底反弹了。
到现在,他们更是能跟福苑小区两大富豪放在一起作对比。
他们夫妻和另外两大富豪还不同,那两家搬来时已经有一定家底,事业已经有一定规模,他们却是大家看着一步步做起来的。
所以余兰英他们买辆十万左右的车,带来的轰动效果比厉学军夫妻买宝马都大。
毕竟在这时候的人眼里,买轿车是生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才需要考虑的事。
以前不管邢立骁公司有几辆车,余兰英又开了几家早餐店,在小区住户眼里,自己和他们夫妻的差距也不算大。
但现在,他们终于认识到,邢家已经不一样了。
也许某一天,他们也会和十六栋首富一样,住上小别墅,在这个小区待的时间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搬出。
而他们,大概会在这里终老——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9章 新世界 提车后,希望食光总部的办公场……
提车后, 希望食光总部的办公场地也跟着定了下来。
看了一圈,余兰英还是选了第一天看的租金一万的场地。
那场地位于卢湾区的东瑞大厦,而卢湾区对沪市人来说, 算是一个比较有童年记忆的区名, 十几年后,它会撤销和原黄浦区合并。
所以东瑞大厦虽然在卢湾区, 但离福苑小区很近, 过去就四五公里路, 坐公交的话不考虑等待时间,单程通勤半个多小时。
开车就近了, 不堵车十来分钟能到。
而这个时期, 沪市交通拥堵情况比几十年后好很多, 也就外滩这一块早晚高峰会有点拥堵, 往外开基本一路通畅。
场地和小朱之前说的一样, 八十九平,格局很简单, 进门是很小的前台区域。前台面对正门的右手边, 是四十来平的办公区。
办公区的另一边,和前台后面有一大两小三间办公室。
说起来,这个场地的布局和她第一次看的日报大厦那个场地挺像, 只是各区域的面积都要小一些。
定下这个场地时, 余兰英想自己最喜欢的,可能还是日报大厦那个写字楼,但那边实在太贵了, 租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里。
不过没关系,等她再发展两年, 说不定就能租得起那个场地了。
想到从明年开始,写字楼租金售价会持续下跌,余兰英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签完合同,付掉三个月租金,余兰英将打扫卫生和购置家具的工作都交给了林红。
在决定把总部框架搭起来时,余兰英就找陈桂茹、林红、方美琴这些老员工进行了一次谈话。
其实论入职时间,丁蓉资历比方美琴老。
但余兰英退出店铺管理后,和负责公司账务的方美琴打交道更多。
而且方美琴不只是会计,她还兼顾着出纳工作,管着各店的资金,她管得很好,没有缺漏,也没有贪污过公司的钱,时间长了,余兰英自然更器重她。
总部框架搭起来后要设立财务部,部门主管余兰英不打算另找他人。
方美琴自然求之不得,她在国营厂虽然干了许多年,但空涨了经验资历,级别却一直没有提上去。
她没关系嘛,也不是很会讨好老板,到最后资历比她浅的人都压在了她头上。
其实她算看得开的,没什么野心,可那些年里,看着她做的工作,都变成了别人的功劳,心里也有过憋闷。
那时候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等厂子经营不下去,她才知道还能更糟糕。
决定来希望食光工作时,方美琴只是想随便找个工作干着糊口,却没想到入职后,她的工资加起来比在国营厂时还高。
如今不过半年,她更是时来运转,当上了财务经理。
虽然希望食光是私营企业,规模也不大,但到手工资突破四位数后,方美琴就对国营厂祛魅了。
国营厂再好,能给她四位数工资吗?能让她当财务经理吗?
至于规模不大,方美琴更不觉得是问题,半年前希望食光才两家店,现在店铺数量都快增长到第八家了。
它前路光明着呢。
在希望食光工作的她,前途也光明得很。
陈桂茹也觉得自己前途很光明,虽然半年前余兰英就让她往上看,盯区域经理、总监岗位。
但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能当上区域经理。
何况余兰英给她的职位说是区域经理,实际上因为这个区域暂时按照市来划分,而希望食光没有开出沪市,所以她其实能管希望食光旗下所有早餐店的店长。
不过余兰英也说了,这职位她坐得还不稳,如果没干好,她随时会被撤掉。反之干好了,以后分店开出沪市,她有可能当上大区经理或者总监。
甚至副总职位,她也可以参与竞争。
嗯,余兰英暂时不打算设副总,虽然她觉得陈桂茹几人都挺有上进心,五月那会她建议她们报夜校多学习,两人听后很快去报了名。
这半年公司能发展得这么顺利,两人也出了不少力。
但余兰英认为还不够,她们的能力不足以匹配副总职位,现在把她们提上来,是揠苗助长,容易让她们滋生不该有的想法。
她打算再看看,等她们能力够了,再把她们提上来。
当然,如果她们一直无法成长到能让余兰英认可的程度,而后面入职的员工有做得更好的,她也会考虑其他人。
余兰英算是一个念旧情的老板,愿意提拔创业初就跟着自己的人,但她不会过分被私人感情左右。
总的来说,在她这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余兰英对林红也有安排,她把人调到了身边当助理。
助理听起来没有区域经理威风,但其实更容易接触到公司核心事务,如果是集团规模的大公司,董事长助理下放的话,至少能去分公司当负责人。
希望食光规模没有那么大,但在余兰英这里,林红和陈桂茹是一样的,她们都有竞争副总职位的机会。
这一点,余兰英没有隐瞒过。
所以林红对余兰英的安排没什么意见,调职后工作也很认真。
除了这三个人,其他员工在余兰英这里就没什么特殊的了,区别无非是她对有的人印象深一些,有的人印象浅一些。
可不论印象深浅,她都不打算给予特殊照顾,想调动到总部需要她们自己申请。
总部搭起来后,要招的人很多。
这时候连锁早餐店的总部,一般有运营、采购、配送、财务、行政等部门,而这些部门多的不说,连负责人带员工,两三个人是要的。
此外余兰英还打算设产品研发??x?部,不管什么行业,产品都是公司发展的基石。
只有几家门店的时候,可以靠她前世的经验推出新品,但想把公司做大做强,产品研发必须要有。
六个部门加起来,要招的人少说有十几个。
这些岗位余兰英不打算全部内聘,但每个部门最少会留一个岗位给内部人员竞岗,另一个则走外部招聘。
内部竞岗的要求会放低一些,基本没有学历要求,只看个人能力。对外招的人,余兰英觉得还是要卡一下学历甚至是工作经验。
而内部竞岗这项工作,余兰英让陈桂茹和林红一起负责。
在这方面,两人经验都不多,她们虽然招过人,但面试的都是基层的服务员,没什么技能要求,人老实肯干活就行。
可这次要招人的岗位,对工作能力有一定要求。
偏偏有些工作岗位,她们自己都不是很了解,所以这个招聘要求要怎么写,对两人来说也是个问题。
但这问题不算棘手,怎么说她们都当了大半年店长,还上了好几个月夜校,能力是有的,两人商量过后便分头去找报纸、或者参加招聘会,去打探其他连锁餐饮公司对类似岗位的要求,并提炼出重点信息。
很快,两人便罗列好了各岗位的招聘要求,然后根据余兰英的意思,在外部招聘基础上下调部分限制。
余兰英拿到整理好的招聘资料,觉得没太大问题,便让她们照着来。
到十月下旬,内部竞岗差不多结束,大部分岗位都有了人,少数没有定下来的,基本是因为内部没有合适的人,只能走外招。
而到这时候,对外招聘已经不需要余兰英亲自去办。
联系报纸或者人才中介的工作,都由林红和新上岗的人事丁蓉负责,她只需要审核费用就行。
求职者过了初选,余兰英才会参与到面试中,定下最终人员。
对外招聘没有那么快,最终面试前,余兰英先陆续参加了三家分店的剪彩仪式。
暑假三家分店开业后,余兰英时不时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
九十年代在报纸上打广告的饭店酒楼不少,酒香不怕巷子深已经成为过去,如今想要提升名气,打广告是最好的办法。
但会花钱打广告的早餐店并不多,哪怕是已经形成连锁规模的,也很少花这个钱。
不过广告效果还不错,虽然没能让希望食光一夜爆火,客似云来,但确实让它在大众层面提升了知名度,得到了一定关注,相应的也增加了客流。
这次分店开业,余兰英依然联系报纸杂志刊登了广告。
但她没有找那种销量高达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大报纸,找的都是在本地有稳定读者群的报纸杂志,其中又以小说八卦类为主。
这么做一是为了省钱,同样的版面,在《沪市晚报》上刊登一期的费用,能在其他报纸上刊登三四期。
而在小说八卦类型的报纸杂志上刊登广告,则是考虑到它们的读者群体比较年轻。
恰好,希望食光的顾客群体,也比较年轻。
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理论上来说,早餐店的顾客通常以周边固定客群为主,顾客画像也应该随着固定客群的变化而改变。
店铺开在办公商业区,顾客以年轻人为主很正常,但开在居民区里,顾客年龄应该比较均匀,甚至中年人更多。
但希望食光的装修风格,注定了它会更吸引年轻人。
说起来,希望食光的装修其实有点像后世的网红餐厅,而网红餐厅的受众,也都是以年轻人为主。
另外年轻人也会更注意店铺的干净卫生,这不是说年纪大的人不讲卫生,但很多人确实有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想法。
再就是除了包点,希望食光的其他餐品推出后,跟风商家在定价方面会低一些。余兰英暂时不想跟人卷价格,哪怕有会员活动,也会筛选掉部分比较在意价格的顾客。
通常来说,有家庭负担的人,会比单身的人更在意价格,而单身者年纪大多补觉轻。
因此,希望食光的店铺虽然开在不同地方,区域客群有以中老年为主的,但总的来说,它的顾客群体比较年轻,和小说八卦类杂志的读者群体比较契合。
余兰英没有在同一家报纸杂志每天打广告,在开业周期内差不多是一周一次,但基本每天都有希望食光的广告上报纸杂志。
广告效果不止对三家新开分店有效,老店也因此新增了不少客流,十月份的营收利润再创新高。
但余兰英没有太兴奋,甚至随着月底逐步逼近,而有点紧张。
因为陈陈校长的朋友要来围棋学校下指导棋了。
虽然刚得知这消息时余兰英很淡定,想希希年纪还小,这次没被看中还有下次,可真到这时候,她仍控制不住地对这件事抱有高期待。
不过她在克制自己,努力不影响到希希,让她也紧张起来。
没错,和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紧张的余兰英不同,希希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淡定。
余兰英不确定这是因为希希比较大心脏,还是她对这次机会的重要性没概念。
虽然棋力一直在增长,但希希接触围棋的时间毕竟不长,年纪又小,没有环境熏陶,对职业的了解实在不多。
再一想,余兰英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也不小,前世希希就挺大心脏,进入道场学习后,她输的时候不少,但她从来都是愈战愈勇,没有过怯场的时候。
也因为这样,她当时的老师才会建议她走职业,本身她就有天分,性格又稳,走职业发展不会差。
但这个不差,并不是指希希一定能功成名就,而是说她能成为职业选手,运气再好些,能成为职业选手中的中层棋手。
可围棋的商业化很一般,到她重生前,顶尖棋手年收入也不过几百万。这行业不同等级的棋手,收入差距还很大,中层棋手年收入兴许就十万左右,和普通上班族差不多。而如果是低段棋手,就只能干别的养梦想。
何况竞技比赛,同级别的选手中,女性收入总要比男性低不少。
余兰英不敢去赌,过早成熟的希希最终也在理想和现实中选择了后者。
虽然知道和机会比起来,希希更在意和高手过招的过程,所以就算余兰英表现出紧张,她也不会畏战,但余兰英依然不想影响孩子。
在余兰英夫妻的紧张和希希的期待中,下指导棋那天终于来临。
那是十月三十一号,再过几十年,这一天会因为受到西方影响变得不同。但这时没什么人过万圣节,这就是个非常普通的星期二。
时间是迁就棋手本人定下的,上午九点钟开始,结束时间不定,为此余兰英给希希请了一天假。
这天余兰英没有跟平时送希希上兴趣班一样卡着时间,早上吃过饭就出门了,到围棋学校时还不到八点半。
但参加过集训的人都来了,实际到场学员比高级班的学员数量要多。
陈校长不止跟高级班的学员说了这件事,其他两个班的人他一个没漏下,但他也没黑心到给所有人画饼,只对几个他比较看好,觉得有天分的孩子家长说这是个机会。
三百块不是小数目,而且孩子就算参加集训,争取到名额的机会也不大,所以只有三对家长给孩子报了名。
另外还有两个不差钱,也想跟职业选手对弈过过瘾的,也报名参加了集训。
嗯,虽然陈校长说是否参加集训看个人意愿,但没有参加集训的,他基本不会安排和职业棋手对局。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买强卖?
余兰英母女到时,报名参加了集训的学员和家长基本都来了,但大家没什么交谈,学员本人在抓紧时间看棋谱。
家长则怕说话声音打扰到孩子,都闭口不言。
余兰英随大流,也找了个位置让希希坐下,捧着棋谱临阵磨枪。
二十来分钟后,安静而沉闷的氛围被前后脚进来的陈校长,和受邀前来的职业三段本人打破。
不,说两人的到来如水珠落入油锅更恰当,等候区瞬间沸腾起来。
陈校长做完介绍后,家长们便争相带着孩子往前挤,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孩子,恨不得将孩子学棋的所有经历,一股脑地全塞进棋手脑海里。
好在棋手见过世面,没被这场面吓住,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
陈校长的笑容则有点僵,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但一点都没能让家长们冷静下来,实在没??x?办法,只好说他朋友时间紧张,大家再不让开,可能会耽误指导棋的进行。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家长,其实没几个在意这局指导棋,他们在乎的是进知名棋手道场学习的机会。
但指导棋和机会挂钩,所以大家纷纷冷静下来,带着笑容往旁边让开,陈校长和棋手这才得以顺利进入教室。
指导棋不是一对一地下,棋力差距在这里,棋手本人显然也不想为这件事耽误太多时间,准备一对五。
哪五个人为一组,则由陈校长定。
陈校长没有按照棋力高低,把厉害的安排到一起打头阵,虽然高级班棋力最强的五个人一起,也大概率赢不了他朋友。
但他班上这些学员也没那么菜,一对多本身又有难度,真把最强的放一组,万一他朋友状态不好,马失前蹄输了一局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说不准,他朋友还会以为他故意给下马威。
虽然他们关系不错,但有了这种误会,难免影响情谊,更重要的是以后他再想邀请人下指导棋就难了。
让最菜的打头阵也不行,虽然他棋力不如人,这次也是他求着人过来,但也是要面子的,不想被小看。
最终,陈校长定下的搭配策略,是按棋力排名,一、五、九、十三、十七为一组,其他组以此类推。
下指导棋的顺序,整体也是按棋力顺序从弱到强。
希希被安排在了第二组,但她是小组最强,所以她的棋力在围棋学校差不多能排第三。
这还是集训时间段,如果再多半个月时间,她说不定能打败高级班所有学员。
陈校长请来下指导棋的人叫徐松,他今年二十八岁,年纪不算大,但在这个有天分十几岁就能成名的行业里,他也不算小了。
到这个年纪,还停留在职业三段,他厚积勃发的可能性已经不大,最好的路是一步一步提升段位,成为中段棋手后开一个围棋教学机构。
虽然天分不如那些天才,但围棋是脑力运动,他脑子不差,不用问陈校长,第一局指导棋下完,就摸清楚了陈校长的学院搭配策略。
所以第二组学员落座后,他惊讶地看了最左边的希希一眼。
他之前就注意到,眼前的小姑娘是参与今天对局的学员中年纪最小的,所以他以为她和第一组坐在最右边的小男孩一样,也是来凑数的。
可现在……
是他摸错了规律,还是她确实有这个实力。
很快,徐松确认了是后者。
这个小姑娘看着乖软,但棋风意外的凌厉。实力在这两组学员中确实是最好的,但在他看来依然稚嫩了些,他赢得很轻松。
当然,他是来下指导棋的,没打算把人下哭,所以这局棋你来我往地下了二十来分钟才结束。
结束后,希希没有像其他同龄孩子一样眼泪汪汪,但也没有和那些早就知道水平有差距的学员一样,流露出理所当然的情绪。
她很平静,但她的眼神里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
所以在听徐松复盘时,她积极思考并提出了其他可能,但最后都被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
最后,她郑重地对徐松说:“我会努力打败你。”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脸严肃地说这种话,实在很难带来震慑,徐松只是笑了笑,说:“好,我等着你。”
复盘完,第三组学员落座。
希希这一组学员没有离开,而是围在一边看着。
后面两组综合实力比前两组强不少,但徐松赢得依然轻松,十一点半不到,所有的指导棋都下完了。
家长们却没有带着孩子离开,而是七嘴八舌地问徐松看中了谁,自家孩子有没有机会去他所在道场学习。
陈校长并不知道徐松的想法,也担心出岔子,便让大家回去耐心等待,结果出来后他会通知大家。
有些家长不是很甘心,但也怕得罪徐松,陆续走了。
余兰英也没有耽搁,带着希希离开。
输了棋,希希心情不太好,回去路上眉毛微微拧着,眼睛则一直看着窗外。直到停好车,她才转过头,表情略带茫然地问:“妈妈,道场里有很多和徐老师一样厉害的人吗?”
这段时间,希希总听人提起道场,但她从来没有多想,她的目标只有赢过棋力排在她前面的学员。
今天这场指导棋,对她来说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门。
以前和班上其他学员,甚至是陈校长下棋,她都没有觉得他们不可战胜。甚至,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赢过他们,且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但和徐松对弈时,她只有一个感受,面前的这个人,强得可怕。
希希没有害怕,她只觉得激动,想要早点踏入那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0章 考核名额 已经坐车离开的希希问起道场……
已经坐车离开的希希问起道场时, 围棋学校里的两人正好聊到她。
虽然陈校长请徐松来下指导棋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卖集训课程,而卖集训课程的目的是为了圈钱,但他跟家长学员们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
陈校长确实和徐松说好了, 指导棋就是考核, 通过的学员,徐松会帮忙推荐去道场考核。
这家围棋学校开的时间不长, 至今不到三年, 加上这次, 他一共组织过两次指导棋——没办法,第一年学员少, 水平也实在差。
除了圈钱, 他组织下指导棋的另一目的, 是为了打响围棋学校的名气。
而想打响名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输送学员到知名棋手的道场学习, 哪怕进不去,能得到考核机会也是好的。
以第一年招收的学员实力, 他脸皮再厚, 也没办法对徐松说出,好歹看在他面子上选一个这种话。
组织了指导棋,但得不到去道场考核的名额, 非但起不到打响名气的作用, 还会让家长觉得他这么干只是为了圈钱。
哪怕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可家长交了钱,班上学生却一个名额都没得到,难免像坑蒙拐骗, 很影响学校的名誉,后面他再想招生就难了。
陈校长珍惜名气,也知道自己和徐松关系不错, 但在这件事上,终究是自己求他。
关系总是越用越薄,就算他请徐松过来是出了钱的,真敢这么逼他,下次也难再合作。
毕竟,徐松在道场不管事,他推荐人去考核也要用到人情,学员水平太差,难免让人怀疑他的眼光,以后他再想推荐人就难了。
陈校长想要的是细水长流,而不是捞一笔钱就跑路,所以第一年没有组织下指导棋。
第二年,也就是去年暑假那会,他觉得学员中有不错的苗子了,才邀请徐松过来。
但他看中的苗子,徐松虽然觉得不错,却不看好对方通过考核,提出让人再学一年半载。
陈校长跟孩子家长提过这点,但家长担心错过这次机会,考核这事会不了了之,还是让那孩子去参加道场考核。
结果也如徐松所料,那孩子没考上。
但那孩子没有太丧气,棋力增长后陆续参加了几次业余比赛,被沪市这边另一棋手看中,带在了身边学习。
因为那孩子崭露头角,并成为了职业棋手的学生,陈校长这围棋学校也有了点名气,这一年招生更加顺利。
而这一年的学员,整体棋力比去年强不少,但因为有天分的学生不是年年都有,所以今年最厉害的学员,棋力不一定比去年被徐松选中的更高。
为此,陈校长一度犹豫今年要不要请徐松来下指导棋。
虽然有前一年的结果在,就算徐松一个没看中,影响也不会太大。但这一年入学的孩子家长,基本都是冲着道场考核的名额报名的,最后一个拿到名额的都没有,家长难免会有意见。
可不组织指导棋也不行,还是那个原因,家长都是冲着这个报名的,不组织他们还是要有意见。
刚进暑假,家长们便开始明里暗里打听指导棋,和自己孩子有没有可能被选中的事。
那段时间,陈校长可以说进退维谷。
好在峰回路转,暑假还没结束,他就发现了希希这个好苗子。
按他的意思,其实应该把指导棋的时间再往后推一推,去年那孩子天赋也不错,就是学习时间不够长,棋力还不够,才会考核失败。
如果能多学个一年半载,结果肯定不一样。
虽然最后对方跟的老师也不错,但段位终究不如道场的创始人,而且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有那孩子幸运,??x?兜兜转转还是被职业棋手看中。
如果晚个半年,以希希的天赋,肯定能通过道场考核,但现在嘛……
只是陈校长想再等等,学员家长们却等不了了,这两个月催得越来越急,甚至好几个透露了再不组织指导棋,就要退课的意思。
学校规模小,经不起多名学员一起退课,尤其这些学员都是高级班的,真退了,必然会引起动荡。
陈校长犹豫再犹豫,还是咬牙把徐松请了过来。
结果依然和他想的差不多,徐松一个都没看上。
其实说起来,学校里棋力第一的学员,和去年那孩子水平差不多。
但这名学员年纪要大一些,今年都十岁了,也学了好几年围棋,所以他的天分其实远不如那孩子。
那孩子都没通过考核,这个过考核的几率更小。
希希倒是有天赋,但她棋力又差了些,所以对她,徐松给的建议和去年差不多,依然是最好能再多学一年半载。
和陈校长有他的心思一样,徐松也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每年通过各种渠道去他们道场考核的人不少,通过考核的人少之又少,他推荐的人落选这件事,并没有在道场里掀起什么波澜。
但为了推荐那孩子,他也是和负责初筛的人说过不少好话的,费了老大劲结果落选,他难免觉得面上无光。
今年没有七八分把握,他实在不想费这功夫。
否则看在希希年纪小的份上,徐松是愿意推荐她去试一试的。
听完徐松的话,陈校长心里很失望,他以为徐松看不上其他人,但很可能和去年一样,愿意对年幼且天赋过人的希希网开一面,却不想盘算终究落了空。
想到学员家长们知道结果后会怎么闹腾,陈校长挣扎着问:“老徐,这事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真不是我不肯帮忙,”徐松皱着眉说,“我跟你直说吧,去我们道场考核的孩子在外面,每一个都很有天赋,但围棋界有天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道场不可能每个都要。你说的这个孩子是有灵气,可以她目前的棋力,就算有年纪加分,也很难通过考核。”
“我知道,我只是……”
陈校长不知道该怎么说,止住了声音,徐松叹了口气道:“老陈,我认为你没必要这么急,如果这孩子的天赋不是昙花一现,你好好培养她,明年这时候,你让我推荐她参加考核,我肯定没二话,也相信她能考上。”
陈校长闻言,咬了咬牙说:“老徐,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不是不愿意再等一年,我、我是怕耽误了她啊!”
徐松一愣,问:“怎么说?”
陈校长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围棋的吗?”
其实前面徐松听陈校长说过一嘴,知道希希似乎是暑假来围棋学校报的名,但他不知道希希最初是在初级班。
徐松也知道,一些父母从事相关行业,或者是围棋爱好者的孩子,可能两三岁就开始接触围棋。
像他儿子,今年才三岁,已经知道不少围棋术语了。
因此,哪怕知道陈校长这么问,大概率说明希希接触围棋时间不长,但在回忆过和她下的那局棋后,徐松猜测说道:“应该有一两年了吧?”
陈校长笑了声,摇头:“是不到四个月。”
徐松再次怔住:“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她妈妈七月份带她来我学校参观,当时她什么都不懂,把围棋当成了五子棋。”
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陈校长微笑说道,“跟她妈妈聊过后,我才知道她以前没有接触过围棋,会带她来我学校,也是偶然听人说这里不错,自己又在给孩子选兴趣班,琴棋书画,古今中外,各类兴趣班,她妈妈都带她去看过,具体学什么,看她的兴趣。”
徐松皱着眉,表情说不上信还是不信,但没打算好友,静静地听着。
“我听完就想,得,前面这么多都白聊了,围棋多枯燥啊,不是受家庭熏陶,也不是父母决定,哪个孩子能愿意学棋?可几天之后,她妈妈带着她来报名了,说她回去后念了好几天围棋,终于决定学这个。”
徐松笑了笑说:“这倒是难得。”
“更难得的是她的天赋,”陈校长说道,“因为她没有接触过,什么都不懂,报名后我把把她安排到了初级班,一起入学的有十来个孩子,她是最小的,也是最没有基础的。可我讲的规则术语,她一听就能记住。”
虽然徐松初学棋时也是这样,但他当时年纪比希希大几岁,没觉得不以为然,只是若有所思地听着。
“起初我以为她只是记性好,后来讲到死活题,讲到基本布局,她也是一听就懂,等开始练习对局了,她更是一日千里。”
陈校长说道:“不到两个月,她就在对局中赢了初级班所有人,包括那些年级比她大,也比她早入学的学员,于是暑假还没有结束,我把她调到了中级班。又是不到两个月,她赢了江大爷。”
徐松和陈校长关系不错,虽然基本不来围棋学校,但也听他说过江大爷这个中级班“钉子户”。
在他这个级别的棋手眼里,江大爷自然跟强不沾边,但学棋不到三个月能打败他,确实很有天赋了。
陈校长继续说:“原本我没打算让她参加这次对局,她太小了,接触围棋时间也不长,我担心揠苗助长。但我们刚定下指导棋时间,她就赢了江大爷,可以升入高级班,而高级班的学员,都可以参与这次对局,我不可能单独漏掉她。”
这是假话,早在希希从中级班吊车尾,一路冲到班级第二,可以和江大爷对局时,他就想好了要让她参与这次对局。
甚至,他决定联系徐松,定下指导棋的时间,就是因为发现了希希这个好苗子。
但实话实说少了戏剧性,也难打动人。
当然,再有戏剧性的话,也不如实打实的成绩,陈校长心里很清楚,往下说道;“半个月前,也就是集训开始前,她的棋力在高级班排名倒数,但就在前天,她赢了排名第四的学员。”
徐松表情变了,定定看着陈校长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理由骗你,这些事,你随便找个学员打听都能知道,”陈校长说,“何况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邢砚希没有天赋,我硬把她推到你面前也没有用。”
徐松不是真的怀疑他,只是惊讶希希天赋这么高。
陈校长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将她继续留在我这里学习一年,虽然不至于毁掉她的天赋,但肯定会耽误她的成长。你知道我的水平,很快,我就要教不了她什么了。”
徐松嘴唇微动,想让好友不要妄自菲薄,但心里也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而陈校长也在他开口前,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苦笑着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在这方面,确实不是一个多么出众的人,能开这样一家围棋学校,让更多人知道围棋,我已经非常满足。我也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多发掘一些好苗子,他们才是围棋界的未来。”
理想主义者最听不得人上价值,徐松就是如此,心里一阵热血沸腾,当时就想答应推荐希希去考核。
但陈校长也想求稳,说道:“我知道,以邢砚希现在的棋力,通过考核的概率不大,但一年半载太久了,我想,我们能不能把考核时间定在半个月,或者一两个月后,以她的成长速度,我相信到时肯定能通过考核。”
如果是之前,徐松可能会怀疑一两个月后希希也达不到要求。但现在他想,如果陈校长说的都是真的,兴许到时候真能成。
徐松不是那种心窄的人,他愿意看到新星冉冉升起,也更乐于当这个伯乐,何况他本来就打算松口。
于是,隔天余兰英再送希希去围棋学校,便从陈校长口中得知徐松看中了希希,打算推荐她参加道场的考核。
但因为希希现在的棋力不够,直接参加考核落选概率高,所以他跟徐松商量,将考核时间推迟到了一个月后。
而这一个月内,他会给希希开小灶,也希望她能督促希希努力,争取到时一举通过考核。
余兰英自然一口答应,并主动询问开小灶的费用。
这一次,陈校长还真没想着圈钱。
因为希希通过考核后,能带来的好处有很多,一是能提升围棋学校的名气,接连两年都有学员??x?有好去处,来年学校肯定能招到更多学员;
二是终于有人通过他组织的指导棋局被职业棋手看中,推荐考入知名棋手创办的道场,对他后续把指导棋局树立成招牌,以及卖集训课有好处。
这些能带来的收益,远超过单个学员家长能支付的。
而且他也是真的看好希希,想在她成名前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有自己求上门的时候,不免担心谈钱伤了情分。
陈校长想着,义正词严地说自己愿意给希希开小灶,是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希望她能有个好前途,不求回报。
余兰英听后没有再提给学费的事,但心里仍觉得让陈校长免费开小灶不太合适。
等希希上完课,回去后便和邢立骁商量,买了台电冰箱送给陈校长夫妻。
虽然陈校长没想要钱,这冰箱也是厉学军的厂子生产的,在本地名气都不算大,商场售价都不高,但收到这礼物,他心里依然熨帖。
陈校长媳妇则对余兰英好感倍增,围棋学校开起来后,他们家条件虽然越来越好,但夫妻俩一心攒着买房,家用电器不多。
厉学军厂子生产的这冰箱再便宜,也要大几百一台,放家里还特别体面,这礼物可以说送到了她心坎上。
所以收到礼后,她没少给丈夫吹耳旁风,让他不要藏一手,把所有本事都教给希希。
余兰英给陈校长夫妻送冰箱时没有大张旗鼓,提前告诉了他们一声,便让人直接送到他们家。
当天她都没露面。
但陈校长媳妇觉得丈夫学生的家长,特意买冰箱送给他们这种事说出去更有面子。她丈夫也不是公立学校的老师,不能随便收学生家长的礼,就没隐瞒冰箱来源。
虽然她没在学校里说,但学员中有人住她家附近,听说了消息。
很快,所有家长都听说了这件事。
大多数参加集训的家长听后没什么想法,他们已经知道了希希被徐松看中,一个月后会去他所在道场考核。
为了增加她通过的概率,陈校长在给她开小灶的事。
陈校长免费开小灶,余兰英夫妻作为孩子家长,自然要有所表示。
他们也没觉得徐松看中希希是黑箱,这小姑娘的棋下得确实比他们孩子强,名额只有一个,不是她也轮不到他们孩子。
但指导棋局前,棋力排第一第二的家长意见不小。
虽然最近,他们的孩子在和希希对局时落败,但他们觉得这是因为陈校长给希希开了小灶,之前确实是他们孩子的棋下得更好。
结果邢砚希被看中得到了推荐,自家孩子却什么都没有。
要不知道余兰英给陈校长送礼这事就算了,他们最多背后说嘴她和陈校长有什么,如今“真相大白”,他们当然不会罢休。
纷纷找上陈校长,要求他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学员。
如果道场考核的名额是由家长送礼金额多少决定的,之前他就不要让他们交钱参加集训,收了钱又暗箱操作,这不是诈骗吗?
陈校长只好跟他们解释,说自己没有暗箱操作。
家长一听就说没有暗箱操作,那怎么之前棋力更强的他们孩子没被选中,得到名额的是邢砚希?
陈校长便解释说,徐松选人不止看棋力,更主要是看天分,邢砚希年纪小,学棋时间短,天分更高,参加考核通过的概率更大。
家长听后却反问,那她怎么不下完指导棋就去参加考核,还要他给开小灶?还不是本事不够?
又说如果他能给他们孩子也开小灶,一个月后他们肯定也能考上。
为了孩子的前途,家长的战斗力总是无穷的,陈校长根本吵不过,也担心事情闹大了,影响到学校的名声,只好让步,答应找徐松说说,让他们的孩子也参加考核。
两名家长却没有立刻松口,要求把自己孩子塞去和希希一起听课。
围棋开小灶和学校上课不同,后者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一样带,人多人少老师的工作量都是一定的。
围棋学到一定程度,只能通过大量对局来提升棋力,他给希希开小灶的方式是跟她下指导棋。
加人进来旁观没什么,但看这两名家长的态度,显然不会满足于旁观。
如果每个人都要下指导棋,他的工作量会成倍增加。
而他并不看好他们的孩子能通过考核,所以不想在这紧要关头花太多时间在他们身上。但很多时候,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在两名家长的围攻下,他最终松了口。
陈校长本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却没想到他松口后,排名第四第五的家长也有意见了,他们觉得既然名额不止一个,为什么不能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机会。
然后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蔓延至所有报名参加了集训的学员和家长身上,他们觉得都是交钱参加集训,反正没有规则,为什么不能为他们的孩子再破例一次。
陈校长被纠缠烦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在之前参加集训的学员中组织一场小规模比赛,排名前五的都可以进新的集训班。
集训结束后再组织一场比赛,两两对局,赢到最后的可以参加道场考核。
也省了他抓耳挠腮,琢磨怎么说服徐松多加两个考核名额。
得知这结果,闹腾的家长们都沉默下来,虽然不如预期,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接受得还算痛快。
余兰英听后的第一反应却是,早知如此,她就不送这冰箱了。
但转念一想,她觉得这也不是坏事,如果希希无法成为赢到最后的那个人,到时估计也很难通过考核。
就当是磨炼了。
第一场比赛结束,希希不出意外地拿了第一。
这个不出意外,不止针对余兰英夫妻或者陈校长,前五的其他学员家长也觉得正常,但他们并不服气,觉得她能拿第一是因为有校长开小灶。
回去以后,他们没少鞭策自家孩子好好学,争取在集训结束后的比赛中击败她。
但和信心满满的家长们不同,参与最终集训的其他人都没什么信心赢过希希,而在后续的学习中,他们也明显能感觉到和希希的差距越来越大。
是他们止步不前了吗?
当然不是。
他们也在进步,但他们进步速度远不如你希希。
于是一个月后,赢到最后并得到考核名额的依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