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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王首席这一问就问了个通宵, 等他从隔离观察室那边出来的时候，正见到一个执行官匆匆跑了过来，看到他出来了, 松了口气。
“首席, 中心那边派人来了, 局长让你快点过去, 一起迎接。”
那人说着面色有些奇怪, 目光没落到王首席的脸上。
王首席这几天熬得严重, 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 听到他的话, 顿时精神了，跟着对方就走。
等他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局长跟几位领导正坐在档案室里, 陪着对方看档案。
局长也知道中心那边迟早会派人来，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来人了, 而且还是整个异管局都没有几个的s级执行官。
s级执行官在整个异管局都是最高级的机密消息，大部分人只知道有这样的执行官等级存在, 却不清楚都有谁, 就连局长也不知道。
看到对方的证件时，局长汗都下来了, 整个人都局促不安了起来。
他对这次的案件其实也不太了解, 他跟王首席不合，偏偏王首席又是主要负责这起案件的，他只有对方递交阶段报告的时候才有看几眼。
现在陪的这位s级执行官查阅档案，局长整个人都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 心里反倒开始期望王首席快点到了。
他实在有些焦灼，目光不住地往门口看去，正好看到了姗姗来迟的王首席，这会儿他也没了什么阴阳怪气的念头，赶紧招了招手让对方进来。
正坐在中间的s级执行官听到了声音，从档案中抬起了头。
局长就连忙介绍道：“长官，这位就是我们夏城异常管理局的执行官首席，a级执行官王明，也是本次s级神明案件的主要负责人。”
王首席的面色很憔悴，但精神头却很好，见到对方，连忙行了个军礼：“见过长官！”
来的这位s级执行官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眉目间既有军人的坚毅，也有待人的温和，只那双眼睛很明亮，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
李洛书一看到王首席，脸上就露出个笑容来，走过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小子，好多年不见，还是个工作狂。”
王首席的肩膀松了下来，扯了个笑没说话。
李洛书又看向一脸震惊的局长，脸上笑容微敛：“局长，既然王执行官来了，那我就不耽误您了，您应该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吧？”
局长额头的汗落得更多了，识趣地连连点头，带着副局长等人就退下了。
等出了门，脸色才难看下来。
该死，不是说王明是被上层穿了小鞋才派下来的吗？
怎么他还跟s级执行官这么熟的样子？
档案室内，局长等人一走，李洛书的表情又温和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说道：“王明啊，你整理的资料我都大致看过了，听一些执行官说，你昨天又遇到那个‘神明’了？”
王首席点头，提到工作，他的脸色又认真了起来，将昨天的遭遇跟自己通宵得到的消息都简单跟李洛书说了一遍。
“从初步接触判断，古神很看重苏念，如果说他身上哪里有突破口的话，我认为就是苏念。”
王首席说着，又将这一整晚从苏父苏母、陈班口中问出的苏念笔录拿了出来，说道：“这是苏念关系网中比较亲近的人的笔录。从生平跟身边人所说，苏念是一个很普通，很努力的高三学生，性格内向孤僻，可能还有一点比较跟自卑心理。”
李洛书接过，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王首席说完这段就没有再说，安静地等他看完。
等李洛书看完后，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放下那份文件，低低叹了一声：“这孩子还真是倒霉，碰上这样两对父母。”
李洛书家里也有孩子，对这样履历干净又乖巧的学生很是喜欢。
王首席没有说话。
苏父苏母这一次听到苏念还活着的消息，真是一点隐瞒也不敢，将他们把苏念监禁在家，就为了送给闻家主讨情面的事情也说了。
他一向正直，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气的，但这事不归他管，等两人出了隔离室后，自有公安那边来管。
李洛书又正了脸色，看向王首席，说道：“王明，目前只有你跟古神有过两次正面冲突，你觉得，他的能力跟整个异管局比如何？”
“算上所有s级执行官吗？”
李洛书点头。
王首席陷入沉思。
他没来夏城之前，是部队里的军人，后来因为成绩优异，被提拔进了执行官的前身，异常案件处理小队。
他的等级跟阅历都是在那里拼杀出来的，目前异管局仅有的八名s级执行官，有五名都是他的队友，另外三名来自民间，但王首席都有跟他们接触过，对所有人的底都有数。
他仔细衡量过后，摇了摇头：“不好说。”
他继续道：“虽然我与他接触过两次，但这两次，我能看得出来，他没有尽全力，我甚至连他的能力都没有摸清楚。”
李洛书脸色也凝重起来，王明的实力他也清楚，甚至可以说，如果他不是不接受异常研究中心的感染改造，他现在也会是一名s级执行官。
连他两次接触都试不出来对方的底细，那么对方就真的很棘手了。
他的手指忍不住敲了敲桌上的档案，说道：“王明，现在中心有两个说法，一个是把对方列为超s级危险人物，派遣所有s级执行官对其进行剿除，先下手为强；另一个则是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这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一派觉得从报告上看，对方危险性跟不确定性太高，必须提前预防，先下手为强；一派又认为目前信息不够明确，不适合贸然出击，恐怕会打草惊蛇。
在来之前，李洛书其实是站进攻方的。
他认为目前异管局的s级执行官都已经成长起来，而且污染物普遍狡诈阴狠，这一次主动露面，说不定是背地里已经有所准备，要将夏城当成怪物的屠宰场。
近期夏城频发的异常事件也足以论证他的观点。
但来了这一趟，听了王明的话，李洛书又迟疑了。
王首席听完他的话，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局势不适合出手，而且……”
王首席迟疑了下，又说道：“如果可以，我更主张谈和。”
李洛书震惊地瞪大眼，“谈和？和那个怪物？！”
不怪李洛书惊讶，实在是王首席说出的话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王首席脸色却没有变，又继续说道：“他的实力太深不可测，如果真的要出手，我们异管局肯定损失惨重，不如跟对方进行谈和。”
李洛书皱眉：“你确定吗？从你的描述来看，古神可不像会同意谈和的样子。”
“我不确定。”王首席拿起了那本笔录，又说道：“但我觉得，这个孩子会同意的。”
“……”李洛书失笑：“你什么时候连个孩子都要算计了？”
王首席被这句噎得许久没有说话。
李洛书就又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上面那几位不一定会同意，你上次跟他们闹得不愉快了，他们都盯着你。”
王首席又冷下脸来。
他长得本来就凶，左眉骨处还有一道横跨到眼睛的疤，一冷下来，更显得凶神恶煞。
李洛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能不知道你么，你不就是怕真下了绞杀令，那个学生会跟上次那事一样，成为一个牺牲品么？”
“你放心，我也不同意这个，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又抽出了一份档案，说道：“这个就是那座山的3d地形图了吧？那一路的痕迹现在还在吗？”
“还在，最近天气好，痕迹基本都留下来了。”王首席接过那份档案，展开，指着半山腰的位置说道：“我查过了，这块地方曾经修建过一套度假别墅，两年前被人买走了，这栋别墅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买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家运输公司的法人，但对方声称现在正在国外出差，没办法接受调查。”
这个没办法当然就是个托词，只是王首席顾忌对方与古神的关系，没有申请强制调查令，只能将这些整理进档案，等待中心那边下达命令。
说完，王首席又把目光投到了李洛书身上。
李洛书也跟他对视了一眼，战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就体现了出来。
王首席说道：“你要去探查的话，我也要去。”
李洛书将那份档案收了起来，说道：“你没接受改造，万一遇到危险，我还要反过来保护你。你放心，我就过去探个底，不深入，让我看看你说的‘神’有多厉害，到时候好说服他们。”
李洛书的能力是隐匿与感知，突袭跟查探是他的专项，带上王首席一个普通人确实会拖累到他。
王首席沉默片刻，走到档案架上，从上面抽出了一份档案递给他：“你要是被抓了，就用这个当护身符，应该会有用。”
李洛书接过来，居然是未知级污染物16号的案件档案。
污染物16号，再此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苏珏。
“这是干什么？”李洛书笑了。
“苏念的死是16号亲手设计的，这上面有肇事者的证词。”
李洛书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骂了一句：“真是个畜、生。”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李洛书跟王首席都是行动派，坐着警车就去到了那座山脚下。
那里被围满了警戒线，还有两名警员在那里实时看守着。
李洛书挑开警戒线看了一眼，泥地里的印子还留着，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
他临走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对着王首席问道：“王明，你说，一个被怪物复活的人，还是人吗？”
王首席点了根烟正在抽，闻言吐了个烟圈，看着他说道：“等你被他救了，你就不会分这么开了。”
李洛书就笑了，对着他挥了挥手，沿着路上的痕迹就往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想日六来着，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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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李洛书只往山中前进了没几百米, 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座山太安静了。
现在还是白天，天空延续了前几天的晴朗，哪怕是在城市中, 此时也该有鸟雀与虫鸣。
可这里没有。
这座山就像一个陷入沉睡的人一样, 静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种反常, 李洛书只在某次任务中遇到过。
那是一片变异的s级竹林。
变异后的竹林会将任何踏入领地的生物全都搅碎, 掩埋进黄土中, 成为它的养料。
同队伍中许多人都因为大意丧命, 只有李洛书靠自己的隐匿异能逃了出来。
李洛书精神紧绷，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痕迹继续向前，动作间十分轻巧，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生怕会被某种隐藏在树林间的可怕存在盯上。
同时，他的感知异能也开始启动。
感知异能, 相当于李洛书拥有一个上帝视角的第三只眼睛，在他周围五百米的地方, 任何事物都会在他脑海中形成3d模型。
一开始的五百米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直到李洛书前进到八百米左右时，他第一次感知到了异常波动。
他压低身形, 更加小心地往前推进, 随着他的靠近，异常波动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直到完全形成的那一刻，他身形骤然一僵。
这是一棵s级的变异植物，再往前靠近两三步, 他就会踏进对方的领地，踩上对方外露的根系，将变异植物惊醒。
李洛书心下一沉，他最担忧的还是发生了。
对方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带着一个人类从一棵s级变异植物根系上走过，只能代表一件事情，那个古神拥有碾压s级的能力。
除了极少数的变异动物会保留有群居习性，其余的变异植物跟污染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一旦有实力相差不多或者较弱的怪物闯进领地，它们都会驱赶亦或者消灭对方。
唯有对方实力超过自己太多，只打个照面就知道赢不过的，才会乖乖地让道，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他放轻了呼吸，往后退了几步，确认在这里发出声响不会惊醒对方，这才打开了手机，点开王首席传给他的地形建模。
从他这里到达半山腰那栋别墅，最近的距离少说还有两公里。
李洛书更加警惕，他点开地图，查看了路线许久，选择绕路。
山间地形不好走，有梅花脚印的地方算是整座山中距离别墅最近也最好走的地方，李洛书这一绕，就在崎岖的山石间多花费了十来分钟。
但绕路并没有让他更靠近别墅，反而让他发现了一只躲在石壁下，正在沉睡的s级污染物。
李洛书：……
一般来讲，同一片地区很难同时出现两只怪物，因为怪物的领地意识都很广，它们一天内能够走过的地方，都是它们的领地。
但，李洛书点开了地图，这一只污染物距离他刚发现的变异植物，最多，可能也就相隔了个七八百米。
s级污染物一天内绝对不可能只走七八百米，就是b级的水妖，在潮水涌上岸时，领地范围都能有一公里。
李洛书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得更加微弱，绕着污染物最边缘的位置，缓慢地往里深入。
这一深入，更让李洛书感到心惊。
他几乎每往前几百米，就能遇到一只s级的怪物，而且这些怪物的分布也比一开始要密集许多，甚至他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发现。
李洛书越走心里越沉，这座山到底都住了多少只怪物，怎么会密集到这种程度？
他看了眼地图，到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了一半的距离，但这片区域的怪物密集程度已经让他十分棘手，他不敢再往前走，选择了退下。
目前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了。
但就在他决定往回撤没多久，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就在空荡荡的树林间响了起来。
“我说怎么这么难发现，原来是只有着隐匿能力的小虫子。”
那道声音很脆，像是还没经历过变声期的学生，语气里还带着点天真的朝气。
但李洛书背后的汗毛却瞬间立了起来。
他的感知异能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
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进外套中，握住了一把小巧的消音手枪，浑身紧绷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片树冠投射下的影子。
那道影子并不深，所以李洛书能看到那道影子在他的眼中慢慢地变成了浓黑色，随即，一只奶牛猫从里面走了出来。
奶牛猫看到他似乎有些惊讶，湛蓝色的眼睛微睁了一下，猫嘴张开，那道少年音就又响了起来。
“哎呀，居然是个人类，可身上却还有异变的气息。”
奶牛猫很可爱地歪了下头：“真奇怪，你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
李洛书心中的惊骇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只会说话，还有明显具体思维的变异生物？！
别说是李洛书这辈子了，就是异管局收录的所有档案中，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变异生物。
他的声音因为惊惧而变得有些干涩：“山路上的那些痕迹都是你留下的？”
奶牛猫明显很健谈的样子，闻言又说道：“小虫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不过我今天出门时，林林给我挠了下巴，我可以勉强回答你一下，是的哦。”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李洛书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这会儿也知道，对方已经没有耐心再回答了。
他握紧枪的那只手很用力，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出现了。
李洛书说道：“我吗？我当然是……”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枪头在眨眼间就瞄准了奶牛猫，对奶牛猫就是两枪。
改造让他拥有异能的同时，也加强了他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比平常人更快的速度与更敏捷的行动力。
这两枪打完，他一个侧身快步，就冲进了附近的草丛中，隐匿异能在瞬间运用到极致，他的气息也在眨眼间消失。
奶牛猫灵巧地跃上树梢，避开了两枪子弹，看着面前只有叶子微动的场景，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尾巴。
“你还没有回答完呢，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了。”
李洛书一离开那块位置，便拔足往自己刚刚行走的路线上狂奔。
他的心跳得很快，简直快到下一秒就从他的喉咙口跳出去一样，脑海中无数次在生死间摸爬滚打锻炼出的直觉与战斗意识也在不断发出警报。
他无法判断出那只猫咪的攻击范围，甚至他的感知异能在对方面前就跟没有一样，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在这几个刹那间，他已经离开了那块地方快一公里了，可他的直觉却一直为他传递一个讯息：他还没有摆脱那只诡异的猫咪。
整个山林都很寂静，李洛书的耳边只有他轰鸣的心跳与奔跑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回荡在山林间，让他毛骨悚然。
太静了，这座山安静得过分诡异。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猜想，下一秒，从他的影子下方，猛然出现了两根黑色的尖刺，瞬间刺穿了他的膝盖。
李洛书连躲闪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已经因为疼痛摔倒，在这段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影子再次变得浓黑，奶牛猫从里面走了出来，湛蓝的眼睛看着他，十分干净无暇，甚至还透着点天真的清澈。
“你跑什么呀？来都来了。”
奶牛猫说着，刺穿李洛书膝盖的那两根黑刺已经软化下来，如同游走的蛇一样，快速将他的双腿双手捆在一起。
李洛书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样的能力，他赶在“黑蛇”将他全身缠成粽子之前，大声说道：“等等！我跟苏念认识，你不能杀我！”
这段话落下，游曳的黑刺果然停了下来，奶牛猫微怔，皱起了眉头看向他。
李洛书心下微松，但很快又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在他来之前，或者说遇到这只猫咪之前，他是没想过自己会用到王明说的“护身符”。
因为他见过太多怪物了。
不管是变异生物还是污染物，全都没有那么人性化的思维跟情绪，大部分怪物都是凶残冷酷的，也不会出现为了另一个怪物放弃进攻这种事情。
这就是怪物与人类最本质的区别。
但这会儿他看着奶牛猫脸上人性化的迟疑表情，心中却涌起了一阵怪异感。
就好像看到最不可能有智慧的单细胞草履虫，突然在他面前背诵古诗三百首一样。
奶牛猫又开口了，他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过李洛书，问道：“你认识小殿下？”
李洛书说谎都不打草稿：“对，我认识，我这次来，就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他的。”
奶牛猫皱着鼻子，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耳朵一撇，嘀咕道：“算了算了，反正都要抓回去给林林审问，林林这么聪明，到时候就知道。”
他又看向李洛书，说道：“小虫子，你最好不要想着骗我们，不然你会被主人捏爆的，到时候我收拾起来可麻烦了。”
主人？李洛书心中惊疑，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将这个发现藏进心里，对着奶牛猫扯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确实没说错，他是认识苏念，但苏念却不一定认识他。
有事情要跟苏念说也是真的。
奶牛猫终于松开了他，“黑蛇”从他身上逐渐虚化，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他膝盖处两个血流如注的大窟窿。
李洛书见奶牛猫转身就要走，连忙叫住他：“等等等等，我脚受伤了，走不了！”
他见奶牛猫转过头来，指了指膝盖处的血窟窿，说道：“我站不起来了。”
奶牛猫眨了眨眼睛。
他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又说道：“你带我走吧。”
“哦。”
奶牛猫的尾椎骨处伸出了一根黑色的触手，将李洛书捆住，拖着他就跳进了阴影中。
在影子中前进的感觉十分诡异，仿佛骤然落入到五十米处的漆黑海底，无法呼吸，看不到任何东西，无形的压强差点让李洛书的肋骨折断。
要不是他体能经过改造异于常人，恐怕进去的一瞬间，就要被压强与无法呼吸弄死。
好在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十几秒的时间，腰间一阵拉力传来，他就被甩到了一片光明的地方。
他的耳边也传来了那只猫咪的声音。
“林林！我回来啦！这只奇怪的小虫子说他认识小殿下，你快审审他！”
骤然的压强改变让李洛书眼前黑了一段时间，等他重新恢复视觉时，就见那只诡异的猫咪正用爪子扒拉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裤脚撒娇卖萌。
而那个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到了奶牛猫的身上，伸手将奶牛猫抱了起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到了他的身上，唇角勾起了一个礼貌的浅笑：
“哦，是吗？我记得念念应该不会认识异管局的s级执行官才对。”——
作者有话说：当作息阴间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变得阳间……
小隐真的有种清澈的愚蠢，面对别人的顺杆子也不会察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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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男子的话落下, 李洛书额间的冷汗也跟着簌簌往下落。
这个男人是情报中没有的角色。
跟奶牛猫不一样，他的感知能力对男子是有微弱作用的，他能感觉到, 对方身上有着污染物的能量波动, 而且能力极大可能是超s级。
李洛书不敢相信, 居然会有污染物拥有这么像人的形态, 如果不是他的异能告诉他, 对方是污染物, 李洛书差点把对方当成被怪物抓进来的人质。
面对对方犀利的质问, 李洛书不敢大意, 连忙说道：“我确实认识他，我对他没有恶意，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他的死不是意外, 是有人蓄意策划的谋杀！”
他将自己最重要的底牌一次性说了出来，因为太过着急, 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
李洛书说完，又小心地看了眼男子。
长发男子明显脸色一变, 唇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眉毛也轻微地挑动了一下。
李洛书心下松了口气，看来他的底牌很有用, 对方的态度已经变了。
费林再次伸手推了一下眼睛, 唇角的笑意恢复原样，淡淡的说道：“这位执行官先生，那就请你把你的目的跟证据拿出来吧。”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会说服大人保下你的。”
大人……
李洛书再次默默记下，看来猫咪跟男人都是那个古神的手下。
面前的两个怪物都不是李洛书可以应付的, 李洛书这人很识趣，乖巧的将自己的来意跟证据都拿了出来，但谨慎的没有泄露中心会议那边的事情，只说自己是中心那边派下来查探的侦察兵。
费林看着李洛书给他的口供，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慢慢冷了下来。
苏念的车祸没有人怀疑会是蓄意谋害，一个是因为他的人际关系实在太过简单，会跟他有仇怨的，最多就只有陈家的陈黛。
而且当时是下雨天，他的雨衣又是灰色的，司机在雨幕中一时没有看清，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没有人会怀疑不是意外。
费林知道时也只有感叹与无奈，对苏念充满了被命运跟家人捉弄践踏的怜爱与疼惜。
但当他看到肇事司机的口供跟对方保留下的证据后，这些情绪就变成了怒火。
苏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前段时间被异管局通缉的未知级污染物16号吧？
他记下了。
将那些证据一个个看完，费林将心中的情绪收敛下来，伸手把手机递还给李洛书。
他不是没有看清李洛书的真的目的当然不是来送这个，他让奶牛猫把顾清恒直接扔山脚下时，他就有猜测到异管局会发现了。
但对方给出的这个消息确实很有价值，他点了点头：“执行官先生，感谢你为我们带来这个消息，我会在大人面前保你的。只是我有个问题，那个肇事司机，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他的声音冷淡，说完还推了一下眼镜，无边框的防蓝光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李洛书的错觉，他总感觉周围好像变冷了不少。
李洛书心思缜密，出发前正好询问过王首席这个问题，这时就一五一十说道：“我们已经将这起案件移交给了警方，目前警方那边已经对肇事者进行了起诉，只是肇事者受伤过重，等肇事者伤势恢复到可以出院的程度，就会交由法院进行判决。”
费林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之后又沉默下来，李洛书对这里了解不多，也不敢贸然开启话题，只给小心地打量这件房间。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那座建在山腰上的别墅，房间装饰简洁冷淡，男子面前的电子屏幕上还亮着，李洛书眼神好，能看到上面的壁纸界面跟下面的图标。
看着图标上熟悉的绿色泡泡跟黑白企鹅，李洛书暗自心惊。
没想到这个怪物融入人类社会这么深，不止会使用人类制造出的电器，还有社交圈子。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被未知污染物感染的16号，资料上说，16号外形无任何异变，伪装成人类的手段极高，周围人甚至都没有发现对方已经感染成了污染物。
也许这个男子也是跟16号一样的感染者。
就在李洛书得出这个结论后，一直沉默的费林终于开了口，但却不是对他说的。
费林微垂下头，摸了摸奶牛猫的头，问道：“大人现在醒着吗？”
奶牛猫愉悦地摇了摇尾巴：“主人正在陪小殿下看新买的乐谱书。”
费林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他现在很犹豫，念念好不容易在他们的照顾下变得开朗了一些，他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他很怕苏念得知这件事后，会陷入愤恨，甚至被仇恨蒙住双眼。
他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让苏念从亲近之人的背叛中走出来，费林很不希望他又陷入这种情绪深渊中。
被家人跟亲近的人背叛害死是什么感觉，费林自己也经历过，这种遭遇太过惨痛，就连他自己到现在都没完全走出来。
费林不愿意看到苏念因为任何其他事情变得不开心。
可这种事情也不好瞒着，等肇事者能够出院，法庭受理审判后，夏城新闻肯定也会报道，苏念早晚会知道的。
费林无意识地揉捏着奶牛猫的耳朵，把奶牛猫揉得浑身毛都竖了起来，炸成了个黑白色的毛团子，长长的尾巴有些羞涩地盘上了他的手腕。
好半晌，费林说道：“你去让大人过来一趟，就说有念念的事情需要跟他说一下，要避开念念说。”
奶牛猫被揉得飘乎乎的，感觉脑子都要热化了，花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得软软的：“……哦哦，好的，林林。”
费林也发觉了奶牛猫的异样，捏着奶牛猫耳朵的手改为了推眼镜，转移话题般地看向了李洛书，说道：“执行官先生，需要绷带吗？”
李洛书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好，现在已经差不多要止血了，但他多精明一个人，一眼看出了他们俩的不对劲，闻言十分上道地说道：“需要需要，感谢感谢。”
费林就把奶牛猫环住他手腕的猫尾巴扯了下来，打开了一旁的桌肚，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医疗箱，递给了李洛书。
李洛书接过又十分上道地道了声谢，打开医疗箱给自己的膝盖包扎。
他现在有些紧张，没想到只是一次简单的探查，居然深入到怪物的大本营里，现在还要跟大boss见面了。
听王明说，那个怪物十分残暴，自己给保存好状态才行。
他的手法熟稔又迅速，但却没有另一位更快，一只腿才刚包得差不多，四周就已是一黑。
奶牛猫连忙跳下费林的膝盖，四爪伏地低头，恭敬的道：“主人。”
李洛书动作一顿，抬头看去，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一个俊美得如同天神的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通身黑色，黑色的短发，黑色的衣服，衬得那身皮肤更加冷白，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眉骨下压，嘴唇微抿，金绿色的兽瞳冷若冰川，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压迫感。
李洛书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垂下了头。
不知为何，只看到这个男人一眼，李洛书就觉得自己的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剧烈的恐惧夹杂着臣服的欲望，让他的身体一直在细微的颤抖着。
这是怎么回事？李洛书暗自心惊。
司妄出来后，看都没看李洛书一眼，目光落到了费林的身上，声音比平常都要冷：“把16号的照片给我。”
刚刚奶牛猫已经跟他描述了一次，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费林打开手机，点开夏城新闻，将置顶的那条通缉链接点开，递给了司妄。
古神那双冷冰冰的兽瞳落到手机上的照片时，麦穗状的竖型瞳孔闭合了一次，浑身的气息更加冷冽。
他还认得这张脸。
他当时以为是苏念身边的同学，并没有下死手，只是简单地给了个教训，没想到居然是他害死了苏念。
古神漫长的生命里，第二次出现了后悔的情绪。
第一次是后悔自己不应该留下苏念，第二次是后悔自己当时看在苏念的面子上，忍住了脾气，没有对苏珏下死手。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发出了细微地咔吧声。
他的愤怒完全体现在四周弥漫的黑雾身上，原本就有些躁动的黑雾此时更加暴烈，四周的光线暗得更快了，就连房间内的家具都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
“大人。”费林提醒了一声。
司妄将冷戾的视线投到费林身上。
费林伸手指了指倒在地上不住发抖，头发皮肤都被腐蚀出点点血斑的李洛书，冷静地说道：“消息都是这位执行官带来的，您行行好，放过他吧。”
司妄第一次将视线落到了李洛书身上。
李洛书现在不可谓不惨，感受到古神的视线，发抖地频率更加剧烈，沸腾不休的血液几乎要像是岩浆一样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让他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嗯？异变中的人类？”他听到那道华美低沉的声音说道：“可以，人类，回去告诉你们的组织，16号的命，我收下了。”
古神说着，手一抬，四周的黑雾刹那间朝着半开的窗户涌去，仿佛一条黑蛇一样，一钻出窗外，又化为了一小团一小团朝着四面八方四散开去。
黑雾去为他们的主人寻找仇人去了——
作者有话说：欺负了念念的人，一个个慢慢清算
今天码字写着写着睡着了,跪地道歉.jpg，不过我感觉我的作息重新恢复了，今晚应该能早点更hh感谢在2024-01-31 10:18:19~2024-02-01 16:1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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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古神来得快, 去得也快，很快就又跨进黑洞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他一走, 李洛书身上沸腾的血液才慢慢地平息下来, 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只是被黑雾侵蚀出的点点血斑却还留着, 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
费林看了一眼, 深感头疼, 起身来帮李洛书一起治疗伤口, 奶牛猫也跟着过来打下手。
等李洛书的伤口都处理完毕后, 费林看了眼时间，自己该去做午饭了，就简单跟李洛书客套两句，让奶牛猫送他走。
或许是刚刚剧烈的身体跟情绪波动的原因, 李洛书的神情有些萎靡，很识趣地没有多留, 被奶牛猫一把拉进了影子里。
熟悉的黑暗与压强再次袭来，好在这不是第一次了, 李洛书早有准备, 十几秒的时间也没觉得难熬。
等光明降临时，李洛书睁开眼, 就见奶牛猫一次性把他送到了山脚的高速公路下, 他转过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奶牛猫已经跳进了黑影中。
李洛书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话，经过刚刚的观察，这只猫咪是里面最好撬开嘴的，本来他还想趁机问一下奶牛猫问题, 但他走得太快了。
李洛书的膝盖伤虽然已经被包扎并止了血，但让他走动还是很困难的，而且王明就在公路上等着他，他也不打算爬着去找他们，太丢脸了。
他靠到一旁的树下，对着王首席发送了实时位置，之后觉得松了口气，脑中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不得不说，今天的经历对他来讲真的太惊险刺激了，他都是个中年大叔了，实在有些吃不消。
他在脑海中不断复盘刚刚的事情，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感慨。
果然如王明所说，尽管他没有见到过苏念这个神秘少年，但今天一天的经历，真的让他难以分辨出他们与人类的区别。
王首席距离他不远，一收到消息就带着人过来了，看到李洛书这幅惨样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李洛书的脸上也被腐蚀出了几个血斑，对着王首席笑了下，下一秒就疼得直呲牙，道：“情况比较复杂，先带我去研究所一下，晚一点我腿就要废了。”
王首席抿紧了唇，走上前跟扛麻袋一样把李洛书扛走了。
李洛书哀嚎：“不是，我都伤这么重了，你好歹抬个担架过来吧！”
——
别墅内，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苏念还在看谱曲书。
这本书是苏念上网看到有人推荐买的，前天晚上才到手，今天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今天古神也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经常一睡就会睡一整天，但这一次，苏念洗漱完出来时，就看到男人迷迷糊糊醒了，靠在床头，手上捏着他给对方夹出来的大蝴蝶玩偶。
醒来后的古神十分黏人，苏念吃饭他也跟着去，苏念上视频课也黏在他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苏念颇有些不习惯，每次从书中回过神，看到男人那双金绿色的兽瞳专注地看着他时，总是忍不住脸上一热。
苏念总有种，自己把男人抛到一边，只顾自己玩的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他也想找话题聊天，但他这人实在太闷太内向，总是想不出什么话题可以聊，最后还是古神开了口。
司妄一只手撑住了下巴，另一只手指着一段乐谱，问道：“你拉琴的时候，也要看这个吗？”
苏念看了眼，对着他点了点头：“当然要的。”
“我没看你看过。”司妄说：“你那个时候，琴一拿就会拉乐曲了。”
男人这句话说得苏念像是会即兴创作神曲的天才一样，让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把常拉的谱子都背下来了呀。如果要拉不熟的曲子，我还是要边看边拉的。”
说到这里，苏念又想起来，男人是从远古生活到现在的古神，便顺势问道：“饼干，你没沉睡前的年代有乐谱这种东西吗？例如宫商角徽羽？”
司妄其实很少会去关注当时的人类都是怎么生活怎么娱乐的，努力回想过后，对着苏念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早期的时候，乐曲只能由巫祀演奏，所有的巫祀都是靠记忆流传乐曲，那些乐曲有的是我的同族教导给他们的，有的是他们自己编奏的。”
“哇！”苏念发出惊叹，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面前的男人，寿命可能比整个人类族群还要悠长。
他问道：“那有巫祀给饼干你演奏过吗？”
“有。”
“是什么样的？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苏念忍不住好奇激动。
人类对于古神来说，跟一朵花，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司妄很少会去关注这些渺小的生物在做些什么，因此哪怕他努力去回想，也只记得一点点旋律。
但他看到苏念如此兴奋，不忍心让他失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我只记得一点点。”
说完，他张开嘴，将那段旋律低低地吟唱出来。
他的音色本就低沉醇厚，如同大提琴低低吟诵夜色下的玫瑰，十分的华丽迷人，此时压低了声音，更是带着醇厚浓烈。
他吟唱的曲调很厚重，仿佛大台风即将来临的天空，灰黑色的积雨云厚重地倾轧而下，如同千军万马朝着唯一一点橙红的日光厮杀而去，给人一种极致的压抑、震撼与战栗感，甚至会令人怀疑，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等到司妄停下，苏念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有那么一会儿，他仿佛被拉到了那片灰黑色的天幕下，看到一个身着祭祀礼袍的巫祀在那片如同末日的天幕下低低吟唱舞蹈着。
那是一种带着远古厚重气息与大自然壮阔景观的震撼感。
等到回过神来，苏念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
他眨了眨圆润的大眼睛，十分真诚地夸赞道：“很令人震撼的曲调。”
看小孩这幅样子，司妄唇角愉悦地勾起，声音淡淡道：“嗯，你喜欢就好。”
司妄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了脑海中来自奶牛猫的声音。
“主人，我跟林林新发现了关于小殿下的事情，小殿下的死因是一个叫未知级污染物16号的怪物害死的。林林让您独自过来一趟，最好不要惊动小殿下。”
司妄唇角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苏念时尽量隐藏住内心一瞬间升起的滔天怒火，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小孩，我跟费林有点事情要交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
苏念有些惊讶，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见男人站起了身，面前的黑洞瞬间出现，他脚步一跨，消失在了房间里。
苏念很少看到古神这么焦急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
但对方既然让自己在房间里等着，苏念也乖乖地把视线移回了谱曲书里。
他看了一会儿，咬了咬唇，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搓了搓耳朵。
好奇怪，总感觉他的耳朵里痒痒的，一路痒到全身的那种痒。
搓着搓着，苏念的脸又不自觉地红了，好半晌这股红跟痒才退了下去。
司妄这一去就去了许久，等到吃午饭的闹钟响起时，对方都没有回来。
苏念有些疑惑，但又怕留下费林一个人做饭，多等了十分钟还没看到人后，就将桌面收拾了下，起身下楼。
到楼下时，费林已经在炒菜了，苏念连忙几步走进去，帮他打下手。
苏念心思敏感，帮忙打下手时，总能感觉到费林时不时的会把视线落到他身上，带着一种苏念不太清楚的怜爱与隐忍。
他想起许久都没回来的饼干，心里慢慢涌起了点担忧，轻声问道：“费林，是不是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啊？”
费林看着苏念微微皱起的担忧小脸，心中的爱怜更甚，他摇了摇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吗？苏念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他见费林眉眼间没有焦急跟凝重的神色，应该不是公司那边出了事，苏念又重新收敛了脸上的担忧。
吃饭时，司妄依旧没有出现，费林倒是时不时就会给他夹菜。
费林这次做了糖醋排骨跟红烧茄子，一个酸甜一个微辣咸口，都是苏念爱吃的菜。
两人边吃边聊着，费林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念念，你说过你很喜欢音乐，如果你现在还是人类身份的话，你想做些什么？”
这个话题有些突然，但苏念还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唔……我想继续读完高中，然后去s大读作曲系。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没有说，我保送s大去参观的时候，遇到了埃尔顿老师，我答应他，等我毕业了就去他的乐团当小提琴主手。”
苏念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抓了抓头发，之后又抬起来，弯着眼睛说道：“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以前总觉得天天要上补习课很累，每天都想着能自己安排时间，现在正好如愿了。而且网上课程也有很多，我自己自学也很有意思。”
费林多眼尖一个人，自然看到了苏念说完后微抿起的唇，他心里有些酸酸的，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说道：“嗯，那你觉得什么课程好，就直接买，咱们家的钱供你学音乐还是有的。”
苏念听到“咱们家”三个字，心里觉得暖暖的，满满的，抿着的唇变成了明亮如星的笑容，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
作者有话说：念宝真好哄啊
没想到又打脸了orz，看着我欠下的三更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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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吃完了午饭, 古神还是没有出现。
苏念有些担忧，明明费林已经下来做饭了，就说明男人应该跟对方谈完了才对。
在费林临走前, 他又问了一遍, 确认古神早就走了。
看出苏念的担忧, 费林安慰道：“念念, 别担心, 大人不会出事的。他这么久不出现, 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苏念点了点头, 心里控制不住地升起一点不舒服的情绪, 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闷闷的。
明明饼干以前要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跟他说一下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连跟他说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呀？
他独自一个人回了房间, 翻开书桌上的谱曲书，继续看早上没看完的地方。
书中精彩的知识很快就驱散了那点不舒服, 苏念慢慢沉入进去，他的专注力极好, 一旦沉入进去做某件事, 经常会做到忘记时间。
等他觉得脖子有些酸疼，从书中抽离出来活动身体时, 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他伸懒腰地动作又慢慢收了回来, 担忧又在心中慢慢升起。
距离饼干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了，饼干从来没有独自离开过这么久。
他唤了一声奶牛猫的名字，不一会儿，奶牛猫从他的桌下钻了出来，跳上桌子, 舔着爪子问道：“小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小隐，你知道先生现在在哪吗？他去做什么事了呀？这么久都没回来。”
奶牛猫作为司妄亲手创造的怪物，自然能够感知到古神的位置，闻言微顿了一下。
其实男人并没有离开这栋别墅，正相反，他就在苏念对面的房间里。
奶牛猫诞生的时间不长，只有三年左右，还是司妄怕自己陷入沉睡后，没人保护夏城，才用自己断掉的触手做的。
他对人类的复杂情感还没能完全理解透彻，只能隐隐从主人那里传来的复杂情绪中，感觉到主人可能不太高兴。
至于不高兴的源头，自然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奶牛猫有些犹豫，他见过主人不高兴时的样子，而且这次情绪起伏到连他都能感知到，肯定是非常不高兴的。
他怕小殿下贸然进去，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但他刚被费林警告过，也不能把早上的事情告诉苏念，让他不要担心，不是什么大事，等主人心情好了自然会来找小殿下的。
所以他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小殿下，那个，主人现在可能不是很想见您。”
苏念睁大眼，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奶牛猫头一次这么纠结要怎么回答，身后的尾巴如同他杂乱的大脑一样，有些烦闷地扫来扫去，好半晌才说道：“主人他心情不太好……总之，小殿下您别急，等他心情好了，自然会出现的！”
苏念却没有被这个理由安抚到，他无意识地扣了扣手指，只觉得自己心口堵塞的棉花好像更多了，闷得他难受。
“那，那你先告诉我，先生现在在哪。”
奶牛猫耳朵向后撇，身后的尾巴扫动动作更快了，那张猫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皱眉纠结情绪。
苏念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奶牛猫，透露出祈求的意味，轻声说道：“小隐，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先生，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的声音本就软软糯糯的，说这段话时，更是放轻放软，生怕对方不答应，无意识的撒了个娇。
奶牛猫在这样的注视下，没撑多久就败下阵来，他有些挫败地微低下头，“好吧，小殿下，我告诉你，但是你真的不要去找主人，主人就是为了保持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才不出来见你的。”
苏念见奶牛猫这样，有一点愧疚，伸手揉揉他的猫猫头给他按摩，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的手法很好，奶牛猫被按摩得无意识打了个呼噜，情绪也在他的话语中回升，湛蓝色的猫眼看着苏念，再次说道：“一定要好好考虑哦！”
“嗯嗯。”苏念点头。
奶牛猫这才把位置说了出来，说完，仿佛放下了个重担一样，整只猫都松弛下来，眯着眼睛在苏念老练的手法下打呼。
苏念又按摩了一段时间，收回了手。
奶牛猫就收拾着要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道：“千万要好好考虑哦！”
“嗯嗯！”
送别了钻进影子中消失的奶牛猫，苏念把目光落回了谱曲书上。
谱曲书上为了更好的讲解，出现了很多名曲的曲谱，看着那些跃动在五线谱中的音符，苏念又难免想起了早上跟饼干相处时的画面。
明明早上还跟他聊得这么开心，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饼干心情差到不愿意见他，生怕损坏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呢？
如苏念所说，他加上黑猫时期的相处，也从来没见过男人有这么激烈的情绪起伏过。
黑猫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副冷着脸的拽样，哪怕赖皮也能摆出副无波无澜的冰山样儿。
人型时期就更是了。
苏念心中的担忧没有因为这段谈话减弱，反而更加浓烈。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将心比心。
他没遇到饼干前，也遭遇过让他难受不高兴到哭的时候，那时他虽然避着人，但其实心里也想有个人能陪伴他，温柔地抱着他，拍拍他的背。
就像去夏城前，饼干对他做的那样。
人的怀抱都是温暖的，相拥时能从接触中感受到对方身上传达过来的温度与力量，所有的不高兴与坏情绪，都会因为这样温暖的力量而消散干净。
他想，饼干曾经无数次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过他，他也不能放着饼干独自难受不管。
这么想着，苏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桌面给收拾了个干净，打开了门，走到对面的房间门口。
他没有开门，而是伸出手敲了敲，说道：“饼干，你在里面吗？”
说完，耳朵贴近了木门，仔细倾听房间内的声音。
原本安静的房间似乎因为他的话出现了一点什么东西摩擦过地面的声响，那声音太小，如果不是苏念耳力好，险些听不到。
这点声响让苏念确定，对方确实在房间里。
他又对着房门里头说道：“饼干，小隐说你现在心情不好，我很担心你，你能跟我聊一聊吗？”
“咱们就隔着这道门聊。”
这段话说完，房间内依旧只有触手摩擦地面的声响，许久，就在苏念以为对方不愿意，还要开口再说的时候，门内终于出现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极近，最后停到了门口处。
司妄的心情确实如奶牛猫猜测的那样，非常的差劲。
得知真相后，怒火、后悔与自责充盈他的大脑，他甚至有过要将整个人类全都杀光，再把那个该死的16号揪出来，一点一点折磨他，将他连同灵魂一起撕碎，为他家小孩陪葬的想法。
但他不能。
他的小孩这么善良，又这么胆小，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苏念的出现让肆意嚣张惯了的神明有了约束。
他怕自己的想法与强烈的情绪会让小孩害怕，离开三楼后并没有去找苏念，而是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地自我消化。
他不敢让他的小孩知道他现在的样子。
他的小孩在见到他人型第一次登场时，都能被他的出场方式吓到晕过去，如果看到他如今这幅狰狞的样子，肯定也会被吓到，然后害怕他。
司妄选择沉睡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苏念的出现，他根本就不会选择苏醒，而是会永远无聊孤寂的沉睡下去。
他不希望小孩因为这个跟他生分，甚至是害怕他，讨厌他。
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尝试压抑过自己的情感与冲动，这也导致了，他自我消化的能力非常的差。
独处没有让他想开，反而让他更加自责懊恼，甚至想着，如果神明没有死到只剩下他和坎特就好了，他还能找别的同族取取经。
他们这么热衷在人类中传播信仰，肯定知道要这么调节。
就在他一阵胡思乱想，无论怎么调节也调节不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对面房门打开的声音。
司妄下意识操控着触手将闹钟拿了过来。
现在整个房间都因为他不断变化的情绪而挤满黑雾，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能看一眼闹钟。
现在才两点多。
小孩一般不会在这个点钟出门，难道是觉得在别墅里待得无聊，想出去玩吗？
想起自己送给苏念的那块小桃木牌，苏念再次得到小木牌后，比以前更加珍惜，一直用红绳串着戴在脖颈上，就连洗澡睡觉都不敢取下，生怕会再次丢失。
这块桃木牌里被他放置了自己的本源力量，随时都能感觉到他的位置，小孩戴着小桃木牌出去，哪怕遇到人类也不用怕。
这么想着，司妄又把闹钟放了回去，因为苏念而清晰明了的情绪重新回归纷乱。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苏念并没有离开，而是走过来，敲响了他的门，对他说，他很担心他，想跟他聊一聊。
古神十分想见到苏念，想看他的小孩遇到喜欢的东西而展露出的高兴摸样，但他又怕自己会吓到对方。
他坐在椅子上犹豫了许久，终于站起了身，走到门前，说道：“小孩，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好了。你想下去玩就先去吧。”
明明此刻肆意狂妄的神明想见他的小孩想疯了，但是爱意让他学会了害怕与克制——
作者有话说：他们在互相驯养-
没想到这一更又晚了tt，是哪个懒猪从下午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啊！可恶！
今天不睡了，给大家再写一章补更，咬牙
感谢在2024-02-02 08:02:42~2024-02-03 14:4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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