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远在s市中心的城区内, 李洛书接收到费林发过来的定位报告后,就立刻连接上了苏念的定位位置,命人驱车前往。
但汽车的速度明显是慢于他们的。
坐车的途中, 李洛书又让人去调了监控过来。
一段是费林发给他的, 苏念正在移动的坐标, 李洛书直接拉到对方发过来的差不多时间观看, 画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s市作为老牌的新一线城市, 在安全上自然是做过全面升级的, 不然也不会成为国家最安全的几大城市之一, 这一整座城市都被他们安装了异常研究所新研发出来的监控, 可以检测到异常波动,并快速通知该区域的执行官。
每一枚监控都能探索到a级以下的异常波动。
但在这枚监控下,来来往往的街道一如往常,监控没有失效, 也没有检测到任何的异常波动,甚至就连行走路过的行人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这在李洛书意料之中, 又在意料之外。
他能猜到,敢绑架苏念的人肯定是那位费林先生口中的另一位神明的手下, 根据现在这位作为参考, 能当他的手下,肯定也是s级别的怪物, 这样他们的监控别说捕抓到, 能不被损毁都是好的。
可猜到归猜到,真的见证时,还是让他十分震惊。
好在那只s级的怪物的目标至始至终只有苏念,甚至为了躲避古神的追踪,一路都很低调, 没有引起其他路人的伤亡跟异变。
这不禁让李洛书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在看到另一个监控视频后,却只剩下满满的惊愕与恐慌。
这另一个监控调取的自然是苏念出事的地方。
只见在监控里,苏念在走进一条小巷后,身形就像是被人用了ps的抠图消除一样,随着他逐渐走进,他的身体也在逐渐消失。
而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执行官却毫无所觉,也很快走到这个巷子口。
可他们却明显没那么好运,他们才刚半只脚踏入巷子,两根黑色的,泛着油脂光芒,像极了水藻地东西猛然升出,眨眼间就将他们的脖颈捆缚住,随着一声声“咯哒”,执行官们的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
他们死了。
李洛书的身后,有几位执行官看得红了眼眶,忍不住发出几声哽咽。
s市的异常突发案件数量常年排在国内前十,这里的每一个执行官都时刻奔波于生死一线,对他们来讲,这些人不仅是他们的同事,也是他们生死与共,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与家人。
看到几位战友就这么突然地死去,让他们心中万分悲痛。
李洛书也闭了闭眼,心中悲痛,但正事要紧,还是没有关闭笔记本。
画面还在继续。
杀死了几名执行官后,那些“水藻”将把尸体快速拖进了巷子里,一切就跟刚刚苏念消失一样,尸体就像进入了一个异次元的空间,慢慢消失不见。
监控内的小巷依旧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巷子外人声鼎沸,巷子内微风徐徐。
李洛书看了一会儿,按了加速键。
时间快速跳跃到八分钟后,这副岁月静好才骤然被打破,只见巷子里原本的安静美好在某一瞬间骤然消失,几名执行官的尸体就像凭空出现一般,突兀地出现在地上。
而后没过多久,费林跟小隐就从阴影中出现,他们搜查了一遍后,就又一次消失在了阴影中。
李洛书按下了暂停键,神色有些阴沉。
他从来没在一个怪物的身上见到过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那些能制造除幻觉的怪物,但他们的能力更像是给生物下□□,在监控这种无机质的电子设备下,是完全无效的。
但这只怪物却完美遮蔽了监控的画面,更像是真的开辟出来一个异次元的空间,随时都可以吞噬他人。
划开一道异次元空间、形似水藻的类触手,以及某种他们所不得而知的快速移动,这就是这只怪物的能力吗?
李洛书想到这里,脸色格外阴沉,这只怪物的能力超过他想象的强大与高隐蔽性,如果对方有心想要伤人的话,他们估计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对方杀死了。
这时,本在时刻追随苏念定位的执行官脸色一变,朝他递过来一个平板,说道:“长官,苏念先生身上的定位装置受到了破坏,已经跟卫星失联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指山那边,您看我们该……”
自从李洛书来后,上头就命令他们整个s市异管局,包括异常研究所一切听从李洛书安排,全权协助李洛书的任务。
当然,具体的任务信息是国家机密,就连局长也是不知道的,他们只隐约知道那位名叫苏念的少年十分重要,甚至比整个异管局都要重要,因此,所有跟苏念有关的事情,不论大小巨细,都要请示李洛书的命令。
李洛书皱紧了眉,拿过平板看了一眼就递了回去,他没有思考多久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两个视频发给研究所那边,通知异管局开启全城一级异常戒备,同时派人封锁好定位出现过的路线,让研究所派人去这些地方进行异常波动检测研究,特别是这里——”
他伸出手敲了敲苏念消失的那段监控:“让他们尽快赶过去,保护好现场,这只怪物的能力太过诡异,我们必须研究出它的异能资料。以及,为他们殓尸。”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难掩沉重。
刚刚情况紧急,李洛书没时间让人去探索巷子里的情况,而是加紧追踪苏念的位置坐标。
现在看到监控中的情况后,李洛书本就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五名a级执行官,居然一个也没剩下。
这对整个异管局来讲,都是非常严重的损失。
“还有……”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接着说道:“通知研究所,再派一支研究小队往三指山去。这一次的行进很危险,参与的人随时都可能没命,但,这一次的任务有可能为整个研究所带来新一步的研究发现……所以,我需要的是一支敢死队,而且要快,你懂了吗?”
他的目光十分幽深,长期的长官身份跟异能带给他的改变使他周身有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让车内的气氛一瞬间凝重下来。
李洛书这段话不只是对研究员们说的,也是在跟他们说的。
但能被李洛书带出来的执行官都是a级执行官,他们早就在各种异常事件中经历过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因此这段话并没有让他们打退堂鼓,反而让他们一个个神色肃穆,声音坚定:“是,长官!”
说完,那名执行官就急匆匆转头去传达命令了。
见在场没有人面露惧色,李洛书心中顿生出赞赏欣慰,同时还有几分担忧,揉了揉眉心,正思索间,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王明的。
王明:【老李,快把苏念的位置发过来!古神直接杀到夏城总局来了!】
王明:【他说只要我们能找到苏念的位置,他就允许我们介入他跟坎特的恩怨!!】
王明:【哦,等等,你好像不知道坎特是谁吧?就是那个污染源】
王明拍了拍你的勋章并说道:“不愧是五星上将!”
王明:【?】
李洛书不等王明开始连环call,直接打字道:【苏念先生最后一个坐标位置在三指山。】
王明果然被转移了话题,发了个“ok”的手势就火速下线。
李洛书趁着对方下线,又发了段自己要赶赴一线探查情况,后面不会上线的话防止王明秋后算账后,就跟着火速下线。
这时,车外道路上树立的广播都开始播放起一级异常戒备警报,路上的行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广播,意识到是什么后,脸上或闲适,或欢乐,或疲惫的神色都一绷,露出了几分惊慌。
但他们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了,很快就在陆续赶来的交警指挥下快速疏散避难。
没多久,路上就行人就不见了,街道上跑动的车也有序地停靠到路边,让出了最中心的位置给异管局的车辆通过。
李洛书他们的车没了阻挡,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三指山脚下。
车刚停下,李洛书就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奇异地波动,但他仔细看了眼四周,没有任何不对。
或者说,这种不对才是最大的异常。
李洛书这一瞬间就想起了刚刚监控里看到的异次元空间,他让全员停止行进,自己则是开启了探查异能,一边警惕,一边拄着拐杖前进——经过一个月的修养,洞穿他膝盖的伤势已经逐步愈合,但行走间还是需要借助拐杖才行。
探查异能很快给予他回馈,方圆五百米内都是完全的,可敏锐地直觉却一直在提示异常。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大概走了五步左右,危险地直觉在他脑中疯狂鸣笛,他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原本蓝色的天空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黑雾。
这黑雾给他一股十分熟悉的恐惧战栗感,随后,眼前原本正常平静的山间风景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般,在黑雾的侵蚀下,逐渐暴露出原貌。
先是天空宛如被吞噬一般,裂开了一道道黑色的裂口,每一道裂口里,都是无数个发着荧绿色光芒的圆圈,这一幕像极了从宇宙深处攀爬进来,窥伺着这个世界的怪物们。
而在一切裂口的最中心,是一颗扁长的,绿色的章鱼头。
李洛书刚将视线落到那颗章鱼头的身上时,脑子里就发出了“嗡”地一声鸣响,像是人类耳鸣时会幻听到的,金属一般尖锐的鸣响。
这声鸣响让他原本清醒的思维在瞬间变得混乱痛苦,像是有只手抓住了他的脑子,捏面团一样的揉搓抓握,感受脑子随时要被捏爆的痛疼。
他快速地转移开视线,口中忍不住呕出一口夹杂着内脏地鲜血,把周围的a级执行官吓了一跳。
这些a级执行官们没有经过异常污染物移植,他们看向天空触手时,只感到一阵不可视,不可说的混乱与恐慌,并没有像李洛书一样,出现精神打击的状况。
他们连忙扶住李洛书,再抬头时,只见天空的另一边,已经出现了另一团漆黑。
那一片黑色是纯然的黑,黑到了极致,连一丝光芒都透不进去,就像是谁在天空泼了一瓶上好的墨水一样,将天空泼出了一个黑洞。
比起裂口带来的混乱与恐慌,这一片黑色给人带来的,只有惊惧与战栗。
在场所有人在看到的第一眼,脑中就升起了想要逃跑的欲望,可脚步却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只能呆呆地往上看。
两位神明的对话从天边传递而下,传到每一位执行官的耳中,也传到s市人民耳中。
已经急匆匆进入避难所的民众在泡沫破开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天地骤然变暗,抬起头,只见白炽灯居然爆了。
神明间的对话简短而充满火药味,很快,他们就打了起来。
触手与触手的交锋间,因为有来自司妄黑雾的保护,每一次触手抬起时掀动的飓风都被黑雾吞噬,只余下触手相碰厮杀时发出的,撼天动地的剧烈爆响。
这一刻,不论是地上的执行官、研究员,还是躲进避难所中的民众们,都或看到,或听到这一段来自两方博弈时产生的,十分震撼的战况。
只不过比起能看到的人,躲进避难所的民众则更加恐慌一些,忍不住在这声响中抱成了一团。
避难所内的人员连忙派人拿着手电筒四处安抚,一片混乱。
三指山脚下,李洛书抬手将血迹擦干净,他又看了眼天空,这一次小心避开了注视那只章鱼,之后冷静开口吩咐道:“一部分人留下记录,一部分人跟我深入探查。”
“是!”还在愣愣盯着黑洞看的众人立刻回过神来。
研究员们彼此商量了一下,留下了六成的人跟三位a级执行官原地纪录,剩下的人则是跟着李洛书一起深入三指山。
三指山内被苏珏跟坎特光顾过一次,后面又迎来了两个古神之间的大战,别说污染物与变异生物,就连动物跟昆虫都被吓得四散而逃,整个山体静得吓人。
不过这反而让他们得深入更加迅速。
一群人拿着检测记录仪一边前行一边记录,走到山腰处时,天空上便传来了坎特的怒吼,几人抬起头来。
只见原本自信满满的大章鱼这会儿已经被吞吃得快只剩下脑袋了,而黑雾还在不断扩张弥漫,黑雾中有几道触手翻动时搅起的漩涡,已经有两道触手正在蓄力,想要将他剩下的触手吞吃掉了。
大章鱼血红色突起的眼睛见到这一幕,惊恐地瞪圆了,显得本就突出地眼球更加突出,他不敢再战,剩余的几根触手一缩,想要撤离。
从司妄出现就快速躲进岩石缝隙中地苏珏见状,不由急了。
他本就不成人形,刚刚被黑雾一顿吞噬折磨,直接变成了一滩黑色的史莱姆。
史莱姆连忙爬到悬崖边,伸出手焦急喊道:“主人!主人!还有我,还有我!”
大章鱼血红色的眼球朝他转动了一下,居然没有抛下他,而是伸出触手,用吸盘把他吸了进去,之后,更加快速地缩回触手,绿色的大脑袋也开始一点点缩小,将太阳“还”了回来。
司妄心中只有他家小孩,见大章鱼跑了,他也没想去追,而是快速转身,在半空中化为人身,几根触手比他更快一步来到苏念的身边,将他从地上轻轻卷起送到司妄的怀中。
少年原本白瓷一般的脸上满是擦伤与泥土,脸色也是挡不住的惨白。
他的上衣被拿去给费林的手臂止血了,赤/裸着的上身布满了擦伤、淤青跟泥土,在白玉般的瘦削身体上格外明显,尤其是右手,从指尖到整个小臂都是被冻伤的红粉色跟被树枝剐蹭的细小伤口。
就连裤子也被树枝剐蹭得破破烂烂的,隐约能看到好几处脏污跟血痕。
刚刚过度劳累让他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加上天空没有太阳,格外寒冷,身体一直在无意识地打着颤,直到落到司妄地怀里,才像是找到了唯一温暖地火炉一般,停止了颤抖。
司妄抬起手将夹杂在少年头发上的枯叶取下,漆黑的八根触手在主人的意念下如同一张黑色的毯子,将少年裸/露上身遮住,同时为他传递温暖。
司妄单手托起苏念的屁/股,另一只手拿起被冻伤的右手,手上白芒闪动,原本被冻得从皮肉中泛起的红粉色在白芒下从小臂处缓慢退却,逐渐恢复成白皙的健康肤色。
但当白芒还想要渗透进苏念手腕时,司妄便感觉到体内不属于他的能量对他进行了更加激烈的反噬,忍不住闷咳了一声,手上的白芒也跟着消散。
坎特说得没错,原本到了那地步,司妄确实是吞噬不下了。
吞噬能力是很厉害,但相应的,司妄也有一个“饱腹值”,一旦超过那个阈值,司妄吞噬下的能量就会因为无法消化而从内部伤害他的身体。
可那个时候,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他只知道他的小孩受伤了,他必须保护对方。
因此,他强迫自己不断吞噬坎特的触手,终于把坎特吓退了,但他自己内部也受到了重创,无法再将自己的灵魂能量填充给苏念,帮他修复伤口。
司妄皱眉压下嘴里腥甜,垂眸心疼地摩挲了下苏念指尖地伤口,生怕弄疼了他,手上地动作无限放轻,甚至连触碰都间隔出了一条缝隙,没有真的碰到,如同一阵风一样轻轻地刮过。
此时没有了黑雾跟大章鱼,天空不再昏暗,金灿灿地阳光重新落下,被树荫切割成了一粒粒漂亮地金箔,洒在树下俊美如天神地男子身上,将这一幕刻画得极其唯美。
李洛书跟队员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一个个不禁呆愣在原地。
其他人是纯粹因为这副场景太过唯美,李洛书则是因为惊诧。
别人没见过司妄的长相,不知道他跟苏念的关系,李洛书却是知道的。
明明上一次见面时,古神对苏念还是长辈对小辈的宠溺与呵护,可现在一看,却怎么都觉得气氛不对。
李洛书不是毛头小子,他是有了妻子,有了家庭孩子的成熟男人,不会分辨不出疼宠小辈跟恋爱暧昧的动作跟氛围的。
他只觉得脑子又“嗡”了一声,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再看向司妄时,眼神就不自觉带上了看社会败类的谴责眼神。
如果此时再详细解读一下,那大致就是:“作为苏念的监护人,你怎么做到监守自盗的?”
似乎时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司妄脸上的心疼快速消失变成冷漠,同时,缠绕在苏念身上的触手也动了起来,快速而轻柔地把他的右手收拢进触手“毯子”里,包得严严实实,除了脑袋,绝不露出半点肌肤。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受伤的费林跟小隐身上停留了几秒,转过头对李洛书自然吩咐道:“带我们去医院。”
制造黑洞快速移动需要耗费他大量能量,现在的他做不到,只能退一步坐人类的车。
李洛书被那一眼冻得清醒,连忙恭敬回道:“好的,大人,车就在山上,请随我来。”
他对带来的几名研究员示意了一下,那些研究员点了点头,自觉留下继续勘察记录数据,另也有一名a级执行官留了下来。
剩下的两名执行官则是走到了费林身边,想将他扶起。
费林自从接过变成幼猫的小隐后,心里就攒着股火,只是当时毛团子已经晕过去了,发作不了,因此,那张脸就一直是冷冰冰的。
他抬手谢绝了一名执行官想接过他手里毛团子的举动,让他们架着自己受伤的手站了起来,靠着他们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三指山上来时颇费功夫,徒步下去时也很耗时间,好在李洛书早前上山时,对山上的勘察十分细致,发现了一座缆车。
几人坐着缆车下山,速度还算快。
一路上,李洛书跟司妄搭不上话,对方单方面无视了他,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少年,而费林也冷着脸,看起来心情很差。
他只能咽下询问的话,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缆车停下了,李洛书拄着拐杖率先下来,这时,车也在李洛书刚刚的安排下早早停在一旁,他便领着众人坐上车。
这辆车还是送苏念出门的那一辆,因此一上车,费林就发现了车上满满的包装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冷意减弱了几分。
李洛书十分识趣地开口:“费林先生,这些是苏念先生给你们买的礼物。”
费林看了眼几乎霸占整个后座的包装袋,眉眼舒展了一瞬,点头:“嗯。”
见他如此,李洛书心中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男人突然开口问道:“这些猫玩具是买给谁的?”
要说苏念买什么东西最多,那当之无愧是各种猫衣服跟猫玩具了。
哪怕是体积非常占位置的蝴蝶玩偶,在这些猫玩具中,都是远远比不过的。
“呃……”李洛书语塞了一下,他偷偷瞄了男人一眼,犹豫地说道:“这,这个,苏念先生没有跟我们说,应该是……”
他又瞟了费林怀里地小毛团一眼,说道:“应该是您跟隐先生各一半?”
他还是知道男人也有猫猫形态地,所以十分和稀泥地说了这段话。
果然,男人没有再问了,周身地气势也缓和了不少。
司妄又看了一眼后座上满满当当地猫衣服跟猫玩具袋子,心情愉悦。
果然,在小孩心里,他还是最重要的。
只是分一半的话,必须给是他选完剩下的才行。
等小孩醒了,他一定要跟小孩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二合一哦,所有六千字的章节都是二合一啦,嘿嘿嘿
第102章
苏念再醒来的时候, 眼前是纯白色的天花板,耳边是很轻微地“滴答”水流声,鼻间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
又过了几秒, 脑海里开始回播三指山上的记忆, 苏念微微瞪眼, 等等, 他在医院里, 那费林呢?小隐呢?还有饼干呢?
饼干打赢了吗?有没有受伤?
一大堆疑问重新涌入脑海, 苏念急切地撑起身, 这才感觉到右手被束缚住的紧绷感跟灼烧般的刺痛。
但很快,他就没精力关注疼痛了,原本坐在一旁地人听到了他的痛呼,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苏念正好因为疼痛又跌回病床, 做功意外良好的病床很柔软,将他猛然坠回地身体弹了两下。
“啊, 嘶……费林,你没事吧?”苏念顾不得疼痛, 连忙询问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你受到的反噬还好吗?小隐呢?他变成幼猫的样子对他影响是不是很大?还有饼干, 饼干打赢了吗?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时人影已经走到了床前,费林帮忙按了床头铃, 通知护士苏念醒了, 这才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给苏念把扯歪的点滴重新装好。
也是离得近了,苏念才发现,费林的另一只手上也打着绷带吊着,掌心上还窝着一只睡着的毛团。
那天三指山太黑, 苏念也看不太清楚,这会儿才看清了小毛团的全部长相。
小毛团很小一只,蜷缩起来也就费林巴掌那么大,小猫全身雪白,只有头顶长着一簇黑毛,瘦削的脊背下,本该长有尾巴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苏念愣了下,有些不敢置信:“这,这是小隐?”
“嗯。”费林单手帮苏念掖了掖被角,终于开口回答起苏念一连串的问题:“我没事,血已经止住了,别担心。”
“至于这只猫……”费林掖好被角,坐进病床旁的椅子上,伸手抚了抚手上小猫的脊背,一字一顿说道:“他好得很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费林说话时表情是温和的,但是说到这一句时,苏念好像听出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念顺着费林的力道乖乖躺好,有些疑惑又弱气地问道:“费林,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费林抚摸小猫脊背地手停了下来,换了只手抱猫,说道:“刚刚异管局的人送了东西过来,大人出去拿了。”
苏念松了口气,但过了几秒,他猛地抓住费林后面那句话的重点,人一下紧绷了,问道:“先,先生也在s市吗?”
问完他就想打自己一下,当时司妄都赶过来跟大章鱼打起来了,追踪目标就在s市,他不留下难道还回夏城吗?
果然,就见费林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是的,大人估计快回来了。”
快,快快回来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
苏念不知为何开始紧张起来。
这一个月他跟司妄分开后,确实很想念他,甚至询问了对方很多次找到了吗,可这一下骤然要见面,苏念心中却骤然升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脸因为那天的事情,落下了很多擦伤,加上他本身皮肤就又嫩又白,一点伤痕落到他身上,就变得即明显又难消。
感受到手上突起地小痂,又看了眼同样布满小痂的左手,打了石膏的右手,以及他刚昏迷醒过来,肯定不会好看的憔悴面色,苏念的紧张中又丛生出强烈地躲起来的冲动。
这跟他想象中的重逢不一样!
虽然他也没想过要打扮得多精致,但是起码也不是现在这样满脸棕褐色伤疤的样子啊!
这个时候的苏念完全忘了自己的丑态早就被对方看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自己的爱美之心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他猛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语带急切:“等等,等等,费林,你能不能告诉先生,我过两天再见他呀……”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提着几袋东西走了进来。
苏念的目光一触到那道身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意识一步,直接撩起床单把剩下的半颗脑袋都给遮住了。
躺在床上的人,顿时变成了一团白面饼。
黑色的高大身影已经走到了床边,费林十分自觉地让开了椅子,对司妄说了一声后就出了病房。
苏念听着那道脚步声,心里无声呐喊:费林,留下来!不要走,不要留他一个人面对这种尴尬TAT
但费林这会儿没能跟他的脑电波对上,开关门声很快响起,房间又重回了安静。
床上原本还发出点悉窣声响的白面饼彻底摊成了一块坚硬的饼。
苏念的心里有点后悔,他都不知道他的手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直接把自己盖住了,导致他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司妄。
因为被遮住了视野,苏念只能透过光影看到男人坐到了他的床边,却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肯定很错愕,也许还会有些受伤。
不,不是有些,是很受伤。
毕竟他们都一个月没见了,刚见面自己就做出这样拒绝沟通的动作,如果换算成苏念自己,那他肯定非常受伤。
越想,苏念的后悔更深,坚硬的白面饼又开始发出了悔恨纠结地悉窣声。
终于,没等男人开口说话,床上的白面饼就小心翼翼地蹭出一块黑色的馅料。
苏念的头发因为在被子里乱蹭而显得有些蓬乱,毛绒绒的细软头发看起来很好摸。
他用被子裹住了眼睛以下的地方,闷声闷气的开口:“先生,你来啦。”
那双圆圆的米棕色大眼睛不知是不是闷久了的缘故,有些湿润,看人的时候像是只怯生生的小动物。
司妄喉结动了动,应道:“嗯,我听到护士铃了。”
病房里的椅子有点小,他坐下后,那双大长腿就显得有些拘束,也顺势遮住了下面一堆购物袋。
说了这段开头,加上这么一遮感觉也遮住了大半,让苏念自在了很多,他斟酌了下,非常诚实的解释道:“先生,我刚刚不是嫌弃你,也不是不想见你。”
司妄攥紧地拳头松开了,喉结上下滑动:“嗯。”
苏念没有注意到,他视线有些飘,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我刚睡醒,还没有洗漱,不想被你看见我邋遢的样子。”
这话苏念越说越小声,感觉自己有些矫情,说完他就抿着唇闭嘴了。
司妄放在膝上的指尖颤了颤,无意识地蹭了下裤子布料,金绿色的兽瞳错开了些,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念的脸有些热,他又往被子里头缩了缩,感觉男人夸他好看不对,就又小小声说:“我是男人,不应该夸我好看。”
声音轻轻地,像是羽毛在挠人的心肝。
“嗯。”男人的喉结滑动得急促了些,说道:“对不起。”
苏念怀疑是不是被子有点闷了,他的脸好像更热了,连耳朵都热腾腾的,像是被放进蒸笼里的白面馒头。
好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是被护士铃叫过来的护士医生们。
见到他们,苏念抿了抿唇,迟疑了几十秒,还是乖乖地露出带着伤疤地脸跟手,配合他们地检查。
全程都不怎么往司妄的方向看。
这场检查花了大概十几分钟。
脸上跟身上的擦伤还不是问题,苏念还年轻,恢复速度快,只除了一些比较狰狞的需要每天上一次药就行,其他的大概这周就能落痂好全了。
最主要的,是苏念被冻伤过,后期又过度使用,导致韧带拉伤跟轻微骨裂的右手。
医生的表情有些严肃,说道:“你的右手目前恢复状态还不错,但是冻伤的时间过长,之后又遭遇了韧带拉伤,没有断裂已经是最好的情况,想要恢复原来的灵敏度很困难,而且也可能会留下点后遗症,这个你要清楚一下。”
就像手之于魔术师一样,小提琴手的手指、手腕灵敏度都很重要,因为每一次拉弓、按弦,都必须通过它们来快速实现。
这个结果苏念在拉住费林的时候就有预料到,但还是有些低落,抿唇强装镇静地点了点头,表达感谢。
医生将检查结果记进病历本中,抬起头看向司妄时略微迟疑了一下,莫名有些怵这位家属,他顿了几秒,又一个侧身,对苏念嘱咐道:“这几天暂时不能洗澡,药需要每天涂一次,你看是让你的家属帮你,还是让护士帮你?”
苏念有道大面积的擦伤是从小腹到胸口肩胛位置的,上药时必须脱光上身的衣服,他还没开口,一直坐在一旁的司妄却突然站了起来。
s市是北方城市,身为本地人的医生天生就有一米八二的身高,可这会儿司妄站起来,却比他高了快一个头,宽肩窄腰大长腿,连身板都比他大一圈,周身的气势更是吓得医生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司妄却只是站了起来,伸手拿过那瓶药,冷淡说道:“我来涂。”
“哦哦。”医生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之后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忙走了。
医生走后,苏念也没重新缩回被子里,反正已经被看到了,现在的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他朝身旁的男人看过去,对方正将药瓶跟棉签放到床头柜上,晚上要涂的,放到身边用起来顺手。
但这一看,苏念余光却看到了某些熟悉的东西。
他目光一定,有些呆愣地看着地上印满某家宠物用品店logo的购物袋,特别是最上面那个带着翠绿色南瓜柄的头套,脑袋“嗡”了一声,感觉自己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救,救命!他想要藏起来的东西被正主发现了啊啊啊!!
而司妄放完东西后,注意到苏念的目光,却像是终于找到话头,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拎起袋子问道:“对了,小孩,这些是送给我的吗?”
完,蛋,了!
苏念尴尬得只想重新钻回被子里。
第103章
病房内一瞬间陷入了长达几十秒的, 令人尴尬至极的死寂中。
这几十秒内,苏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他从记事以来,最尴尬的一天。
他舔了舔有些起皮地嘴皮子, 说话时, 感觉自己地嘴皮子都不太利索了:“我……还没想好……”
刚说完, 自己的面前就被递了一杯水。
苏念道了声谢, 借由喝水挡住自己尴尬得通红的脸。
司妄也没有说话, 只垂眸注视着苏念喝完半杯水, 有些苍白的嘴唇又变得湿润后, 才继续问道:“有想过送给我吗?”
苏念瞪圆了眼睛, 那双纯净的米棕色眼珠里,就差把“你怎么知道?”给刻进去了。
等意识到对方只是疑问后,苏念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猛地喝了口水, 含含糊糊应道:“有,有想过。”
他真蠢, 一下子就露馅了。
“我分到的会是最多吗?”司妄又问。
嗯?
嗯嗯??
嗯嗯嗯???!
苏念猛地呛了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没来得及咽下的水跟水杯里的水因为动作溅到蓝白条纹的病服上, 晕出一片水痕。
司妄没想到苏念反应会这么剧烈,隐藏起来的几根触手顿时藏不住了, 纷纷伸了出来, 一只拿过苏念手上的杯子,一只抽过几张纸给他擦水渍,两只手则是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抚后背。
大抵是太过震惊,苏念这一咳没咳多久,刚缓过来就抓着司妄的袖子问道:“你, 你刚刚说什么?”
那张原本有点惨白的脸因为骤然咳嗽变得红扑扑的,圆圆的眼睛盈满水光,唇边一点小痣也越发红艳夺目。
司妄喉结浮动,错开了视线,耳尖有点粉色,说道:“我希望我能成为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哪怕你对我不是爱情,我也想要你买礼物的时候,得到最多最用心的人是我。”
这是司妄的底线。
他可以容许苏念以后有相伴一生的爱人,但他必须是苏念心里的第一位。
这是从诞生就孤高狂妄的神明唯一能退步的底线,仅因为那个人是苏念。
“……”苏念一时失语,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抓着衣袖的手不自觉松开。
司妄也没再说话,抿着唇等触手将水渍擦干后,又问道:“要躺下再休息会儿吗?”
苏念脑子里还有些混乱,胡乱应了一声。
司妄就扶着他缓缓躺回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苏念下意识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眼睛版小动物苏念再次返场。
司妄愣了一下,突然勾唇笑了起来。
苏念被笑得不好意思,用手把被子缝儿压紧了,闷声闷气问道:“笑什么?”
司妄坐回椅子上,说道:“小孩真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压紧了被子,不太透气,苏念感觉有点热,但人却更往里缩了缩,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才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开口:“饼干,那些都是买给你的。”
这是在回答最开始司妄问的问题。
司妄的眼睛快速地眨动了两下,有些惊讶,随即笑了:“嗯。”
苏念被笑得想翻身,但另一边手正伤着,不能压到。
他只能伸手招了招,说道:“我要手机。”
雪白地被子下只露出半截漂亮白皙地手掌,朝床头柜指了指后,又缩了回去,而手的主人双眼湿漉漉的,让人对这种类似命令的话语升不起反感的意味。
司妄起身给他拿了手机。
苏念接过后,下意识想礼貌地道个谢,但是想到刚刚对方地笑,笑得他莫名地尴尬不自在,他就抿了抿唇,用能放轻的最小声音说道:“……谢谢。”
说完也不理会对方能不能听到,是什么表情,逃避一般地侧过身,打开了手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侧身后从头发里露出的粉色耳朵却把他暴露了个干净。
司妄看到了,心里猫抓似的,微别过脸,没有再看。
苏念原来的手机在那场混乱中自然没全须全尾的活下来,早就摔得屏幕四分五裂也开不了机了,是李洛书又给他弄来了一台,让技术人员把原机数据重新导进去的,刚刚就一直在关机充电。
他把手机摁开机,过了一会儿,开了数据的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除开s市官方发布的避难通知,剩余的十几条都是埃尔顿跟艾伦发过来的,都是避难结束后发过来询问安全的。
后面大抵是从费林那边知道了消息,便发过来询问他醒了没。
苏念心中一暖,连忙给两人报了平安。
艾伦飞速回复:【苏!你没事就好,听埃尔顿说,你以前一直生活在夏城,第一次在s市遭遇这种事情,我跟埃尔顿都很担心你!】
艾伦算是苏念来到s市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苏念抿唇小幅度笑了笑,报喜不报忧道:【别担心,我没事,我身边有厉害保镖的!】
艾伦:【哇哦,酷!】
艾伦:【对了,苏,你现在还在医院吗?我买了些好吃的,正好顺路去看看你。】
艾伦:【诶嘿,难得埃尔顿去午睡去了,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这一个月的相处里,埃尔顿对艾伦总要带苏念去各种灯红酒绿场所非常不满,时刻管着他。
这会儿埃尔顿午睡去了,艾伦就跟被家里人放开牵引绳的熊孩子一样,迫不及待想拉好好学生的好友去整点让家长高血压的事情。
苏念瞟了一眼司妄,又瞟了一眼,最后盖住手机,问道:“先生,我有个朋友说想来看我,可以吗?”
顿了几秒,他又补充道:“他的性格比较活泼,可能会很吵。”
司妄刚刚虽是错开了脸,但余光却一直时刻注意着苏念,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
苏念便打字回道:【我还在,不过我另一位监护人也来了。】
艾伦的欢脱劲儿立刻收敛:【就是那位司妄先生吗?】
苏念:【对。】
艾伦:【#大哭#大哭,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他老人家买礼物?】
艾伦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唯独最怕那种冷脸古板的严肃长辈,苏念跟他聊天时,时常会提起司妄,也不知道艾伦是怎么想象的,直接把司妄归到了冷脸、古板严肃上,对他的话题,就跟老鼠遇见猫一样乖巧。
苏念又瞟了一眼司妄,都怪艾伦太过郑重,他也有点迟疑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司妄脚下那三大袋宠物衣服,他:“……”
苏念斩钉截铁:【不用买。】
艾伦瞬间支棱起来:【真的吗?那我可以跟你说悄悄话吗?我有些好东西嘿嘿嘿】
——看来就算是遇到艾伦最怕的人,这人也是死性不改的。
苏念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无情打破对方幻想:【不行。】
艾伦:【#可怜#大哭#大哭】
苏念只好给对方解释一句:【先生会一直陪着我。】
不过艾伦没有立刻回,苏念等了会儿,就切了出去,打开s市的论坛。
司妄跟坎特打架的时候,他正在风波中心,现在事情结束了,便有些好奇s市被波及到了什么程度。
这次s市直接开了一级戒备警告,事后又只是含糊带过,说三指山疑似发现s级异常波动,之后就没了后续,捂得死紧。
所谓群众都有逆反心理,越不让他们知道,他们反而越好奇,就苏念昏睡这一晚上世界,s市论坛早就吵出几万条高楼,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苏念挑拣着大致看了一圈,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是艾伦来了。
他摁灭屏幕正要起身,床旁的男人就率先站了起来,却没往门口去,而是走到床边,微微倾身,一手撑到了苏念的耳边。
男人的身材高大,这一遮便把苏念整个视线都遮住了,将他拢进阴影中。
苏念莫名紧张地抓紧了被子,将被子缝压严实了些,掀高眼皮,瞪圆了眼睛问道:“……怎,怎么啦?”
声音依旧闷闷的,还因为紧张变得细细小小的,看起来像是遇见了猫的小仓鼠,可怜兮兮的。
不过猫咪一般都不会伤害小仓鼠,司妄这只黑猫也是。
“别动。”他伸手落到苏念下意识闭起的眼睑上,指尖白光流动,倾斜而下。
苏念只感觉跟手指接触的地方像是碰到了火炭一样炽热,但下一秒,却有很舒服的凉意从脑门往下浸染,很快就传遍了全身,舒服得让苏念忍不住喟叹一声,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夏天泡进水里,被水托着漂流一样。
身上被蒙进被子里的痂在这阵白光中逐渐消解,直到不见。
等到那只手离开后,苏念才从这种飘飘然中回过神来,同时也意识到,对方应该是想给他疗伤。
他睁开眼,司妄已经起来了,高大的身躯矗立在床边,一双流光溢彩的金绿色兽瞳微敛,沉静地注视着他,像一座威严沉默的塔。
苏念抬手摸了摸脸,感觉到手上的细小突起消失,有些惊诧,过了几秒才小声说道:“谢谢先生。”
男人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转身朝已经停止敲动的门口走去。
苏念看着男人的背影,眨了眨眼,伸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刚刚被碰到的地方,感觉这里还是炽热的,有些不适应。
门外,艾伦敲了一波门没人开,反而把他手敲疼了。
他又退了两步看病房号,确实是这个没错啊?
是里面人睡着了吗?
不对啊,苏不是说他的那位古板严肃监护人在陪着他吗?
难道是出事了吗?
压抑不住好奇心跟一点点担忧的艾伦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耳朵塞进门缝里去听,整个动作极其猥琐。
但这间病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好,艾伦趴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声响,就在他打算重新敲门的时候,门内突然出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嗯嗯?苏是在里面玩八音盒吗?
下一秒,房门被拉开,艾伦听得太专注,几乎整个人都扒在门板上了,这一拉开,人瞬间就往里一栽。
但预料中的一带一摔成夹心却没有发生,对方反应速度飞快,又把门给推了回去,直接把艾伦推得倒退,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
最后啪唧一声撞到了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捂着磕疼的后脑勺,委屈地控诉道:“苏!你也太无情了!我后脑勺都肿……”
话音在看到门后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门后的人一身黑色衬衣黑裤,身形挺拔高大,五官俊朗完美,细碎的黑色刘海下,是一双宛若寒冰一样的墨眸,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傲与睥睨,让任何见到他的人,都下意识低头表示臣服。
对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虽淡,却掩饰不住地华美好听:“念念的朋友?”
这一瞬间,艾伦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第104章
病房内, 苏念被艾伦一连串的惨叫声吓回了神,有些紧张地搓了下指尖,从床上坐了起来, 朝门口问道:“怎么了?”
司妄收回视线, 侧过头安抚说道:“没事。”
又回头对一脸痴呆地艾伦说道:“进来。”
声音完全没有对苏念地温柔。
艾伦一副被勾了魂地样子呆呆地点头, 乖乖地走了进去, 还顺手关了门。
房门关上地咔哒声唤回了那颗被美貌冲击到七荤八素地颜狗心, 他捂着狂跳不止地心脏, 在脑海里把那个古板严肃的老头子形象推翻, 换成了冷酷有气场的大帅哥形象。
苏念见司妄领着人过来了, 就没有下床,只是看到时有些疑惑:“艾伦,你是不是中暑了?怎么脸这么红?”
艾伦是典型的白人,皮肤很白, 一点红色就特别明显。
但这句话一出,苏念却没注意到, 本来还在前面带路的司妄突然凝滞了一下。
艾伦羞涩地捂了下脸,从一旁拉出把椅子放到苏念另一边地床边, 凑近过去嘀咕道:“苏,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的监护人长得这么帅气, 我今天都没把我最帅的那套衣服穿上。”
说完, 注意到有视线看过来,他又看了过去,发现苏念的监护人正一脸冷冰冰地注视着他,颜狗心又狂跳起来。
苏念有些无奈:“我说过了啊,但是你不相信。”
说着, 注意到艾伦一脸痴呆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对上了司妄的冷脸。
他左看右看,突然间茅塞顿开。
跟艾伦相处了一个多月,都快忘了,艾伦是个看到个好看的人,就忍不住想要告白的浪荡子。
苏念可完全不敢想司妄被艾伦告白的样子,他连忙侧过头去挡住艾伦的视线,在他眼前挥手:“艾伦,醒醒!”
艾伦悠然转醒,吸了吸不存在的口水,凑得更近了些,头挨着头问道:“苏,你家这个监护人,有没有对象啊?他实在太帅了,我愿意为他做0!”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苏念看艾伦满脸通红,一副陷入爱情的样子,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有些不大舒服,那句“没有”在唇舌里转了几圈,才吐了出来:“……没有。”
说完,又飞快地补上这句:“不过先生可能没打算找男友。”他可能还没对他死心。
艾伦心情瞬间低落下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泫然欲泣,像是被主人把眼前狗盆端走的小狗,看得苏念心中顿生出罪恶感。
还没等艾伦说出什么更让苏念加深罪恶感的话,艾伦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抓住衣领,一瞬间拉回了椅背上。
司妄的脸已经黑了,他低头冷冷地警告道:“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那声音,简直恨不得掺进冰凌,把人给扎死。
艾伦顿时像个鹌鹑一样缩脖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下次不会了。”
司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警告,再转过头,脸上的冰寒又瞬间融化,从一旁拿出枕头垫到了苏念背后,让苏念靠上,声音温和:“念念,靠着这个坐,不舒服就躺下休息,别太累。”
苏念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按照司妄说的做,像个乖巧的木偶,完了还特别乖地回了一句:“谢谢先生。”
司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但一坐下,那双眼就一直冷冷地审视着艾伦,让艾伦有种仿佛回到祖父身边,被祖父约束的日子。
艾伦对古板严肃冷脸长辈的阴影就是来自自己的祖父,顿时像只遇见老鹰的小鸡仔一样颤颤巍巍地坐直了,朝苏念投来求救的目光。
苏念感觉这个氛围有一点奇怪。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司妄会突然对艾伦这么关注,明明以前他跟费林贴耳说悄悄话的时候,他从来不这样。
苏念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抿了抿唇,在艾伦求救的目光下,伸出脚轻轻地蹬了下司妄的膝盖,示意对方别看了。
司妄果然瞬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只是对方手太快,一把握住了苏念没来得及收回的脚丫子,问道:“念念,怎么了?”
苏念没想到会被抓个“人赃并获”,有些尴尬地红了耳尖,挣了两下才从对方手里挣出来,强装镇定转移话题道:“先生,这位是艾伦,埃尔顿老师的助手之一,也是我在s市认识的好朋友。”
他说完,对着司妄眨了下眼睛,示意对方别再盯着艾伦看了。
他以为司妄盯着艾伦看,是因为不认识艾伦,结果没想到,司妄听后没有任何变化,淡淡说道:“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他还跟你告白过。”
啊?苏念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十几秒,终于想起是有这么一件事,但那已经是一个月前地事情了,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饼干这么反常,都是因为这个?
苏念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消失,转而觉得有些好笑,说道:“饼干,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艾伦也只把我当作朋友,你说对吧艾伦?”
艾伦极为可疑的顿了几秒,接触到司妄投过来的冰冷视线后,立刻乖巧:“是的是的,监护人先生,我对苏只有朋友情谊,我向上帝发誓!”
司妄冷冷地盯着他,把艾伦看得冷汗直流,看得苏念又忍不住蹬了他一脚,他才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苏念跟艾伦都忍不住松了口气,话题也回归了正常发展。
艾伦是个挺贴心的人,虽然苏念说了不用给司妄买礼物,但他来的时候,还是特意考虑了一下,带了两份水果,跟一份巧克力。
巧克力是送给苏念的,剩下的水果,一份送给费林,一份既可以给司妄吃,也可以给苏念吃。
送完,艾伦这才看到苏念打了绷带的右手,顿时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紧张问道:“苏,你的右手怎么受伤了?是不是避险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了?”
艾伦同为小提琴手,对手部的重视程度几乎是职业病,看到那几乎把整只手跟小臂都缠满的绷带,有些急了,险些就想伸手抓住摸摸看看,好在伸到半路,感觉到一道威严冰冷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顿了下,怂怂地缩回手。
苏念顿了几秒,心知也瞒不过他们,便道:“不是,是冻伤的。”
“冻伤!!”艾伦大叫,“怎么会冻伤呢?发生什么事了?普通冻伤怎么会包这么多层?”
他急得有些坐不住,围着苏念打了绷带的右手看来看去,要不是司妄在一旁盯着,他估计就要上手翻来覆去了。
艾伦的话也跟机关枪一样,问题一个接一个:“医生怎么说?严重吗?能治好吗?有后遗症吗?天杀的!到底是谁伤了这双连上帝都钟爱的手!他肯定要下地狱,下地狱!!”
他的话太密了,吵得苏念刚醒来的脑子有点疼,正打算开口制止一下,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手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响。
艾伦就像只被扼住脖子的鸭子,嘎地一下就没声了。
苏念朝声响处看去,司妄正曲着手指落到床头柜上,表情冷肃,看着十分吓人。
“好好说话。”这句话是对艾伦说的。
艾伦吓得直点头:“是,是,先生,对不起,是我刚刚说话大声了。”
有了司妄的警(恐)告(吓),艾伦顿时乖了许多,苏念也能一个个慢慢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这些医生刚跟他讲过,他还记忆犹新。
只不过艾伦明显比他有经验得多,问得很细,很多都是苏念没记起来,医生也没说的。
问到最后,艾伦还叫了医生过来,仔细盘问了快半个小时。
主要是手部的具体受伤情况,受伤最严重的部位在哪里,有多严重,后续治愈的概率有几成,后遗症都有什么。
当听到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在腕部韧带上,后续的治疗无法保证完全恢复的时候,艾伦差点就又要炸了,但很快又强忍下来,继续询问更具体的事宜。
一通盘问完,送走了医生,艾伦的脸才逐渐扭曲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艾伦气恼得直打转,下一秒,又看向苏念:“苏,是哪个混蛋害你手受伤的?我一定要手撕了那家伙,知不知道你的手对你有多重要啊!你以后还要参加国际表演的……”
由于过于气愤,艾伦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吵得苏念头疼,他连忙伸手制止,揉了揉眉心才说道:“艾伦,手是我自己伤的。”
艾伦又嘎地一下没声了,但是眼睛却瞪得老大。
苏念也不好解释详细,只能含糊带过:“费林为了保护我受了伤,差点有生命危险,我知道会有冻伤的风险,但只有这样才能救他。”
他转移话题:“而且,医生也说了我的恢复状态很好,所以艾伦,概率还是很大的。”
艾伦听得皱眉,只觉得苏念太天真了,于是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掰开了,揉碎了跟苏念讲:“苏,医生说的概率不能全信的!再说了,你这可以韧带撕裂加上高度冻伤!!这种伤势,哪怕能够好起来,只要留下一个后遗症,都会对你的平衡力造成影响!”
作为小提琴手,腕部跟手部的平衡力对他们来讲,不亚于短跑运动员跟他们的双腿,都是仅次于他们生命的重要程度。
他越说越急,好像受伤的不是苏念,而是他一样,又说道:“不行,不行,这里的医生都不够专业。苏,我的祖父认识很多厉害的骨科医生,我让祖父给你找一个,一定能百分百治好你的!”
他因为情绪激动的声音又变小了下来,变成了碎碎念:“不行,还给是下个月之前能治好才行,最迟不能超过18号……天呐,上帝你为何要这么对待苏?明明他如此精致美丽,又刻苦努力……”
艾伦的话实在太密了,苏念只记得最后一段,他捂着有点发疼的脑袋,有些疑惑:“艾伦,为什么要赶在18号之前好?”
艾伦顿时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苏念更加疑惑了,歪了歪头:“艾伦?”
被那双水汪汪的米棕色大眼睛看着,艾伦舔了舔因为焦急慌乱而有些起皮的嘴唇,只觉得喉间干涩得说不出话。
犹豫纠结中,感受到那股充满压迫感的冷肃目光又落到他身上,他顿时吓得脖子一缩,声音细弱的回答道:
“苏,你还记得埃尔顿让你改的编曲吗?”
苏念当然记得,那是他熬了好几天夜,一遍遍调整修改出来的处女作,他记忆犹新。
但他点头的动作,很快就在艾伦的下一句话里凝滞住,脑海一片空白。
艾伦说:“埃尔顿看完后,把它发给了我父亲,父亲看完后非常看重你,昨天晚上回复我们,希望能在下一个月约你见一面,让你参与我们18号的小型演出。”
“……埃尔顿知道你想转回音乐系,想借这个机会,让s大提前在开学前帮你转好专业,好不用再学你不擅长的科目。”——
作者有话说:月底了,宝宝们不要忘记用营养液哦,会过期的qwq
这本好像v后就没什么小饮料了唔……
第105章
Nightingale乐团, 也叫夜莺乐团,是全世界都很有名的大乐团,也是艾伦父亲所在的乐团。
自从三年前世界异变后, 国家与国家间的交流变得更加困难, 以往的航空飞行被怪物们的磁场所干扰, 任何的雷达设备都没有用, 甚至会因为飞行的途中偶然经过怪物们的据点, 从而被干扰坠毁。
但在如此困难的条件下, 夜莺乐团却仍能受到各国邀请, 顺利完成环球演出, 这就足以证明它的名望,可以说是目前所有音乐人向往的音乐殿堂。
苏念也是其中之一,甚至可以说,他从小到大, 最喜欢听的,最常听的, 就是夜莺的演奏会。
他一度以为自己还需要再努力好几年才能进入这个乐团,但没想到, 机会居然这么近, 以这么突然地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措手不及。
苏念也在这一刻, 清晰认识到, 右手受伤后,对他的未来规划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受伤的右手,但右手的指关节以及被冻伤了,肿得像萝卜腿一样粗,又被厚厚的纱布包裹住, 苏念只能感觉到,右手传来一阵微小地弹动,之后就再也不能动作了。
艾伦说完这些后,重重地垂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苏念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氛围,而且当时也是他坚决说要费林把他的手冻住的,他不想因此去指责费林,便努力扯出笑脸缓和气氛:“艾伦,这件事情辛苦你跟埃尔顿老师了,别担心,医生也说过,我的手完全治疗的后遗症很高,没事的。至于演出……”
苏念停顿了一下,嘴唇有些颤抖,正要说些感谢叔叔的看重,下次有机会再来的场面话,就被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司妄打断了。
司妄不知道艾伦口中的乐团,演出,乃至转专业对苏念的意义有多大,但是他能感觉到苏念的情绪。
或许苏念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虽然扯出了笑脸,但那双漂亮的米棕色眼睛却已经泛起了红色,如果不是眼睑还在眨动,泪珠就要滚下来了。
他两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苏念蓬松柔软的发顶,说道:“不要难过,小孩,我会在那之前,治好你的手。”
苏念眼眶一酸,连忙低下头,却见男人也跟着弯下腰,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在只有他能看到的时候,变成了他最熟悉的金绿色兽瞳。
那双漂亮华美至极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比他大很多,带了一点粗糙感的指腹轻柔地蹭过他的眼睑,将那点湿意拭去,动作温柔至极。
艾伦听了他的话,正要欢呼询问,但嘴巴刚张开,就看到这副场景,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地一下,又没声儿了。
等司妄擦拭完退开,苏念就对上了艾伦这副表情,耳尖一红,连忙解释道:“我……我刚刚眼睫毛掉眼睛里了。”
这段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好在艾伦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司妄刚刚说的话上,有了个台阶后,他直接跳台阶下,连忙点头:“嗯嗯嗯,哦哦。”
之后便万分欣喜地继续问道:“司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能在下个月18号之前治好苏的手吗?”
司妄这次没有用那种杀人的目光看他,而是冷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艾伦虽还有很多话想要问,但被这么一眼扫过,他又怂了。
他咽了咽口水,还是问出了心里最担忧的问题:“司先生,您找的医生,有几成把握能扼制后遗症的并发?”
后遗症是所有小提琴手最担忧的东西,艾伦实在安不下心,必须问个明白才行。
司妄:“不会有。”
他的声音很淡很平静,但就是无端透露出一点笃定。
艾伦听了,顿时安心了下来,帅气的脸上又露出笑容,对着苏念说道:“苏,原来你们认识这么厉害的医生,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担心了。”
苏念扯唇笑了笑,神色却没有缓和多少。
就在刚刚,苏念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因为司妄的突然到来跟那段诡异的氛围,一直忘记询问对方,他跟坎特的那场战斗结果如何?
如果坎特并没有被打败,苏念想,他是不会让司妄损耗能量去治疗他的。
比起他的手,苏念更想要他们能够好好的。
他压下心头的那点难受跟担忧,没有立刻出声落司妄的脸,而是转移了话题。
艾伦有了司妄给的定心丸后,脸上的愁容顿消,又是那副欢乐小狗的样子,开始跟苏念说起了s市内各个避难所的位置。
因为苏念对他受伤的事情含糊过去,艾伦只以为他们是刚从夏城那种几乎没有污染物与变异生物袭击的城市过来,不知道怎么走才能最快找到附近的避难所,所以才受了伤。
因此他十分热心,拉着苏念的手,手机里还开了地图,边说边比划着给苏念科普。
苏念全都一一笑着回应。
两人又聊了一段时间后,埃尔顿醒了,给艾伦发了消息。
艾伦回了他几句,也不再多待,就跟两人告别离开。
这一次苏念没有让司妄跟着,而是自己起身去送艾伦离开。
艾伦走出门口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司妄没有跟来,就轻轻拉住苏念的手,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苏,你跟司先生的事情我会保密的,只要你能开心,作为你的朋友,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
苏念被他这话调侃得有些哭笑不得,“艾伦,你误会了。”
艾伦却只以为苏念是在嘴硬,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感受到的,于是笑嘻嘻地比划了个在嘴上拉拉链地动作,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我懂”,就跟他挥挥手走了。
见艾伦蹦蹦跳跳地身影走远,苏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握着门板的左手也跟着用力。
他有些不太想转身,但也知道这是不能逃避的问题。
苏念深呼吸了两下,这才关上门,往病房里走去。
病房内,虽然被苏念说了不要跟上,但苏念在门口耽误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得让司妄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已经站起来走了过来,两人正好在中间相遇。
苏念的左手已经不自觉攥成了拳头,他抿了抿唇,说道:“先生,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嗯?”司妄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微蹙起眉,有些忧心地牵住他的手,将他的拳头抚开,轻声说道:“念念,怎么了?”
苏念仍由他动作,脖子微抬,直视着那双金绿色的兽瞳,看着对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温柔而担忧的神色,原本紧绷着的质询有些维持不住,别开了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先生,我刚刚忘记问您了,您跟那只大章鱼的战斗结果如何了?”
“嗯?”司妄发出了一个疑惑地单音,但也没有隐瞒,他又抚了下苏念的手掌,将那只手完全抚开了,这才松开他的手腕,回答道:“我的能力跟他势均力敌,奈何不了他,让他逃了。”
听了这话,苏念猛地回过头来,抓住了司妄的手,双眼紧紧地盯着司妄的眼睛,着急问道:“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司妄眼神不自然地飘动了一瞬,他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小孩实情,他不想让小孩担心他。
这种微弱的心虚表现让苏念抓了个正着。
以前饼干做错事情,又觉得自己没错的时候,面对他的质询就会做出这种表现,苏念一开始是没发现的,信了饼干的假乖,后来被坑多了,让他产生了ptsd。
他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也严肃了许多,说道:“饼干,不许撒谎。”
司妄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苏念,对这样的话竟感到了久违的熟悉,便也诚实的说道:“受伤了,吃了太多能量,消化不良。”
苏念可不相信,他被骗多了,知道对方肯定还有瞒着他的东西。
但他175的身高跟司妄197的身高有过于明显的身高差,让他不能更仔细的观察对方的神情。
苏念没有迟疑几秒,便踮起脚尖,左手勾着对方的脖子往下压,硬生生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几乎快鼻尖贴着鼻尖,他紧紧盯着那双金绿色的兽瞳,又问了一遍:“真的吗?只是消化不良?”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苏念说话时的气息直直扑到了司妄的唇瓣上,而那双带着点火气,反而更显得灵动的米棕色大眼睛更是让司妄瞬间被牢牢吸引,完全没有心跳这种东西的身体内部也传来一阵阵擂鼓般的轰鸣。
小孩离他太近了。
理智上来讲,他现在应该提醒苏念,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靠得那么近,可他张了张嘴,舍不得说出口。
司妄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微侧脸别开了视线,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我的吞噬能力到达极限了,剩下的那些力量吞噬不了,只能在体内维持平衡。”
说话的声音已经从原本的华丽低沉变为了暗哑。
苏念却没有感觉,他的心神都被司妄说的话引走了,焦急的问道:“维持平衡是什么意思如果维持不了,你是不是就要被撑破了?!”
热气随着对方的急切更加汹涌的撞击上来,司妄晃了好一会儿神才说道:“不是。”
他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隔了十几秒才把解释在脑海中捋完:“……坎特吸收过我的能量,夺走了我一部分吞噬的能力,如果我不能维持平衡,就会被那股力量反向吞噬。”
苏念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反应这句话的意思,脑子里一阵嗡鸣,脚都跟着一软,如果不是左手还攀着司妄的脖颈,他差点就软倒下去了。
不过虽是有司妄在,但苏念踮起的脚尖还是在瞬间落地了,带着司妄不得不弓下腰来。
“……吞噬?”苏念轻声念道:“如果我的认知没有错误的话,你治疗我,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吧?而且你的能力是吞噬,反过来,治疗他人所需要耗费的能量,会是使用吞噬的数倍,对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如果耳语一般轻柔黏糊。
司妄喉结滚动,十分诚实的给出了答案:“嗯。”
“……”苏念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吞噬那股力量,需要多久?”
司妄:“三个月左右。”
听到这个回复,苏念竟然没感觉有多难受,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
温热地气流轻轻地吹拂过司妄的鼻尖跟下颌,吹得他痒痒的,但又不止皮肤表层带来的痒意,还有从血肉中滋生出的痒意,痒得他心尖发颤,恨不得好好抓挠一番。
但很快,苏念就放开了他,退后一步,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饼干,在你吞噬那份力量之前,不要再为我治疗了。”
第106章
司妄迷恋的神情一滞, 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被苏念放开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还是维持着那副微弓着腰, 仍由苏念动作的姿态, 像只对主人露出肚皮, 表露自己温顺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