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闭着眼,努力想将这首曲子拉完,但再下一个揉弦后,乐声戛然而止!
他的状态不对。
——
下午的时候,司妄回复了苏念的消息。
苏念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司妄回他:【又找到了一个基地。】
司妄:【可能要到晚上了。】
苏念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了很多下,最后回他:【平安回来】
对方没再回复,许久,突然跳出来一张表情包。
是简笔画的一只黑猫猫舔人脸蛋的图片,下面还配字“猫猫亲亲”。
估计是对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苏念短暂地笑了一声,也回过去一张人亲猫猫的表情包,之后就按灭了手机,反扣到床单上,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这一次等了许久,一直等到了深夜,司妄才回来。
一从黑洞中走出来,就见房间里灯光明亮。
他顿了下,脚步放轻地走过隔档,就见苏念披着被子,靠在床头睡着了,身边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只有一片黑。
司妄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凌晨三点多,也不知道青年维持着这个姿势睡了多久。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这一次新找到的基地龟缩在一片城中村的一家伪装成工厂的地窖中,一股土潮味混着血腥气,就连他的手上也染了灰,一看就不能去抱他的小孩。
他将袖子卷起,转身进了卫生间。
水声淅淅沥沥的响起,过了会儿,洗净擦干的司妄走到了床边,把人单手抱了起来,像抱一只大型的娃娃一样,另一只手将被子整了整,再弯腰把人慢慢塞了进去盖好。
动作间,苏念好像醒了一瞬,小声又含糊的念了一句:“饼干?”
司妄把人掖好被角,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回来了,睡吧。”
苏念没有回他,只有小小的呼吸声。
司妄亲了下他的脸,又转身拿衣服洗澡。
再出来时,头发已经被他拧得半干——没办法,他又吃撑了,只好坐到一旁,边盯苏念的睡颜,边拿新毛巾把头发里多余的水分擦掉。
等擦干的时候,他已经染了一身寒气。
司妄掀开被角,躺进离苏念最远的地方,想把自己捂暖了再靠过去,苏念这个时候却被他的动作给弄醒了。
房间关了灯,一片漆黑,模模糊糊间只能看到一团熟悉的黑影,苏念眨了下眼,“饼干?你怎么睡这么远?”
“我身上寒气重。”司妄没想到苏念会醒,惊讶了下,问他:“我吵醒你了?”
苏念没有回他下一句,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轻声:“过来。”
司妄迟疑了一秒,挪到了苏念让他过去的位置躺下。
苏念一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缩进了他怀里,又闭上了眼。
青年在被窝里团久了,浑身都是暖洋洋的,抱住的时候像抱了团被太阳晒得舒适的棉花。
司妄也跟着闭上眼,很快睡熟过去。
又过了会儿,苏念却睁开了眼睛,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司妄的脸,许久才低下头,凑到他身上嗅了嗅,又缩进被窝里嗅了嗅,只有柠檬的味道。
没有受伤。
他终于彻底安下心来,抱住人,紧紧地埋进男人怀里,两个人之间近得几乎密不可分。
第157章
第二天, 司妄再醒来时,已经是大中午日上三竿的时候。
怀里空荡荡,耳边却响起小声的咀嚼声, 司妄侧过头去, 就见苏念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把打包来的灌汤包放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吃。
司妄坐起来, 问他:“念念, 你怎么坐在地毯上吃?”
苏念刚咬破了包子皮, 里面的汤汁顿时流了出来, 他顾不上喝, 把灌汤包又放回打包盒里,站起身看向男人:“我看你一直没有醒,就带回来吃了。你呢?睡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司妄走过去, 提起灌汤包的袋子,边往客厅茶几走边说道:“念念, 下次到客厅里吃就好,我不会有事的。”
苏念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像条小尾巴一样跟过去:“我知道啦。”
茶几上也放了两份, 是苏念给司妄带的早餐跟午餐。司妄把袋子放到了这两袋的旁边,又叮嘱了两句地上凉什么的, 才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 就见茶几上午饭已经被拆开摆放好,冷了的早饭则是被放到了一边,苏念就坐在沙发里等他。
司妄走过去坐下,见到苏念的灌汤包一直没有动,还是他进去前的样子, 正要问他怎么不吃,就见青年凑过来,吻住了他。
青年的吻技因为这些天的锻炼没了几分青涩,只是会的不多,闭上的眼睫轻轻地颤动着,像是欲飞的蝴蝶,舌尖轻轻地舔他,像只小猫。
司妄喉结滚动,什么问话在这样的引诱下都消散了,只恨不得压着青年,将他吞吃入腹。
他吻得很凶,把苏念吻得晕乎乎的,连什么时候坐到了男人的腿上都不知道,等再分开时,白皙如雪的脸颊一片粉桃色,眼角湿红,张着嘴小小声地喘着气。
司妄搂着他的腰,把人压在他身上,紧紧相贴。
司妄唤他:“宝宝。”
苏念抬起眼睛看他,湿红的眼角让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从鼻音里小声地哼出一句:“嗯?”
娇娇的,软软的,让人很想一口吃掉。
司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都变缓了:“你怎么了?突然亲我?”
他有些受宠若惊。苏念太容易害羞了,很少会主动亲他,偶尔出现一次,就会让司妄多想。
“是早安吻啊。”苏念终于喘匀了气,双手撑着司妄的肩膀往后仰。
司妄的手顿时跟着松了力道,青年的臀部就这样顺着力道,沿着他的大腿根部转了一圈,转得他额头青筋直跳,嘶嘶地抽气。
青年的脸比刚刚更红了,垂着眼睑没有看他,目光落到了下面,黑发掩盖下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另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腹肌上,声音轻轻:“我也帮帮你?”
这谁能拒绝。
——
这一顿午饭两人吃了许久,因为是白天,苏念羞耻得一直闭着眼。
他早早就结束了,但是司妄却没有,又把他亲得起来了,才在他的配合下结束。
一顿午饭,吃得苏念眼角红红,嘴也红红的,又进了一趟卫生间洗澡。
司妄站在门外,敲门,想要进来一起。
被苏念给拒绝了。
他就一直站在门口,苏念总疑心他是不是能够透过哑光玻璃看进来,红着脸加快了动作,将身上的味道全部搓洗掉,才裹着浴袍出来,放司妄进去。
苏念感觉自己真是疯了,居然脑子一热跟司妄做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是没脸见人了。
但这种念头也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房门被敲响了。
苏念看了眼卫生间,司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冲个凉,却冲得格外久,没办法,只能自己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见到的就是李洛书的脸。
——
李洛书来找司妄果然是因为基地的事情。
13个基地的ip地址暴露,哪怕他们做了多么严密的加密,对于国家人员来讲,都是迟早的事情,这一次更是一连找出了两个。
只是其中一个基地有些麻烦。
那个基地修建在h市最知名的商超之下,几乎是h市的地标性建筑,工作日的人流量都有十万人,而在这座商超的下水道系统里,异管局的人员检测出了大量的炸弹,炸弹的型号与那次一致。
根据专业人员的建模预估,一旦被那些疯子发现引爆,可能短短十几秒钟,就能让那座商超变成废墟,连同周边的地区都要发生剧烈震荡。
异管局这边加派了人手对这类炸弹进行研究,但却从中研究出一丝污染物的气息。
这些炸弹,可能不是死物,而是活的污染物。
这让异管局不得不过来找司妄帮忙。
李洛书生怕司妄耍脾气不愿意,语气跟态度都十分恭敬,话语也十分小心。
司妄倒不觉得什么,既然不清楚坎特会藏在哪个基地,那就一个一个推平过去,总能找到。
他站起身来,黑洞随之出现。
见状,李洛书跟他身后的执行官都松了口气,也纷纷站起身。
司妄迈步走了一步,想起什么,又看向苏念。
苏念从听到李洛书说出那个基地的危险性后就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双手在茶几的遮掩下捏在了一起,力道大得指尖都在轻微颤抖。
眼角余光见到司妄的身影停下,他眨了两下眼,掩盖下心中的情绪,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司妄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叮嘱道:“宝宝,以后不要等我,早点睡,我会平安回来的。”
温热的触感贴上额头,苏念险些破功。
他将指甲掐得泛白,才忍下滚上喉头的酸涩,沉默地点头。
司妄这才站起身,离开前控制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苏念有些不对劲。
苏念深呼吸两下,掩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司妄终于走了。
黑洞消失,房间内又亮了起来,像是有人给整个房间加了曝光,四周一节一节的变得明亮清晰。
苏念盯着黑洞看了许久,注意到还有三个人没有离开,侧过头看去,是被异管局派来保护他的三名s级执行官。
刚刚四周一片昏暗,三人并没有发觉苏念的异样,见到苏念看过来,几人都有些尴尬。
他们没跟苏念他们打过交道,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是看起来阅历最多的,脸上带着一副眼镜的中年男人开了口:“苏先生,王队长今天请了假,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人。”
苏念略感惊讶:“请假?”
“嗯,今天是他亡妻的祭日,他申请调休了。”那名执行官说道,他对血腥气有些敏感,看向苏念的手,又说道:“苏先生,您的手好像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苏念摊开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掐得太用力,有些出血,他把手蜷起来,挡住痕迹,说道:“应该是刚刚刮到了,这点小伤,待会儿就好了。”
戴眼镜的执行官点了点头,又问他是否还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苏念害怕被发现受伤的痕迹不对,连忙摇了摇头。
几名执行官便让他有任何事联系他们,之后回了对面的房间。
把他们送走了,苏念才张开了手,看清了手上的原貌。
原本洁白光洁的掌心跟手指,不知何时被捏出连片的红痕,还有些地方被指甲掐出来血丝。
苏念倒是没骗执行官们,以他的愈合程度,半个小时不到,这些小伤口就能愈合好了,没有必要费心处理。
他仰倒进沙发里,把手盖到了脸上。
——
苏念觉得有些闷,高流层的风吹得窗户发出轻轻地响动,有点吵。
他站起身,拉开了窗帘,却见外面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行人,推开窗,被封闭的嘈杂声顺着风流了进来。
他恍然想起来,他们这里解禁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远处车流熙熙攘攘,轮胎滚过地面与喇叭声络绎不绝,还有很多往返在酒店跟对面演出大厅的表演者来来往往。
苏念看得有些出神,不经意间想起自己还是苏家少爷的时候。
那个时候,豪门太太们经常会讨论门当户对的事情,说没有门当户对,那些普通人连他们这些豪门少爷小姐的未来都参与不了,一个出国就断了关系。
再往深了讲,如果他们豪门间有什么困难,对方也只能干看着,一点帮助都没有,还是只有门当户对的能走得下去。
苏念原本并不这么觉得,可是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懂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看啊,像司妄那样的神明,抬抬手,费点功夫就能做到救下几十万人免于灾难,拥有对人类来讲约等于永恒的寿命。
可是他呢?
他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也许也没有那么长的寿命能陪司妄走下去。
甚至还要让司妄费心安排人保护他,怕他遇到危险,变成威胁到他的软肋——
作者有话说:念宝emo了
我也快emo了
最近这几章写得我好痛苦……
明明每天上班就这么苦了,我下班还要写这么苦的剧情,真是想跳楼算了……
——
感谢“KYLIN”宝宝的21瓶营养液!
本来写这么苦的剧情,我都不敢奢求这个月末能有营养液了,没想到你居然投了!爱你!啵啵!
第158章
在地底深处的地下室内, 明亮的白炽灯高悬,强烈的灯光让整个金属造就的实验基地更加冷白。
无数身穿白大褂的类人型生物来来去去,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让他们的肤色也如同金属墙面一样冷白, 像一个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影子, 看起来像极了某些恐怖片里的场景, 阴森至极。
苏珏在里面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他依旧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只有被咬过的那只手变成了黑泥一般流动形状。
他逆着人流一直往深处走去, 被他路过的研究员们都会停下脚步, 冷白猩红, 像深海鱼类一样的瞳孔机械地转动了一下,恭敬地朝他鞠躬。
苏珏越往深处走,行走的白影就越少,直到步入进一个巨大的, 没有白炽灯的实验室,里面的白影只剩下了七八个, 大部分都坐在仪器前调试、记录数据,少有走动。
整个实验室内, 只有仪器的红蓝光, 以及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泛着幽幽的蓝绿色荧光的巨型玻璃罐。
里面最小的一个也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 液体中则是无数只或大或小的灰绿色章鱼。
苏珏绕过玻璃罐往里走, 路过的一个白影手上拿着平板,正在记录面前玻璃罐中的章鱼情况。
而在一个个玻璃罐的上方,是一根根长长的幽绿色的管子,一路汇集到最中心,也是整个实验室最大的玻璃罐中。
这个玻璃罐几乎占据了半个实验室那么大, 罐内是一片漆黑,唯有偶尔几根触手贴上玻璃,才能看到一个个泛着荧光绿色的圆圈。
无数根管道从顶部抽取着玻璃罐内的液体流向其他的实验品,但玻璃罐内的黑色液体却好似源源不绝,将透明的管道变成了一个个泛着幽绿色光芒的顶灯。
苏珏走到玻璃管面前,面容极快速地扭曲了一下,又收敛起来,换成恭敬地模样,跪下,像是古时候的奴才见到了皇帝一样,五体投地,声音恭敬:
“主人,今天就是我预知到的那一天,苏念开始崩溃了。”
浓黑的玻璃容器内,缓缓睁开一只突起的,红色的章鱼眼。
那只眼睛极大,出现在玻璃容器内时,像是一轮小型的落日,而章鱼类特有的黑色麦穗型则是在这种极致的颜色衬托下,显得极为可怖,像是鲜红如血的落日被人拦腰撕开了一样。
如同沙砾互相摩擦的声音在苏珏脑中响起:“很好,接下来一切按计划进行,你这次务必要把苏念抓到手,不许再失败!”
“是的,主人!”苏珏眼中闪过狠戾:“这次我一定不会失手,一定会把苏念送到您的手中!!”
“去吧,决战之前,一定要把他带过来。”撕裂落日的黑缝弯起,荧光绿色的圆圈不断地闪烁、移动,坎特的声音温柔:“这次抓不到,你就成为我的复制体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在忙的白影都不自觉停下了动作,深红色地眼球突兀地转动了下,看向了苏珏。
他们的头颅都是僵硬的,可是眼睛却疯狂移动着,挤着眼眶也要去看最中间的苏珏,眼中是斑斑点点激动的红光,看起来十分吓人。
苏珏的下颌一下收紧,想到玻璃罐中的那些章鱼,心中不免闪过恐惧,再之后就是嫉恨与狠毒:“是的,主人。”
“退下吧。”眼睛逐渐在浓黑中消失,那些白影的眼球迅速转动回去,眼中重新恢复正常。
苏珏再起身时,那些白影已经恢复了原状,继续认真地调试仪器、记录数据,但苏珏心里清楚,这些疯子早就想拿他做研究了。
他心中恶念陡升,但这些研究员在坎特的心目中,显然要比他重要,他不敢多说,快步退出了这座巨大的实验室。
白色的金属门关上的瞬间,苏珏平静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黑泥一样流动的手跟随着他的心意不断滴落黑色的粘液,像是化了的雪糕。
苏珏快步走向另外几个实验室,门口有白影正在记录着什么,见到他来,恭敬地鞠躬。
苏珏问他:“苏家那两个蠢货抓到了吗?”
白影起身,翻看了下手中的平板,用生涩却奇怪地语调说道:“N307从他们跟苏念的聊天记录里发现,他们不再受苏念重视,已于今天凌晨2:04分捕抓入9845实验室中。”
苏珏笑了下,喉结兴奋得不断上下滚动着,说道:“把9845的权限交给我,再让人把9750跟9903的实验体也送到9845里,准备好5支轻度感染药剂,我来亲自动手。”
白影的眼球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眼中红光闪烁,像机器人一样播报道:“已提交申请。申请成功,9835实验室权限已开启。”
“9835实验体苏明成、秦霜落管理权限已移交。9750实验体白强生、王秋琴管理权限已移交。”
“9903实验体顾清恒管理权限移交申请被驳回。”
苏珏兴奋的表情猛地一僵,脸皮抽动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白影:“9903实验体已于昨晚被特伦博士接手,送入主试验室了。”
特伦博士就是苏珏刚刚进入的大实验室内的话事人,只要是他看上,认为有当复制体价值的实验体,都会最优先送入其中。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将实验体弄报废,或者是转化成复制体了。
苏珏一时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情,只觉得复杂无比,既有报复顾清恒当时轻蔑他的快感,又有些空落落的,不是他自己亲手报复。
不过也没关系,他还有害他至此的两对父母可以发泄怨气。
他笑了一声,眼角抽动了下:“好,给我准备好8支药剂,我负责他们的全流程异变。”
白影收了平板:“好的。”
——
夜色逐渐浓郁,h市的路灯早早亮了起来。
经过一个白天,道路上行走的行人越来越多,都是被那几天困出来的,娱乐场所里的人数呈指数上升,一片灯光通明,热闹非凡。
苏念站得有些累了,再次拉上了窗帘。
落日的余晖被白色的窗帘一遮,变得忽明忽暗,把房间衬得一片晦涩。
苏念打开手机,在短信界面不断地刷新。
他既想看到异管局发布消息,这样他就能知道司妄现在怎么样了。
可又怕看到异管局的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司妄可能遇到了危险。
这种极度分裂的情绪折磨着他,让他坐立难安,连晚饭都吃不下几口,餐厅阿姨特意给他留的灌汤包都冷掉了。
他躺了两分钟,又忍不住站起来,撑着墙走到窗边,再次把窗帘拉开了,垫着脚朝商超的方向看去。
那里被高楼遮挡,并不能看到什么,只能看到即将入秋时特有的,灰亮的天空。
苏念又感到焦躁,他搬来椅子,垫着脚,视线超过窗户高度了,更难看到。
他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想爬下来,但是长时间的久站让他的小腿肌肉绷得僵硬,落地的时候突然抽筋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他努力伸直了腿,去缓解那股抽筋的酸痛感,好一会儿,才感觉缓了过来,只是那条腿变得又疼又麻,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
不过并不影响,苏念伸了伸腿,将筋拉伸了一下,撑着墙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门口。
他打算到天台去,也许能看到一点建筑痕迹。
一打开门,对面的跟隔壁费林的房间门也跟着打开。
几人面面相觑,苏念自然不会傻到以为是巧合,他们显然都注意着他房间里的动向。
苏念不动声色地站直了,不想让他们看出异样,说道:“我想去天台透透气,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几名执行官互相看了看,还是那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了口:“苏先生,我们收到总局的命令,必须用生命保护您,您独自一人去天台,很容易遇到危险。”
费林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苏念的右腿膝盖上。
抽筋后的酸软不是强撑就能彻底掩盖的,就算苏念努力伸直了腿,将重心落到左腿上,右腿的膝盖连同小腿还是会发出轻微的颤抖。
苏念默默往身后藏了藏,不敢看向费林。
费林却主动问了起来:“念念,你的腿怎么了?”
苏念不想隐瞒,但是也不敢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费林向前走了几步,苏念抓着门把手往后退,把自己的右腿藏到了门板后面,头更低了,只留给对方一个抗拒的发旋。
费林没再靠近,过了会儿,好像是叹了口气,说道:“念念,我没怪你,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大人的。”
他声音温和:“你想去天台就去吧,不过我们要跟着你,就跟到天台门口,如何?”
两边各退了一步,苏念自然应下。
酸疼无力感还没消退,苏念走得有点慢,几人也放慢了脚步,跟在他身后。
走进电梯,一名管理员离电梯按键近,按了最高那层,电梯门合上。
苏念的身边就站着费林,电梯上升的颠簸感让他下意识靠到了墙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拉了拉费林的衣角。
他小小声跟费林道歉:“对不起,费林,我刚刚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情绪有点不好。”
费林会问那个问题,也是在担心他。
苏念很后悔,他刚刚不应该这么对待费林的,更担心自己刚刚的举动会不会伤害到了费林。
费林看向他,青年半身靠在墙壁上,平齐的身高矮了一截,这样看去,只能看到微垂的、颤抖的眼睑,视线落到了脚尖上,樱粉色的唇瓣被抿成了白色。
苏念的脸色不太好,这副样子让他有点憔悴病弱的模样,让人连生气的情绪都升不起来。
费林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我知道,别担心。”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句关心体谅下涌了上来,苏念反而更觉得难过了。
他努力忍下眼眶的滚烫,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强烈的情绪又将他的话语能力冲得七零八落,只记得让自己隐忍住不要掉泪,不要让大家担心。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顶楼,“叮”地一声打开了,转移了苏念的注意力。
苏念眨去眼中的水意,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酒店的最顶层天台并不能坐电梯直达,还需要走一小段楼梯。
众人没有跟着一起上去,就留在那个楼梯间里等他。
苏念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这里很少有人来过,酒店人员也很少会打扫这里,扶手上落落不少的灰,将苏念的手沾得黑乎乎的,不过他此时却没有注意。
天台门并没有锁,苏念一拧就开了,拉开门,便是高流层吹来的风。
有些大,吹得苏念的衣角翻飞,有刘海被吹到了苏念眼睛里,很疼,他赶紧走进去,关上门。
没有了这条出口,风不再是直冲着他来,反而和缓了一些,四散着乱吹。
但苏念却感觉眼睛很疼,他蹲下身,拨开刘海,眼角被刺痛析出泪水,又被他快速擦去。
缓了好一会儿,苏念才重新站起身,朝护栏边走去。
这时他才发现,护栏边也站着一个人,随着他的靠近,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来,居然是请假去祭拜亡妻的王明。
王明的嘴里还含着根烟,点到一半,看到苏念明显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拿过手上的烟摁灭了,朝苏念点了点头。
苏念此时的情绪不高,只稍微疑惑了一下,见王明跟他互相点头致意后又转过头继续看天边的一角,他也没有多问,跟着手机导航找了个位置,也开始眺望。
这座酒店距离商超还是有些距离的,苏念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了商超的一角红色建筑,也或许不是,毕竟太远了,很多细节看不清晰。
但看着那一角红色,苏念才感觉心中的焦躁缓和了许多。
只要那一角红色还在,苏念就感觉司妄也许还好好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落日的余晖逐渐消散,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连同那一角红色也亮了起来,在逐渐昏暗的天台上,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苏念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侧过头看去,是王明。
王明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时不时咬一下烟尾巴。
路灯的光线蔓延到天台这个高度时,已经变得十分暗淡,让那张长得有点凶相的脸也显得黯然许多。
也让苏念想起一开始看到王明时,他抬起头看天的样子。
苏念莫名觉得,今天的他们很相像,都在借着遥远的一角想着另一个人。
王明劝他:“苏先生,天台风大,你还是先回去吧,不要吹感冒了。”
他一说,苏念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全是冷风吹出来的鸡皮疙瘩。
他裹紧了衣服,没有听王明的离开,而是问他:“王执行官呢?你要走吗?”
王明一下子不说话了。
他穿得比苏念还少,苏念怕冷,出门时还多套了件外套,他自己则是穿着单衣上来的。
两人各自无言,苏念又去看那一角红色。
或许是晚上到了的缘故,商超标志物上的小灯串也打开了,在黑暗中勾勒出整个标志物的轮廓,反倒比白天还要清晰。
看了一会儿,听到王明在喊他,苏念朝他看去,发现王明爬上了一个太阳能热水器坐着。
王明朝他招手:“苏先生,这里能看得更清楚。”
苏念顿了下,长时间的站立让他本就酸疼的腿脚也不好受,所以迟疑了几秒,就慢腾腾地挪了过去。
热水器下面还有几块砖头当垫脚,苏念踩了上去,小心地爬了上去坐下,便感觉四周的风一下小了许多,都被旁边的挡板遮住了。
再抬头,果然看得更清楚一些,苏念终于能看清楚,那一角红色,原来是蝴蝶结的一角。
苏念朝王明道了声谢,想起其他执行官跟他说的事情,顿了几秒,又说道:“节哀。”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王明的软肋,王明一下子有些出神,表情也变得黯然许多。
这样的话王明以前听过很多次,爱人离开的那一年,遇见的人都会对他说这句话。
但是两年了,王明还是走不出去,每一年还是要请上难得的一天假,去平复心情。
话语终究只能起到安慰的作用,走不出去就是走不出去。
看到王明瞬间的表情变化,苏念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愧疚,呐呐的说道:“……对不起。”
王明回过神来,笑了下,“没什么。”说完他下意识擦亮了打火机想要点烟,又想起什么,给熄了。
苏念连忙说道:“没事,你吸吧,我不讨厌烟味。”
王明却没有点上,把烟拿到手上,拇指一摁戳成了两半,塞进了口袋里:“不吸了,答应了她要戒烟的,一直没做到。”
这句话让苏念莫名感到难过,他低下头,眨了下眼:“王执行官,你跟你妻子的感情真好。”
这句话反倒让王明愣了下,表情有些复杂,最后反倒是化成了一声笑。
他说:“估计又是李洛书那家伙在乱说,我跟她还没来得及领证呢。”
苏念:“啊?”
看苏念满脸疑惑又惊讶的样子,王明倒是难得有兴致,解释道:“这样说也不对,我跟阿淑是青梅竹马长大,从小定了娃娃亲,也相当于是我的未婚妻了。”
苏念想起自己跟司妄黑猫时期的相处,他跟黑猫也只相处了短短的两个月就让他记了三年,王明与他的爱人还是青梅竹马,也难怪他一直走不出来了。
王明像是想到了跟未婚妻的过往,脸上不自觉扬起了温柔的笑意,留了刀疤的凶脸瞬间化成了绕指柔,说道:
“也怪我,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为人民服务,她考上了警院,我当了兵,都太忙了,我老是出任务,跟她异地,才把结婚的事情拖到现在。”
“她也没有怪我,说等我职位升上去了再结婚也好。”
苏念听得心里发酸,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看到王明听到他这句话一瞬间黯淡下来,苏念反应过来,正要道歉,却见王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语。
王明说道:“没事,我也很久没跟人说我跟阿淑的事情了。”
他笑了下,有些怀念又有些感伤,还有苏念说不出来的晦涩。
王明继续说道:“阿淑是跟我一起做任务的时候牺牲的。”
“那个时期,整个华国刚对世界异变有了一定的了解,全国各地都在发生异常事件,远远超过警力能负责的范围,部队便派了我们来处理。”
王明他们所组成的部队,也是如今异管局执行官的雏形。
当时分派地区的时候,王明正好被分派到了夏城,张淑,也就是王明的未婚妻就在夏城担任刑警副队长,也被分派进了这批特殊小队里。
那时两人还有些欣喜,以后能一起共事很长一段时间,这对异地许久,每年只能相处十几天的小情侣来讲,实在不易,哪怕前路危险。
但没有想到会危险到这种程度。
那个时期的人类对异变的了解程度还是太低了,几乎连像样的资料都没有,因此,哪怕准备得十分充分,依旧有着无数想象不到的情况发生。
王明率领的是最精英的前线小队,是主要的火力输出队伍,带足了补给,自以为最少也可以做到安全撤离,但刚一照面,便被未知与强大的武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队伍中有队员不慎被怪物抓走,王明不能放下队友不管,便点了几人垫后,让剩下几人快去申请更强大的火力支援,务必要把队友救下!
张淑所带领的则是作为援军的二队,得到求援讯息后,立刻带着更强力的火力输出赶了进去。
但是……
王明说道:“一开始火力压制确实有点用,我们也成功挡住了怪物,阻止它吃掉我的队友。”
“可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只怪物具有一定的智慧,并且,它拥有异能。”
“它在我要救下队友的那一刻,突然发狂了,用异能让我们失去了视觉,之后,夺走了我们的枪。”
被一个有异能的怪物夺走武器是十分恐怖的一件事情,大大超乎了他们的预料,也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防备。
那个怪物显然知道王明是整个小队的领头人,对王明率先发起了攻击。
王明失去了视觉,只能凭借对危险的本能闪避,但人怎么可能快得过子弹,他只来得及躲开要害,腹部还是中了一枪,并且被怪物近身,打中了腿间的大动脉。
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王明勉强捂住了伤口,努力应对闻到鲜血味更加兴奋的怪物。
张淑似有所感,喊他:“王明!你没事吧?”
失明的效果似乎在消失,但失血过多加上疲于应对怪物的攻击让王明四肢无力,身体发冷。
他没有精力去回答张淑的话,张淑却好像恢复得比别人要快一些,看到了他的样子,冲了上来。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恢复过来,使用火力帮助王明。
总是被打断让怪物变得十分不悦,在某个躲避间,王明被张淑给抢走了。
此时的王明因为失血过多,四肢使不上力气,眼前阵阵发黑,靠上张淑的肩膀时,他重重喘了几下,声音虚弱说道:“你别管我,快跑。”
四周枪声四起,张淑一边架着他一边攻击怪物,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王明有些着急:“你别管我,我怀里有炸弹,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张淑伸进他怀里的手,熟练地掏走了里面的炸弹。
王明那一刻,真的被张淑气得险些晕过去。
但他来不及多说什么,摆脱纠缠的怪物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张淑还背着人,哪里躲得过?
两人便被怪物一个横扫打飞了出去,张淑也不得不松开了他,摔到了另一边。
怪物显然是对王明更感兴趣,丝毫没有理会一旁的张淑,径直朝王明走去。
王明本就失血过多,根本爬不起来,只能勉强翻了个身,看向朝他走来的怪物。
他的眩晕好像更严重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如果不是意志力强大,早就晕过去了。
但下一幕,他却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只见张淑为了阻止怪物靠近他,连打飞出去的枪都来不及捡,抓着怀里的炸弹就冲向了怪物,朝所有人喊道:“我有炸弹!我拖住怪物引爆,你们快跑!”
怪物显然没想到还有人会不怕死,被撞了个正着。
其他人都愣了下,但很快,张淑就趁怪物恍神之际,开启了炸弹,红光在这片区域里显得极为耀眼,让其他人都纷纷反应了过来。
王明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很难积蓄起力气,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血液流失得更多。
张淑却没有理他,而是跟着回过神来的怪物缠斗起来,并且努力远离王明的所在地。
众人很快达成了共识,搀扶着往外跑,有人来扶王明,被王明挥舞着手想要挣开,但是他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被人向出口拖去。
王明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张淑的位置,张淑的战斗力自然比不过怪物,身上已经被怪物开了几个血洞,只能努力闪躲。
好在怪物似乎被她怀里闪烁的红光吸引了,一直追着她攻击。
王明感觉到自己的喉间一直在颤动,他喊着让他们放开他,但众人都没有听到,强烈的耳鸣让他以为是喊得不够大声,就不断提高音量。
可是无济于事,眼前的黑影越来越浓,王明在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前,看到的就是张淑浑身是伤,再也抵挡不住怪物的猛烈进攻,被抓住的场景。
再醒来时,王明去参加了张淑的葬礼。
他没有去打听其他醒着的人,问他们张淑最后是怎么死的。
因为张淑没有遗骸,只有衣冠冢。
……
哪怕过去了两年,王明还能清晰的回想起当时的一切。
王明说:“阿淑走后,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在被怪物缠上的第一时间开启炸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我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如果我那个时候,还能再强一点,是不是阿淑就不会死了?”
这样的问话苏念自然没有办法回答他,他只觉得很难过,难以言说的难过。
好在王明也没有想得到他的回答,这些话说完后,他看向天边的星空,说道:“他们都说,要让我连同阿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但是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作者有话说:我说到做到,更新了!
虽然还没写到我要的那个节点,但是真的熬不动了,感觉我要死了……缓缓闭眼.jpg
——
最后是感谢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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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感谢”是个fw了“宝宝的20瓶营养液!月初就被投喂超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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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下天台的时候, 苏念的心情很乱,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楼梯, 险些一步踩空了。
一旁的费林赶紧抓住了他。
王明没有跟着一起下去, 只有来喊他的费林跟着他下楼梯。
费林皱着眉, 从见面他就发觉苏念的情绪有点不对, 刚刚还差点撞到门板上。
原本他以为让苏念去散散心也好, 起码不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但是显然出门也不是什么好事, 容易遇到别人被影响。
费林觉得自己或许有必要跟苏念好好谈一谈。
他朝楼梯间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直扒拉到栏杆上望眼欲穿的小隐顿时脸一挎,不情不愿地走到几名执行官身边,把人都拉走了。
楼梯间的门被合上,费林才转过头来, 问他:“念念,王执行官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苏念被他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后面费林的动作也看在眼里,知道费林是想跟他好好谈谈。
他心中对费林还留有愧疚, 加上听完了王明的事情, 他心里一直有股憋得慌的感觉,被这么一问, 停顿了下组织语言, 将王明的事情跟他小声的说了。
费林听完后表情有些复杂,叹了声,说道:“真是一对苦命人。”
叹完,他又看向苏念,问他:“那你呢, 念念?你是怎么想的?”
“我……”苏念声音有些滞涩,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开口道:“我觉得好难过……”
“那个时候看着王执行官,好像看到了两年前的我。”他呐呐地说着,垂下了头。
苏念并不想承认,但那个时候,他突然发现,现在的情形跟黑猫离开他的那段时间是如此的相像。
他的心里好像冒出了一个声音,问他:【这一次也会跟那次一样吗?】
苏念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觉得恐慌。
过去发生的一切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黏腻得令人感到窒息。
眼见着苏念又开始出神,精神上带给他的折磨以及身体上的劳累让他本就白皙的脸白得近乎透明,鸦羽般的眼睫低垂,像是一尊即将从里面破碎的瓷像,费林不由得蹙起眉。
他伸手在苏念面前拍了拍,清脆的声音将苏念从过去拉了回来,眼睑猛地颤动了下,有些濡湿的睫羽抬起,看向面前成熟而稳重的青年。
那双大而圆的眼睛湿漉漉的,配合着惨白的脸色,十分的可怜,像是被风雨吹打的小动物幼崽。
看得费林想感叹一句,孽缘。
“念念,你是在害怕你们会像过去一样吗?”虽然费林并不清楚两人的过往情况,但只言片语中,还是一眼看出了症结所在。
苏念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瞳孔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也有些艰涩:“我……不想看到他去冒险,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费林有点明白了,虽然他不清楚黑猫的离开对苏念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但无疑非常的不好,导致苏念产生了ptsd,当现状与过去相似的时候,就会陷入痛苦的焦虑跟害怕中。
费林并不是心理医生,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皱起了眉,思索着要如何说。
苏念却像是入了神,看着落满灰尘的角落,不由自主地将内心憋着的东西说了出来:“可是我不能阻止他,现在的情况这么糟糕,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被动躲避只会让一切更加糟糕。”
“我也不能让饼干分心,他要面对的事情这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
他小声的喃喃着,说到一半就被费林叫了一声打断,苏念仿佛如梦初醒般,有些恍惚地把视线落到费林身上。
费林皱着眉,表情很是担忧,说道:“念念,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才是大人最担心的。”
苏念看着他,迷茫:“什么?”
费林说道:“念念,大人虽然很少接触别人,不太懂人类间的情感,也不会说话,但你应该知道,他最担心的是你。”
这番话连贬带损的,让苏念又迷茫了一瞬。
费林继续说道:“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你憋着不跟大人说,把自己憋出问题来,才是最让大人分心的?”
这一句话正中红心,让苏念也没时间思考上一句话了,而是开始思考费林抛给他的问题。
他沉默了许久,声音艰涩:“可是,如果我现在跟他说,也会影响到他……”
费林一针见血:“但你不跟大人说,大人也会一直担心你吧?”
苏念想起中午那一幕,沉默下来。
他的思绪很乱,但他知道,费林说的是对的。
这让苏念不经有些恍惚,他在想,他应该跟司妄说吗?说他的担忧跟害怕。
可是说了有用吗?他们之间的能力天然就存在着难以跨越的差距。
想想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伟力,苏念便感到无力,哪怕他如今也拥有异能,可他也清楚的明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做不到。
他无法成为像司妄那么厉害的神,自然也无法对抗同样是神的坎特。
这种无力感像是一团团塞入鼻腔中的柳絮,咳不出来,绵绵密密地黏连在呼吸道上,给每一次呼吸带来艰难的阻力跟痛苦。
苏念好痛恨这样的无力感,总会让他想到过去的那些经历,让他很想去做些什么,改变什么。
但是……“人真的能对抗神吗?”
“为什么不能?”
苏念呆了一秒,意识到自己不自觉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之后又猛地看向了发声的地方。
费林接触到他的视线,接着说道:“念念,我们的神话故事里,从来不缺人对抗神明的精神。”
“可是……”苏念有些哑口无言,组织了许久也没组织出要说什么,反而是逐渐沉默下来。
他的心里好像出现了一道声音,问他:【是啊,为什么不能?】
——
司妄这一次回来自然又晚了。
苏念也睡不着,裹着被子刷手机。
不过虽说是刷手机,手机内的页面却已经停止了许久没动了。
一直等到五六点,天色都有些蒙蒙亮的时候,四周才突兀地一黑。
苏念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客厅处出现了熟悉的黑洞,顿时便从床上跳了下来,脚下一绊,本就酸软的腿没有力气站稳,整个人摔了下去。
摔到一半时,又一下子扑进软软黑黑的东西里,伴随着鼻腔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四周的昏暗消失,苏念被触手扶着站起来,抬起眼就看到浑身沾染血迹的司妄。
高大男人似乎是觉得自己身上太脏了,没有过来抱住他,只是用触手把苏念扶了起来,人也走到苏念面前停下,眉头皱起:“念念,你怎么这么晚没睡?”
青年脸色说不上好看,本来就够白了,现在更白了些,眼底的淡淡乌青色更是藏不住,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没有休息好。
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睡。
想到离开前看的那一眼时间,司妄眉头皱得更深,还通宵了。
他语气不由自主有些严厉:“念念,那点危险对我造成不了威胁,你不用这样等我,应该早点休息。”
苏念下意识地低头,乖乖挨训,但又想起费林跟他说的话,委委屈屈地抬起头:“我睡不着。”
司妄的话一下子就给噎住了,他沉默了好久,想走上来,又停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念就自己走上前,抱住了对方。
更浓烈的血腥气扑进鼻腔,其中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味道,但苏念却没有嫌弃,而是抱得更紧了些。
反而是司妄被抱得有些手忙脚乱了,他伸着手想要推开他,宽大的手掌刚落到青年的肩头,手心的血液跟水渍就将雪白的睡衣染得一团糟。
他又立刻收回手来,看着那团污渍皱眉,好一会儿,才顺从心意,弯下腰不管不顾地把人抱进怀里。
司妄也不会什么安慰人的话,就一味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抚着青年的脊背。
手指手臂上的血迹水渍将睡衣沾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但两个人都没有管。
苏念抱得很久,许久才觉得自己像是吸饱了能量的充电宝,松开了手。
司妄也跟着松开,看向苏念,却一下子顿住了。
因为两人相拥的姿势,司妄沾满血液与水液的衬衫也紧紧相贴着苏念的睡衣,水液在相触中打湿了轻薄的布料,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一点若有似无的弧线与痕迹。
而青年并无所觉,一双乌黑圆润的大眼睛有点潮湿,又乖又委屈地盯着人。
司妄的喉结十分明显地滚动了两下。
声音在相近处非常响,苏念愣了下,顺着视线看到自己胸口,淡淡的粉色隔着一层布料若隐若现,让苏念一下想起白天的荒唐事。
想到男人埋在他胸口用力地嘬,虽然苏念并不理解男人的那里有什么好吃的,但那瞬间的感受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苏念的脸腾一下烧得滚烫,抬起手捂住,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十分奇怪,有些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的,脑子里原本组织的语言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不剩什么。
好在觉得自己太脏的念头压过了情、欲,司妄咽着口水退后了一步,身后的触手在他的命令下,有些不情不愿地从苏念身边移开,去拿衣服。
八根触手的行动速度飞快,很快就把司妄的衣服都拿好了,还把苏念的也拿了。
司妄把苏念的衣服递到他面前,没忍住问了一句:“宝宝,一起洗吗?”——
作者有话说:熬到恍惚,终于写完了
早安,世界
第160章
男人的目光像盯着食物的饿狼一样吓人, 苏念赶紧拿过衣服,遮住了被打湿成透明的地方,脸颊烧得滚烫。
他都不知道司妄是怎么回事, 老是想着把他拉进去一起洗澡, 然后洗着洗着, 就会像上次发、情、期时一样胡闹。
男人显然也没想过苏念会同意, 看到青年浑身都羞成了粉红色的样子, 目光沉沉落在青年微垂轻颤的睫羽上, 咽了下口水, 转身往浴室走去。
刚走了两步, 就感觉自己的触手被人握住了。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苏念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被抓住的触手兴奋地缠上他的手腕,将白色的睡衣袖子勒出折痕, 青年声音轻轻的:“不可以过火。”
他的声音也有些低哑,话音刚落, 他就被男人单手抄了起来,像只大型娃娃一样被单手抱起, 疾步往浴室走去。
一切快得苏念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时,浴室门已经在他眼前关闭了。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酒店套房里没有准备浴缸, 雪白的青年被比他大了一圈的男人托抱起来, 后背抵在墙壁上,附身压下,亲他。
滚烫的水流从上面落下,顺着男人宽阔的脊背,打湿青年白色的睡衣, 那双又白又直的腿被压迫着,无处可放的落到男人的腰上,圆润可爱的脚趾在热水的浇灌下羞红地蜷起。
司妄调的热水很烫,落在被吹了一晚上风的苏念身上,有些舒服,又有些被烫到的微疼。
但这些好像都不如男人落在他身上带来的感受明显。
苏念被抱着又亲又嘬,潮湿的水汽让人呼吸不过来,他双手抓着男人的手臂,用力地撑着,仰着头想要逃离。
但男人太高大了,哪怕倾下身,苏念也没办法逃离。
他被亲得喘不过来气,又被嘬得用脚蹬他,但手脚发软,跟打情骂俏一样。
潮湿的水汽把他们都打湿了,苏念被烫得双眼红彤彤的,毛发都是湿漉漉的,像颗被嗦过的芒果核。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这个地方自带buff,苏念刚被碰就有些受不了了,等到男人把触手也伸出来时,更是软得只会呜呜的哭,被挤在墙壁上,像一块夹心饼干里的夹心。
哗啦啦的水声在中途停过一次,但没了这种水声的掩饰,另一种声音在浴室里更响,羞得苏念让男人重新打开。
男人却亲着他被水汽蒸腾得粉嫩的脸颊,说:“宝宝,再开你要被熏晕过去了。”
苏念羞恼地打他,自己颤颤巍巍地伸着手想要打开。
软滑的触手在这时却精神十足地蠕动着,不断按压着那个地方,触手的主人更过分,把他往墙上撞,撞得他头一仰一仰的,像被只喜欢吃夹心的人,压着饼干往上挤刮的夹心。
声音更响了。
苏念被弄得头晕眼花,委屈得眼泪直掉,一边低低地骂他,一边顽强地伸着手。
手臂在潮湿的瓷砖墙上打滑了好几次,始终抓不到开关,最后还是苏念想起自己有异能,才努力操控着异能打开。
水声又哗啦啦的响起。
这一次就响了许久,再出来时,苏念整个人被男人抱在怀里,薄白的皮肤被蒸出漂亮的粉色,像只漂亮精致的大娃娃,又像是喝醉了酒,软软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双眼迷蒙。
苏念晕晕乎乎地被放进了被子里,拉着被子盖好,又迷迷糊糊的看着男人将卫生间清洗干净,关了灯,钻上床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脑子像断了片,睁着一双漂亮水润的大眼睛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直到被男人忍不住压在床上亲了又亲。
像是亲不够一样,亲亲嘴唇,又亲亲红扑扑的脸蛋,再亲亲粉粉的鼻头和水汪汪的眼睛……被口水糊了一脸。
苏念被亲得后知后觉炸毛了,伸手捂住男人的嘴推开,声音又哑又低,带着应激过后的恼怒:“不许亲了!”
被拒绝的男人也不恼,轻轻地笑,夸他:“宝宝今天真棒,再多来几次,你就能吃下我了。”
苏念一下就软了,红着耳朵跟脸说不出话,好一会儿,像只鸵鸟一样缩到他肩窝里,不让看也不让亲。
饱餐一顿的男人却很是餍足,轻轻抚顺青年的后背,像是在把对方炸开的毛都捋回去,又在安抚着青年快快入睡。
苏念也真的要被哄睡过去了,第一次熬到这么晚,还闹了这么久,哪怕他已经不是人,但也有点累到脱力的感觉。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苏念迷迷糊糊间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说,困顿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猛地一下清醒了。
他从男人的怀抱里扭出头来。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司妄拉了遮光窗帘,但光线从缝隙处钻进来,让整个房间都产生了闷闷的昏暗感,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线条,并不分明。
司妄那双金绿色的兽瞳在这样的环境中极为显眼,像块漂亮的宝石,此时那双眼有些困倦地眯起,麦穗状的瞳孔微微扩散,看到苏念从他怀里爬起来的样子,稍微收缩了一下,又像只懒倦的大猫一样涣散。
甚至还侧过头,靠到了苏念的手臂上,半闭着眼,低声问他:“怎么了,宝宝?”
像只撒娇的大猫一样。
苏念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组织了下语言,轻声问他:“饼干,我的异能还能变得更强吗?”
现在的氛围太好,苏念还是选择了稍微温和的开场。
“嗯。”司妄闭上眼睛,调整了下姿势,伸手把苏念揽得更近,说道:“你的体内的能量很强,只是刚刚转化,很多能量还没学会操控。”
苏念又问他:“那我的能力跟你遇见的那些s级相比呢?”
司妄像是发出了一声极轻地嗤笑,又去亲苏念的手臂,眼睛都没睁,自然地说道:“当然是你,你的能力可是比隐还要强。”
这句话倒是让苏念感到惊讶,他一直以为自己顶多能打得过s级,没想到居然比小隐这只吸收了司妄本源的猫还要强。
想到小隐跟坎特间的打斗场面,苏念突然升起了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像某些电影里,平平无奇的主角突然被强大的巫师选中,还说他是命定的救世英雄一样。
虽然现实里没有这么夸张,但还是让苏念有些不真实感。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司妄闭着眼,有些昏昏欲睡,吞噬太多产生的倦怠感涌上来,意识有些沉沉地往下落。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苏念终于又开口了:“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出任务吗?”
司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睁开了眼。
金绿色的兽瞳在这个时候亮得有些吓人,男人皱着眉,仰着头看向苏念,声音难得有些生硬:“不可以!”
他半撑坐起来,意识到刚刚说话的样子吓到了苏念,放缓了声音,说道:“念念,这些事情太危险了。”
男人一开始的语气太严肃,苏念被吓了一跳,等他缓和下来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莫名有些委屈。
他压下这股委屈,坐起来努力跟男人讲道理:“可是你刚刚也说过,我的异能比小隐还厉害,那些地方都是s级,还有你在,伤害不到我的。”
“这不一样。”司妄喉结滚动,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我说的是你能完全操控你的能力后,你才会比隐强。”
苏念没有退让:“我可以学,等我学会了,你能让我跟你一起吗?”
“不行!”司妄还是拒绝,“那些基地有可能是坎特的老巢,这太危险了……”
最后一句话戳到了苏念,他一下有些来火,猛地打断司妄的话:“我当然知道会危险!可我难道就不会担心你吗?”
这股火一发出去,原本被压抑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来,苏念的眼角顿时湿了,垂下头不想看他,小声说着这些天的难受煎熬,眼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睫毛上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也知道那些基地有可能是坎特的老巢,我会不知道吗?老说你比他强,可是他躲在暗处,也不知道为了对付你准备了多少东西,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你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是被他重伤的嘛……”
苏念越说越委屈:“你说我比小隐还厉害,凭什么小隐能帮你做事情,我就不能?我也想变强陪着你,不然老让你担心,我也好难受。”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抽泣了一声。
苏念声音软软的,就是带着指责埋怨也没有多少力道,泪珠子扑簌簌地掉,简直委屈得要命。
司妄在他掉第一颗泪珠的时候就傻了。
从他的视角里,只能看到苏念蓬松柔软的发旋,一颗颗泪珠子反着光砸下去,落到床铺上。
见苏念越哭越凶,坐起来快顶面前两只苏念的男人手足无措,尤其是听到苏念的话,更是被说懵了。
他张嘴闭嘴了好几下,心里酸酸胀胀的,好一会儿才伸着手,把苏念抱到自己腿上,手环着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泪。
苏念拍开他的两只手,侧过身自己擦,只给男人留下半边低垂的脸。
那双圆润的大眼睛被擦得红红的,有些肿,看得司妄心都要疼碎了。
被拍开后司妄不敢再抱,只能凑过去,低声下气地哄他:“对不起念念,别哭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苏念抽泣了声,想到晚上费林跟他说的,司妄难以理解人类的情感,认可的说道:“你跟人类相处又不多。”
这下把司妄给堵住了。
他哑巴了好一会儿,见苏念还在擦眼泪,着急得不行,cpu烧得快爆炸了,才想出来一句话:“但是我跟你相处了这么久,却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是我的问题。”
这句话一出,苏念擦眼泪的动作慢了下来,一双水盈盈的眼睛也终于转到了他身上。
司妄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敢重新伸出手去抱住他。
看着苏念红肿的眼睛,又心疼得想要去亲一亲。
苏念抽了抽鼻子,细声细气地问他:“那你现在能让我陪你去了吗?”
司妄一秒皱眉。
苏念瞬间转了回去,委委屈屈擦眼泪:“你出任务的时候,跟你黑猫时离开我一样,那时我经常想,是不是我自己太没用了你才走的……昨天我还遇到了王执行官,他未婚妻就是在他面前为了保护他死的,我不想我也只能看着你保护我。”
他眼泪掉得更急了,整个人像是要变成水做的:“明明我的能力比小隐还要厉害,可我为什么只能被你关在保护罩里?我也想陪你一起面对。”
司妄被说得说不出话来,许久,他终于妥协了,抱住了苏念,把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对不起念念,是我的错,我并不是想关着你,阻碍你,我只是害怕会像以前一样没能保护好你。”
司妄离开后苏念所遭遇的一切,留下阴影的并不只有苏念一个人,司妄也会怕这一次没能保护好他,所以才想着自己尽快把危险掐灭,反而枉顾了苏念的想法。
苏念哭得鼻涕都出来了,用力地吸了好几下,眼泪花花地看他:“你同意了?”
司妄说:“只要你不哭。”
苏念用力地眨眼睛,把眼睛里所有的水花眨出来擦掉,很认真地说:“我现在没哭了。”
他擦得太用力,眼睛擦得更肿了,疼痛感让泪腺不由自主地分泌泪液,又变得湿漉漉的,像被打湿了的小狗。
司妄只装作没看到,凑过去亲他的眼睛:“但是必须要等你可以打过隐才行,不然我会很担心。”
男人的嘴唇软软的,印在哭肿的眼睛上有些凉,又有些痒疼。
苏念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哭得多凶,简直快变回以前还在苏家的他了。
他不好意思地乖乖让司妄亲,低低地应他:“我会努力变强的,强到可以帮上你的忙。”——
作者有话说:你们吵架都吵出一股甜味,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