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尾吃了几口便没吃了,长远的目光望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唇齿轻轻开合:“你说,我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咱们还有没有机会像这样坐在一起惬意的洒日光浴。”
一锅煞气氛的来了一句:“大佬在想屁吃。”
澜尾曲指弹了一下一锅的脑门,和善道:“我发现你真的比我还皮。”
一锅不予计较,而是官方的告诉他:“任务最重要。”
“切!”澜尾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这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催我,没良心的东西。”
浴过一盏茶的时间。
“阿尾……”
刚刚结束互怼模式不久,正在闭眼享受日光浴的澜尾听到这个熟悉的嗓音渐渐睁开眼睛,然后自阳光里回头。
澜尾灿烂一笑:“你来啦!”
“嗯?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身上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伤口。”
澜尾注意到他低落的神情以及身上多出来的伤痕 。
墨浴没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就那样背着手站在离他有点远的地方。
墨浴不想他看见身上的伤痕,他以为来之前已经遮得很好了,可以还是被看见了。
墨浴低声说:“我没事,阿尾不要看我,我就站这儿和你聊聊天。”
澜尾却不高兴了:“笨蛋阿浴,我们是朋友,你过来让我看看,不然我们就绝交。”
听到“绝交”这两个字,墨浴脑海里迅速闪过“不行!”,于是他慢慢挪动脚步走到了澜尾那里。
澜尾拉起他的小手,扯开衣服,看到了一块淤青,他顿时就伤心了,澜尾顾不得什么直接上嘴,用湿润的舌头舔那块淤青。
墨浴顿时就脸红得像猴屁股,湿润清凉的触感在他淤青那里来回摩擦,他错愕道:“阿尾,你,你,在,干什么?!”
嘴离开之后,少年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告诉他:“我的唾液可以治伤,恶心也忍着。”
殊不知,自少年说那句话的时候,小男孩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年那殷红柔软的唇瓣上,渴望的小野兽在眼睛里打转。
温柔极端太子&美丽可口小人鱼【5】
小男孩咕隆了一下喉咙,红着脸瞥过头。
今日,此时此刻,小男孩第一次有了想拥有的人,是任何人都无法染指他,阿尾各种各样的神情只有他一个人能见到的疯狂想法。
【墨浴对澜尾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人鱼的唾液果真很神奇,就那么舔了几下,墨浴手臂上的淤青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澜尾问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伤?”
墨浴反应过来,眼神闪躲:“没,没有。”
澜尾眯了一下眼眸,显然捕捉到了墨浴那一抹微妙的眼神。
澜尾知道他在骗他,他身上的淤青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多,究竟是谁打的他,澜尾已经没有心细去想了。
现下他只想治好墨浴身上的伤。
以前他还是条小人鱼的时候,在大海里学习游,总是磕着碰着,身上的淤青疼得他睡不了觉,更别说跟他们种族不同的人类了。
人类的抵制能力要比人鱼弱很多,疼痛也比人鱼高上不知多少倍。
澜尾真心把他当朋友当弟弟对待,见着他这个样子自然无法置之不理。
澜尾粗暴的扒开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看他身上的淤青,一包东西从他胸口里掉了出来。
澜尾垂手去捡,摸到里面东西是碎的,好奇道:“这是什么?”
墨浴趁着他捡东西的瞬间,红着脸重新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看过去的时候,墨浴的衣服已经被穿好了,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等会儿拿点草药给他。
“没什么。”
墨浴不想让他看见那里面的东西,因为碎了无法承担起他做这个时的满心欢喜。
小男孩伸手去抢,澜尾麻溜的避开了并且以迅雷速度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是红色的,但是已经碎了。
也许因为碎得彻底,澜尾能闻到浓浓的香味,那种味道他形容不出来,毕竟他对人类的食物一概不知。
可对他来说特别的香味却把他的食欲勾得彻底,眼里发光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墨浴见他满心欢喜的样子,不忍阻止他,于是轻轻的说:“我亲手做的红豆糕,可是已经碎了,阿尾还是不要吃了。”
“那怎么可以呢,你亲手做的欸,阿浴的心意怎么能浪费呢。”
澜尾说着就已经拿起一小碎块糕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眼尾带笑:“好吃!没想到人类的食物这么好吃!我都想一直待在岸上了!”
在海底生活的三百年除了吃海里的草类植物,一点儿新意都没有,就差丢丢给他吃吐了。
墨浴眼神阴暗,低声嘟嚷:“那就永远待在儿,不要回去了。”
“你说什么?”
只专注于吃美食的他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气音。
墨浴抬眸,灿烂一笑:“我说,阿尾要是喜欢,我可以经常给你带。”
澜尾兴奋的点头:“好啊,等我可以幻化出双腿了,你一定要带我好好逛逛你们的世界。”
墨浴愣了:“阿尾可以幻化出双腿?!”
澜尾把他当真心朋友,觉着这些事情没有瞒着他的必要,既是朋友便不可隐瞒。
“嗯,还有20年我便成年了,到那时上岸不再是奢望,我们约定好哦!”
澜尾眉眼弯弯的伸出幺指。
墨浴嘴角上扬,也伸出幺指去勾他的幺指,两人就此达成约定,他韵味浓郁的道:“好,我一定带你好好走近我的世界。”
那可,真是太好了。
澜尾忽然想起来什么,把怀里剩下的红豆糕塞入墨浴的手里,对他说了一句:“你等着我。”便纵身跃入水里。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澜尾从水里冒了出来,湿哒哒的长发落在肩上,浅蓝色的瞳孔清澈透明,少年帅气的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拨弄了一下,一眼望去性感无比。
少年虽未成年,但已有成年男人的外形轮廓,少年看起来不猛状,甚至比女子看起来还要身段妖娆软溺。
墨浴就算是没有触碰到那具身体,也能想象出少年身体的触感应该是极度好的,甚至可能会让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澜尾轻呼了一声,拿着一株植物朝墨浴游了过去,然后把它塞入墨浴的手里,解释道:“这是蝶生草,拿回去冲碎敷在淤青上,明早就消了。”
墨浴拿着那株草神情有些低落,低声询问他:“阿尾怎么不用之前那个方法给我治?”
澜尾实话实说,脸却慢慢红了:“我这不是怕你嫌恶心嘛,万一你全身是伤,我的唾液岂不是要舔满你全身,黏糊糊的,你肯定不喜欢。”
一锅听的脸红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没!没!”墨浴猛然抬起头气焰十足不过两秒,在看到那张俊美的脸时噶然弱了声音“我没有讨厌……”
澜尾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嗯,你不讨厌。”
“那,那不可以吗?”
墨浴再次脸红的询问他。
“什么?”澜尾起初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结合他的脸红才意识到这小男孩的心思“不行的,哪怕是治伤这种事情也太过于亲密了,阿浴以后只能和自己的妻子做亲密的事情。”
墨浴却拉着他的手,信誓旦旦的说:“阿尾就是我以后的妻子,我说过要娶阿尾的。”
澜尾笑了。
之前当他的这句话是玩笑,从未放在心上,现在也亦不会当真。
跨越种族的爱恋始终违背常理,况且澜尾对他也没有那种心思,只当他是弟弟一样对待。
但是墨浴现在还小,澜尾不想伤他的心,或许等他长大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阿浴,你身上的伤是从那里来的,你之前说你没有朋友,要么是你不愿意交要么就是他们不待见你,我想阿浴是属于后面那一种,我猜对了吗?”
澜尾没有明确的答应他也没有明确的拒绝他,转移话题自是不想给一个小孩子希望或者难过。
墨浴点了点头,把一块碎碎的红豆糕喂到他嘴边:“他们欺负了我8年,要不是为了霍姐我早就不用受这窝囊气还回去了。”
温柔极端太子&美丽可口小人鱼【6】
澜尾对于小男孩的举动愣了一下,于是便低头吃了下去,夸赞道:“阿浴这样做是个好孩子,可是我认为在以后的生活里如果还是这样被欺负,你肯定不会开心,我想阿浴可以试着和他好好谈谈。”
墨浴反问他:“谈不拢怎么办?”
澜尾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丝可以谈得来的希望,想来他们的矛盾早已不是用简单的手段可以解决的。
澜尾告诉他:“父王曾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手下留情,我想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要记得不能伤及性命,警告警告无伤大雅。”
墨浴笑了:“我知道了,谢谢阿尾,明天肯定给你带来好消息!”
说完便告别离开了。
澜尾目视着他跑开的背影,摇头叹息:“论带娃的心酸啊。”
“我感觉等他长大了,有大佬好受的。”
一个8岁的小孩子即使再怎么隐藏心思也隐藏不住,就连一祸都看出了墨浴对大佬的某种特别的占有欲,很疯癫,只不过因为人太小还不足以让他展露出来。
澜尾又继续晒回他的日光浴:“说不定等不到他长大好感度就满值了。”
“可是……”一锅还想说什么,澜尾立马就打断了它:“你之前说他是流落在外的皇子,说说怎么回事?”
澜尾又继续吃自己的水果冰沙,张着两只耳朵准备倾听任务对象的故事。
一锅浅浅看了一眼澜尾很享受的侧颜,继续躺回自己的沙滩椅上,推了推眼睛说:“墨浴从小出生在皇宫,因为他的母亲希望他远离纷争,不受朝堂暗箭的迫害,而当时的皇帝宠爱她,所以从墨浴生下来就被送回了他母亲的母村。 ”
“墨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养育他长大的霍依灵是墨浴母亲的好友,但是却一直不愿意透露他的母亲是谁,去了哪儿。”
“墨浴自那以后就生活在海村,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是恶霸,而一直拿墨浴是野种欺负他的就是恶霸的儿子李迁,墨浴被欺负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但是没人敢出手帮他,因为他们都不想惹火上身,能得一个安身之地已是不易。”
澜尾闭着眼睛,轻轻的说:“难怪他会那样说,小小年纪也是不易。”
晨晓里的太阳已经上升到一半,日光耀眼夺目,洒在少年脸上的暖光更甚。
一祸突然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当然这都不重要,本次任务最重要的是墨浴回到皇宫之后,大佬对他的陪伴。”
澜尾狠掺了一下睫羽,似乎在宣示他的不满,侥幸道:“那万一还没等到他回到皇宫好感度就满了,怎么办?”
“这就不需要大佬担心了,每个世界的任务,系统都会配备合适的时间点和计划表,该是大佬做的系统绝不会徇私让大佬提前完成。”
澜尾懒得再挣扎了:“行,那你仔细说说他什么时候回去,回去之后又遭遇了什么?”
一锅又继续自己的讲解小课堂。
“根据系统提供的线索,在墨浴18岁那年皇帝会派人接他回宫,他本以为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不曾想那却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墨浴回到皇宫后见到的是母亲的尸体,上面还有许多被鞭挞的痕迹,母子连心,就算墨浴不是在母亲的身边长大,见到此种情况亦不是好受的,了解到原委才知道,原来在他被送去海村的五年后,她母亲就失去了皇帝的宠爱,那时皇帝想接墨浴回来,但是墨浴的母亲一直在低声下气的求他,而皇帝虽然不再宠爱他的母亲了,但是碍着以前的情分也允了墨浴母亲的请求,都说人老珠黄,她一个人在冷黑的宫里渡过每个春夏秋冬,爱过,狠过,坚持过,也被打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十几年后某一天,皇帝终于再次踏入了墨浴母亲的寝宫,但是这一次皇帝来不是征求她的同意而是来告诉她,他的儿子必须接回来。”
“她急了,拖着病重的身体再次求他,但是这一次皇帝并未施舍给她一个眼神,而是骂她不识趣。自皇帝走后,她就死于自己的寝殿。”
“墨浴的母亲在宫里生活多年,宫里的无情冷漠,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一直都希望她的儿子不要像她一样被困在这里,可是最后用一条性命仅仅只是换来了她的儿子18年宫外生活。”
听了这么多,澜尾终于睁开了眼睛:“我猜应该是皇帝膝下的其他儿子个个不学无术,不成器,所以才不得已召回墨浴。”
“bingo!而且墨浴一回去就被封为太子殿下,帮助着皇帝处理朝堂的各种事情,母亲的死去,朝堂上的压迫,对皇帝的恨意导致墨浴性情大变。”
澜尾倒是同情他,但是这剧情太特么狗血了!
整整一个大无语挂脸上!
合着就是我陪他十年,等他回宫,再过十年,我才能去皇宫找他做任务。
倒是应承了一祸之前的那句话:“你先前说的对,恐怕以后有我好受的,不过最难受的肯定是他。”
话语流转到后半句,澜尾倒是难得露出同情的目光。
经历这么多事情,尽管这些都是NPC,再硬的心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一锅看到他别样的情绪,提醒道:“大佬不要太入情了。”
“知道啦!”澜尾笑着看了过去,抬手抚平它眉间的皱纹“看你这皱得都能夹个苍蝇了,怎么,是要准备抄一盘苍蝇肉吃吗。”
一锅死鱼眼:“……这个冷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哼!”澜尾调皮的探了一下一锅的额头,嘎嘣嘎嘣响。
澜尾突然抱起一锅。
一锅表示:“???”
墨浴凑近一张大脸,仔细的观察一祸的身体构造:“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你说我要是把你拆开,你能不能自己组合起来。”
一锅任他左看看右看看,上捏捏下捏捏,一下敲的一下掰的一下扯的,就整整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一祸很想告诉他,不,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温柔极端太子&美丽可口小人鱼【7】
然而得了启示的墨浴今日回去也毫无疑问的被李迁带着昨日那群小弟拦住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被拦在村子门口,而是被拦在了回去的半路。
彼时,他们正对峙在林间的蜿蜒小道上。
几只鸟儿从不同方向叽叽喳喳的飞出了树枝,冲向天空,像是在彰显着林间骇人的气势。
李迁抱着手臂,脚尖在地上来回起落,稍微不满意的语气:“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我还想着哥几个一起去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祭奠你母亲的,会不会对着大海痛哭流涕,真是期待。”
墨浴看见他们毫不畏惧,甚至比昨日看起来还要冷淡,他轻呵一声:“失望?”
“肚子里的蛔虫都没你那么准,果然,被欺负久了连脑子也变得灵光了,还不快谢谢你李哥我赋予你的这种福利。”
李迁嘴角一裂,大拇指毫不吝啬的指着自己,好不得了的架势。
墨浴眯起危险的瞳孔,拇指倒立:“李哥?你也配?”
李迁瞬间被激怒,扭曲的视线落到那鄙视的拇指上,手背青筋暴凸:“妈的!你敢鄙视我!看我不把你打得爬不起来!全他妈给我上!”
墨浴嘴角上扬,迅速从腿部上拔出一把银色匕首,抵在胸前,唇齿发寒:“再敢上前一步,就死。”
墨浴其实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他们每次打骂他的时候从来都是拳打脚踢,不敢拿出什么锋利的东西对付他。
毕竟,在小孩子看来再怎么坏也不敢闹出人命,哪怕是李迁的父亲恶霸本人。
他只是一直碍于霍姐的缘故,没敢出手而已,今日阿尾的那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警告警告也无伤大雅。
如今这时机正好,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不敢再欺负我。
以后在村子里也能好过些。
看到匕首,那群不过几岁的小弟立马停住了上前的步子,颤颤巍巍的回头看李迁,有一人欲言又止:“李哥,这……”还上吗。
他们这边的局势一度弱了下来,李迁看着他们也开始犹豫了,尤其是对上墨浴那双与平时不一样的眼神时,背脊顿时发凉:“你,你嚣张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敢下手?”
“有什么不敢?”墨浴说着就往自己的手臂上刺出一条血痕,鲜红的血液滴了出来,带血的匕首被他拿在手里,仿佛吃人的恶魔。
李迁双腿发颤,眼底发青:“你!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我们走,别再接近他,免得染上一身怪毛病!”
李迁刚要带着小弟走,墨浴就喊住了他,威胁道:“记住!以后别再来这里!否则我剁了你们!”
李迁已经被吓得不敢搭理他,听完这一席话之后,便领着小弟们一溜烟跑了。
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他只有一句不屑:“真不经吓。”
他把匕首擦干净后放回原位,小步离开了这里。
墨浴回去之后,按照澜尾说的那样把蝶生草冲碎,然后敷在全身有淤青的地方,清清凉凉的,仿佛澜尾的嘴唇一样。
虽然墨浴没有亲过,但是他觉得阿尾的嘴唇应该像大海那样清爽甜软,一想到那嘴唇,墨浴的脸忍不住红了。
此时此刻,他竟开始期待长大了。
……
入夜渐深,霍依灵回到了家里。
一股饭香味飘入了她的味蕾,刚进门就看到桌上摆了几道小菜及两碗白米饭,她以为自己走错门了,直到墨浴喊她进来吃饭,她才意识到原来是阿浴体恤她的辛苦才为她做了饭菜。
她不经感慨,阿浴小小年纪竟已经这么懂事了,若是她知道了必定很开心。
墨浴见她愣在门口,疑惑道:“霍姐,别愣着了,快来啊。”
霍依灵反应过来,感动道:“哦,好,就来。”
霍依灵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去,人上了一点点年纪就容易被一点小事感动,霍依灵就是那类人。
“欸,霍姐,你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怎么哭了?”墨浴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霍依灵放下碗筷,接过来擦了擦,抬眸道:“阿浴,对不起啊,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墨浴:“……”
墨浴自小便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自三岁那年问了一句自己的父母是谁没有得到答案后,便再也没有问过。
他虽年纪不大,但却能敏锐的猜出霍依灵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能说出来。
墨浴叼了一块菜放入嘴里咀嚼,佯装不在意:“嗐,我知道霍姐有难处,但是我没有怪霍姐,甚至感谢霍姐把我养大,霍姐也算是我的第二个娘,我感谢都来不及。”
霍依灵心里感动:“你娘希望你的一生都能够无忧无虑。”
“既是她希望,孩儿自当遵守。”
墨浴脑海里顿时灵光乍现,随意扒了几口饭,便边往外跑边说:“霍姐吃完就睡,碗我回来再洗。”
霍依灵无奈的摇头:“这孩子啊这么晚了还往外跑,真是调皮,可能真的如你所说,他这一生也许真的能够无忧无虑吧。”
然而,调皮的墨浴去后院拿了一个很小的麻袋趁着天黑往山上跑,他拿着电筒在树林里走。
夜晚的林间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般人早就吓跑了,就墨浴不仅没被吓跑还兴奋的寻找着什么。
一个草丛惨动得厉害,墨浴扒开草丛电筒照了过去,看见一条满身黑色条纹的小蛇。
他兴奋的寒笑:“找到你了。”
墨浴掐住蛇的七寸把他放入了麻袋,而后再往林间深处走。
半个时辰后,墨浴提着垒重的麻袋往山下走,去了李迁的家,他鬼鬼祟祟的躲在李迁屋子的窗外,伸出小脑袋轻轻推开窗户,然后松开绳子把口子对准窗户内侧,他手一抖,一袋蛇全部爬了出来。
墨浴嘻嘻嘻的离开了。
半夜的时候,李迁的惨叫声吵醒了全村子的人。
第二天,李迁家围满了人,大夫在里面为李迁看病。
墨浴为了看戏再次见到李迁的时候,他已经是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神异常惊恐的盯着屋顶,仿佛入魔了一样。
温柔极端太子&美丽可口小人鱼【8】
他没料到李迁会被吓成这样,不过看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以前被欺负的憋屈消了不少。
……
“哈哈哈哈,阿尾,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真的太出气了。”
澜尾趴在礁石上,温柔道:“你开心就好。”
“不过,他这个样子还能恢复吗?”
墨浴的手段虽然不狠辣,但是把人逼到这个份上也算牛逼了。
澜尾真的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点赞。
一锅像是澜尾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忽然竖起大拇指,给墨浴一个点赞。
澜尾见状,笑它不错。
墨浴笑过了之后才意识到有样东西被自己抛之脑后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澜尾,脸红道:“这是我给阿尾重新做的红豆糕,你,尝尝。”
澜尾笑着接了过来。
这人的两幅面孔转变的真快。
澜尾乖乖的咬了一口红豆糕,小口小口吃的模样像只兔子,怪可爱的。
一块碎渣沾在少年殷红娇软的小唇上。
“别动。”
“嗯?”澜尾疑惑的看了过去,只见墨浴的小手伸了过来,触碰到他的嘴唇,少年像是触电一样缩了缩。
墨浴眼疾手快的拿下那块碎渣,向怔忡的少年解释:“阿尾嘴上有东西。”顺便还把拿下来的碎渣给他看。
“……哦哦,谢谢!”澜尾继续吃自己的红豆糕。
然而,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墨浴沉默的掺下眼尾,不明意味的黑色亮瞳落到自己刚刚触碰到少年的手指上。
嘴唇好软。
【墨浴对澜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顿时,一块红豆糕入了小男孩的眼眸,他抬眸看见少年问他:“你吃吗?”
墨浴摇着头推回去:“不啦,本来就是给阿尾做的。”
澜尾见他总是这样对自己好,有点于心不忍,于是问他:“阿尾想要去海底看看吗?”
墨浴震惊:“可,可以吗?可是我不会水。”
墨浴这八年来很少得到快乐,似乎连得到这么一个笑容都是奢侈,可是自从遇见澜尾之后,小男孩的笑容渐渐多了。
澜尾笑了:“当然可以,礼尚往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墨浴顿时就不高兴了:“阿尾是想和我瞥清关系吗?”
“欸?”澜尾知他误会了什么,连忙摇头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阿浴一直送我吃的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我也想送你东西。”
澜尾心累,这小孩儿这么怎么敏感,沃这思想工作做的可真累。
墨浴高兴了:“好,那我们快快走吧!”
澜尾笑而不语。
艹!
紧接着,澜尾从脖子上摘下那颗碧蓝的避水珠挂到墨浴的脖子上,弯唇道:“有了避水珠,你就可以在海底自由行走了。”
“避水珠……”墨浴拿起它对着天空一看,避水珠里面五光十色的光线很好看,闪闪发亮的样子就像阿尾的尾巴一样好看,不过还是阿尾的尾巴略胜一筹。“好神奇啊……”
“阿尾真的舍得把它送我吗?”
“不是送你是借你,等会儿是要还回来的。”
澜尾没料到他会这样想,避水珠对人来说是可以下水的好宝贝,有的人心怀鬼胎想借用避水珠找到人鱼族并且满足自己的私心。
父王说过避水珠不能随意赠人,哪怕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因为这世上最伤人的便是枕边之人的背叛。
澜尾一直谨遵父王的教诲,如今借阿浴避水珠下水已是最大的让步,送给他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人鱼族的少主,也是下一任的族长,绝不允许有一丢丢能够危害人鱼族的存在,因为可能那一点危害就足以要了整个人鱼族的性命。
澜尾拉起他的手,笑道:“好啦,我们走吧。”
“嗯嗯!”墨浴很兴奋。
海底世界他从来没去过,曾经也未奢望自己能够下去,可是现在……他的目光看向正拉着他在海里游的澜尾……好像只要有了阿尾,什么不可能都变得有可能。
澜尾注意到左边热情的视线,于是侧头问他:“愣着干什么?”
墨浴眉眼弯弯:“阿尾好看啊!”
澜尾被夸得脸红,连带着眼尾两边漂亮的鱼鳞都不自觉的红了。
澜尾不再继续和他说话,而是带着他在这一片海域里游走。
大海的深邃比墨浴想象中还要博大。
冰凉的海水带着清香的海味,和阿尾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水很冰凉,但墨浴却并不觉得冷,甚至还有种美滋滋的心理。
海里的生物繁多,水母,章鱼,龙虾,海龟,海马,海蛇,海豚以及各种各样的鱼类等,这些生物都一一从墨浴旁边游过。
墨浴眼里放光,调皮的伸出一个小指头戳了戳一个透明的水母,水母可爱缩了缩,而后逃开。
墨浴噗嗤一声笑了,墨浴再戳了一下章鱼小宝宝,可爱的章鱼小宝宝瞪了他一眼,然后喷了他一脸墨汁,便趾高气昂的走了。
澜尾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浴,你真的好调皮啊!哈哈!”
墨浴抹干净自己脸上的墨汁,小男孩起初还有些不满少年在笑他,后来在看到少年那笑容时,心里顿时就软了:“就是啊,我可是调皮小霸王。”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庞大的海龟游了过来,可是体型没有及时移开,耿当当的撞了小男孩,然后便径直离开。
墨浴肩膀有些疼,回头炸毛道:“你敢撞我?!信不信我把你煮了吃!”
澜尾声音稚嫩:“好啦,好啦,跟它计较什么。”
“也是,没什么好计较的。”
墨浴轻哼一声,便随着澜尾走了。
澜尾发现这小孩儿倒是有趣得紧,性子虽然调皮了些,嘴毒了些,但还是有善良的心在里面。
挺可爱的。
这个朋友没白交。
澜尾带着墨浴在这片海域里又转了几遍,带它看了许多稀奇的动物以及海里生长的那些植物。
有些植物似乎还通人性,缠着墨浴的小腿不让他走,墨浴起初对这植物还有点好奇,可是当他发现怎么弄也弄不开的时候就开始生气了。
最后还是澜尾出手,那植物才肯放墨浴离去。
温柔极端太子&美丽可口小人鱼【9】
他们在海里转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候,彼时两人正坐在海底的一片红珊瑚里面,畅快的目光落在这些自由游动的生物上。
世界万千之大,最畅快自由的不过大海,天空。
大海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澜尾这么遨游着,只觉得以前那些孤寂和不开心迅速消失了,此时此刻眼里只剩下万千蓝海生物以及那个重要的人。
墨浴从来没有这么畅快:“阿尾,你生活的地方真好,我也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里。”
这样的话那些孤独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了呢。
一只可爱的小海豚游过来钻入澜尾的怀里,许是同为海类生物,这小东西对他亲切得紧。
澜尾抱着小海豚摸了摸,再是亲了一下他的额角,眼神缱绻:“是啊,大海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家园,我喜欢这里,父王曾说我们是赋予给大海的珍宝,我想因为有了我们大海才会这样生机盎然,充满活力。”
墨浴看着那样诱人的少年,那一瞬间他愣了,少年的笑容仿佛与大海融为一体,好像他们少了谁都不行。
就像澜尾说的那样,人鱼的出现或许就是为了充实大海,也是为了他们的相遇。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孤独下去,但是澜尾的出现让他的生活里有了一束光,那才是他生命里难得的珍宝。
墨浴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阿尾的身份这么厉害啊!”
他想起阿尾在他面前提起两次“父王”这个称呼。
在人间,凡是帝王的儿子都该父皇。
而在人鱼族,喊父王的必定也是身份不低的人。
阿尾肯定是他父王的宝贝,不然怎么会生养得这般好,性子也这般洒脱,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一样。
阿尾仿佛就是为这大海生的一样。
美丽,阳光,自信,善良,可爱都是属于阿尾的优点。
墨浴双腿曲起,头枕在膝盖上,温柔的笑看着他。
不过,这样的阿尾是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抢,他一定会把那人碎尸万段,叫他再也不敢。
澜尾没有抬眸去看墨浴,而是继续摸那可爱的海豚,小海豚被摸得舒服了,于是绕着澜尾转了两圈,便摇尾离去。
澜尾目送着小海豚咿唔咿唔的找朋友耍去了,轻笑道:“是呐,我是人鱼族的少主,是父王最喜欢的心肝宝贝哦。”
墨浴用他听不到嗓音喃喃:“你也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墨浴对澜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5】
“什么?”澜尾疑惑的看向他。
墨浴眉眼弯弯。
澜尾:“???”
这小子打什么哑谜呢?!
一祸摆头:“不知道。”
过了良久,墨浴才说:“阿尾,你住在大海的哪个地方啊,我能去看看吗?我想阿尾的家一定非常的好看。”
澜尾:“……”
澜尾突然笑了,起身张开臂膀,畅言道:“大海的每一处都是我的家。”
墨浴皱了一下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声尤长清脆的海螺声骤然传到澜尾耳里。
澜尾敛起笑容,覆上凝重的神情。
看到澜尾的神情,墨浴没能将那句想说的话问出口,而是改问其他:“阿尾,怎么了?”
墨浴是人类,听不到人鱼族的海螺声。
墨浴还没得到回答,就见澜尾二话不说拉起自己的手腕往回游。
这一次,澜尾似乎没有刚才带他入海时的那种耐心细致,反而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回走。
澜尾的尾巴摆动得很快,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到了岸上,一到岸上澜尾就扯掉了墨浴脖子上的避水珠重新挂回自己的脖子上。
因为有避水珠的缘故,墨浴的衣服并未打湿,墨浴很疑惑澜尾这种行为:“阿尾,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急。”
澜尾这次与他说话再没有之前的温柔:“我有事得回去一趟。”
墨浴急切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我……”澜尾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只听那海螺声接近了尾声,语调很是急促,澜尾咬了咬牙:“抱歉,我得先走了。”
澜尾刚刚撂下这句话,便纵身跃入水里,随着水波凶狠往前的痕迹慢慢变得小幅度波动,最后再是平静无波。
这个地方最终还是只剩下墨浴一个人了。
墨浴颤抖的跪在地上,两行泪水哗哗的流,痛苦的喃喃:“阿尾,你丢下我了吗?”
“没关系……我等你……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吗……肯定会的……会的……”
然而,这一次分别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竟是十年之久。
十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只是对于墨浴来说这十年却是再煎熬,再痛苦不过。
自十年前那次分别,墨浴每日都会来海边,以前没有遇见澜尾的时候,他在这里思念父母,遇见澜尾之后,他在这里思念阿尾。
他在海边坐过了春夏秋冬,看过了大燕南飞,候鸟迁徙,山川变化,却唯独没有等回初见时那条令人沉浸的人鱼。
等待阿尾十年间,他无数次的想过当初阿尾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住在哪儿,为什么没有把避水珠赠予他,后来查阅典籍才明白原来阿尾自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他。
对于人鱼族来说人类是可怕,因为人类会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对人鱼做出抽筋扒髓的事情。
墨浴是人类,理应来说,澜尾对他产生戒备心是正常的,可是他还是觉得难受,他喜欢的人把他当坏人来对待,这无疑是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只是没想到到头来都是他一个人把他们的感情当做珍宝。
还曾幻想过,等阿尾有了双腿之后,他们两人可以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过小日子。
他也想过,如果阿尾不喜欢他那就想办法让阿尾喜欢上他,反正不管怎么样阿尾必须待在他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可是,自十年前那一次的分别好像什么都打破了,他以为阿尾会回来的,可是他等了十年,阿尾都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让阿尾来不及与他道别就那样匆匆离去,但是他想只要阿尾还愿意出现在他面前跟他好好解释,他还是会愿意理他的。
哪怕阿尾对他自始至终都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