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雨水步步紧逼,还是张君信给予安全感。
“好吧。”最后瞎眼的公子还是点头,决定以身犯险入狼窝。
兔子进狼窝,最开心的还是狼。
“信二!”张君信将门口的人喊进来,“备马车,松软些的。”说罢他沉吟一会儿,不知是在考虑什么,最后驳回自己前面的话,“用我那辆马车。”
“啊?”信二愣神,又很快回神点头,“是!”
说罢,也不管外头的大雨,一头扎进雨里。
崧香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没想到还能和贵人一起回家,可真的是太好了。
这雨来的突然走的也悄无声息,一阵带湿气的风吹过就像个老人,慢悠悠的停下。阳光透过叶子间隙穿过空洞终于来到屋内。
“雨虽然停了,但这些洞还是要补上。”崧香仰头看向屋顶,自顾自低语。好像遇到什么极其棘手的事情。
莫之阳也皱眉,补屋顶就要钱。但是按照原主的性格是不可能跟家里伸手要钱的,所以,老色批你最好自觉一点。
“无妨,这点事情信二就能做好。你先在我家中住几日,让信二来修,修好你再过来。”张君信也觉得这些洞是自己的手笔,自然该给阳阳修好的。
莫之阳叹气道,“好。”
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毕竟口袋空空。
没过多久,信二就驾马车回来。
“主子。”这一次不仅是信二还有信捌。信二驾车,信捌来保护主子的安全。
“嗯。”张君信点头,看向自己华丽的马车。他出门多骑马,这车驾很少用到,不过应该足够舒适,不会叫阳阳难受。
“莫公子,马车到了。”张君信不肯松开阳阳的手,想将人扶起,“我扶着你。”
“不必。”莫之阳使劲收回手。你说牵就牵,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养宠物,可不是你说要就给的。
低头看空荡荡的手,张君信眼中闪过一丝晦涩,最后勾起嘴角温声细语道,“那莫公子慢些。”
莫之阳:“崧香,你收拾些衣服。”
“哎!”崧香喜不自胜,赶紧跑去收拾。
信捌在外头等着,心里还诧异。前两日听信柒说主子看上一个瞎眼的公子,容貌清秀但极白,其他几位暗卫也只当做趣事。
实在是没想到主子会看上谁,几个暗卫都是从小跟主子一起长大的,主子最是薄情寡义,多少男女扑上来都未曾看一眼。
哪能看上一个平平无奇还眼瞎的人。
不过看主子细心谨慎的虚扶着一位青衫公子出来,信捌心中轻啧一声:难道是真的?那多少人都要哭死过去,
“莫公子小心台阶。”张君信看阳阳一步步下台阶,心都提到嗓子眼。这也看不到,要是脚一滑可怎么好,
想把人打横抱起来,藏在怀里好好呵护,又怕惊扰到小兔子。实在是左右为难。
不过莫之阳这几天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在系统的提醒和老色批的呵护下一步步走下台阶。
“等等!”
最后一阶台阶,莫之阳正要下脚就被人呵住。脚僵在半空中,都不知道该不该下脚。
“老色批你吓死我了!”系统哼哼唧唧的抱怨。
“方才下雨,莫公子的鞋袜别沾湿。”说罢,张君信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还是我送莫公子一程。”
突然被抱起来,莫之阳吓得下意识环住老色批的脖子。当意识到又被抱起后,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你,你这又是做什么?”莫之阳轻轻挣扎,显得那么无力。
“要是鞋袜湿了就不好了。”张君信坏得很,手明明都放到腰上,在揩油却还是正经的表情,“无妨的。”
这声无妨安抚住莫之阳,也不是第一次被抱。莫之阳也不好再矫情,但用手抵着老色批的胸膛,刻意拉开距离。
张君信察觉到阳阳的小动作,却不放在心上。
信捌赶紧从马车前室跳下来,这位瞎眼的公子居然能被主子抱着,实在奇怪。看来府中要有另外一位主人咯?
不过,说不准主子也只是觉得这眼瞎公子好玩。
“你,你先放开我。”莫之阳软软的祈求,因为能听到马蹄声所以猜测已经到马车旁边,这才开口轻轻请求。
这一张嘴在面前一张一合,下唇的颜色略深,还有牙齿留下的一个月牙印。明明是九夏,可张君信缺觉得已然入秋,否则怎么会有熟透的果实在面前。
“好了。”张君信也知道要先把人哄到家里,这时候不宜做出什么阳阳不喜欢的事情,将人放到马车里,“到了。”
身子下软软呼呼的,莫之阳伸手去摸是狐裘还是毯子?摸不出来,但非常软,马车很大三面的软榻都被这种毛毛包裹。
很舒服没有膈的地方。
“宿主,老色批果然是有权有势。”系统啧啧称奇,这马车好大的。还一边描述给宿主听,周围有什么。
左边是一个小矮桌,矮桌上放着小香炉和糕点。上面有好吃的点心两小碟,让赶路的人不至于太饥饿。
莫之阳呆呆的坐在白色狐裘中间,听系统给自己介绍这马车多华丽宽敞,自己身体能感受到的舒适。
而张君信这样站着,因为马车太矮不得不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被白色狐裘簇拥。
那么美。长发垂坠,因为太长所以有一些和狐裘的长毛交织在一起,薄唇微张在发呆。
“莫公子。”张君信哑着嗓子,双手攥城拳头狠狠地将要亲吻的念头压下去,深呼吸几下连语气的调整好,“要吃点糕点吗?”
“不必了,多谢。”莫之阳也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不太好,迅速蜷缩成一团,缩到角落,“不饿。”
“好。”张君信也没说什么,就坐到阳阳身侧盯着他看。
莫之阳假装没发现老色批的视线,老色批不能稍微忍一忍吗?那个眼神,别说是瞎子就是植物人都能感受到吧。
其实张君信能察觉阳阳的感受,但是怎么说呢。他就是坏心眼的不想收回来,甚至希望阳阳知道什么。
这样,日后到要把人吞吃入腹的时候,不会太突兀。
“主子,起驾。”信捌扬鞭,车轱辘转动往前去。
信二就惨了,信二被留下来修缮这个屋顶。不仅如此,还要在半月之后再修好,就这点工作居然要半个月?半天都不需要。
“主子到底是要我修还是不修啊?”信二仰头看向头顶的几个洞,突然叹气。他看不懂主子了,主子变了。
因为眼盲的缘故,莫之阳很少到人多的地方来,此时马车应该已经进城,外边喧闹的声音格外刺耳。
莫之阳又缩得更紧,看起来越发可怜。
见此,张君信恨不得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哄着,但也开始思考自己的计划是否会太激进,只听到声音就这样惶恐的兔子,不太适合激进的办法。
此时的莫之阳蜷缩成一团,强忍住流口水的冲动:系统你听到了吗?该死的甄糕,还有大肉包子,还有还有绿豆糕好多好吃的。
“听到了,等你任务完成,就让老色批给你买。”知道宿主馋坏了,系统也跟着哄。
想到还有老色批,莫之阳只能再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张君信倒吸一口气,怎么就那么乖那么安静,要是进去会不会哭?肯定会哭的,而且会哭的很漂亮。
马车一路走过闹市,城中人谁不知道这马车是西北王的。就算不认识,也看得到马车上挂着的金牌,那大大的一个张字。
整个汝州城,只有西北王姓张,自然知道。
大家都识趣的让开一条路,所以这一路很顺利到王府。
车轱辘一停下,莫之阳身体也不自觉的颠了颠。
“主子,到了。”
信捌跳下马车,顺带把崧香也拽下来。
在得知主子的车驾出去之后,门口就有人在等着接。
见马车停下,一位身材魁梧的家丁从门口小跑下来,熟练的跪下双手撑地再挺起腰,让那个主子踩背下来。
“莫公子,到了。”
马车里传来主子的声音,情意绵绵。
外头围着的一圈奴才面面相觑,这位莫公子是谁?怎么听起来主子的声音有些奇怪啊。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想,车帘就被掀起来。外头的等迎接的奴才纷纷跪下行礼。
“主子。”
崧香抱着老旧的包袱被这阵仗震慑住:看起来贵人真的好厉害啊,好多人都在下跪,是因为贵人吗?
莫之阳被张君信牵出来,“不必劳烦。”先把手抽回来。
“哎,要下马车要小心。”怎么可能让手里的宝贝逃走,张君信攥得越发紧,踩着背下来,“小心,马车很高。”
闻言莫之阳也没有再矫情,右手被老色批牵着左手去撩衣摆一点点试探的往外挪,似乎有点担心。
“伸脚下来踩住。”张君信细心提示。
小白莲误入他人位面当必死白月光(八)
莫之阳也顺势往下踩,没下多久就踩到一个软又硬的东西。不是凳子是人?这该死的封建社会啊。
踩着那人的背下来,莫之阳能从呼吸声中分辨出周围不少人。故意装作脚崴的样子往前扑。
笃定老色批会接住。
果然,张君信看到阳阳要摔一个跨步上前用胸膛接住要摔倒的人,“小心!”
“唔——”鼻子被老色批结实的胸肌撞疼,莫之阳下意识轻呼出声。整个人都扑到怀里被人牢牢护住。
“没事吧?”张君信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温情。这可是阳阳主动投怀送抱,不享受真的是暴殄天物。
“没事,先生先松开我。”莫之阳轻轻挣扎,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可脸已经红了。
在张君信看来,阳阳是拼尽全力挣扎以至于脸都憋红。心里暗叹:这样小的力气,被按在床上锁住双手,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多好,那么弱小除了哭着承受,什么都做不了。
“好。”张君信脑子里乱糟糟,但语气依旧平稳。
被人松开,莫之阳站定之后整理一好衣裳,攥紧手里的竹棍,轻声道,“劳烦先生,随便给个空房,住几日就好。”
因为眼盲,莫之阳对声音格外敏感,连自己说话声都不自觉的放轻。
“这府中有的是空房。”张君信想握住阳阳的手,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叹气道,“只希望莫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先生收留,不敢。”莫之阳微微低头。
张君信见一缕碎发落到阳阳眼前,下意识想去帮忙捻开,可手伸到半空中又突然想起什么,堪堪收回来。
“请。”张君信真的觉得第一次觉得自己忍耐力如此强,没有当场将阳阳拥入怀里。
“多谢。”
一群奴才眼睁睁看着主子,这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主子对这样的一个瞎眼公子如此疼爱,这实在令人震惊。
真的,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七阶台阶。”张君信怕阳阳不习惯,特地提醒道。
“多谢。”莫之阳心情好,对老色批也多几分和颜悦色。
这一句多谢又轻又软,简直要把张君信的心浸软。
“不必。”张君信有些激动,但还是尽量安耐住自己。
莫之阳一步步上台阶,因为原主眼盲但性格倔强,就算有什么困难也不喜欢别人另眼相待,
所以一个人一步步的摸索上台阶,可是到台阶上人就愣住,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哪怕系统在意识里提示,也不能做出认识路的样子。
一个瞎子怎么可能看到那么多,肯定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才能引人怜惜。
“莫公子。”果然,张君信看着无措的阳阳恨不得把人揽进怀里哄,细心安抚别怕。但是不行,“莫公子,还是我引您进去。”
莫之阳无力的垂下双肩,“劳烦。”有点难受,无力感充斥全身。
“请。”张君信伸手,将阳阳的手搭在手背上。
这副样子多少有点奴才相了。
西北王府何等显赫,在里头伺候的奴才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前厅伺候的大多是家丁小厮,见主子那一副周到的样子,比在座的各位都要有奴才样。
这是怎么回事。
莫之阳能感受到除却老色批之外的目光,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第六感格外敏感,那些眼神大多是探究还有不屑。
“我这府中有点大,走到空房需要点时间,莫公子莫怪。”张君信叹气道,似乎真的为这件事感到愧疚。
“大少爷,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府邸啊。”崧香抱紧怀里的包袱,张大嘴一直在惊讶面前的事物。
这些花草,这些摆设,那是多富贵的人啊。哪怕崧香这样的一个书童都能看出不凡之处,太震撼了。
从未见过如此华贵巍峨的地方。
“崧香慎言。”莫之阳呵住崧香,继续往前走。
崧香被呵斥,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贵人。似乎是想要得到贵人的解围,可是贵人好像一心一意都在大少爷身上。
那么好的一个贵人,好像喜欢大少爷?
“无妨。”张君信安抚阳阳,知道按照阳阳的脾气能来府中做客已经是难得。若不是画庐屋顶被弄坏,他绝对不可能踏进这里一步,
思及此,张君信又觉得心疼。阳阳虽然眼盲,可从不连累别人,心中是有傲气的。因有傲气撑着,所以不肯劳烦他人,日子不好过。
本来崧香还觉得难受,可是听到贵人那一句无妨,好像是在给自己解围。一时间又蠢蠢欲动起来,贵人实在是太好看了。
莫之阳被老色批引到一处院子,前前后后走了有半个时辰才到这里。可见这王府到底有多大。
“莫公子可是累了?”张君信心疼,本来是要叫软轿来接的,可又怕阳阳多想,只能满麻烦人走过来。
“不累。”莫之阳被安置坐到鼓凳上,脚都在发软。妈的,一下子走那么多路脚都发软,老色批怎么回事,家里那么大。
明明额角都有汗渍却还是嘴硬,张君信叹气道,“那莫公子就住这里,我就在隔壁院子,若是有事直接找我就好。”
“劳烦。”莫之阳点头道谢。
哪怕看不到,莫之阳一走进来就觉得凉爽。屋子里有冰盆,一走进来就觉得舒服爽利。
崧香没见过什么世面,居然在大夏天看到冰块。而且这冰块盛放在一个金盆里,盆的旁边还有一个转动的扇子。
“这个是什么?”崧香伸手去转动那个手柄,只见扇子居然缓缓的转起来。“大少爷,这东西好厉害。”
“崧香,不可胡闹!”莫之阳呵住乱动的崧香,已经有些发怒,甚至用竹棍轻轻敲一下地面。
崧香委屈收回手,乖乖的站定。大少爷只有很生气时才会如此,他也不敢胡闹。
“无妨。”张君信安抚住阳阳,只怕大夏天动气对身体不好,“到新地方难免会好奇,外头有人伺候,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就是。我也是随叫随到。”
莫之阳点头。
张君信还有事情,也就不便多留,也希望阳阳能够在这里稍微适应一下,于是就先告辞退出去。
“主子!”信柒听闻主子用自己的车驾接回一个瞎眼的公子,一猜就知道是谁。
看来主子是真的有心。
“何事?”张君信临走时还贴心的关上门,这才看到信柒。
信柒不敢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摇头道,“无事。”
张君信背着手站在上首扫视下面这群奴才,这些人想什么眼睛有什么他看得出来,冷下脸,“见到这位公子,要如同见了本王一样尊重,明白吗?”
“是。”
这话什么意思,众人心里一惊,想猜测却又不敢猜测。王爷是西北的王,天高皇帝远就算是京城也没法约束。
西北王府那么多年都只有一个主子,也有很多人送男男女女进来,王爷都会看都不看一眼随即丢出去。
久而久之已经没有人敢从这一方面巴结王爷。
只是这位瞎眼公子?
“信二呢?”交代完也该记得正事,张君信转头问信柒。
“已经回来了。”
屋中的莫之阳坐在椅子有些不自在,看不到就只有系统给他发一些屋里的影像。不够奇怪的事情,老色批接他回家,应该是一时兴起。
但是这屋里的每一个有可能磕伤人的角都被裹上棉花,包裹的属实,哪怕一个眼瞎的人不小心撞上去也不会伤到。
屋里除了这套桌椅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碍事的东西,就连放在床前隔绝视线的屏风都换上纱帐。
为的就是怕这位公子不小心撞到啊。
“公子,这里真的好,好好看啊。”崧香绕一圈回来,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实在是太富丽堂皇太精致。
崧香这辈子都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地方,感觉自己踩脏地上的地毯。
“崧香不可如此,我们只是来借住两日就回去。”莫之阳嘱咐道,“不可给主人家添麻烦,明白吗?”
“哎。”崧香不明白大少爷为什么不高兴,嘟起嘴再次沉浸于这些荣华富贵之中。
王府的人不敢怠慢,这可是主子第一次带人回来,哪怕是个瞎子又如何?能得主子欢心,那些人根本不敢得罪。
于是莫之阳吃上了穿越以来最可口的饭菜,虽然极力按住不要多吃,但是真的忍不住,一口气吃了四碗饭。
“大少爷,你今天很饿啊。”崧香莫名,从前少爷吃的没那么多的。
“嗯。”莫之阳红了耳尖低下头默默喝汤。
张君信处理完那些探子回来时已经晚上,入夜之后天气也没那么闷热。
“主子。”
“嗯。”张君信将手里的鞭子丢给信捌,脚步一刻不停的往阳阳的院子赶,衣诀被急躁的脚步踢得翻飞。
信柒紧随其后,待看到主子走的方向之后心里暗叹:主子是想见那位公子了?这不过才一个下午。
等张君信匆匆赶到门口时却发现灯已经被吹熄。
面对黑漆漆的窗户,张君信背着手远远看着。
“终究是来晚了。”张君信想临睡前再见阳阳一次,可因为来的时候遇到刺客被拖了一会儿。
只是被拖一会儿,就睡了吗?不甘心啊。
小白莲误入他人位面当必死白月光(九)
信捌看着主子一脸痴想默默别开眼:这绝对不是我家杀伐决断的主子,一定是假的。
“回去。”张君信决定先去沐浴,毕竟这一身血腥味也不好惊扰到阳阳。听说眼盲的人鼻子也很灵。
莫之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宿主,你怎么了?”
“乍一下睡那么软和的床有点不习惯啊。”可能是画庐的硬板床睡习惯了,晚上躺在比席梦思还松软的大床上睡觉,居然睡不着。
黑暗中又翻个身,正躺在床上叹气,“睡不着啊。”
这时候某个奇怪的声音打破屋中的寂静,莫之阳呼吸一窒,逐渐放松身体假装睡着。这里是老色批的府邸,且先看看来者是什么人。
“来的正是老色批啊。”系统提示。
因为宿主这个位面看不到,所以系统很尽心尽责。毕竟如果不是它的疏忽,宿主不会穿到这早死的白月光身上。
听到是老色批,莫之阳真正的放松身体,且看老色批来做什么。
张君信和梧桐苑隔得不远,这是特地安排的。因为这里有一条地道,可以直通到阳阳的卧房。
等沐浴完之后,张君信本来是要休息的,可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想到阳阳在不远处,就想再见见。
思念燎原,人怎么扛得住滔天的火势。
张君信从来都是个不折手段的人,当初隔那么远,都愿意跑去见一面,何况现在只是在身边。
当机立断,披上外袍通过密道来到阳阳身边。
今日月华不解风情,一轮峨眉月虚虚挂着,没什么亮光透进来。张君信也只能走到床边才能看清楚这日思夜想的脸。
“阳阳。”只有在阳阳睡梦中,张君信才有胆子温柔缱绻的喊出长在心尖上的这个名字,“阳阳。”
莫之阳假装睡得熟,不予回应。
“阳阳。”见人睡得熟,张君信胆子也大不少稍微放开动作,俯身亲一下嘴角,“我方才是想来看看你,问你吃得好吗过得好吗?结果来时你已经睡下了。”
张君信言罢自顾自叹口气,“你似乎还一点也不在乎我。”
看着这副安静的睡颜,张君信有时也会心里暗暗发狠。要不把人绑住,反正眼睛看不到,脚上拴着链子困在床笫之间。
让阳阳一看到自己就哭着要抱,草,草到阳阳看见自己就自愿打开腿。永远的依赖,永远的遵从。
但忍住了。
张君信有预感,如果那么做只会两败俱伤。阳阳虽然眼盲但有股子傲气,到时候必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何必呢?
莫之阳虽然在装睡,但是能察觉到老色批身上陡变的气势,他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老色批不是一直都会想奇怪的事情吗?”
系统这个位面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人觉得很有道理的话,莫之阳默默点头:确实如此。如果老色批没什么想法的话,那只怕就不是老色批了。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张君信叹气,俯身亲了亲阳阳,思来想去之后决定爬上床抱着休息一下。
在老色批怀里,莫之阳一下就睡死过去。
等再醒来时人已经不见。
“老色批什么时候走的?”莫之阳撑着身子站起来,摸到床头放着的白绸,习惯性的绑住眼睛。
“大少爷,您醒了。”崧香端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王府的奴才。
“嗯,洗漱。”莫之阳下床,身上还残留老色批的味道。
等洗漱完换好衣服用过早膳,莫之阳有些烦闷,决定出去走走,找个通风的地方坐一坐休息一下。
“大少爷,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拿纸笔。”崧香快步小跑离开。
莫之阳只是想一个人坐一坐,也不知自己被领到哪里。
“系统,我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莫之阳下意识摸摸心口,总觉得不对劲,隐隐有种吊诡的第六感,心里闷闷的又想出来又觉得自己不该出来。
“不知道耶。”系统也叹气,“要不宿主你去看看锦鲤,里面的锦鲤可大了,老肥一条,比你早吃的脆皖鱼还要大。”
莫之阳被系统逗笑,撑着竹棍站起来,一步步往外探索,“是这里吗?”靠近水边,能听到锦鲤跃出水面叼走停在水面的昆虫的细微声音。
和微风夹杂在一起,心里稍微松泛一点,闷闷的感觉也没有那么难受。
“是啊,你看那条金色的好肥啊。”系统还在讲述。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我看不到了?”哑然失笑,莫之阳想逗逗系统。
系统错愕之后才呜咽道歉,“对不起宿主,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莫之阳也知道白莲花系统确实没什么用,也不是故意的。反正都是做任务,做什么任务都无所谓。
锦鲤越出水面的声音,这盖住一些稀碎的脚步声。
“呜呜呜,对不起宿主爸爸。”系统除了叫爸爸,好像没不能干嘛。
“没事。”
莫之阳刚说完心里一震,有人在身后。猛地一转身突然就被人推进水里。
“救命!”
因为离水边很近,莫之阳被一推往后退一步膝盖直接撞到朱红色的围栏上,往后一倒噗通掉进水里。
池中的锦鲤被突然砸下来一个庞然大物,纷纷吓得四散而逃。
“唔!”这水很深,莫之阳看不到脚也踩不到水底,但是慢慢远去的脚步声已经昭示凶手行凶然后仓皇离开的事实。
“他都不看看我会不会水就跑吗?”莫之阳用手划拉水面,很轻松的就浮起来,“啧,怪不得我突然觉得心口闷想出来走走。”
“是剧情?”系统好容易聪明一回。
“嗯哼。”莫之阳也不着急起来,毕竟大热天泡进水里也舒服。“剧情可能是看老色批对我的感情已经差不多,所以要把我弄死。”
这样,他在老色批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个白月光,该死的时候死,是白月光的必备技能。
系统:“那接下来宿主是不是很危险?”
“救命!”
本来还好好的莫之阳突然停止划水的动作,原本平稳浮在水面,现在却像是溺水一样上下浮动,“救命!”
“阳阳!”张君信回来听说阳阳出来透风,还以为是住不习惯这才出来寻人,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阳阳!”
“救命!”莫之阳演的很好,把一个即将溺水呼救的人演的跟真的一样。当然还有致命一击,装作呛水一点点的失去意识慢慢沉进水里,只剩下一只手,最后慢慢沉下去。
小白莲就是要让老色批看到这一幕,看到他慢慢沉下看着他慢慢死亡。
“阳阳!”
张君信不管不顾,鞋子都来不及脱一个起跳扎进水里,揽住阳阳的腰再破水而出,“阳阳,阳阳!”
“主子!”
奇怪的很,本来小园子一直都是没人的,张君信来之后奴才才赶到,说是意外只怕谁都不信。
“主子!”信二最担心,快步小跑过来想要接过主子手里晕倒的人却被一把推开,“主子,奴才马上去请大夫。”
“没事的,没事的。”张君信抱紧怀里的人,一身湿漉漉的也不管。抱紧怀里已经昏迷的人,看淡也看惯生死的人,第一次害怕死亡降临到一个人身上。
“阳阳没事的。”
这一句没事,也不知道在暗示谁。
莫之阳其实没晕,虽然呛了几口水但是并没有晕倒,只是在系统的作用下身体晕过去,但是意识还在。
本来莫之阳是想爬起来的,但是想到哪个推他下水的人,总觉得不简单。这王府来往伺候的奴才不少,可是刚刚正好没人。
这又是为什么?
等老色批回来的时候才突然嘈杂起来,这绝对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算计,但是能在王府把人都支走,只留下自己。
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正是因为如此,莫之阳才要给老色批一个暴击,让他去查,查出这个人再弄死。
可以避免以后很多烂事。
“阳阳,没事的。”张君信抱着人不自觉用上轻功。
等崧香抱着纸笔高高兴兴的要赶回去的时候,就遇到贵人抱着自己家少爷跑过来,而且两个人还一身湿漉漉的。
一时间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崧香把手里的纸笔丢到地上小跑过去,“贵人,大少爷,你们?”
张君信懒得理他,抱紧阳阳闯进屋里再把人放下。
“衣服呢?换衣服!”张君信怕阳阳身体被水熏凉,要是受寒可又要吃苦头。舍不得阳阳吃苦头。
“衣服?衣服!”崧香赶紧去拿衣服出来。
因为事出紧急,张君信哪怕对手下的肌肤流连不舍,可也不敢做什么,此时阳阳的身体最要紧。
“大少爷怎么晕倒了。”崧香在一旁哑声询问,不就走那么一会儿吗?怎么会突然这样的。
张君信没有理会,帮阳阳换好衣服后将人塞进被窝里,这才有空理会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衣物。
“信二,换衣。”也不能这一副湿漉漉的样子见阳阳。
趁大夫没来,张君信赶紧去换衣服再回来时正好撞到信柒带着大夫来。
“王爷。”大夫赶紧跪下行礼。
张君信冷脸,“若治不好,有你跪的。”
小白莲误入他人位面当必死白月光(十)
莫之阳躺在床上听到耳边轻轻的啜泣声,是崧香的声音。刚开始还以为是崧香安排的,毕竟他也对老色批有点心思。
可是看情况不像。
因为崧香并没有武功,莫之阳这一个位面听力格外的好,能接近到跟前却不被发现,肯定是有轻功的。
这是其一,其二的话,崧香真的太笨太蠢,他根本掩盖不了心思也没有这样的算计。他是外人,也不可能把园子的奴才赶走。
所以,到底是谁?
看来这个人是出在自王府,所以还得老色批来调查。
“阳阳。”张君信换好衣裳回来,头发还是湿的却没有管,坐到床边握住阳阳的手,“怎么那么凉?”
“王爷,草民把脉。”乔大夫抹掉额头的冷汗,方才在门口就知道此事不简单。看来治不好这位公子,他也别想走出王府。
治个病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张君信割爱,把阳阳的手小心放到小枕头上。
乔大夫把脉,摸到脉象时松口气,看来这条命是保住了。点头道,“王爷,这位公子只是落水呛伤没什么大碍,晕倒可能是受惊。不过要注意别受寒,虽然这天气炎热,可公子体弱要小心。”
“那就好。”张君信悬起的心总算放下,只要阳阳无事便好。
“待草民开两副药,另外要注意今晚看看会不会发热,可要小心照顾。”乔大夫收回枕头一句句嘱咐。
张君信冷脸点头,“嗯。”转头再看床上的公子时,神色又变得无比温柔。
这样的表情在王爷身上可不多见,乔大夫有些意外,忍不住瞥一眼床上昏迷,脸色苍白如纸的公子,面生得很。
算了算了,大夫只管治病不管其他。
“你们都下去。”张君信现在只想和阳阳独处,挥退所有人之后再脱鞋上床,将人牢牢揽进怀里,填补心里空落落的地方。
“我刚刚差点就看着你死了。”
天知道张君信在看着阳阳的手一点点沉入水底时,那种绝望和痛苦,就好像有一双大手扼住你的咽喉,无力改变这一切。
张君信自负骄傲,他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候,也会永远记住这个时候。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张君信眼神一暗。
自己去的时候整个小院子都没有人,这不应该。王府里伺候的人很多,不至于一个院子都没有人。
一定是有人先把奴才都支走,再将阳阳推下水。
为什么张君信笃定不是莫之阳自己掉下的?刚刚去救人的时候看到岸边有竹棍,阳阳习惯会用竹棍探路。
有竹棍探路肯定会离水边有点远,加上阳阳也是个谨慎的,一定是有人把他推下水。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张君信满腔怒火和恨意,已经无处抒发,眼底一片暗色。
莫之阳迷迷糊糊睡醒,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摸索着底下的床榻,微不可闻的叹口气。
“你醒了,莫公子!”张君信其实一直在,而且一直在床上抱着阳阳。直到发现人快要醒来时,才赶紧下床,装作刚进门的样子。
“嗯。”莫之阳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摸着枕边想找到白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落水了。”在说到落水时,张君信抿紧嘴角听出来情绪不对,但语气依旧温和,“阳阳,你可记得,你是怎么落水的?”
“我?我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就被人推下水。”莫之阳哑着声音说罢,按按太阳穴,表现出很难受的样子。
“莫公子!”
张君信赶紧接住摇摇欲坠的人,心疼得不行。小兔子受惊难免难受,也难怪。只能安抚着把人扶躺回去,“先喝点粥,你呛了水,嗓子肯定是难受的。”
“嗯。”这一次莫之阳难得没有矫情,点头同意。
张君信自然喜不自胜,赶紧接过下人送来的汤食,这是鸡汤煨出来的粥。又加了不少菌子,熬鸡汤时鸡油都撇去了。
入口清香不腻。
“来,莫公子吃点。”张君信细心喂粥,语气里藏着伺候心上人的欢喜,“待会儿还得喝药,所以莫公子要多吃些。”
这话真的是说到莫之阳心坎里去咯,多吃多吃,肯定多吃。
“嗯。”莫之阳装作漫不经心的点头附和。内心欢呼雀跃:给我吃,让我多吃三碗,我能吃四碗!
“宿主,晚上的时候少吃点,对胃不好。”系统摇头叹气。
喂完粥又喂药,张君信亲力亲为。
倒叫莫之阳不好意思,伸出手也不知要做什么,陡然摸到张君信的大掌吓得往回缩,“你,多谢先生。”
“无妨。”只是被摸一下手腕,张君信心都要酥了。强按下再去摸阳阳的手摇头笑道,“来者是客,你在我府中出事,那就是我的问题。”
此时外室跪着一大群的奴才,这些奴才都是伺候莫之阳的,一个个抖得跟筛子似的。
尤其是信二和信捌两人跪在最前面,听到这话熟知主子脾气的两人知道主子很生气。
确实,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他们确实该死。
所有人都在外边看着主子小心周到的照顾这位瞎眼公子,内心暗恨:这人眼睛都瞎了还能勾搭人,不就是落个水吗?也不是什么大事。
竟害得所有人都在外边跪了那么久,先不说这些王府里的普通奴才,就是两位暗卫也一直跪着。
“莫公子吃过药好生休息,大夫说你不能受寒。”张君信体贴的为阳阳掖好被子,确定没有漏风之后才安抚道,“我先出去有事,大夫一直在外候着,别担心。”
说罢,还温柔的一下下拍着阳阳的胸口,把人哄睡着。
“嗯。”许是这药有什么助眠的功效,莫之阳刚吃完没多久竟真的睡过去。
把人哄睡之后,张君信终于有时间处理落水之事。如利刃一般的眼神一点点扫视过外边还跪着的奴才。
那些人感受到凌厉的目光,方才的抱怨全都消散,现在只有害怕。
张君信站起身,此时挺拔的身形将屋里本就昏暗的烛光挡得差不多,也将跪着的那些奴才身上唯一的光源挡住。
信捌低下头,深知主子肯定是生大气了。
主子生气时并未有什么特殊的情绪波动,一如平常那样,只有跟在身边的许久的人才能感觉出变化。
张君信不想在这里发作,用手掀开纱帐看着跪在地上的奴才,大约有十几个。也不说话转身走出房门。
信二了然,起身跟出去。主子是不想惊扰到浅眠的瞎眼公子。
其他人也哗啦啦的跟着信二出去,人虽然不少可没有一个人敢弄出什么动静。
张君信背着手站在院子的那一片凤尾竹下,仰头看着苍翠的竹叶。
“主子请责罚。”最先开口的还是信二,刻意压低声音,不敢惊扰到屋中熟睡的公子。
信捌:“主子请责罚。”
“是谁?”张君信想知道是谁做的这个局。
信二和信捌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出迷茫之色,看来是两个人都不知道。
“奴才该死。”
该死就是不知。
张君信转身,看向一向得力的两个人暗卫,“去领五十鞭,三日之后本王要知道是谁做的。”
“是!”
没有处死,两人已经感恩戴德。
处置完两个亲信,接下来就是这些不相干的奴才。
“这些人一个个查,严刑拷打,本王什么都要知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一个小厮刚求饶两句就被信二捏断脖子。这下其他要磕头求饶的人都吓得浑身发颤,惊恐的好像自己的脖子被扭断,什么都说不出。
听到求饶是,张君信下意识皱眉看向屋内,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才松口气。
王府出了什么奸细,连信二都查不出来。
处理完这些奴才,张君信折返回去看到床上熟睡的阳阳。脱鞋上床把人抱住之后,才跟着闭上眼睛。
这一次轮到张君信睡得不踏实,不知怎么,梦里就梦到阳阳落水时手一点点被冰冷湖水吞噬的场景。
梦里,他怎么喊怎么抱阳阳都没有动静,已然气绝身亡。
张君信猛地睁开眼睛,慌忙的把手按在脖子上确定脉搏还在不在。一跳一跳的脉搏让人安心。
“唉。”张君信手捂住眼睛,确实不是一个好梦。
第二天起床时身边还是温热的,莫之阳伸手摸过去,大约是刚走,还能摸到老色批残留的余温。
“老色批三分钟之前才走的,他昨天晚上还做噩梦了。我看他半夜突然吓醒摸你的脖子,我还以为他要掐死你。”昨天晚上可把系统吓坏了。
这一个位面系统自知有愧,也担心宿主出事,所以每次宿主熟睡系统都会站岗,不会选择休眠。
“他只是被吓到了,想看我有没有事罢了。”莫之阳摇摇头,伸手摸到白绸再绑好眼睛,这才唤崧香进来。
“大少爷。”崧香也奇怪,怎么今天睡醒之后这院子里伺候的奴才都换了一批。都是不熟的人来,而且寡言少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哑巴。
“大少爷。”崧香端过茶水,“你好点了吗?昨日好像没有发热。”老实说昨日崧香吓坏了,早早就被贵人赶回去休息。
小白莲误入他人位面当必死白月光(十一)
“无事。”声音还是有些哑,莫之阳也不爱说话。嗓子跟含着沙子似的,开口也难受。
“嗯。”嵩香心里不得劲。总觉得自从昨日大少爷落水之后,周围都怪怪的说不出的压抑。
嵩香服侍大少爷穿衣洗漱,再用完早膳这才安定下来,跟大少爷讲心里的疑虑。
“大少爷,奴总觉得这里变得怪怪的。”嵩香一边研墨一边叹气。他自小跟着大少爷,研墨这种事情最会。
莫之阳:“怎么了?”
“我总觉得吧这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待着难受。”要说哪里不舒服,就好像时时刻刻有人拿着一把刀悬在你脖子上。
你又跑不了,感觉就是难受。
“呵。”莫之阳笑着摇头,只当嵩香说笑。
当然会不舒服,今天起床伺候的时候莫之阳就听出这些奴才不是上一批。上一批奴才看不惯自己,时不时就会弄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就欺负自己是个瞎子,但今日格外的安静,就连脚步声都很浅。
之前那些人有心欺负,嵩香居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莫家他们也是如此不受待见的主仆。
嵩香从小就伺候大少爷,他是被买来的。卖身契都在大少爷手里,那么多年大少爷对他是很宽容的,不打不骂。
“大少爷,我总觉得那个贵人对你怪好的。”嵩香把手里的墨块放下,“大少爷昨日落水之后,是贵人跳下水救起来的,而且一路抱着回来。”
就算是嵩香再笨,也看出问题所在。
“是吗?”莫之阳闻言,耳垂泛粉。手上落笔的动作也稍微停滞,“你说,他一直抱着我?”
“是啊。”
闻言,莫之阳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咬住笔头,“嗯。”
嵩香看大少爷不为所动的样子,叹口气,“大少爷要吃点点心吗?”
“不必。”莫之阳现在有点想锤嵩香。他嗓子不舒服怎么能一直问啊,就这样真的在自己嘎掉之后会爬上总攻的床吗?
还是大智若愚。
张君信担心阳阳的身体,在不早不晚的时候过来。
“贵人,你来啦!”嵩香一见到贵人,整个人都活泛起来,抛下大少爷就贴到跟前去,“贵人,”
“嗯。”无视凑过来的人,张君信满心满眼的都是坐在书案前写字的公子,“莫公子,今日好些了吗?”
“嗯。”
莫之阳淡淡应一句。其实心里在思考。昨天的意外很明显就是剧情已经判定老色批对自己的感情很深,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顺着剧情走。
接下来估计会很凶险,要不干脆捅破,老色批也能名正言顺的保护好自己,这样一举两得。
“宿主说得对啊!”系统捧场,不管宿主说什么都捧场。
确定好这一步棋之后,莫之阳突然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正色道,“嵩香,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先生说。”
“啊?”
虽然不情不愿,可嵩香还是没敢违抗大少爷的话,耷拉着脑袋先出去,出去时还贴心的关上门。
“莫公子,你怎么了?”张君信敏锐的察觉到阳阳今日的不同,却又不敢多问。
“昨日”莫之阳似乎再斟酌怎么开口,最后鼓起勇气咬牙问道,“嵩香说,昨日是先生下水救我,也是先生把我抱抱回来的。”
“是!”心念一动,张君信隐隐有种预感。为了印证这预感,回答得也格外干脆。
听到肯定的回答,莫之阳微微皱起眉头,耳尖也泛粉。故意侧头好叫老色批看到,“为什么?”
看到阳阳的耳尖,张君信几乎是断定自己的猜想,但是还是有点担心,“莫公子,你,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莫之阳双手从书案上收回来,放在大腿上。
虽然看不到眼睛,可这纠结的表情就足以告诉外人他的想法。
“因为,我在凉亭避雨那一日,远远的就对莫公子一见钟情了。”
既然如此,张君信也不介意直接说。既然事已至此,阳阳知道也不必隐瞒。若是阳阳要走,那也无妨。
这王府空房那么多,关在房间里,好好的调教总会离不开我的。
对于这话,莫之阳先是表现出讶异然后慢慢的耳尖逐渐爬上粉色,却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矜持的白月光,怎么会直言自己的喜欢呢?所以,要靠舔狗自己发现。
张君信一向很聪明,在看到阳阳不言语时心里一沉。可看到泛粉的耳朵,又突然雀跃起来,“所以才会一次次的接近,莫公子你知道吗?”
说罢,伸手试探的握住阳阳肩膀。
吓得莫之阳一哆嗦,却没有表现出厌恶,这一次脸也跟着红了。
“宿主,耳朵和脸红,也是白莲花的必备技能吗?”系统好奇。
“当然,不红怎么表现出别扭喜欢又不敢说的样子?”莫之阳对系统挑眉。老i舍先生写过:一个女主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同理,白莲花也是。
“牛蛙。”系统连连点头。
“莫公子,你会怪罪我的孟浪吗?会怪罪我的爱慕之情吗?”张君信走到跟前,蹲下来仰头看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儿。
恨不得把人抱进怀里,可是兔子实在是胆小不能惊动,何况这只兔子还有傲气。
这老色批也是有心机,明明是把人骗到家里来,还美其名曰只是爱慕之情。用这样的词汇修饰自己的龌龊心思,叫人生不起怪罪的心思。
“我,我不知道。”莫之阳手攥成拳头,眉头微微皱着,最后像是鼓足勇气道,“先生,我”
“莫公子!”张君信拦住要开口的阳阳,知道这话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也明了这件事太过突然,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正常。
“莫公子,你不必此时此刻回答我。我不逼你,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在。想好了再说,好吗?”
被这话安抚,莫之阳最后无力的点头,算是同意这个提议。大约他此时心里也是乱糟糟的,才想不清楚这些。
没有拒绝就是好消息。
“莫公子。”张君信其实没想到那么快捅破的,不过这样也好,让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摆到吗,明面上,自己也不用刻意步步紧逼。
莫之阳:“先生能先出去吗?我,我想冷静一下。”
“好。”不敢逼迫,张君信点头道,“只要你想,我就出去。”
说罢还真的转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莫之阳正要做出松口气的动作,结果却察觉到不对劲。
“宿主,老色批没走。”系统阴恻恻的开口。
果然,这家伙根本不是看起来那么好说话。所以这戏还得继续演。
“唉。”原本要放松的姿态变成愁绪,莫之阳摸索着去摸方才放到桌子上的笔,“怎么会爱慕我的?我只是个瞎子。”
喃喃自语,故意给老色批吐露自己的顾忌。
张君信没有离开,就站在桌子前,听着阳阳自言自语。心里一软,其实阳阳也很难过,毕竟从小眼盲,就算再怎么高傲也是有心结的。
“哪里配得上他。”莫之阳也无心再写字,呆呆坐着。任由落寞和失望把他困住。
看阳阳隐在失望和落寞之中,张君信想把人抱住,可现在不行。自己此时已经假装出去,如果再现身只怕会被阳阳看破骗他。
忍住,一定要忍住。
张君信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困于悲戚之中却无法伸出援手,心也泛酸难受。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言。
“嵩香。”莫之阳只觉得老色批也该走了,老子要去睡大觉。吃过药总觉得困倦。
听到阳阳喊嵩香,张君信两步跨到窗边一跃从窗户跳出去。看着动作显然就是有过无数次的经验。
“大少爷!”嵩香推门进来,可只看到屋里只有大少爷也觉得奇怪。贵人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
“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莫之阳撑着桌子站起来,靠撑着桌子一步步的挪过去,在转角处差点撞到桌角,还好尖硬的桌角已经被棉花裹住,没带来多大痛感。
嵩香也没管贵人,许是早就走了,赶紧上前扶住“大少爷小心。”
“嗯。”
等扶到床边安坐下,莫之阳脱下外袍上床休息,“谁来我都不见,只想静静,知道吗?”
“哎。”
等人走之后,张君信才从窗户又进来。
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阳阳此时背对着自己睡着。薄被只盖住腰部以下,想伸手把被子拉高又怕惊动他。
猛然张君信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迷香。这迷香是顺手拿的,很顺手就塞进袖子里。
这迷香很方便,打开上面的盖子接触到空气就会自燃。跟火折子一样好用。
张君信第一次做这样龌龊的事情,觉得有点刺激。
莫之阳本来没睡着,可是下一秒鼻尖传来香味,这个人昏沉的睡死过去。
“阳阳?”张君信闭住呼吸,喊了一声确定没有得到回应就把迷香盖好,“阳阳。”踹掉鞋子上床。
这一次张君信比从前都要放肆,也跟着侧躺着背对阳阳,手顺着薄被往里探,“阳阳,我心悦你,你心悦我吗?”
得不到回答,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