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丧失理智
他以为是余落最近忙,也乖乖巧巧没有打扰他。
余落自我说服了好几次,决定任务结束再问问邬屿。
任务行动当晚。
余落一反平日的嬉笑随态,严肃的叮嘱邬屿,“今晚我不回来了,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准开,听见没?”
小孩仰着脸认真的问他,“你要去哪?”
“我要做任务。”余落拍了拍他的脸,“你乖乖听话,待在房间里。”
邬屿却不回,咬着下唇神情严肃,一双黑眸沉沉的盯住他,“很危险吗?”
余落心软了一瞬,摸了摸邬屿的脑袋,轻声安慰,“不危险。”
他刚说完,便看见邬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操。”他急忙捂住了小孩的眼睛,把他抱上了床,他气急败坏骂他,“小兔崽子,异能全用在老子身上。”
邬屿不吭声,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缓解使用异能带来的不适。
余落气得弹了下他的脑袋,“说话。”
邬屿软绵绵的撒娇,“哥哥……”
他气极反笑,“闭嘴。”
吴樵已经等在了门外,小心翼翼敲了两下门。
余落转过身看了一眼,恶狠狠的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压低声,“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他起身,打开门和吴樵离开了。
邬屿一眨不眨望了天花板好几秒,从床上坐了起来,使用异能的不适感缓解了些许。不过小孩看上去依旧恹恹,嘴唇微白。
他爬下了床,蹲在了柜子旁,拉开抽屉,只看见一盒子弹。
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余落把枪也带走了。
他站起了身,脑袋嗡嗡发响,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栽。
在脑袋着地的前一秒,邬屿死死抓住了床沿,逃过了一劫。
他深呼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基地的夜晚宁静,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谁也不知道潭里藏的是宝藏还是蛟龙。
没有人注意,一个瘦小的身影溜进了夜色里。
余落靠在墙边,和身旁的吴樵对看了一眼。
两个人踹门实施抓捕。
没有听到一点风声的叛逃者被打得猝不及防。
很快,名单上大量人员被抓捕。
其中不乏有异能者。
秦书早就交代过,“反抗者格杀勿论。”
余落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手臂上的刀伤仍血流不止,他冷下脸,地上的落叶忽然被卷到了空中,柔软易折的树叶被钢化得锐利坚硬,一片一片扎进了叛逃者的身体里。
被斩断的人如同一摊血泥一样烂在了地里。
余落划掉白纸上的名字,神情冷漠,“下一个。”
吴樵看着如同阎王取命一样的余落,愣了几秒,才快步跟了上去。他看着余落手臂上的伤口皱起了眉,“你的伤口先去找秦医生处理一下。”
“吴队。”余落停下步伐,偏过头瞥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实在冰冷,明明是看着他,眼底却宛若在看一团空气。“任务为先。”
吴樵张了张嘴,还想劝说一下,却在余落陌生的眼神下,缓缓闭上了。
他劝不了余落。
现在的余落太陌生了。
更新三天的系统终于升级完成,赶走了替班的001。却蓦然发现自己的宿主理智值已经低于百分之六十了。
【……】
001我杀你!让你看着余落!他都快杀疯了!!!
【宿主,您的理智值已经低于百分之六十,再发展下去,您将理智崩盘,被天道视为邪物斩杀。】系统焦急解释完,却发现余落没有一点反应。
完了。
宿主把系统屏蔽了。
001到底都干了什么!!!
余落脑海里的电流音嘈杂,系统已经急得开始漏电了。
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出了快穿守则。终于在其中一页找到了解决措施。
“花费宿主积分999点可以兑换理智回升喷雾。”
系统看了眼余落的积分。
还是攻略初始免费赠送的1000点积分。
它毫不犹豫点击兑换,一股脑儿的用在了余落身上。
“咔嚓——”
余落忽然清醒,听到了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握住了一个人的脖颈。
那人脑袋以诡异的弯曲度搭在余落的手背上,不用看都知道死透了。
余落眼神惶恐的收回了手,把人甩了下去,“我靠!怎么这么残忍!”
一旁瑟瑟发抖、生怕被误伤的吴樵小声吱了个声,“都是你做的。”
“我做的??!”余落深吸一口气,白眼一翻,就快要去世了。
脑海里的系统声愈发嘈杂。
似乎是有人在他脑袋里尖叫,【呜呜呜呜呜呜宿主你终于清醒了。】
“嗯?001?我不是把你屏蔽了吗?”
【宿主,是我。】系统声终于正常了。
“升级完了?”
【嗯。】系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余落看了眼躲在墙角的吴樵,又看了眼自己脚旁的尸体,沉默了。
他该怎么和谢文州秦书解释?
【没关系的宿主,这是这个世界的正常准则,异能是天道防止世界真正末日而发放的特殊方式,滥用异能的人类是比丧尸更恐怖的存在,将会被天道抹杀。】系统安慰道,【这个准则原本是要半年后被发现的,现在提前被得知也没问题。】
余落回神,正想和吴樵解释,却后知后觉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强烈痛感。
他蹙起眉看了一眼,手臂上被割了一刀。
“!!!”
余落痛的龇牙咧嘴,从衣摆上撕了块布,小心翼翼的缠上去止血。
吴樵观察了好片刻,觉得这才是自己所熟悉的余落。于是从角落里走了出去,试探着出声,“余落?”
余落单手给自己打结,艰难的咬着一边布料绕了一圈,吐词含糊,“干什么?”
吴樵松了口气,余落终于正常了。
他抬起手帮余落打了个结,才疑惑的问,“你刚才怎么了?”
“失去理智了。”余落叹了口气,改了点措辞,顺理成章的把系统提供的信息说了出去。
“我也是这几次才发现的,异能也是会反噬的。拥有异能,是因为我们被丧尸咬了,我们使用异能次数越多,越容易被丧尸病毒反噬。”
吴樵被忽悠过去了,呆呆愣了好几秒,脑子终于转了过来。
他问道,“所以每个异能者都会?”
余落点点头。
吴樵盯着余落看了几秒,信了他的话,长叹了口气,“那我也克制点用吧。”
余落失去理智谁都打不过他,他就不一定了,失去理智可能会被余落打死.
由于余落理智尽失化身煞神,分给他们的叛逃者已经被斩杀完了,最后一位叛逃者也惨死在余落手上。
“……”吴樵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神试问。
我们干什么?
余落也沉默了几秒。
“……要不,我们去帮他们?”
吴樵点点头。
两个人最后是在基地防护墙处找到谢文州和秦书的。
两方人正对峙。
余落瞥到对方阵容,看见了熟悉的人。
他临走前恶狠狠吩咐呆在房间里的小孩站在王雯身后。
第22章 背叛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不远的距离相撞,邬屿率先移开了视线。
“……”
“我至今都没有查清楚他的来历,你最好留个心眼。”
“小落,大局为重——”
秦书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
余落咬紧了后牙,抬腿想过去,秦书却喊住了他。
“小落。”
谢文州搀着她,一向云淡风轻的秦医生脸色苍白,唇角溢出殷红的血液,只不过往日冷淡的神情却愈发柔和,“小落,过来。”
余落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他深吸一口气,缓步往秦书身边走。
“不要害怕,我们也没确定邬屿是不是叛逃者。”她温柔的揉了揉余落的脑袋,“现在你该做的,是阻止叛逃者逃离,把邬屿带回来问清楚。”
余落的眼尾悄然发红,一股难以形容的涩意在胸腔里冲撞,他重重的点了下头。
有了余落和吴樵的助力,原本即将离开基地的叛逃者被依次击杀。
王雯眼神逐渐狠戾,拽起身后的小孩,尖声骂道,“都是因为你。”
她颤抖了一下,忽然力量增强数倍,将手里的小孩抛了出去。
余落刻意不去攻击那边的叛逃者,却分出注意力观察着邬屿。
在他被丢出去的一瞬,余落击毙身前的叛逃者,扑过去将即将摔倒地上的小孩抱进了怀里。
两个人重声落地,邬屿听到了余落的闷哼。
场上叛逃者渐少,谢文州击杀王雯。
几个人忙去看余落。
余落手臂的伤口裂开,他吃痛松开怀里的小孩,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看向了秦书,神情多了一丝茫然,“姐,我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话落,余落快步离开。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邬屿一眼。
他怕最终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被丢弃的小孩泪水盈满了眼眶,呆愣愣的看着余落离开。
几个人沉默的围着邬屿。
还是秦书打破了沉默,“先关禁闭室……”她停顿了几秒,改口,“……去副楼空个房间关押他,两个人看管。”
谢文州扶着她也离开了。
吴樵吩咐队员带他去关押地。
队员用关押罪犯的方式,枪抵在小孩身后,用力往前推了一把,严肃道,“走。”
吴樵知道余落心疼这小孩,看见队员的举动,气得拍在了那人的脑袋上,“你推什么推?!轻点!枪收起来,别吓着他。”
“哦。”那人老老实实的收了枪。
邬屿仰起脸看吴樵,眼眶里的泪终究没有落下来,他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可以让余落来审我吗?”
吴樵一改对队员的态度,神情软和了些,“等我问问吧。”
他也不知道出了这事儿,余落还愿不愿意理这小孩。
他长叹了一口气,朝队员们招了招手,“带过去吧,看好了,不准放人,有什么要求都尽量应着。”
队员们也感受到了所有长官对邬屿的重视,点点头,带着邬屿去了关押点。
秦书在医务室看到余落了。
少年背着身,将一瓶酒精往手臂上的伤口倒,明明平时破个口子都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每次碰到危险都冲在了最前方。
秦书叹了口气,将酒精从他手上夺了过去,使用异能治愈伤口。
狰狞的伤口恢复如初。
余落眼眶猩红,声音极哑,“秦姐,我做错了吗?”
“没有。”秦书把酒精放回桌上,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基地越来越好,你出了很大力。”
“……”少年抿紧了唇,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可是我自作主张把他的名字消掉了。”
“小落,我提醒过你的。你该知道那不仅仅是为了基地,更是为了你好。”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
谢文州和吴樵从门外走了进来。
谢文州笑着看向了余落,“我们一起生活两年了。”
吴樵握起拳头碰了碰他的肩膀,“喂,余队,难道因为这点事就要哭了吗?”
“去你妈的。”余落闷着声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又恢复成往日里肆意潇洒的少年了。
秦书也弯起眸笑了笑,“都去休息吧,今天辛苦大家了。”
“不客气不客气。”吴樵笑嘻嘻的搂着余落的肩膀出去。
谢文州留在了医务室里,“小书,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秦书已经用异能治愈过了,听见谢文州的称呼,肉眼可见的愣了几秒,她抬起头,看见谢文州通红的脸,勾着唇笑了笑。
——
“对了。”吴樵和他分开前想起了邬屿的请求,压低声问,“那小孩说想让你审讯,你怎么想?”
“……”余落的睫毛颤了一下,收紧了拳头,轻声吐出两个字。
“不去。”
“行。”他把一只手插进兜里,倒退着往楼梯口走,和余落挥了挥手,“晚安了余队。”
“晚安。”
余落收回视线,打开了房门。
屋里一片黑暗,他开了灯,忽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他闭了闭眼。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径直走进了浴室。
冷水浇在身体上,心底的躁意却未被浇灭。
余落闭着眼站在花洒下,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你知道邬屿的身份?”
【……】系统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充满歉意,【抱歉宿主,重要剧情系统不允许提前透露。】
“没事。”
余落关了花洒,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去了。
少年一头湿发枕在枕头上,他侧着身躺在床上。
原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他会烦躁的彻夜难眠。
可是一躺在床上,身体上的疲倦一瞬间袭来。
他昏昏沉沉的陷在梦里。
第二天早晨,是系统慌慌忙忙叫醒他的。
【宿主!宿主!】
余落被吵醒,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
声音比平日里哑多了,出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果不其然,系统提醒,【宿主,系统检测你的体温为38.1摄氏度。】
他发烧了。
“啧。”余落翻身下床,进浴室洗漱。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宿主,您需要尽快降温。】
余落擦干脸上的水珠,神情恹恹的应,“嗯。”
他再一次踏进医务室的时候,果不其然被秦书和谢文州骂了一顿。
治愈异能对发烧无效。
于是余落躺在了医务室,谢文州和秦书一人站一边,守着他吊完了三瓶水。
而另一边。
邬屿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门口的吴樵,视线停留在他的身后。
吴樵叹了口气,反手关上了门。
他直接明了出声,“余落不愿意审问你。”
“为什么?”邬屿直直的看着他,眼眶通红,拔高声质问,“他为什么不来?”
面对小孩的无理取闹,吴樵有些没法,他皱着眉想了想,找了个理由,“……他发烧了。”
果然。
此话一出,原本情绪激动的小孩冷静了下来,呆愣愣的看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他发烧了?”
“嗯。”吴樵居高临下点点头。
小孩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着吴樵的衣角,哭腔浓厚的请求,“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抱歉。”吴樵把自己的衣服抽了出来,“秦医生说过,不允许你出这扇门。”
“……”
原本可怜兮兮的小孩转过身,趴回了床上,埋进枕头里,声音沉沉闷闷带着哭腔,“你走吧,我要余落审讯我。”
吴樵静立几秒,听见了枕头里传出的小声啜泣声。他摇了摇头,退出了房间。
余落的体温降得快。
秦书看了眼体温计,给他倒了杯水。将吴樵的话转述给他,“邬屿说,只接受你的审讯。”
余落垂下了眸,接过水杯,将杯里的温水喝尽,他重新抬眸,抬起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半嘲道,“秦姐,要是所有罪犯都能指定审讯人了,那我们的审讯员就该失业了。”
“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余落站起了身,病愈的嗓音依旧有点哑,“不想。”
秦书无奈叹了口气,“我看你待着基地也心不在焉,上级给我们颁发了新任务,明天配合其他基地,去C区营救被困人员。你想去吗?”
余落明白秦书的用意。
与其让他在基地里自我折磨,还不如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他沉默了几秒,应下了,“好。”
和余落同行的还是上次的三个异能使用不熟练的新人。
小姑娘好奇的问余落,“上次的小朋友呢?这次他不和我们一起了吗?”
余落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有名男生细节的观察到了余队并不想聊这个话题,忙找了句话扯了过去.
这是邬屿被关押的第三天。
小孩见不到余落,开始闹绝食了。
“我要见余落。”邬屿直直的和吴樵对视,认真的重申,“我要见他。”
吴樵每一次进来,都是被小孩请求着让他见余落。
但是余落不肯见他啊!
连谢文州和秦书都不愿意审讯他,把这个任务丢给了其他基地的吴樵。
吴樵心里冤啊。
他们不愿意审讯熟人,他难道就愿意审讯一个小孩吗??!
第23章 我要见余落
况且余落曾经还打心底疼这小孩。
吴樵叹了口气,对邬屿的请求充耳未闻,拿起笔记本,开始审讯,“你进入基地有什么目的?”
“我要见余落。”
吴樵继续听不见,换了一个问题,“你们当晚的计划是什么?”
“我要见余落。”小孩固执的重复这句话。
吴樵闭上了眼,有点心累,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面无表情的念出问题,“你知错了吗?”
“我要见余落。”
饶是吴樵有心忍耐,也被邬屿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搞烦了,他关上笔记本,重重砸在了桌子上,面无表情的和邬屿对视,“你想干什么?”
“我想见余落。”
“余落不想见你。”吴樵这句话说了几十遍了,他开始摆烂,全盘拖出,照述余落的话,“他说他不想见你,他说罪犯不允许指定审讯人。”
他摊开手放在桌子上,又说出了另一件事,“余落现在不在基地,他去C区实行营救任务了。”
“……”
邬屿呆愣愣的听完他的话,终于意识到余落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不肯见他,不愿意审讯他,还故意接了任务远离他。
小孩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原本就一天没吃饭了,小孩情绪一激动,直直的往地上栽。
吴樵心一惊,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喂,邬屿?!”他拍了拍小孩的脸。
怀里的小孩没反应,他又匆匆忙忙抱着小孩去医务室找秦书。
……
邬屿睁开眼的时候,躺在病床上。
他侧过头看了一样,自己手背上扎着针,他顺着胶管抬头,看见了挂着的药瓶。
“你晕倒了,低血糖。”秦书正在调药,看见他醒来了,轻声解释了一句。
邬屿听到声音,坐起了身,死死的盯住她,问,“余落呢?”
秦书摇匀药剂,装进了药瓶里,淡声回话,“去执行任务了。”
“是因为我吗?”
因为不想见到我。
放平的手掌忽然握紧,针孔偏位,血液回流。
秦书蹙起了眉,抬腿原本想帮小孩重新扎针。
邬屿却忽然起身,拔掉了针管,红着眼眶冲她大吼,“他为什么不肯见我!”
小孩娇嫩的手背上肿起一块,秦书眉头蹙得更深,稳定他的情绪,“不是因为你,是我分派给他的任务。”
邬屿僵硬着身子,忽然爬下床,往前走了一步,跪在了地上,哭腔浓厚的求她,“你让余落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想他了,我想见他。”
邬屿这几天绝食威胁余落去看他,与印象里乖巧可爱的小孩不一样,原本圆润的小脸已经消瘦下去,眼眶微肿,嘴唇干裂泛白,眼睑下处有淡淡的青黑。
“求求你了。”小孩哭着要给她磕头。
秦书心一软,制止了邬屿的动作,把小孩抱回了病床上。
小孩眼眸漆黑,没有聚焦点,只是空洞又茫然的看着她,小声的问,“姐姐,你答应让余落见我了吗?”
“嗯。”秦书答应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休息,余落的任务今天结束,估计晚上就能到基地了,到时候我让他来见你。”
余落该看看的。
看看他平日里捧在手心的小孩现在的模样。
她知道余落心软,余落不看会后悔的。
邬屿弯起眸,朝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轻声道,“姐姐,谢谢你。”
傍晚。
邬屿站在门口,踮着脚看过往的人。
吴樵的两位队员守在了门口,而吴樵,被秦书指使去接余落了。
这位祖宗竟然没迟到,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基地。
吴樵安排人去接余落的后续任务,拖着余落往医务室走。
余落不明所以的被带着走,偏过头不解的问,“干什么?”
“去见邬屿。”
一听到这个名字,余落反射性的刹住了步伐,吴樵怎么都拽不动。
他咬了咬牙,把邬屿这几天做的事和余落抱怨了一遍,“他不吃不喝闹绝食威胁我,说要见你。今天闹进了医务室,还不肯吊葡萄糖,秦医生答应让他见你,他才肯打针。邬屿都要把自己折腾死了,你还不去见他?”
“……”
吴樵猜不到少年的想法,他说完这通话,少年垂头安静了几秒,忽而拨开了他的手,焦急的往医务室跑了。
“嘿。”吴樵一拍脑门,被气笑了,“还装不关心。”
邬屿早就看到余落了,原先欢喜踮着脚观望的小孩此时把身子藏进了屋内,抿着唇站到了墙边。
秦书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是余落回来了。
她站起了身,顺便拉上了身旁的谢文州出去。
余落停了下来,呼吸有点急促,他缓了几秒,张了张嘴,却被秦书打断了,“他在里面。”
秦书递了张纸给他,“擦擦汗。”
她招手让两位看守的队员离开,临走前,轻声说了一句,“你该看看他的。”
他们全部离开了。
医务室的门微掩着,余落静立了几秒,推开了门。
小孩垂着脑袋站在墙边,他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很怕余落不进来。
可是余落进来了,他又不敢看他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余落忽然出声,“抬头。”
邬屿握紧了拳头,缓缓仰起了头,委屈情绪难以抑制,他甚至想喊出声,质问余落为什么不肯来看他。
小孩绷直着后背,倔强又委屈的看他。
余落沉默的打量着他,比前几天要瘦了,整个人看上去没精打采病恹恹的。
邬屿往前一步攥住了他的衣角,瓮声瓮气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余落和他的眼睛直视,那双自觉醒异能后就瞳孔消失、不再聚焦的眼静里面一片空荡,像是深渊,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叫嚣着要冲出来。
余落脑袋一阵发晕,他抬起手捂住了邬屿的眼睛。
小孩乖乖巧巧的任由他动作,他抬起手,手掌贴在了余落的手背上。
余落缓了一会儿,紧紧咬着牙齿又骤然一松,他松开邬屿的眼睛,两只手摁住他的肩膀。
几天积压下来的糟糕情绪始终得不到缓解。
失望还是生气,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了。他低下头和他对视,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
邬屿红着眼眶看他,他吸了吸鼻子,“哥哥,疼。”
操。
差点忘记这小孩娇气了。
他松了力,放开了他。
余落站在他身前,看着垂着脑袋小声啜泣的小孩不吭声。说不上来的情绪漫上心头,酸酸涩涩的在胸腔里肿胀、冲撞。
他忽然起身,想要绕开他出去呆一会儿。
小孩却突然扑过来抱住他不肯松手,“不要丢下我!”
他埋在余落身上,哭着不让他走。
余落别开脸,硬着心冷声道,“松手。”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骗你。”小孩还在哭。
余落心软了,毕竟是自己养了这么久朝夕相处的小孩。
他蹲下身给邬屿擦眼泪。
邬屿却看准机会,紧紧抱住他的脖颈,眼泪全蹭到了余落脸上。
余落冷着脸给他擦眼泪。
小孩一边哽咽,一边告诉他真相。
“我,我爸是末世的制造者,他最开始想制造一支封闭人类痛觉、增强身体素能的疫苗。但是药剂用量失误,所有东西失去了控制。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哥哥的……我怕哥哥不要我……”邬屿瓮声瓮气的说。
余落冷哼了一声,没回话。
“哥哥……”邬屿又开始哭,他害怕余落不要他,他知道自己这些话没有打动余落,他急忙的向余落说明留下自己的作用,“爸爸给我打了疫苗……我,我体内有抗体。”
余落神情严肃了几分,声音有点哑,“真的?”
小孩哭得一抽一抽的,边哽咽边点头。
余落给谢文州和秦书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抗体的事。
余落怀里的小孩还在哭,小脸憋得通红,嘴唇哭到脱水干裂。
余落扒不开他,抱着人去给他倒了杯水。
邬屿怕余落走,抓着他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手,余落冷着脸把杯子凑到了邬屿嘴边,小孩才抿着杯壁小口小口喝水。
一行人赶了过来,一下子涌满了医务室。邬屿胆怯的埋进了余落的怀里。
“余队,你说的是真的?这个小孩体内有抗体?”
余落点点头。
几个人从医务室的橱窗里里搬出设备,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看向了他怀里的小孩,“我们需要抽血化验。”
邬屿明显紧张了起来,攥住余落的衣服不肯松手,咬紧下唇,仰着脸害怕的看着他。
余落想起了什么,面无表情出声,“他怕打针。”
“余队。”专家拧起眉,提醒道,“疫苗研制出来,末世才会有救。”
余落冷着脸不回话。
邬屿抿了抿唇,松开余落的衣服,主动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专家抓住他的手臂,把外套捋了上去,露出的那截手臂青紫,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孔。
在场没有人不神情严肃铁青。
刚才邬屿只是简单的复述了一遍,没有人知道背后隐藏了多大的痛苦,从这些针孔不难窥见他过去的悲惨遭遇。
怎么会有父亲丧心病狂到拿自己的孩子做实验。
第24章 要带哥哥的枕头
专家小心翼翼给邬屿抽完血,和余落道了谢离开了。
谢文州和秦书也离开了。
邬屿已经不哭了,靠在余落的怀里,捂住被抽血的手臂,神情空洞,整个人格外脆弱。
他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余落的心脏紧缩到极限,伪装出来的冷漠表象全部破碎,难以忽视的心疼从心底溢了出来。
他把邬屿抱到了病床上,颤抖着手环住了他的后背。
小孩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额头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身体,模样虚弱,声调软绵绵,“哥哥,我抽完血了,你不能不要我了。”
余落闭上了眼,呼吸沉重,声音低得发哑,“嗯。”
“哥哥,我没想跟他们走的。”邬屿在余落怀里仰起了脸,消瘦的小脸是纯澈的笑容,“我怕他们伤害你,他们都是为了我混进基地的……”
“嗯?”
“我看见了,他们会伤害你。”邬屿小声说,“他们想把我带出去,他们想让丧尸咬我,让我变成新的丧尸王。”
余落没有出声,揉了揉他的脑袋。
邬屿却将此理解成另一种意思,他抓住余落的手,焦急的质问,“哥哥不相信我吗?”
“相信你。”余落哼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想在医务室睡一晚,还是跟我回去?”
“要回去。”邬屿搂住了余落的脖子,欢喜得微眯起眼,像餍足的小猫,他轻轻笑着说,“我好想哥哥。”
“哥哥带你回去。”余落把邬屿从床上抱了起来,带着他回他们的小房间.
邬屿在床上滚了一圈,压到抽血的手臂又痛得嗷嗷叫。
余落肃着脸警告他,“不准滚了。”
“哦。”邬屿委屈巴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余落的枕头,趁着余落没注意,悄悄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
余落进浴室拿着湿毛巾出来了。
“今天不洗澡了好不好?”
邬屿点了下头,伸出手臂让余落给他擦身子。
冰凉的毛巾贴到脖颈后,小孩又缩着脖子,龇牙咧嘴表情夸张。
“好冰。”邬屿噘着嘴抱怨。
“不冰。”余落揪着他的衣领,面无表情的给他擦完。
进浴室前拿了套衣服,反锁了浴室门。
浴室里水声渐起。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新的世界线解锁了。】
余落甩了甩头发的水,“嗯?”
【邬屿并非是反派,严格来说,他是这个世界安排的一个变量。】
【他是末世之中目前唯一带有抗体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拥有预知未来异能的人类。他存在人类阵营,人类将会尽早消除末世;他存在丧尸阵营,被丧尸咬后,体内的抗体与感染体成分不再相衡,将进化为具有抗药性的丧尸王。】
【到那时,这个世界的主角还没有找到解决新丧尸王的方法。天道将会销毁世界,重新构造世界线。比如将拥有上个世界记忆的主角投放在新世界里。】
余落的动作一滞,“所以邬屿没有选择人类阵营就是必死无疑?”
【是的。】
他眯起了眼,“所以你当初劝说我不要救他,是因为会影响后续剧情?”
【不是的宿主!】系统连忙解释,【因为世界线并未解锁,只是称邬屿为重要男配。我怕宿主救了他会影响后续剧情,导致任务失败。】
“我知道了。”余落关掉花洒。
他穿上衣服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了洗衣机旁,把两天前的湿衣服拿了出来。
他摸了摸湿裤口袋。
他撕掉的写有邬屿名字的纸团还在。
余落松了口气,确认邬屿的确是属于人类阵营的了。
他把湿衣服晾了出去,才关灯爬上床。
床上的小孩这几天估计没睡好,折腾了好几天,小脸消瘦憔悴,梦里都紧蹙着眉。
余落的眉眼不自觉温和了几分,他抬手,替邬屿抚平了眉角的褶皱。
小孩可能还没睡熟,感受到动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往余落怀里滚,扭了两下,找到了熟悉的姿势,才安安稳稳入睡。
余落哼笑一声,戳了戳他的脸颊,才抱着他入睡.
余落第二天是被邬屿蹭醒的,小孩的脑袋在他的颈窝里乱拱,小孩的头发细软,毛茸茸的像只乖巧的小猫。看见余落睁眼了,他软乎乎的搂住余落的脖颈撒娇,“哥哥,都中午了,我好饿。”
余落伸出手,把床头柜上的手表捞了过来,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12:16。
他懒洋洋的打了哈欠,揉了把身上的脑袋,撑着身子起身了。
他穿着拖鞋走了半个屋子,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了床上的小孩,睡眼惺忪,头发翘起了一角,声音还带着点晨起的沙哑,“洗漱了没?”
邬屿乖巧的摇了摇头。
余落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滚下来。”
两个人洗漱完。
余落连鞋子都懒得换,领着小孩去食堂了。
经过这一次基地清扫任务,基地里的工作人员紧缺,打饭阿姨都让上回和邬屿打架的王小虎妈妈替上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余落一眼,手上的勺下意识抖了一下。
半勺肉抖掉了。
“……”
余落掀开眼皮不咸不淡扫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把邬屿踮着脚往上探的脑袋压了下去。
王小虎妈妈忙弥补过失,又挖了满满一勺放进了余落碗里。
余落才面无表情的领着小孩离开。
他把多了份肉的碗递给邬屿,两个人吃到中途,谢文州和秦书过来了。
邬屿弯起眸,甜甜的叫了声姐姐。
秦书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口袋里拿了颗糖递给他。
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余落,“邬屿的情况我们已经反映给上级了,接下来还需要你带他去做一些口供,整理成档案递上去。”
余落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秦书说完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一样,慢吞吞的说了个“好”。
秦书作为医生,对人体的异常反应尤为敏感,她蹙起了眉,“小落,你是没休息好还是又感冒了?”
“没睡好。”余落抬起手压了压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谢文州插了句嘴,“小落,听哥哥一句劝,作息不规律对肾不好。”
余落终于清醒了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滚远点。”
余落吃完饭领着邬屿去做登记,负责这事儿的人还是吴樵。
吴队这回儿迅速完成了登记,扫完了满满的登记内容,试探的看了眼端正坐直,小手叠在膝盖上乖巧可爱的邬屿,一时间有些语塞。
“……”
早知道有余落在这么好使,当初为什么还要让他过来遭这罪!!
以至于他有一晚梦里是好几个邬屿哭着说要余落。
吴队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狠话,“余落,这次回去我们基地单方面断绝合作。别想让我过来做这些苦差事了,再跟你共事我就是狗!”
余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着下巴表情有点酷,“随便。”
吴队当晚气得跑回了娘家。
但他终究还是成了狗。
吴樵所在的战斗基地又迎来了一批新人,基地缺乏经验丰富的训练官。
上级发布通知,点名吴樵和余落接任务。
谢文州简单说了一遍,“就是去吴队基地当教官,很轻松的。”
门外的小孩探进了脑袋,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盯着屋里的人转。
余落垂着眸没应声。
秦书补充道,“可以带邬屿过去,正好这次训练新人的总教官是邬屿父亲的老同学,说想见见他。”
“行。”
余落出去的时候,小孩牵住了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我不认识队长说的教官,我有点害怕。”
“不用怕。”余落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哄他,“他要是凶你,哥哥帮你揍他。”
“嗯嗯!”邬屿弯起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余落给自己和邬屿收拾了几套衣服,又装好了洗漱用品,全部塞进了背包里。他扭过头问邬屿,“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小孩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等一下!”
他转身往床上跑,把余落的枕头抱了下来,“要带这个。”
余落看了眼枕头的尺寸,又看了他仅剩一点空间的背包,面无表情道,“装不下。”
“那我抱着。”小孩哼哼唧唧说完,下巴搭在枕头上蹭了蹭。
“……”
余落扯了扯他怀里紧抱的枕头,提醒道,“新基地有枕头。”
邬屿用力抱紧,倔强道,“我就要这个。
余落扯不掉,随便他了,“……行。”
两个人开车到达新基地的时候,是吴樵来接的人。
吴樵想起了上回说的再和余落合作是狗的狠话,他悻悻的露出一个笑容,格外殷勤的跟余落搭话。
余落好像是忘记这回事了,一路上爱答不理。
把人送到宿舍里,吴樵盯着邬屿怀里的枕头,不解的问,“你们怎么还抱着枕头过来了?我们基地不缺这玩意儿。”
“他喜欢这个。”余落淡淡说完,手臂横挡在吴樵身前,手掌撑在了门框上,他挑了挑眉,“吴队已经把人送到了,还要进来做客?”
“呸。”吴樵收回了即将迈出去的腿,面露嫌弃,“谁稀罕你的小破屋。”
第25章 没想丢掉你
他身为基地队长。
拥有的可是最豪华版房间!!
吴樵傲娇冷哼一声。
临走前叮嘱,“下午一点去会议室开会,对了,把邬屿也带上,总教官说要见他。”
总教官是现任军人,年轻时执行危险任务,多次死里逃生。末世后,总教官并未觉醒异能,于是被上级调到后线教导新人。
估计在末世结束,这批新人应该会被编入国家军队。
会议室里。
邬屿坐在余落身旁的椅子上,原本一名18岁的少年教官已经足够吸引注意力。况且这位少年教官身侧还有个白嫩嫩的可爱小孩。
邬屿胆怯的抓着余落的衣角,睁大眼眸悄悄打量着正前方的总教官。
“这次邀请诸位过来的目的,想必大家已经了解了。”总教官穿着深绿军装,衬得整个人高挺粗壮,面容肃冷,从开会初到现在,脸上从未有多余神色。
他肃着一张脸,继续道,“带兵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大家应该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我原是海豹突击队的队长,但在末世中遗憾没有觉醒异能。所以雇佣每个基地的异能佼佼者前来帮训。”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不仅是新兵,还有身为教官的你们,都能取得进步。”
会议桌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吴樵。
他原先就是总教官的狂热粉丝,这会儿得着机会,可得在偶像面前刷足存在感。
但总教官并没有被他这迷似舔狗的行为吸引注意力,淡声解散了会议,将视线投向了余落身旁的小孩。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总教官肃冷的面容柔和了些许,朝邬屿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邬屿抿着唇看了看余落,睫毛微颤,躲在了余落身后,委屈的找哥哥小声说,“我怕。”
“不怕。”余落侧过身把邬屿藏着的身子让了出来,他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就算是当着总教官的面,也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语气嚣张,又莫名的让人有安全感,“谁凶你,哥哥就揍他。”
邬屿这才有了底气,站在总教官身前,颤颤巍巍的仰着脸和他对视,小声的喊了声叔叔。
是哥哥说的,说叫人会有礼貌一点的。
总教官听了余落的话也没有生气,他摸了摸邬屿的脑袋,递给余落一个满意的眼神,“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余落还没回应,被摸着脑袋的小孩积极的应了两声,并且附带了两个可爱的点头。
总教官笑意愈深,看着小孩鼓嫩嫩的脸颊,没忍住戳了一下。
软乎乎的,跟块豆腐似的。
他垂眸想换一边戳试试,却瞥见了小孩泛红的眼眶,估计是他戳的太用力,小孩娇气被弄疼了。
余落环着小孩的肩膀,用力一勾,把人勾到了自己身前。
总教官轻咳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扯了其他的话题。
“你父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母亲的尸体也在地下实验室里找到了。邬屿,你愿不愿迁户口到我的户籍下?”
邬屿听不懂户口户籍,但是猜出了他的意思,转身埋在了余落怀里,声音沉沉闷闷的,“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总教官看了眼余落,挑起眉,问,“你今年18?”
余落一边安抚紧紧抱着他的小孩,一边点头。
“18岁并未达到抚养小孩的条件。”总教官淡声陈述完,看见邬屿反应更加剧烈的抱紧人,话一顿,继续说,“不过我可以将他的临时户口和你绑在一起。”
余落沉默了几秒,拒绝了,“迁到您户口下吧。”
总教官点点头,看着邬屿装满泪水的眼眸连忙补充,“不过邬屿暂时还是由你照顾。”
“好。”
两个人离开会议室之后。
邬屿松开了牵着余落的手,站在他身前,伤心愤怒得身体都在微颤,他紧紧咬着下唇,眼眶已经盈满泪红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你根本就没原谅我,你想丢掉我是不是?!”
“没想丢掉你。”余落伸出手想揉揉他的脑袋,却被躲开了动作。
邬屿吸了吸鼻子,委屈又难过,湿漉漉的眼眸终于强撑不住,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哽咽道,“你就是不要我了,你要把我送给别人,你还怪我骗你,你答应我的话都是假的。”
“没想丢掉你。”余落无奈又心疼的蹲下身给他擦眼泪,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邬屿和他绑在一起,那么他脱离这个世界后,邬屿又该怎么办?
余落要为邬屿做好他离开的打算。
他寻了个理由,温柔的抬起指腹,蹭了蹭邬屿湿润的眼角,轻声问,“末世结束后,哥哥没钱没房,你要跟着哥哥吃苦吗?”
“我愿意和哥哥吃苦。”邬屿鼓着脸,哽咽得一抽一抽,还是闪着泪光坚定的回应余落。
“哥哥不愿意。”余落无声叹了口气,把邬屿抱了起来,“等哥哥赚到钱了,再把你的户口迁过来好不好?”
邬屿知道余落弱化的态度下是无法撼动的事实了,他吸了吸鼻子,趴在余落的肩头,瓮声瓮气要余落答应,“哥哥一定要把我接回去。”
“嗯。”
这是余落在这个世界撒的第一个谎.
训练新兵这半个月,基地每日都面临着38度的暴晒。
余落坐在为教官搭好的棚子里,喝了一口邬屿递过来的冷饮,享受着小孩尽心尽力的扇风服务,一时间有些感慨。
像极了他大学军训那会儿,只不过太阳下暴晒的人变成了别人。
“哥哥,我扇的舒服吗?”身旁的小孩开始邀功。
余落在风里惬意的眯起了眼,抽空摸了摸邬屿的脑袋,“舒服,我们邬屿真会扇。”
得了夸赞的小孩扇得更迈力了。
半个月的教官体验卡很快就到期了。
余落的皮肤被晒黑了些,手臂多了些肌肉。天天跟着他跑训练场的小孩却依旧白净,站在阳光下几乎是白到发光。
余落被吴樵调侃了一番,看着邬屿和自己的色差,幽怨的掐了掐小孩的脸颊,“你怎么没黑。”
邬屿想了想,抱住了余落的腰,很认真的回,“可能因为我白到反光。”
余落却发现了点别的。
“咦?”他惊讶出声。
在自己腰上端比划了几下,“你怎么忽然长了这么多?明明刚捡回来才刚到腰,现在高出了起码十厘米。”
他幽幽抱怨,“难怪最近越抱越费劲。”
“我长大了哥哥。”邬屿弯起眸甜甜的笑。
余落轻嗤一声,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屁孩。”
回到自家基地后。
系统和余落商量,【宿主,接下来的五年并没有需要您完成剧情线的地方,我们可以选择直接跳过。】
余落却想起了之前系统拿他积分兑换清醒喷雾的事儿,机智的问了一句,“要积分吗?”
【……】
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系统微笑着回话,【不需要哦亲。】
“那跳吧。”余落耸了耸肩。
他在这个世界呆得太久了。
系统或许是读到了他的内心想法,提醒道,【宿主,任务世界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不一样,任务世界一年相当于现实世界一天。当然,这还是不包括跳过无用剧情线的时间。】
“嗯。”.
根据邬屿提供的线索,上级领导很快采取行动,找到了邬父的地下研究所。
“据本台记者采访研究所,末世的罪魁祸首是一名姓邬的研究人员,他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用活人进行疫苗研究,导致活人丧尸化。目前,研究所已经研制出抗丧尸化疫苗,正在进入临床实验阶段。请所有城市公民对城市充满希望!我们终将战胜末世!”
邬屿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余落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招呼他过去吃饭。
哪怕是研制出疫苗,试药阶段却频发严重的副作用。
一遍一遍的改进,怎么也达不到邬屿体内的抗体程度。
而余落已经明确表示:不允许研究人员给邬屿进行抽血实验。
他们也有人性的同意了。
足足耗尽五年,他们成功研制出了可进行临床试验的疫苗。
邬屿这五年抽条似的疯长,才十三岁,已经快和余落一样高了。
余落是标准的身高一米八,而邬屿看着也和他差不了几厘米了。
每晚睡觉前,邬屿都会乖乖巧巧的给自己泡杯牛奶。起初是余落逼着他喝,后来他养成了习惯,每天一杯从未落下。
他个子疯长的劲都让余落质疑过给他买的牛奶是不是加多激素。甚至装了点样品去研究所让秦书化验了下成分。
最终的结果与普通牛奶一般无二。
余落开始郁闷了,自己当年也是喝的这个牌子的牛奶,怎么没见长的这么快!
邬屿端着碗往他身边挪了挪,“哥哥,我要吃肉。”
余落面无表情的回,“自己夹。”
邬屿把自己身前的肉推远了些,又偏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说,“夹不到。”
“夹不到就别吃了。”
“哥哥……”
“操。”余落咬着牙给他夹了块肉。
邬屿吃的心满意足。
晚上。
邬屿抱着枕头站在了余落的房间门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七夕番外清晨。
余落被身后探出的手臂揽进了怀里,他还没来得及挣扎,邬屿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股撒娇的意味,“……哥哥,再睡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做的太疯狂了,余落听到这声音竟然觉得耳热,低低哑哑,心底像是勾着弦一般,发痒又紧绷。
身后的人忽然哼笑一声,舔了舔他的后颈,手掌顺着腰腹往下滑,撑起身故意贴近他的耳侧,轻啄着他的耳尖,“哥哥又想要了吗?”
“闭嘴!”
余落红着耳根爬下床,跌跌撞撞跑进了浴室。
他接了捧冷水往脸上泼,那股躁意才捱了下去。他抹了把脸,开始洗漱。
没过多久,床上的人也懒洋洋的跟了进来。
邬屿站在余落身旁洗漱,他边刷牙边欣赏余落锁骨上的红痕。忽然吐掉嘴里的泡沫,他弯着眸出声,“哥哥,今天是七夕。”
余落刚洗完脸,挂完毛巾,偏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呢?”
邬屿语调有点兴奋,“我们出去约会。”
余落身上还有点不适,闻言很快否定了,“不出去。”
原本以为听到这个回答会失望的邬屿眼睛一亮,炽热的视线落在余落殷红的唇上,他勾起了唇,“不出去就在家里做一天。”
“……”
余落冷着脸,曲起手肘恶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腹部,咬牙切齿,“出去。”
两个人开了辆车,从军区大院离开。
邬屿坐在副驾驶撑着脑袋看他,温热的阳光透过车窗映进,他舒适的眯起了眼,忽然出声,“哥哥,现在坐在副驾驶的人还是我。”
末世期间,余落带他出去玩过一次,不许他坐副驾驶。但是招不住他会哭,回去的路上还是让他坐副驾驶了。
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坐在副驾驶的人依旧是他。
余落也想起那段了,趁着等绿灯间隙,偏过头看了邬屿一眼,勾着唇评价,“哭包。”
邬屿没想好约会地点,一眨不眨的看着余落。
余落没约过会,也不懂这些。叹了口气,“先去吃早餐。”
两个人最终去了街角的早餐铺。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早餐铺没有粥了。
余落点了碗面,又要了杯豆浆。他偏过头问身后的人,“你要什么?”
“和哥哥一样。”邬屿说完,看没人注意,手臂揽上了余落的腰,两个人贴近,他微低头,鼻尖蹭了蹭余落的脑袋。
余落面不改色,拽着他往角落里的位置走,压低声警告,“别撒娇。”
“哥哥不喜欢我撒娇吗?”邬屿靠近了些,微弯下身和余落平视,认真的问,“哥哥以前不是很喜欢我撒娇吗?”
他也说那是以前了。
以前的邬屿还没他腰高,乖乖巧巧白白嫩嫩,仰着脑袋软绵绵喊声哥哥,余落心软得一塌糊涂。
现在的邬屿比他高出半个头,稚嫩青涩的面容完全长开,冷硬淡漠。
可余落依旧对他心软。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邬屿放在桌上的手,老实回答,“喜欢。”
邬屿愉悦的弯起了眸。
面端了过来,两个人很快吃完,邬屿依旧没有想到约会地点。
最终,余落带着他去了电影院。
邬屿抱着一桶爆米花乖乖巧巧的跟在余落身后,两个人坐在观影席上,电影刚开场,影院里灯光暗淡。
邬屿侧过头,鼻尖蹭了蹭余落的脸,压低声说,“好想在这里亲哥哥。”
余落看了眼角落里闪烁着的红色光点,把邬屿往下蹭的脑袋推了回去,提醒道,“有摄像头。”
“哦。”邬屿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伸手过去与余落十指相扣,才稍稍愉悦了些。
两个人看的是悬疑片。
剧情索然无味,唯一让余落有兴趣的是个没什么戏份的配角,是饰演一个挑起剧情爆发点的被绑架者。
他实在太好看了,漂亮惊艳到让人眼前一亮。漂亮到能让人忽略劣质肮脏的背景,全身心的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邬屿也注意到了,恶狠狠的捏了一下余落的指节。
余落感受到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再将视线放回荧幕上,那位漂亮的配角已经领盒饭了。
余落听见邬屿愉悦的哼了一声。
“……”
一场电影结束,临走前,余落看到了演员的名字——宋临舟。
邬屿牵着他快步离开,两个人去电玩城逛了一圈,最终去了超市。
余落挑了点零食,买了点菜。
收银台前排了长队,邬屿弯起眸抢了排队的任务,贴心的让余落去超市隔壁的奶茶店等他。
余落点点头离开了。
邬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松了口气,从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拿了两盒东西,一齐扔进了购物车里。
装袋时,他特地把东西塞进最里层,满意的提着袋子出去找余落。
两个人晚饭是回家吃的。
余落在厨房里炒菜,邬屿悄悄将购物袋里的东西转移到卧室里。
余落也不清楚邬屿在做什么,淡淡扫了一眼,“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邬屿匆匆忙忙往外走。
饭后两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邬屿靠在余落身上,脑袋懒洋洋的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换了好几个台,最终停留在一个综艺节目。
“咦?”余落忽然疑惑出声。
邬屿坐直了身,亲了亲他的脸颊,“怎么了?”
“这个是不是今天电影里那个特漂亮的配角?”
邬屿随意瞟了一眼,看见屏幕里绝貌的男人,抿着唇夺过了遥控器,换到了新闻频道。
余落挑着眉笑出了声,“吃醋了?”
邬屿大大方方应了一声,翻身把余落压在了身下,也意识到了什么,舌尖抵着上颚溢出点笑声,“哥哥故意的?”
余落含笑不语,戳了戳邬屿的脸。
邬屿忽然话题一转,“哥哥,去洗澡好不好?”
余落知道他要做什么,勾起唇笑,“东西用完了。”
“我买了。”邬屿亲了亲他的唇,把人抱进了浴室。
两个人在浴室折腾一番回到床上,身上又出了点汗,原本压在余落腰上的手用了点力,邬屿声音很哑,带着点性感的喘,“哥哥好厉害,都不叫出声的。”
……
第26章 你要结婚了
余落冷下了脸,“不准来,滚回你的房间。”
“哥哥……”
“不行。”
“我怕。”
邬屿抿着唇,神情有点儿委屈,“我一个人睡会做噩梦,会梦见爸爸给我打针。”
他每次都这么说。
余落每次都会心软,冷着脸重申:最后一次了。
邬屿欢喜的点点头,第二晚依旧如此。
小孩已经长大了,穿着黄色棉质睡衣躺在余落的床上,皮肤依旧白嫩,手脚露出半截在外,有了点肌肉。他的五官已经慢慢长开,棱角愈发锋利,下颚挺拔,双眸漆黑暗沉。
余落关了灯躺回了床上。
邬屿像一只敏锐的小狗,感受到动静迅速的靠了过去,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余落在研究所忙活一天了,困困倦倦打了个哈欠。
闭着眼,声音含糊,还在叮嘱他,“…头发太长了,明天去剪掉。”
“你陪我去。”邬屿小声的说。
余落没再出声了,呼吸平稳绵长。
邬屿无声叹了口气,借着窗外映进的半缕月光看清了余落的脸,他抿了抿唇,低下身,在余落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离开,仿佛刚才做这事的人不是他。
他又盯着余落看了半分钟,才垂下眸收回视线。
他抱着余落,脑袋埋进他的怀抱,沉沉陷进余落的气息里。
余落脑袋里的系统却沉默了。
它已经目睹这件事好几次了,最初还会震惊到发出电流音,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
它的宿主睡眠质量比猪还好,被占了便宜半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为了不影响宿主心理状况,有意隐瞒下这件事,决定完成剧情线脱离这个世界再告诉他。
再加上,邬屿实在是有点邪乎。
他小时候就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随着年龄增长,似乎是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系统有点慌,但它坚信冥冥宇宙,没有事物能超越维度。
它是高维度世界的产物,怎么可能被这些低维世界的人随随便便窥探到机密!!
但它出现的次数却越来越少,还都是在邬屿不在的时间。
终归还是顾忌的。
这天挑着余落在研究所的空闲时间,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请宿主协助男主求婚。】
“?”
余落翻了个白眼,“现在世界和平,我就只能干这事儿了?”
【请宿主尽快行动。】
“行行行。”余落小声嘀咕,“催什么催。”
他还没出工作室的门,谢文州进来了,神情慌张,捂着的白褂口袋显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藏了东西。
看见余落还没走,谢文州的神情很快放松,径直走到他身前,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表情有点幽怨,“余落,你一定得帮帮哥。”
提前接收到系统提示的余落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余落瞥了瞥他手上的礼盒,笑容灿烂,“你要和秦姐求婚了?”
“瞎说!”谢文州急急忙忙呵住他,他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声道,“我和秦书才在一起一年,哪有这么快谈婚论嫁!这是隔壁办公室主任的结婚戒指。”
“这还快?”余落不理解了,瞪大了眼有点迷茫的问,“你打算等几年才谈婚论嫁?”
“起码要三年吧。”谢文州小声说完又补充,“万一秦书觉得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好,还能有选择的余地。”
“……”
三年就算是余落自己去求个婚,孩子都得一岁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