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落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只是轻声道,“进吧。”
“嗯!”符屿点了下头,却站着没动。
等到余落进了屋,他才飞速的将手心在身上抹了几下,检查一遍手上没汗了,他才跟着进了屋。
这是一间柴房。
灶边摆满了调味,还有山下弟子送来的菜。
这是他特意让弟子送上来的,余落已经能够辟谷,但新收的三个小弟子貌似不行。
余落是会做饭的,但他从未用过灶。
一时间也没琢磨明白。
反倒是身旁的符屿,熟练的拿起了灶上的打火石,点燃些木屑,生起了火。他已经拿起了油,准备自力更生了。
余落如何能比不过一个八岁的稚童?
他却抬起手制住了符屿,一脸严肃,“我来。”
他夺过符屿手上的油,倒进了锅里。
符屿目不转睛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真正相信他的师尊是会做饭的。
第4章
余落有条不紊的做完了三道菜。
一旁一直乖乖等着的符屿适时的发出一声感叹。
瞪大了乌黑的眸,“哇——”
余落敲了敲他的脑袋,轻声道,“去叫师兄师姐过来吃饭。”
“嗯!”符屿用力的点了下头,抬腿就往外跑。
不一会儿,白色的小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余落端着菜往柴房外的亭子走。
他等了会儿,符屿就带着两个主角回来了。
余落早已经布好了碗筷。
路上符屿就已经告诉了他们,今日的饭菜是师尊亲手做的。
安化雪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眸,要知道山岁尊者在世人眼中可谓是高不可攀的谪仙,是完全不能和柴米油盐、红尘乱事相扯上关联的人。
符屿却说师尊给他们做饭了???!
她揪住小师弟的后领,再一次问:“真是师尊做的?”
“是的!”符屿很大声的回,并附赠了一个重重的点头动作。
即便他的回答如此肯定,安化雪心里也藏着几分疑惑。
她又想了想,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不知道师尊做的饭菜真的能吃吗?
……
不过片刻,安化雪的猜疑就不攻而破了。
师尊做的饭菜真的好吃!
余落看着埋头认真吃饭的三颗小脑袋,为父的慈心瞬间泛滥。
嗐。
他真是一个好家长。
吃过晚饭,安化雪和牧归告诉余落,他们决定去齐亿山上蹭师学艺。
余落点了点头,评价道:“极好。”
两位主角是剑修,照原文走,他们也是半跟着齐亿。
只不过这普天之下,只有山岁尊者一人精通符箓和占卜之术。
主角当然得无所不能,于是天道便安排主角拜在了山岁尊者门下。
余落想了想,“你们明日是要自己御剑下山,还是让我送?”
余落上回也见过了他们的御剑之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载了人的缘故,摇摇晃晃似乎格外危险。
牧归自然是听说过师尊那只潇洒霸气的灵宠,迫不及待举起了手,“师尊是要骑鹤送我们吗?”
傻孩子,那才不是鹤。
那是只红嘴的蠢鹅。
只不过这话余落并未说出口,只是面不改色点头,“是。”
“那师尊送我们吧。”牧归笑嘻嘻的回。
“可。”
师徒四人回了住宿小院。
师兄师姐回了自己的小院,只有符屿磨磨蹭蹭磨到只剩下师尊和他,他跟着师尊进了屋,两只手抓着他白色的衣袍,噘着嘴小声问:“师尊明天早上可以带上我吗?”
他不想去学剑,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山上。
余落几乎没犹豫,便应了下来。他本就打算带着符屿去山下买符纸。
“耶!”符屿欢喜喊了声,张开两只手扑进了余落的怀里,仰着小脸,眼里满是灿烂流彩,甜甜的夸道,“师尊最好啦。”
余落维持着面无表情,淡淡嗯了声。手却一直压在小孩发顶,已经来回摸上好几圈了。
符屿的发质很软,毛茸茸软乎乎的,像只乖巧的小动物。
尤其是摸他脑袋他不会躲,甚至是乖乖主动蹭。
余落又有了点别的心思,唇角微抿,在脑海里问系统,“我能掐他脸吗?”
【不行!!】系统恨铁不成钢,幽怨道,【宿主,你现在是高冷谪仙师尊!连摸脑袋也不许!】
为什么不许?凭什么不许?
余落淡定屏蔽了系统,盖在了符屿发顶的手忽然就换了地。
“唔。”忽然被掐住脸的符屿瞪大了眼,看见蹲下身与自己相望的师尊后,只眨了眨眼。
系统:【啊啊啊啊!】
好在余落并没掐多久,心里感叹了下手感后便松了人。
他很快恢复成那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师尊,“你出去吧。”
“啊?”
“哦。”
符屿听话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掀开被褥,一股脑儿闷了进去。
逼仄闷热小空间里,符屿捂着嘴傻笑。
师尊好喜欢摸他脑袋!今日还摸他脸了。师尊从来不会摸师兄师姐的脑袋,师尊一定最喜欢他了!
他也最喜欢师尊!
但符屿所认为的双向奔赴却在第二天破碎了。
大白鹅翅膀那块粘上羽毛的地方依旧突兀,它嘎嘎叫了两声,在外面还是给极了余落面子,乖顺的掀开翅膀让他们上去。
白鹤最好是一人坐,优雅潇洒。
而现在却坐上了四人。
不仅仅是严重超载!背上的几个小崽子还不懂事,不安稳的手在他背上乱蹭。
“嘎嘎嘎!”
余落你管管他们!
余落听懂了,抬起手顺了顺它长颈上的羽毛。
“嘎嘎嘎!”
鹅恨!
白鹤挣扎了一路,终于将两位徒弟送到了隔壁山头。
秉持在外人面前要摆足排面,它噤了声,昂起高贵的脑袋,让他们下去。
齐亿安排了一位来带路的小弟子。
安化雪和牧归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师尊,我们先走了。”
余落微微点了下头,抬起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余落在脑海里窃喜,“系统系统,这两个也好摸。”
系统:【……】
它就知道!!!
在场四人神情全变了。
被派来带路的小弟子大气不敢出,一边感慨山岁尊者竟然对弟子如此好,生出羡慕之意的同时又有点担忧,他见着了这一幕,会不会被尊者打压。
安化雪和牧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他们知晓师尊会摸小师弟的脑袋,一直以为是小师弟年纪小,师尊会多偏袒先。但现在看来,师尊对他们三位弟子都是公平的!
符屿耸拉着小脸,不开心三个大字就快刻在脑门上了。他噘着嘴委屈,试图吸引回来师尊的注意力。但师尊光顾着叮嘱师兄师姐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
叮嘱完好些事项,余落轻声道,“今日.你们便住在这,明日日落之时,我来接你们。”
两位主角点了点头,挥着手同他俩告别。
大白鹅载着剩下的两个人往山下飞,余落还在和系统感慨自己的细致父爱,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委屈到要哭出来的符屿。
白鹤飞得快,将两人送到了山下,看见了符屿通红的眼眶,解气的嘎了声。
小崽子,让你曾经打我!活该了吧!
和系统嘚瑟了一路的余落终于注意到了符屿,疑惑的问系统,“他怎么了?”
【……】
系统不想理他,使用三不标准回答。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余落也没指望系统能帮上什么忙,他摸了摸符屿的脑袋,轻声问,“哭什么?”
符屿不说。
他不想让师尊觉得自己是心胸狭隘之人。
余落问不出缘由,带着他走进了人间闹市。
符屿不想说是一回事,但师尊不再关心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师尊肯定是嫌他烦了。
师尊要不喜欢他了。
这一路,小孩抽着鼻子哭个不停,惹得路人频频驻足。甚至有好心人冲了过来,对着余落破口大骂,“见你一副仙人装扮,没想到竟然是做拐卖幼童这等肮脏事的畜生!!”
“??”
余落莫名其妙背了罪名。
他还未出声,抽泣了许久的符屿瞪着通红的眼眶,凶巴巴道,“不准骂师尊!”
好心人尴尬了几秒,也反应过来了什么,道了声歉离开了。
符屿仍抽抽噎噎没停,余落牵着他停下,在路边小摊上给他买了个糖葫芦。
“给,不许哭了。”
糖葫芦递到了符屿眼前,他犹豫了几秒,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接住了。
也许是见他手里拿着糖葫芦,余落并没有再牵他。
两个人走出一段路,余落又听到了身旁的哭声。
他偏过头看了过去。
符屿一张脸都哭红了,攥着的那串糖葫芦没动,一双湿漉漉的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余落,肩膀一耸一耸的,泪珠大串下坠。
余落蹙起了眉,蹲下身,抬起手蹭了蹭他脸上的眼泪。
符屿眼泪不要钱的掉,余落还没擦完,又流了好几串。
余落无声叹了口气,把哭得难过的小孩抱进了怀里。寻了个客栈,要了间房抱着他上楼了。
符屿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不肯松手,不愿意把眼泪蹭到他身上,于是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好了。”余落放柔声,“跟我说说,一直哭什么?”
符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嘴唇紧紧抿住,鼻子一吸一吸。
余落耐心的继续道,“你要说了,师尊才能有对措。”
“我,我……”
符屿还是有迟疑,犹豫了片刻,才哽咽着小声道,“师尊会不喜欢我吗?”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
余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好笑又心疼。他看了小徒弟泛红的眼眶,面容不自觉带上几分温柔,轻声道,“师尊不会。”
符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其实还想问其他的问题。
他想让师尊只喜欢他一个人。
但是这样会招人厌的,一直都是,从小就是。
余落一边安慰符屿,一边在脑海里让系统去调符屿的身份。
他不觉得这样脆弱敏感的性格是天然生成的。
小徒弟哭了这么久也累了,他攥着余落的腰带,不敢抱他,于是蜷缩着靠在了他身侧。
第5章 “这是什么宝器?”
余落无声叹了口气,把人揽进了怀里。
符屿睡觉很乖,感觉到有人靠近,抓住余落衣带的手松开了,改成了抱腰,他在余落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小脸埋进他的怀里,脑袋讨好的蹭了蹭。
余落右手落在他的身后,指尖勾着他的黑发,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
左手从收纳袋里拿出了新买的话本子。
不得不说,市面上流传的这几本话本子还挺吸引人。
光是那引人遐想的书名就足够吸引人。
余落听老板推荐,买了本销售量最高的。
《师尊对我强取豪夺那些年》
怀里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余落揉了揉眼睛,翻开了话本。
一直看了好几章,翻来覆去都是师尊如何引诱弟子酱酱酿酿。
饶是余落见多识广,都被书上的虎狼之词惊得羞红了脸。
他怀疑他买错书了!
系统在和余落一起看,见余落指尖仍滞在那页书角,急得像是有一串蚂蚁在胸口遛弯,它又不敢催宿主,于是小声问:【宿主,这一页你看完了不?】
余落面不改色的翻了一页。
一人一统维持着沉默,相聚在这最曼妙的午后,驶上了高速公路。
两人并没有注意,一直搭在腰上的小手缩了回去。
符屿醒来时瞪圆了眼,他记得自己明明睡姿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手就往师尊腰上搭了。
符屿欲哭无泪,呆愣愣的等师尊责怪自己。但师尊并未掀开他的手,反倒是抽空给他掖了掖被角。
装睡的符屿装不下去了,他听着身旁窸窣的书页翻响声,悄悄爬了起来,膝盖跪在床上,探了脑袋过去,想看看师尊在做什么。
余落一直没注意耳旁放轻的呼吸声。
等脑海里系统催促下一页时,他勾了勾指尖,正翻到了下一页,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稚气的声音。
还带着浓厚的好奇,“师尊,这是什么武器?”
“……”
【啊!!】
余落被吓得手抖,话本子甩到了地上。
符屿不明所以,他眨了眨眼,疑惑问:“师尊不要书了吗?”
“……”
余落沉默了许久,还是应了声,“师尊要。”
他侧身,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话本子,并淡定的收回了收纳袋里。
作为和余落大白天一块儿看不良读物的系统大气不敢出,只能求符屿不要再问了。
但小朋友的好奇心是不可估量的。
符屿抓着余落的衣带,软绵绵的喊了声师尊,接着问,“这是什么武器呀?看起来好厉害!”
他真诚又乖巧的夸赞,“既能变成长棍,又能变成利刃,太厉害了!”
“……”
余落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耳根红了彻底,又羞耻又恼,都怪系统!光天化日之下看什么话本子!
符屿没听到余落的回应,午睡前那点阴郁情绪重翻,乌黑的眼眸里露出失望情绪,他抿着唇,抓着余落衣带的手也松了。
余落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一片清明。但这么尴尬的问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最终,余落为了不让小徒弟胡思乱想emo人生,还是寻了个借口,含糊道,“世间宝器万千,并不是所有宝器都是我所知的。”
简而言之,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别问。
符屿脸上瞬间多云转晴,他弯着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他直接忽略师尊的话,就算师尊不知又如何?师尊依然是天下最厉害的师尊!
他本就不舍放开师尊的衣带,见师尊没注意,又悄然握了上去,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认真的问:“那弟子以后也能寻到这样的宝器吗?”
“……”
余落想说,你不用找。
长大了自然就有了。
但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高深莫测嗯了声。
他害怕符屿再问,于是转了话题,道,“你桌上的糖葫芦再不吃要化了。”
“呀。”
符屿才想起师尊给自己买的糖葫芦,他慌慌忙忙越过余落下床,拾起桌上垫在油纸上的糖葫芦。
果然如师尊所言,糖葫芦外层的糖衣融化了些,晶黄糖浆融在了油纸上。
他咬下一颗糖葫芦,一边腮帮子鼓得满满,像只偷食的小仓鼠,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转,看见师尊朝自己走了过来,眉眼弯弯,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
余落走到了他的身侧,停下。
符屿原本的长发被束成一个高马尾,劲气精神。而睡了一觉,高挺的马尾被压得松松垮垮,往右边扭了点,整个小孩看上去可爱漂亮得像是梳了歪马尾的小姑娘。
余落没忍住勾了勾唇,解开他发上的蓝色发带,揽着他的长发往上束。
这还是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人给自己束发。
余落本就不会束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席长发便随意披在肩后。他已经刻意的放轻了动作,手下的小孩还是吃痛嘶了声。
余落默了片刻,决定不再捣鼓了,于是勾了他右侧一小缕黑发,将发带系了上去,给自己辩解,面无表情道:“和我一样。”
“谢谢师尊。”抓着糖葫芦的小孩甜甜道谢,屋内没有铜镜,他也不知道师尊给自己绑了什么发型。只是觉得师尊和他一样那一定是非常好看的。
师尊给他绑和他一样的发型,他一定很喜欢自己!
符屿弯着眸,举起糖葫芦,“师尊也吃。”
余落也不嫌弃他的口水,没犹豫就咬了一颗。
糖衣虽然融化了些,但咬下依旧甜腻脆香,和他在现实里吃过的味道差不多。
系统在脑海里提醒:【宿主!山岁师尊从来不吃甜食!也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余落淡淡评价:“哦,那他可真是个难伺候的逼事精。”
他不甚在意,屏蔽了系统,揉了揉符屿的发顶,带着他出门了。
现在已过了午时,客栈一楼并没有多少用食的百姓。
余落叫完菜,偏过头问符屿,“还想吃什么吗?”
符屿摇了摇脑袋,余落便抬手挥退了小二。
两人等菜之际。
客栈外忽然掀起了一阵喧动。
余落只看见飞速掠过的车马,符屿也看见了,身子一抖,不知道是不是被发狂的马鸣惊到了,跳下椅子往余落身后躲。
与此同时,系统弹出提醒:【请宿主侦破皇宫密室,为主角寻到铸剑材料百年妖丹。】
余落抬起手拍了下他的后背以做安抚,轻声道,“你若怕就留在这,我要出去查看一番。”
符屿挣扎许久,抓着他的手没放,点了点头。
余落才发觉,小弟子脸上已一片惨白,看来是真吓到了。
脑海里系统还在催促:【宿主!任务要跑掉了!】
余落没法,只得抱起身前的小徒弟,单手将他的脑袋摁进了怀里,清冷的声音散在了风里,“别怕。”
余落走出了客栈,外头街道上已经留下一串深色血迹,在前方不远处,受惊的马已经被主人安抚,而后右只马腿正勾着一条衣带。
余落脸色渐沉。
而疯马的主人摸了摸自己的爱宠,嫌弃的看了眼被马拖行数米远半死不活的百姓,蛮横冲身后的侍卫喊,“看着干什么,把这个贱民的腿给我砍了,惊到了本世子的马!”
周遭已经有百姓指指点点,存着怨,又顾忌着不敢正面出声。
侍卫拔出了长剑,正准备砍掉令主人不悦的贱民。
空气忽然被破开,额上多了道符纸。
而他被定在原地,全身如灌了铅般千斤重。
世子身后的家仆有预感的跑回府请帮手,剩余的三位侍卫忙拔剑围在了世子身旁,脸上露出些惶恐,“谁?!”
余落淡定走进人群,夺过被定住那名侍卫手上的长剑,划破那差点害死人的衣带,他放下怀里的符屿,扶起奄奄一息的男人,从收纳袋里拿出了一件新的衣袍,披在了他的身上,又拿出一颗金色丹药,喂进了他的嘴里。
嚣张跋扈的世子见他只有一人,身后还跟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稚童,嗤笑了声,“怎么?你这个贱民也想试试被马拖着走?”
余落掀起了眸,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扶着的男人神智逐渐清醒,先是对余落表达了谢意,他扭头看向世子,恨声道,“枉你我同出师门,你竟对我下如此死手!”
世子笑嘻嘻道:“你一条贱命,死便死了。现在还要拖上两条命,多不值啊?”
余落从袖间掏出几张空白符,薄唇微启,念了几句咒,符纸破空贴上另三位侍卫身上,同样将三人定了身,最后一张符纸定在了世子衣袍上,晃忽间,符纸渐燃,锦绣衣袍有火光跳跃。
世子终于变了脸色,一边扑身上的火,一边哭喊着大叫:“快来帮本世子!”
但身上的火却如何都灭不掉。
好在偷偷去请人的家仆带着帮手回来了。
空气中凝了一滩水,浇灭了世子身上的火焰。
来人是一位白须老者,淡然扫了世子一眼,看向了余落,并未直接动手,反倒恭敬问道:“敢问阁下名号。”
余落惯没有迁怒他人的习惯,漠然道:“白云观,山岁。”
第6章 “夜里我会来找你。”
山岁这个称号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修真界一定无人不知。
白云观隐居的山岁尊者。
修真界唯一的预言者。
老者脸色一变,又抬手敬了个握拳礼,“世子无意冒犯,望尊者手下留情。”
余落未言,倒是刚从难境里脱身而出的世子不悦呵斥,“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说本世子冒犯他?!”
他怒目圆瞪,嘶哑着声命令其他侍卫,“都傻站着干什么?给本世子上啊!”
侍卫也才被老者解了符,刚才都见识了对面白袍仙人的厉害,彼此犹豫的对视,没人先动手。
老者偏过头,袖间弹出一道符纸,贴在了嚣张世子的后颈,朝侍卫递了个眼神。
他瞬间噤了声,一双眼愤怒瞪圆,却说不出呵斥的话。
侍卫会意,扛着世子回府。
周遭围聚的百姓实在过多,老者偏过头看了眼,便出声问:“尊者可否借一步说话?”
余落的任务还得靠他,只稍稍装样沉吟几秒,便点头。
老者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余落又从收纳袋中拿出一颗金丹,递给了身旁的伤者,“明日再用。”
伤者道了声谢,并承诺,“来日若有所求,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余落没应,只是抱起了身后的小弟子,回到了客栈里。
老者这会儿才注意到符屿。
原先这稚子一直藏匿在山岁尊者身后,这会儿窥见模样,他瞳孔微震,又默默的掩下脸上的讶异。
余落没注意到他这一闪而过的神情,全心都落在埋在自己怀里神色郁郁的小弟子,他蹙着眉,猜想符屿不适或许还是因为刚才见过的惨样,于是抬手顺了顺他的后背。
老者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动作,他屏息凝神,装作若无其事。
一桌菜正巧全部上了桌。
余落放下了怀里的小孩,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吃吧。”
符屿依旧神情恹恹,没精打采点了下头,拿起了筷子开始夹菜。
余落本就入了辟谷期,原本还有些用饭的欲望,这会儿有任务在身,便忘了这事,如玉手掌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指节曲起,轻叩了叩,“你方才想说什么?”
老者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道,“尊者可知,现如今民间盛传的一件诡事?”
余落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只不过面上不露半分,淡淡问:“哦?何事?”
老者看了符屿一眼,犹豫半响,才道:“民间传闻,宫中有一大妖,靠吸人精魄修炼。原本这传闻只是人们饭后闲谈的趣事。但却有百姓发现,宫中总会在夜里派出车队,一直将什么东西抬到祁连山。”
“起先人们并未在意,但久而久之,有过路的商贩闻到了尸体腐烂的臭味,大胆前去查看,竟发现全像是被吸食了精魄的壮年男子。”
“商贩将此事报到了衙门,最初衙门还派人去查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直至数日后,衙门忽然停了这件案,并有意压下。”
“宫中也并未传出任何消息。直至宫内最小的皇子失踪……”
老者复杂的看了符屿一眼,才继续道,“陛下下赏令,只要有能人能解决此事,就能进官封爵。”
他说完赶快接道,“我知道尊者道骨仙风,定不会在意这官爵称谓。只不过君乃国之君,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之安危,祸福及天下人。”
余落并未即刻答应,他偏过头,曲起的指节敲了敲握着筷子发愣的小弟子,“可是饭菜不合口?”
符屿骤然回神,摇了摇脑袋,埋着脸继续扒饭。但一双眸子里却不可抑制的腾出些忧意。
余落摸了摸他的脑袋,才道:“好。”
老者才反应过来余落是在回他的话,他面上露出几分喜色,从腰上扯下一道木牌,恭敬递了过去,“我名葛明,尊者何时有空,便可来城南陈王府来寻我,我们随时等待您。”
我们指的自然是他和他背后的主子。
余落并未接,淡淡睨着他。葛明有眼识的将木牌轻放在桌上,恭敬道了声别,才起身离开。
装了许久鹌鹑的符屿终于抬起了脸,放下筷子,小手拉了拉余落的衣袍,小声问,“师尊,您要去皇宫帮忙吗?”
余落正在和系统商量,闻声偏过头看他,“吃饱了?”
“嗯!”符屿点了下头,攥住了余落衣袍的手用了点力,又问了一遍,“师尊,您要去皇宫吗?”
余落淡淡应了声,并借机给符屿灌输了点向上思想,“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符屿现在只剩下了轻松,仿佛是困扰许久的麻烦被人揽了去,他起初犹豫不决,自己给自己缚上了许多条解不开的线。但师尊替他做了决定,一剑砍掉了他身上缠绕着的束缚。
他弯着眸露出一个笑容,张开手抱住了余落的腰,什么也没说,只是欢喜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真的好喜欢师尊!
余落也不知道小弟子又抽得哪门风,任由他蹭了会儿后,面无表情的推开了他的脑袋。
他真觉得自己每天都挂着冷脸,但这小孩就是喜欢蹭着他亲近他。
余落在脑海里笑嘻嘻和系统炫耀,“就算是冷脸都挡不住哥的亲和力。”
【……】
师徒俩在楼下待了会儿便回了房,余落念了符咒,符纸自燃,他在脑海里和齐亿通讯,“我明日回不来,两位弟子还得叨扰几日。”
齐亿不在意这几日的叨扰,反倒是好奇什么事能绊住不闻世事的小师弟的脚步。
这事没什么好掩饰的,他全盘托出。
齐亿淡淡听着,忽然问:“你该不是为你那小弟子特意下的山?”
“嗯?”余落有些不解。
“别装。”齐亿咬了咬牙,语气夹杂了些怒意,“我以为你是一个人待得无聊了,才想着收几个弟子玩玩,你却为了符屿下了山,还插手了人间琐事,你忘记师尊临死前交代的话了?”
“……”
余落不明所以,抿了抿唇,并未出声。
齐亿久久未等到他的回应,长叹了口气,“罢了,有什么棘手的事联系师兄,我们会来帮你。”
余落嗯了声。
结束通讯,余落才问系统,“他刚才在说什么?”
系统诚实回答:【不知道啊。】
未涉及任务的剧情都是无法查看,连原先与山岁无关的符屿,在系统页面板上也只是简洁的一句话:白云观外门弟子。
余落早就知道系统没有太多权限,他无声叹了口气,习惯性抬起手揉了揉身侧的小脑袋。
符屿乖巧由他揉了一会儿,才仰起脸问:“师尊,我们要什么时候去找他们啊?”
“明日。”
余落收回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他今晚还有事要做。
悄然入夜。
余落起了身,在门窗上都贴了符纸,看了眼床上乖巧睡着的小弟子,转身离开。
他回房后便拿符纸折了纸鹤,送去了午时救下的那名伤者,他并不是什么炮灰路人甲。而是这个世界的男二,不久后将金榜题名的状元白修竹。
他会帮助主角封印魔族通往人间的通道。
房内,白修竹怀里抱着一团白色衣袍,静静坐在桌前,等待着恩人的来临。
过了许久,夜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吹起了他垂在白色衣袍上的黑发。
他瑟缩了一下,将衣袍端正放在桌上,站起身去关窗。
冷风被隔绝在外,他转身。
文弱书生面上神情恍惚一瞬,又露出毫不掩饰的欢愉。他走了过去,重新坐回椅上,脸上笑容拘谨,“恩人,你来了。”
余落漠然点了下头。
他的冷漠并未阻却白修竹的热情。
白修竹恭敬将衣袍递了过去,脸颊微红,“已经洗过了,谢谢恩人。”
白修竹原以为经此一别,他再见不到恩人。但却在日暮时分收到了一只纸鹤,他的心脏久违的狂跳不已,他猜想着是否会是恩人的来信。
打开纸鹤,他的脸上早已挂上了羞涩笑意。
“夜里我会来找你。”
于是他洗净了恩人的衣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一动不动坐在这里等了他两个时辰。
余落随手将衣袍丢进了收纳袋,他来找白修竹的确有事,他掀起眸看了白修竹一眼,淡声开口,“明日我要去皇城,你是否要同我一起?”
虽然说这邀约来得有些奇怪,但科举就在这些日,他也的确要准备收拾行李出发皇城。
况且是和恩人同行,白修竹几乎没迟疑,温声答应了下来,“好。”
“明日辰时去陈府。”余落准备转身离开,又想到了什么,从收纳袋里拿出葛明给他的木牌递了过去,“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去的。”
白修竹点了下头,恩人已经离去,手里的木牌上似乎还滞留着恩人指尖的温热,他放轻呼吸,将木牌紧紧攥在了手中。
余落解决完任务回了客栈。
他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推开了房门。床上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门边,见着他回来了,忙站起来扑了过去。
“师尊,你去哪了?”小孩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心,脸上显出焦虑和不甚明显的几分怒意。
第7章 情愫
余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拉开了他的手,关了门,抬腿往床边走,敷衍了一句,“有事。”
“……”
站在床边的小弟子抿着唇不出声。
余落没等到回应,困困倦倦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睁不开了。只是抬起手,胡乱的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不晚了,早些睡。”
“……”
“嗯。”
符屿松开紧握的拳,爬上了床,靠着余落闭上了眼。
夜深人静,灯火熄了彻底。
唯有系统在勤勤恳恳加班。
经历余落刚才和男二白修竹的一番约定,属于白修竹和余落的全部剧情线也解锁了。
系统不看不得已,一看吓掉半条命。
哎呦我靠。
没想到这白修竹竟然和余落还有一段!!
「白修竹受了余落救命之恩,便一见钟情许下承诺,“恩人有任何要求,在下都会竭尽全力满足。”
原世界的高冷谪仙才不在意凡人的春心萌动。只是碰巧要去皇城为弟子寻铸剑材料,白修竹听后便理所当然跟着他。
两人相伴一路,终于到了皇城。
余落斩妖除魔,获得百年妖丹。
白修竹金榜题名,成了今年的状元,皇帝又听闻他是余落的友人,直接拨了个丞相位给他。
两人相伴也有一段时间,临走前,余落邀白修竹吃了顿饭。
白修竹并未诉明情愫,只是闷闷不乐送他离去。
余落站在不远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复杂神情。」
系统也不知道这复杂神情是哪种复杂。但它猜测余落十有八九对白修竹有不一样的感情。
但此余落非彼余落!
它的宿主要是知道这事儿,指不定得气得骂人。
难怪白修竹最后会帮主角封印魔族通往人间的大门。
因为山岁尊者最后在与魔族的战争中陨落了,白修竹不仅仅是为了天下大义,更是为了给自己的心上人复仇。
系统坚决认为这段新剧情不能被宿主看到。于是它悄悄锁上了剧情,并消除了自己的浏览记录。
翌日。
余落洗漱完,吃过早饭,才往陈府走。
符屿昨夜失眠,这会儿乖乖趴在了余落怀里睡觉。
两人到达陈府时,这处可热闹极了。
那日伤了白修竹的跋扈世子正命令侍卫打断他的腿。而葛明却注意到他手上的令牌,制止了世子。
“葛明!你只是一个小小谋士,竟胆敢再三冒犯本世子?”陈光气得抽出侍卫的剑,直指他的脑门。
葛明并未躲避,指尖捏着符纸,脸色有些难看。
倒是一贯宠着陈光的陈平威呵住了他,厉色肃声,“闭嘴!”
他抬起手,让侍卫带世子回房。
闹剧结束,余落才踏进了陈府。
怀里的小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了,困倦的揉了揉眼睛,抬起手搂住了余落的脖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师尊。”
余落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睡醒了?”
还未完全清醒的符屿静了几秒,拨浪鼓似的摇脑袋,“没睡醒没睡醒,要师尊抱。”
余落倒也没拆穿他,偏头看向了其他人,淡声道,“可以出发了。”
早日出发本就合葛明和陈平威的意,闻声两人也没推脱,安排了后续事项,请余落上了车。
陈府准备了两辆马车,葛明和陈平威一辆,而余落、符屿和白修竹一辆。
陈府是外姓承爵,皇帝对陈府存有疑心。于是找了借口,给他们划了块封地,将人请出了皇城。
陈府自然不满,恰巧借了山岁尊者的名号,随同进了皇城。
若余落成功伏妖,他们能称是寻到伏妖之人的功臣。
若伏妖不成,他们也是寻到小皇子的功臣。
总而言之,百利而无一害。
相比于这辆马车的欢愉气氛,另一辆马车却有些僵持。
而这点僵持与余落并无关系。
白修竹静了片刻,皇城之途颠簸久远,他抿了抿唇,看向了余落,温声问:“恩人去皇城所为何事?”
余落正接收完系统提供的关于白修竹的剧情线,想到白修竹的清明大义,余落脸上倒不再常挂冷意,“降妖除魔。”
系统有点心虚,它提供给宿主的信息是修改过的。
白修竹也没想到余落会回答自己,呆愣愣应了声,平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握了起来,拘谨的抿了抿唇,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太过于紧张,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恩人继续聊话。
余落也有意问他的行程,据他所知,白修竹入皇城后会被卷进一场命案,原世界是他帮忙解决的。
他掀起眸看向了白修竹,“白兄之后有什么打算么?”
白修竹又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先寻个客栈,然后、然后去书院打听几番,再准备考试。”
余落点了点头,理所当然接话,“我们进京也要寻个客栈,既然如此,我们可以继续同行。”
白修竹脸上红意更甚,抿着唇根本不敢看余落,别开脸闷声应下。
在余落感慨未来状元原来这么容易害羞之时,身旁的小徒弟怨气已经冲天了。他不悦的抿紧唇,幽幽想道,陈府好歹也是王府。却如此贫困,竟然让他们三人同挤一间马车。
这一路属实无趣,余落在众目睽睽下也不好掏出话本。于是闭眸假寐,一只手还搭在小徒弟的发顶,有一搭没一搭的顺毛,同时,在脑海里和系统说话,“放部电影吧?”
【好耶!】系统高兴的应。
记得它和宿主一起看电影还是好久之前,它欢欢喜喜调出了一部中式恐怖片。
师尊闭着眸没再出声,倒是手掌一直覆在了自己的头顶。符屿看了眼时不时偷看师尊的白修竹,鼓着腮帮子不悦。
他抬起手抓住了余落腰侧的衣料,靠过去埋在了他的怀里。
余落也感受到了,只觉得小徒弟黏人,并未推开他。
白修竹眼里闪过一丝艳羡,他也好想离恩人这么近
两日行程,终于进了皇城。
陈平威早就递过奏折,说是带着仙人面见陛下。
崇明帝垂眸,视线落在最后一句。
小皇子与之同行。
他勾着唇意味不明笑了声,抬起玉玺印了章,直接丢给了身旁的太监,“去陈王府送旨吧。”
陈平威接到这道圣旨时,脸上露出了轻松笑意,他令仆人给了几银赏钱,“谢公公,不过仙人和小皇子不在府内,要不您先回?”
“咱家就等在这等仙人和小殿下回。”来送旨的正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刘总管。
陈平威只能令仆人搬几条椅子出来,他转身给了葛明一个眼神,得到对方的回应后,自己也坐下陪刘总管一块儿等。
余落刚从春风楼里买了新符纸。
举着折扇的红衣少年弯着眸轻笑,十分自然的搭上了他的肩膀,“什么风能将山岁尊者从白云观吹到我春风楼呢?”
余落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秋仓自讨没趣,将手拿了下来,摇了摇纸扇,这会儿他倒是注意到了他身后的稚童,“哟,失踪的小皇子怎么也过来了?”
余落闻声愣了下,他垂眸淡淡扫了符屿一眼。
小徒弟显然是心虚了,也不敢抓师尊的衣袍,垂着脑袋一言不吭。
余落只轻瞥一眼,继续与秋仓道,“再准备些符纸,送去白云观。”
“你也别只从我这里进货啊。”秋仓翻了个白眼,再一次后悔当年不该嘴欠给了余落这么一个承诺。
余落并未回话,秋仓已经写好了账单,气呼呼的举起来,咬牙切齿,没好气道,“写完了。”
“嗯。”余落淡淡应了声,带着符屿离开了。
“还真是不念旧情。”秋仓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不过想来也好,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师徒两人各怀心事走在热闹街道上,余落还在想自己为什么如此熟悉皇城布局,还偏偏就挑中了这家商铺,并与老板如此熟稔,且不用付钱。
山岁尊者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一段。
而符屿只当师尊在责怪自己欺瞒他,于是才不愿和自己讲话,胸腔溢出一股酸涩,他仰起脸,张了张唇,正准备出声解释,却见一只纸鹤落在了师尊掌心。
余落中断了思考,打开了纸鹤。
是葛明的催促:速归。
余落两只指尖夹住纸片,转瞬,纸片成了白灰。他偏过头拽住了符屿的手腕,带着人拐近道去了陈府。
一大群人正等在进门的亭子里,见两人回来,皆站起了身。刘总管和身后的人对着符屿拜了下去,“见过小殿下。”
余落淡漠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古代贵族该有的排场,虽然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符屿神色更加焦虑,他以为师尊已经开始动怒了。
随意抬手让刘总管起来后,拽住了余落的衣袍要和他解释。
却又一次被打断了。
“殿下,陛下邀您和仙人进宫。”
“……”
符屿抿着唇挣扎了会儿,还是点了下头,决定将此事耽搁片刻。
陈平威却闻言沉了脸,“刘总管,陛下没邀我吗?
刘总管淡笑着回答,“陛下只邀见仙人和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