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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拿了美貌剧本 江期 17825 字 4个月前

第18章 共眠

余落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山岁哪有什么活下去的法子,逆天改命本就是悖理,以命为代价,也是正常。

想到这,余落有些苦恼。自那日后,大长老未和他说过一句话。

明明是最幼稚的赌气,余落却能感受到师兄弟俩间真挚的情谊。他既然替了山岁的身体,也该在这仅剩的日子里完成他的使命。

他淡声道:“走吧,回屋收拾衣物,今年年夜去主峰过。”

符屿站在余落的身侧未动,等到安化雪牧归走远后,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裹住了余落的手。

师尊的手常年冰冷,尤其是到了冬季,他的手就像是冰水泡过一般,怎么也捂不热。

只是几年前,师尊还会任着他给自己捂手,等他长大后,几乎不会和他有什么亲密举止。

不会抱他,不会牵他。

连受了伤,也只会丢下名贵的药膏,并不会再像幼时那般亲手帮他抹药。

又譬如现在,他只是想帮师尊捂手,刚握住他的手背,就被挣开了。

余落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将手缩进了袖袍之下,面无表情询问:“你不用收拾衣物?”

“……”

符屿的视线描摹着他的面容,最终停留在他微抿的薄唇上,他贪婪的注视着,在余落感到不悦前,默无声息垂下了眼,他弯起眸露出乖巧的笑容,声音温柔低沉,“师尊,您昨日就跟我说过了,我昨晚就收拾好了。”

余落却想不起来这件事了。

好在系统记得,悄声提醒:【就是在昨日晚饭后,符屿说想陪你去后山泡温泉,你用这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了。】

余落点了下头,准备回屋收拾衣物。

符屿极其自然的跟了上去,他比余落更熟悉他房间内的东西。余落还未出声,他已率先走到了他的衣柜边。

“……”

“师尊,让我来吧。”

他说完也不等余落回话,自顾自的帮余落挑起了外带的衣物。

余落闲得坐在床上和系统瞎聊。

“你觉不觉得符屿有点奇怪?”

系统莫名惶恐,它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它打开系统聊天记录,搜索了一下,才发现余落在第一个世界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么在问过这个问题之后,余落经历了什么呢?

系统想了想,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宿主被那个小崽子亲了!!!

【……】

“嗯?”

余落迟迟未听到系统的回话,脸上露出疑惑神情。

系统下意识转向符屿的视角,却发现那小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收拾好了衣物,正直勾勾的盯着余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

完蛋了!!

系统一边替余落悲叹,一边感慨。

余落一动不动的模样在符屿眼里如同走神,他缓缓靠近,弯下腰凑近问:“师尊还要带什么吗?”

他垂眼看着余落颈侧不太明显的小痣,喉头忽然干涩的发紧,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颗小痣,只觉得心脏似乎有轻挠,挠得他全身发痒,想再近一点。

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只不过下一秒,被冰凉的指尖抵住了额头,冷漠话语从头顶落下,“做什么?”

“……师尊。”符屿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声音也含沙般哑,“我……”

“好了。”余落打断了他的话,“东西收拾好了,你可以回屋了。”

“……”

符屿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捏紧手中的布包,近乎渴望般低头看向余落。

余落冷着声重复,“出去。”

符屿不管不听,他沉着脸问:“师尊,您为何避着我?”

“我没有。”余落淡然回话。

“您有!”符屿焦急的打断他的话,他拽着余落的袖袍,眼眶逐渐泛红,“您不许我再和你亲近,也不许我和您睡。”

余落有些头疼,他抬起手捏了捏鼻梁,“这是因为你长大了。”

“那我宁愿不长大!”符屿眼眶湿润冲着他吼了一声。

这熊孩子。

余落被他吼得也起了几分气了,他抬起手在符屿后背用力拍了一下,面无表情凶道:“你讲不讲理?你自己看看,这张床还能睡下我们两个吗?”

符屿一眨不眨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余落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符屿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眼底显露几分希翼,问:“那师尊的意思是换张床就可以和我睡了吗?”

“……”

余落苦口婆心和他讲道理,“符屿,你长大了,该学会独立了。”

“可是师尊才说了,要是床大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睡。”符屿吸了吸鼻子,眼眶的泪又涌了上来,他轻声问:“师尊难道是骗我的吗?”

“……”

算了随便吧。

余落开始摆烂了,他冷下脸,烦躁道:“随便你。”

“嗯!”符屿开心的点点头,微弯着背,埋进了余落的怀里,他的脑袋搭在余落的肩膀上,轻轻闻了闻他身上泛着的冷香,欢愉道:“那今晚我和师尊睡。”

“……”

余落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今晚和他睡了,也不清楚符屿的脑回路怎么转到了这。

他冷哼了一声,也没有拒绝。

临近年关,山顶已经开始飘雪,秃零零的树杈坠满了积雪,小亭也被积雪覆盖,远远瞧去,只露出几抹青绿色。

从那次告诉众人他活不长的消息后,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躺在被褥里,一夜都没有温度。

符屿从背后拥着他,没由来的有些心慌,他埋在余落的后背,几乎能感受到他衣下单薄的身躯。只有身旁微弱的呼吸声,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安慰。他舍不得拂开余落散在他脸侧的长发,温柔的和他说话,“师尊,你身上好冷。”

余落困困倦倦已经闭上了眼,迷迷糊糊的嗯了声。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听符屿说话了,只是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将他掰正了过去,紧紧的圈在了他怀里。

他朦胧间,仿佛听到了耳边的低喃。

“好冷。”

“怎么就捂不热呢?”

“……”

余落沉沉陷入了梦境。

符屿却睡不着,他将余落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颈侧,感受他轻缓的呼吸声,他磨蹉着余落的指节,满心都在想怎样才能师尊身上多些肉,他扣着余落冰凉的手心,蹭开自己的衣袍,贴在了滚烫的腹上为他取暖。

睡梦中的余落寻着那抹温度,不自觉的靠了过去。

符屿弯着眸无声的笑,眼眸里都灌满了星灿灿的光亮。

他喜欢这样,也喜欢师尊只需要他的模样。

翌日清晨,余落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了符屿身上。

“!!”

“师尊,你醒啦。”符屿弯着眸,笑容乖巧的看着他。

余落忙从他身上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符屿衣下。

“!!!”

他睡姿这么差的吗?!

符屿脸上倒没有异色,十分自然的握住了余落的手,贴在了自己脸颊上,感受到了他手上的温热,开心的笑出了声,“终于暖和了。”

余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裹着暖意,并没有以往清晨醒来的冰凉僵硬。

他神情有些复杂,僵硬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符屿下了床,迅速穿上外袍往外跑,“师尊,我去给你端洗脸水!”

没等余落回话,他已经飞快跑了出去,回来时,手上已经端着一盆热水了。他打湿了毛巾,举到了余落脸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余落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了过去。

符屿等他擦完脸,又接了过来,在水盆里揉了两下,拧干后,粗糙的往自己脸上抹了把。

连余落要穿的衣服,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还加了一件披风。

他替余落系好了带子,轻声问:“师尊,还冷吗?”

余落摇了摇头。

安化雪正拉着牧归过来找余落吃早饭,见着这副情景,蹙着眉觉得有些不对。

吃过早饭,余落带着三个徒弟去了齐亿山上。

这儿倒是看着比余落山上要整洁,余落只收了三个弟子,山上没人。齐亿确是白云观五座山里弟子最多的,也被白云观的弟子们俗称为主峰。昨日石子路上积压的雪,今日便被弟子打扫干净了。

齐亿远远瞧见了他,捏着一缕灵力输进了余落体内,他将人迎进了屋内,令弟子点燃了屋内的银炭。

余落解了披风,坐在齐亿的身侧。

安化雪本想坐在余落身侧,符屿先一步坐了过去。她看了符屿一眼,拉着牧归坐在了他们对面。

齐亿给余落倒了杯茶,问安化雪和牧归,“你们两个,七星剑谱学会了没有?”

安化雪点点头,“会了。”

“那就好。”齐亿满意的点点头,“东海有修士传出消息,说发现了上仙的秘境,各大门派纷纷派弟子前往,白云观也会派出一路,我和山岁会带队。”

余落抿着杯壁,饮着茶。他安安静静的听齐亿交代,眼皮微倦。

现在的主角修为堪堪能对付魔族长老,却远敌不过魔族的王。而这次东海的秘境,就是主角提升修为、获得极品剑谱的机缘。

他放下茶杯,轻放在桌面的手却微微发抖,胸腔被一股劲气压迫,喉间干涸,他撑着桌面上忽然咳了起来。

他几乎能感觉到身体内的生机在流失。

公.主.号[闲.闲]-[.书-坊-] 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师尊!”

“山岁!”

“……”

余落擦了擦唇边的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符屿扶着他的手在发颤,脸色血色尽失,嘴唇苍白,眼眶却猩红,死死的盯住余落唇边那抹艳色。

齐亿往余落身体里输了几道灵气,偏头看向了符屿,命令道:“扶你师尊回房间。”

符屿听令,扶着余落站起了身,他能感受到余落重心压在了他身上。他咬了咬牙,单手搂住余落的腰,将人抱了起来。他无视四周异样的眼神,抱着余落大步往前走。

他拐弯上了余落的房间,一脚踹开了门,将余落稳稳当当放在了床上。

身后安化雪等人跟了进来,余落又咳了几口血。

符屿颤抖着手去擦他嘴边的血,但是他的手沾满了血,也怎么都擦不干净,他握住自己的袖口去给余落擦,眼眶红得滴血,他哽咽着声音,又沉又哑,“师尊别再咳了。”

余落握住了符屿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齐亿夺步上前,将符屿推到了一旁,他往余落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又给他输了灵力。他冷静的吩咐安化雪和牧归,“你们去找徐浩,让他封锁消息,今天发生的事不准传出去一个字!”

安化雪牧归点头离开。

齐亿看了眼符屿,本想让他去通知其他峰的长老,视线触及两人相握的手,思忖几秒,还是自己出去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

余落又咳了一声,符屿收紧了手掌,怕弄疼他又生生止住。

余落实在疲倦,他眼皮都睁不开了,微微抬起手晃了晃符屿颤抖的手,声音很轻,“没事。”

“师尊。”符屿声音哽咽,两只手并拢,捧着余落的手手哈气,为他取暖。

“嗯。”余落轻轻应了一声,“别怕,我睡会。”

在这种情况下,符屿压根不敢让他睡,闻言沉默了许久,才轻嗯了声。

余落没有再回话,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平稳。

他伏在余落的床头,与余落相握的手放进了被褥里。

“怎么会捂不热呢?”

符屿的视线描摹着余落的眉眼,他恍然发觉,余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瘦得只剩皮骨了,双颊消瘦得微凹,脸上覆盖着一丝散之不去的病气,肤色白得过分,皮肤下的青紫血管显露无遗。站在雪地里,几近融为一体。

“师尊。”

他用鼻尖蹭了蹭余落垂在床边的黑发,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余落这一觉睡得难受昏沉。

系统将他拉回了系统空间,余落摸了下胸口,那股郁气果然消失了,他愣了几秒,问系统:“山岁还能活多久?”

系统算了算,老老实实答道:“三个月。”

三个月恰巧是修真界与魔族的最后一场战争。

这是这个世界的期限,也是山岁的期限。

余落声音有些沙哑,“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系统如实道:“抱歉宿主,我们并不能违背天道。”

“……”

余落醒来已经是傍晚,符屿还候在他的身侧,感受到动静看了过来。

他还未出声,符屿急忙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余落忽略胸腔里那股郁气,摇了摇头。

“我方才已经给师伯们传过话了。”符屿扶着他坐了起来,又调整好他枕头的角度,又问:“饿了吗?晚饭还热着的。”

余落点点头,符屿拉着他的被褥往上盖了盖,柔声道:“师尊乖乖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过了半分钟,齐亿带着其他三位长老走了进来。

几人用灵力探查了一遍他的筋脉,却发现哪哪都不通。大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瞪着余落。

余落倒没有他们那么紧张,靠在床檐边笑,“师兄,好凶啊。”

大长老又瞪了他一眼,只是脸色缓和了些。

符屿端着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路过几位长老,站在了余落身旁。余落本想接过碗自己吃,没想到符屿握得紧不肯松手。

行吧行吧。

余落松了手。

符屿神色如常,舀了勺粥,吹了吹才递到余落嘴边。

符屿背对着几人,两人刚才的举动都被掩住了。几位长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以为余落身体病得严重。

齐亿出声:“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下个月由大师兄替你去东海秘境。”

“什么?”余落差点被噎到,他咳了几声,推开了符屿的手,艰难问道:“你说什么?”

大长老冷哼一声,呵斥道:“你病成这个样子还能去干什么!我们白云观难道是没人了吗!”

“我得去。”余落执拗回话。

他一定要去。

大长老怒意汹涌,“不准去!”

余落坚决道:“去!”

“……”

大长老不再和他争辩,将他登船的通行门牌没收了。

每个门派都有木造灵船,是班匠组建的船机,以灵石为燃烧能源。而登船的通行令牌就是每个门派的入门令牌,船上有卦阵,没有令牌的人会被丢下船。

余落冷下脸,还没放狠话威胁,几位长老都默契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

余落绷着脸,偏头看向了符屿。

符屿弯着唇笑了下,“师尊乖,我们待在山上养病。”

余落不听,他面无表情威胁:“你去把我的令牌要回来,不然我就绝食饿死。”

符屿没动,脸上笑意却更加灿烂,他提醒:“师尊,您早就到了辟谷期。”

“……”

万恶的修真世界!

“好了师尊。”符屿舀了勺粥,送到他的嘴边,不闹了,粥要凉了。”

余落张嘴,机械的重复吞咽、咀嚼的动作。

他在脑海里问系统:“上回说的空间跳跃还能用吗?”

【能的!并且没有冷却时间!】

余落勾了勾唇,脸上露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符屿没有放过他脸上每一分神色,他垂下言,捏紧了手中的勺子,喉间有些发痒。

师尊,也有心魔吗?

“所有人都有心魔。”身体里的声音经过年岁更替,也脱去了青涩稚嫩,带着几分少年气,语气却有些癫狂,“我是你的心魔,也是不为人知的你。”

心魔狂笑,“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用这个秘密威胁你的师尊吗?”

符屿默念了一遍清心咒,继续喂余落喝粥。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极快。

安化雪和牧归来看过余落好几次,都被符屿以“师尊需要静养”为借口赶了出去。

前几次安化雪还会听话的离开,但后几次越来越不满了。

没想到今日竟被符屿直接拦在了门外。

安化雪捏紧拳头,也不叫他小师弟了,怒道:“喂!符屿,你别逼我揍你!”

符屿将余落的淡然学得十成足,“师姐随意。”

安化雪举起了拳头,牧归忙拦了下来,焦急劝架,“诶诶诶!小雪你别冲动,师尊的确需要静养,我们下次再来,不要生气啊。”

安化雪没动。

余落听见了门外的动静,疑惑喊道:“都在门口挤着做什么?”

安化雪咬了咬牙,拽着符屿往外走。牧归生怕安化雪真的揍符屿,忙跟过去。

结果听见了安化雪咬牙切齿的质问符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师尊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

见不得人的心思?

心魔懂了,它哈哈大笑,像是抓到了符屿的把柄,开心极了,“原来你心仪你的师尊啊?难怪你从小就想和师尊在一起。你是怪胎,是变态,年纪那么小就喜欢上了自己的长辈。你说,要是你的师尊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你恶心,将赶出师门?”

符屿却什么话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反复循环着一句话。

他喜欢师尊。

他原来喜欢师尊。

原来是喜欢。

牧归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两人再出声,他奇怪问道:“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啊?”

一旁又有声音传出来,“什么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牧归转过头看,惊喜道:“师尊!”

符屿回过神来,看见余落穿着单衣出来,又蹙起眉,抬起手要推他回屋。

安化雪和牧归也跟在他们身后进屋,余落做回了床上,他睡得有点久了,打了个哈欠,问杵在一旁的两个徒弟,“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牧归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安化雪抿着唇不吭声,符屿显然也没有出声的打算。牧归只能自己说了,他张了张嘴,“小雪问小师弟是不是……唔……”

安化雪捂住了牧归的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出声道:“我问小师弟师尊身体好些了没有。”

余落弯着眸笑了笑,也没有拆穿她,接着她的话往下道:“好多了。”

他提起了几日后去东海秘境的事,叮嘱两人:“一定要避着火,要记得打不过就跑。”

他要是没记错,原世界里牧归为了解决藤妖用了火,却一把烧了栖息在附近的神兽——朱雀的羽毛,朱雀最爱美,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主人,也气了十几日才愿和牧归结契。

安化雪和牧归点点头,余落又交代了几句,两人才离开。

两人前脚刚离开房间,符屿便笑出了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余落,笑容愈发欢愉。

第20章 “发什么疯?”

余落莫名其妙扫了他一眼,“发什么疯?”

符屿弯着眸,眼底一片漆黑,最深处却泛起了光。他眼眶微润,张开手,轻柔揽住他,仅碰到他最外层的衣物,声调有些颤抖,语气却沉重坚定:“好喜欢好喜欢师尊。”

余落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符屿似笑非哭的模样,下意识抬起手推开了他。

他按捺住心里的想法,冷静的赶人:“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符屿垂着眸看了他许久,点了点头,“嗯。”

他替余落掖好了被角,柔声哄道:“师尊乖乖休息,醒了就叫我。”

余落没有应话,被褥下的身体已经惊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他绷紧脸,目睹符屿离开房间后,才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

他惊悚的呼叫系统:“我靠!符屿是不是喜欢我?!”

【……】

终于还是瞒不住了。

系统开始装死。

余落却深知它这一套,冷笑一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自爆死给你看?”

【……】

系统委屈极了,【亲亲,人家在的。】

余落重复了一遍问题,系统声音弱了下去,【应该是的。】

“啧。”余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说他喜欢我什么?老子比他大了几百岁啊,我养了他十年,这不已经算他半个爹了吗?”

系统不敢吭声,余落早就有过先例,被养大的小崽子看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它还得提醒余落一件事,【宿主,符屿心魔未消,万一心仪你成为他的执念,嗯……】

系统点到为止,余落沉着脸不语。

另一边的符屿已经消化了自己喜欢师尊的事实,同时,他生出了几分惶恐。

师尊不喜欢他,会不会像心魔说的那样,觉得自己恶心变态,想要将他赶出师门。还有安化雪,师姐已经知道他喜欢师尊了,会不会告诉师尊。

心魔狂笑:“山岁肯定也没想到养大了一个想上他的徒弟吧?你瞧瞧他现在的身体,干瘪无趣,却被他的弟子惦记。你的师兄师姐都是山岁的骄傲;唯有你,藏着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说出来都是山岁的污点,是白云观的耻辱。”

符屿冷着脸呵道,“你闭嘴!师尊不会这样想的!”

他平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开始发颤。

一边是心魔讽刺的笑声,一面又是他自己的质问,师尊风光霁月,真的会容忍他存这样的心思吗?

他就要被两道声音撕烂了,眼瞳泛红,隐隐之间,魔气翻腾。

心魔暗喜,成了。

它正等待符屿神绪出现裂缝,没想到他竟然稳定了下来。

系在符屿腰间的木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符屿,过来。”

“师尊……”

符屿忙起身,脑海里只剩下了余落的声音,师尊在叫他。他出了自己的房间,忙往隔壁跑。

他急匆匆夺门而入,跑到余落身侧,焦急问:“师尊,怎么了?”

“……”

余落想了想,淡声道:“我饿了。”

“好。”

“好。”

符屿连着应了两声,没有血色的脸上挤出了笑容,“我去给师尊做饭。”

他说完便抬腿往外跑。

余落脸色有些难看,方才符屿的模样明显有了入魔的前兆。还好系统提醒了他,让他唤符屿过来。要是晚了一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系统弱弱出主意:【宿主,要不然您委屈一下,就和符屿相处两个月,等到大战结束,我们脱离这个世界,符屿的记忆也会被天道消除。】

余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等到符屿端着饭进来,他脸色好看了几分。

余落接过碗,视线轻飘飘扫了过去,他思忖着开口,“你……”

符屿却红着脸,急吼了一声,“没有!”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他脸上更红。

余落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这小子脾气被他养得真大,动不动就吼。

他也不说了,安安静静吃完饭。

符屿却又按捺不住,好不容易等到余落吃完饭,凑了过去,小声问:“师尊方才想说些什么?”

余落收起木筷,瞥了符屿一眼,敲了敲碗沿。

清脆叮铃一声。

符屿下意识绷直了身子,他垂着眼,乖顺的瞧着余落,小声道:“我不问了。”

“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符屿下意识便以为余落说的是心魔,他僵硬着神情,摇了摇头。

余落抬起手,即将碰到他发顶前停滞了几秒,又若无其事的放下,轻轻揉了揉,和小时候一样,轻声道:“不舒服要说。”

符屿涨红着脸,一眨不眨看着他,仿佛失了心智,呆愣愣的任由余落动作,良久,他才羞涩的嗯了声。

不过知晓了他对自己的心意也好,起码这小子没有再提要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事。

转眼就到了几日后,安化雪牧归出发前还来看了余落,两人凑在余落身前,不动声色将符屿挤到了一旁,安化雪心满意足的笑,“师尊想吃什么吗?听说东海的鱼又鲜又嫩,我们给您带几条回来!”

“好。”余落温润的笑着,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也会去东海。

余光瞥见了靠在一边、眼巴巴瞧着他的符屿,他好笑的朝他招了招手,“站着做甚,不来和师兄师姐道别吗?”

符屿不情不愿走了过来,对着安化雪时又拉下了脸,“师兄师姐一路顺风。”

他本来也在去秘境的一行人中,但知道师尊不去东海后,他也和长老们说他不去了。

安化雪自然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子,皮笑肉不笑,“师弟也是。”

她用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别太过分。”

符屿笑了笑,两人又退回了社交距离,不再多言。

两个人离开后,系统催促道:【宿主,我们也可以出发了。】

“嗯。”余落在脑海里回。

他看了眼符屿,面不改色道:“今日饭桌上的梅花糕味道不错,你去端盘过来。”

符屿目不转睛看了他几秒,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外走。

余落等了几秒,听到他渐远的脚步,轻叹了一声,“可以了。”

系统也不能逆天道,于是将空间跳跃的能力附着在余落的符纸上。

余落从袖间掏出符纸,还未点燃。

门被人推开了。

符屿从屋外进来,手上空无一物,目眦欲裂,死死盯着他指尖的符纸,脸色阴沉,“师尊,你要去哪?”

余落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符屿目光灼灼望着他,语气笃定,“你要去东海秘境。”

他继续道,语气放缓了几分,“你的身体极弱,灵力也耗尽了。秘境里危机四伏,一切都是未知的。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

余落思索了几秒,在脑海里问系统:“空间跳跃能带上他吗?”

【能的。】

最终,余落还是带上了符屿。

两人比各门派的弟子还要早到。秘境还未开启,余落寻了个客栈住下,又去买了个斗笠。

符屿以照顾他为由,硬要和他挤一间房。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余落打了个哈欠,随口问:“今日,你怎知我不是真的想吃梅花糕?”

符屿从背后贴近他,轻声道:“我同师尊共处了十年,连您喜欢什么样式的衣物、腰带都一清二楚,怎会不知道呢?”

他往余落体内输送灵力,声音缓缓,“师伯今早让您吃完一整块梅花糕,您期间皱了五次眉,吃完后又喝完了一整杯水。”

说到后面,他自嘲的笑了笑,“师尊您骗我也太不走心了。”

余落精神已经疲怠不堪,他握住了符屿往他体内输灵力的手,又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别浪费灵力了,没用。”

他就像坏掉的环形容器,灵气输了进来,途中的运输管道又不完整,到达所需要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

他闭着眼已经陷入了梦境。

符屿才轻手轻脚拥住了他,他靠在余落颈侧,安静的靠了许久,才仰起了下巴。

他放轻了呼吸,在余落的后颈留下一个轻柔的吻,转瞬而过。

第三日,各门派的木船才到。

东海之境只有些渔村、小镇,哪见过这么气派的场面。每家每户的小孩都探出脑袋瞧,更有胆大的,光着腿跑着去追即将降落的船。

余落猝不及防被撞开了,弯着腰咳了起来。小孩也没见过这副场景,也不敢跑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符屿忙搀住他,沉着脸扫了那小孩一眼。

小孩吓得脸都白了。

余落咳了几声缓了过来,按住了符屿的手臂,看向了那小孩,柔声道:“没事,你走吧。”

小孩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他显然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张着嘴脸颊通红,又看了几秒才呆愣愣跑开。

符屿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抿紧唇,不满的将余落肩后的斗笠取了下来,戴在了他的头上,还故意压了压前檐,挡住了余落上半张脸。

余落无奈道:“符屿,我看不见路了。”

符屿心下一喜,理所当然牵住了余落的手,他轻笑了下,“那便由弟子来为师尊带路。”

第21章 这小子竟然打直球

余落叹了口气,由着他去了。

不仅仅是修真界,许多江湖中人也闻声赶来。甚至有富家子弟请了镖局一齐进入秘境,连皇室都派了人前来。

余落感受到符屿牵着他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带着他转身往回走。

余落轻声问:“为什么往回走?碰到熟人了?”

符屿声音有些有些僵硬,也许是初次撒谎,脸上有些不自然,“没有。”

“哦。”余落轻轻应了一声,又道:“我方才好像看见了皇室的黄色旌旗了。”

“没有,您看错了。”符屿握紧了他的手,绷着脸牵着他远离了人群。

余落打了个哈欠,又开始乏了。他半个身体的重心搭在符屿手臂上,声音轻缓,“回去吧,我有点乏了。”

“嗯。”

符屿带着他拐进小巷里,往客栈走。

两人今日是出来买符纸的,顺便逛了圈周边的集市。本来他已经想带余落回客栈了,但看见各门派的木船飞了过来,余落又想去看看,才耽误到现在。

符屿将药碗端到了余落床边,看见他已经睡着了,有些无奈,“师尊,还没吃药。”

已经睡着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符屿又靠近了些,嘴唇几近贴在余落的脸颊上,他温声道:“师尊吃完药再睡好不好?”

余落依旧没有回话。

“那我来喂师尊喝药。”符屿自言自语说完,抿了抿唇,他点了余落的睡穴,碰着碗壁抿了口药,欺身而上。

他贴着余落的唇瓣,将药渡了进去。

符屿放缓了呼吸,在余落的唇上辗转许久,才舔了舔他的唇缝,依依不舍的起身。

“师尊……”

符屿低声呢喃,声音微哑,满含笑意。

他又重复刚才的动作,直到一碗药见底。

他将碗放到了桌上,又躺回床上,将余落揽进了怀里。他并不急着解开余落的睡穴,反倒捧起余落的手,放在手心爱不释手把玩,他捏了捏余落的指节,又低下脸亲了亲他的指尖。

直到吻过全部指尖,他才老老实实放下了余落的手,解开了他的睡穴,从身后抱住了他。

都说十指连心。

他应该吻到师尊的心脏了

东海秘境在明日开启。

秘境里危险重重,众人为了探宝却愿意用性命博弈,修真之人还能用灵力对付,但凡人只能靠体术。

有修真弟子好心劝告手无寸铁之力的百姓:秘境并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好,稍有不慎,自己丢了性命暂且不提,还会连累秘境里的其他人。

百姓怒意反抗:你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们别进去吗!万一里面真的有宝物,那岂不是全让你们占了!

修真弟子涨红了脸,骂百姓掉钱眼里了。

百姓不甘示弱,骂他装什么假清高。

余落正靠在窗边,默不作声看完全程后,他垂下了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街道上的高官恍然抬头,便愣住了,手上的竹筷掉到了桌上。

身旁人疑惑道:“丞相?”

那人却充耳未闻,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张脸,他怔怔起身,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我、我有事要走了,你们吃。”

他忙抬腿往那个方向跑。

桌上的人迟疑,“我们真的不用等白大人吗?”

“不用了。”有知晓些内情的人笑道:“听白大人提过一嘴,他的心上人就是修仙之人,他此次请命来东海,就是想试试能不能遇见他的心上人。”

符屿才下楼去买晚饭,余落刚坐下,便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符屿,心道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给自己倒了杯茶,顺口道:“进来。”

门口却没再有动静。

他疑惑站起身,指尖捏住符纸,缓步往门口走。他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甩符。

门打开那一瞬,余落才刚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而那人已经眼眶通红扑进了余落的怀里。

“……”

【完蛋了。】系统无声默念。

十年前造的孽,余落现在得还了。

白修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些年他习遍万卷书,只为功名更高,能为百姓谋生路,他每一日都严待自己,在见到余落时,似乎又变回了十年前那个文弱书生。

他珍惜的闻了闻恩人身上的气息,才恋恋不舍的起了身,他吸了吸鼻子,抬起脸认真的看着余落,声音微哑,“恩人瘦了,方才我在楼下看都觉得瘦了,近看更是。”

余落全程都有些茫然,他们之前也没有如此亲近,白修竹甚至是有些怕他。

他尴尬的笑了下,请白修竹进来坐。

他关上门,给白修竹倒了杯热茶。

白修竹明显有些局促,握着茶杯,视线却直勾勾落在余落身上。

余落不喜欢被这样的视线打量,他蹙起眉,先打破了僵局,“你是替皇帝来探秘境的吗?”

白修竹很快点了点头,他迫不及待接道:“我想着您可能也会过来,上次偶然相识了两位年轻小友,没想到他们竟是你的弟子。”

想到两位主角,余落笑了下,“是我门下的,听他们说,你现在已经成了丞相,尽忠尽职在为百姓做事。”

没想到在朝堂叱咤风云的丞相大人却在此时涨红着脸,言语也不通畅了,“我、我会更好的。”

余落勾了勾唇,“好。”

白修竹抿着唇,过了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主动问:“恩人这些年过得怎样?”

“我么?挺好。”他答完,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白修竹正局促的不知如何和恩人相处,听到动静站起身,自告奋勇道:“我去开门。”

他快步走了过去,拉开了木门。

门外的人端着一个木盘,温润笑意在看到屋内陌生的脸颊后尽然冷去,他冷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修竹还未出声,屋内的余落先回了话,“你小时候见过,不准没大没小,端饭进来。”

符屿闷着脸进屋,摆着一张臭脸布菜。

见两人还未吃饭,白修竹也不好意思再留,他目光灼灼看着余落,温声道:“我就住在街角尽头对面客栈,恩人有事可以来找我。”

余落点点头,他便出门离开了。

符屿的臭脸撂下了,他还是不开心,居高临下看着余落,语调里含着一丝质问,“他是谁?”

余落握着木筷,敲了敲碗沿,“坐下来吃饭。”

符屿抿着唇坐了下来,他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不准没大没小,说了你幼年见过。”余落看了他一眼,给他夹了筷青菜。

符屿挑食,不喜欢吃青菜。但余落夹的他就吃,他乖巧的咀嚼着嘴中的青菜,依依不饶道:“我记不得了,他是谁。”

余落淡淡回道:“是在边城救的一个书生。”

余落这几年救过的人实在太多了,符屿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但他敏锐的直觉隐隐告诉他绝对不能对那人掉以轻心,到底是谁呢?符屿咬着筷子想得认真。

余落见他仿佛出神,碗里的肉倒是吃干净了,青菜还剩下许多。于是以为他是不想吃青菜想出来的新招。

他曲着指节敲了敲桌面,“想什么?”

符屿立马回神,一眨不眨的看着余落。

看他也没用。

余落铁面无私:“把碗里的青菜吃完。”

符屿抿着唇思忖了几秒,端起碗,三下两除二将碗里的青菜吃完。

他想起来了!

这个书生不正就是当时师尊甩下他偷偷去见的人吗!

况且当年共处一辆马车,这个书生就总是偷偷摸摸看师尊!

符屿放下了碗,又一眨不眨的看着余落。

余落见他碗底的青菜已经吃完,又给他夹了几块肉,才轻声开口,“想说什么?”

符屿深吸了一口气,直白道:“师尊,我不喜欢他。”

余落点了下头。

偷听的系统狂点头,对啊,你喜欢你师尊呢。

符屿憋着脸闷闷不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师尊似有若无的在迁就自己。所以他才敢越来越逾越,心意越发的明显。

师尊有可能也心悦他。

但是他不说。

坏人。

符屿沉吟许久,终于鼓足了勇气,坐在了余落的身侧,委屈的小声问:“师尊,您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系统无声尖叫。

天呐!这小子竟然打直球!

余落没有回话,掀起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符屿咽了下口水,倾着身缓慢靠近,他屏住呼吸,能够感受到师尊温热的鼻息,他鼓足勇气,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余落的唇上。

余落并没有推开他,歪了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符屿却明白余落的意思了,他欢呼一声,脸上露出了欢愉的灿烂笑容,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余落,弯着唇不断的去亲余落的脸颊,语气里的笑意都机具渲染力,“好喜欢师尊,最喜欢师尊了!”

他亲过后,又埋进了余落的颈窝里,蹭了两下,语气含了一丝怨念,“师尊真坏,喜欢我也不告诉我,害得我担惊受怕了好久。”

他张开嘴,衔着余落颈间一块嫩肉,“我好怕你要把我赶出师门。”

第22章 “把师尊还给我!”

符屿重重吮了那处嫩肉。

余落全身像是过了遍电,刺激从尾椎骨漫向四肢百骸,他手脚发软,靠在符屿身上,听见了他小声的哀求,“不赶我好不好?”

他缓了几秒,才回握住符屿的手,声音也柔了下来,“好。”

符屿弯着唇和他发誓,“以后我一定不挑食了。”

他小声祈求,“师尊也不要和刚才那个人说话了好不好?”

余落淡淡评价道:“小孩子气。”

“我就是小孩子,我才十八岁。”符屿哼哼了两声,又凑过去亲余落的脸颊,拉长语调,“答不答应?答应我好嘛。”

“不可能不讲话。”余落敲了敲他的额头。

符屿弯着的眸垂了下去,神情委屈又沮丧,一眨不眨的看着余落,抿了抿唇。

余落补充:“只是讲话。”

符屿又开心了,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又补充了一句,“讲话一定不能避着我。”

余落笑了笑,不可置否。

两个人晚上还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也许是关系戳破了的缘故,符屿抱着他兴奋的睡不着,时不时就要去亲他。

余落面无表情的推了推他。

“师尊,再让我抱抱。”

符屿将他拉入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后背,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低下头满意的亲了亲他的脸。

余落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想让他不要蹭自己的脸,好痒。但是困意冲涌,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恍惚间已经陷入了梦境。

符屿没再听到余落的声音,低下头看了看,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声音低沉温柔,夹杂着一丝无奈,“师尊又偷偷睡着了。”

他轻叹了口气,将余落牢牢锁在怀里,眼睫却在发颤。

余落睡着的时间总是太长了。

长得令他害怕

秘境开启当日,余落和符屿混在了百姓里进了入口。

门派弟子都结成小队分散寻找机缘,安化雪和牧归自然是一组。而独孤昭和秦苏叶也寻了过来,四人组成小队。

余落要去的地方与主角相反。

系统给他的资料显示这个秘境其实有三个主人,两位上仙,和一位佛门高僧。

而他要去寻的,便是这位佛门高僧留下的舍利子。

符屿十年前重塑了经脉,原本不能使用灵力的身体竟然慢慢聚起了丹田。虽然没有师兄师姐那般优异的天资。但勤能补拙,他已经拥有能保护师尊的能力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以防备姿势站在了余落身后。

但一路上相安无事。

树林里寂静无声,忽然响起了敲钟声,寺庙里独特的香火燃烧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符屿牵住了余落的手,抬起剑斩断了眼前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眼前是一座巨大恢宏的佛教寺庙,最中间是一座重叠的锥形佛塔,两侧分别建有钟楼,顶楼坠有巨型梵钟,没有敲钟人,钟声却不断。周边是石雕走廊,亭台水榭间是大大小小的莲花池,池间荷花映日红。

余落径直走进佛塔,一眼就看见了被石雕佛像捧在手心的舍利子。

符屿握紧了他的手,“师尊,你别动,我去拿。”

余落现在身体极弱,灵力也使不出来,只能使符。闻言迟疑了几秒,点点头。

符屿抿紧唇,缓缓走到佛像前,小心翼翼拿起了舍利子。他转过身冲余落笑,还未松口气,便看见余落身后出现了一个与佛像一模一样的僧人,微笑的与他对视。

“师尊!”符屿焦急喊出声。

余落骤然抬眸。

下一瞬,天旋地转。

余落被人拥在了怀里,他听到了那人吃痛的闷声,他猛然抬起头,“你受伤了?”

“没有。”

符屿咳了声,抱着余落起身,又擦了擦他脸上蹭到的灰迹,视线上下察看了一遍,又把他拥进了怀里,声音微哑:“师尊,你有没有受伤?”

余落摇了摇头,符屿才松了口气,蹭了蹭他的脸,才松开他。

他扭过头打量四周,这里并不像是在佛庙里能出现的地方,反倒更像是白日里他们在客栈的房间。准确来说,这就是他们在客栈的房间,桌子上还有余落未喝完的半杯茶。

只是一切都是幻境。

余落抬起手将冷掉的茶水倒掉,将瓷杯放回了瓷盘中。

符屿跟在他身后,绷着脸抱怨,“那个和尚到底想干什么?”

“和尚?”余落闻言,疑惑重复了一遍,转过身问他,“什么时候?”

“就在这里之前,他站在你的身后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对你做什么。”符屿想想就后怕,抬起手握紧了余落的手。

余落垂着眸思考。

符屿所说的和尚应该就是这座佛庙的僧人,极大可能就是这处秘境的主人——归尘。

只是他为何会将他和符屿拉入幻境呢?余落百思不得其解,他尝试呼叫系统,但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

幻境里也没有任何危险,余落实在猜不透归尘的用意。

余落无声叹了口气,拉着符屿坐了下,他们并没有办法破解,只能等着幻境变换。

他转过头本想安慰一下符屿,却发现原本符屿位置上的人已经换了。

他冷下脸,“符屿呢?”

归尘静静的看着余落,那张清冷脱俗的脸上却挂着对人世间的悲悯怜惜,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垂着的眸抬起,“余施主无需害怕,过了两个时辰,幻境自然会破灭。”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人叫过他的本名,以及跟余落两个字有关的任何一个称呼,他凝着神色,直直望了过去。

归尘忽然抿着唇浅笑了下,解答了余落的疑惑。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来自异世的灵魂,你是山岁,也是余落。”

直接被人戳穿了身份,余落脸色自然不怎么好。

归尘继续道:“请余施主相信,我与弟子对你们并无恶意。”

余落敏锐的察觉到了重点,“弟子?”

归尘叹了口气,“是的,其实这个幻境是我的弟子造成的。”

余落又问:“符屿呢?”

归尘却垂下眸不再出声,余落捏紧了符纸,正欲胁迫。

归尘又抬起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余施主不必浪费符纸,你现在所看见的我只是一副由灵力维持的画面,我的肉身早在千年前便化为了灰烬。”

他说完便闭上了眸,不再和余落交谈。

而另一边的符屿也发现余落不见了。

“师尊?”

“师尊!”

“师尊!”

每一声都没有回应。

符屿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眼眶湿润泛红,他开始害怕,怕余落会出事,他现在那么脆弱,万一遇到了危险……

他简直不敢想。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幻境。

“臭和尚!”符屿大声喊。

他没听到身旁的动静,又喊:“死秃驴!滚出来!”

身旁竟骤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不是之前见到过的僧人,看上去要稚嫩许多,脸上挂着不羁笑意,眼底却戾气横生。

符屿握紧了剑,他神色一凛,剑尖直指那僧人的喉间。

僧人弯眸一笑,“你是在找你的师尊吗?”

符屿脸上神情更冷,喝声道:“把师尊还给我!”

“那真是抱歉。”僧人露出白牙,笑容灿烂,“我把他送回去了。”

符屿怒意汹涌,“你胡说八道什么?把师尊还给我!”

“哦!”僧人恍然大悟,眯着眼,“你应该不知道,你师尊是异世之魂,现在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了。”

符屿不为动摇,怒气勃勃,“再不把师尊还给我,我就要动手了。”

“你这个小弟子怎么学不会听人说话呢?”僧人脸上笑意渐淡,他手里变出了一颗舍利子。

眨眼间,刺眼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房间,耳畔流淌着悦耳又陌生的乐声,符屿再次睁眼,看见了余落。

只不过并不是他熟悉的师尊。

那人和师尊的样貌一模一样,不经意的小动作、给他的感觉也一样。只是他的头发短了很多,穿着和他不一样的衣服。

符屿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画面,那人却抬腿向自己走来。

他下意识收了剑,屏着呼吸,视线紧紧锁定在他的身上。

那人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走到了舞台中央,礼貌的弯腰致谢,“我的表演结束,谢谢大家。”

声音也一样。

他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师尊,他的师尊还等着他去救他。

但双腿像是灌了铅般重,怎么也移不开。

忽然,灯光下万众瞩目的人忽然转过来头,直直的看向他。

符屿心脏一震,他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如擂战鼓,又如同春雨般,淅淅沥沥全部嵌进了身体里。

画面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