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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先生说的话,是不是你在搞鬼,先生不会这样说的,他说他会尊重我的选择的,你别在骗我了……”宁琛眼神浮现骇然之色,脸色苍白地毫无血色。

他输出一连串自我安慰的话,不停告诉自己是江宛卿在捣鬼,他要相信先生,可是为什么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疼地没说出一句话都是像大声喊出来一样的,如此费力。

宁琛嘶喊道:“我要听先生亲口说出来,不然我不会相信的……”

“真可笑,你还是那么好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样蠢的很。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江宛卿眼里爬上不耐烦,他扯着宁琛后脑勺的发丝,方便他更近距离地循环听那段录音的对话,看着宁琛脸色越来越差劲,双目毫无神采,像被掏空灵魂一样,他笑地更猖狂了:“你可以不相信这录音,但接下来的记忆将会让你深陷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永远走不出来。”

“你们进来。”江宛卿吩咐外面等候已久的人进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可是一条生命呀,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只要你放过他,我以后会远离先生的,我会躲地远远地,求求你不要这样做……”

“呵呵,你太天真了。我怎么可能会允许你带着景川的骨肉离开呢,可笑。”

“不要,不要,江宛卿你给我回来…”

随着江宛卿的一声令下,走进来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冷漠,仿佛是杀人如血的恶魔,宁琛跟他们视线对视时,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起来,泛着极致的寒冷,嘴唇都在哆嗦着,他拼命吞咽着口水,双腿不断打颤,“不可以……”

“先,先生,快来救救我……呜呜呜……”宁琛被放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还在抱着这渺茫的希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沈景川赶紧快些过来,他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如果孩子没了,他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当自己的嘴巴被塞入一团毛巾,他才知道所谓的甜美的誓言后面,都藏着一把血淋淋的刀,那层薄薄的砂纸真的承受不住任何外界的刺激。

宁琛仰面朝天地躺在手术台上,瘦弱的身躯显得僵直而无力,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透着一股微弱的青灰之色,两眼空洞,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就像是默认那些医生给他静脉注射麻醉剂,宁琛没一会儿感觉脑子晕沉沉的,仿佛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了先生皱着眉,在哄着不断哭泣的宝宝,表情好像在说让他赶紧过来。

“先生,对不起,我现在就跑过来……”

“宝宝别哭,爸爸来了……”

宁琛毫不犹豫地小跑过去,可是不知怎么地,越想要抓住他们,他们就距离他越来越远,无论他怎么跑,就是追赶不上他们,到最后他们像一面镜子四分五裂开,掉在地上形成无数的粘贴不上的一地碎片。

宁琛哭地泣不成声,双手捧着那些碎片把它们试图全部沾上,可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血液汹涌地流了出来,那股血液像硫酸一样腐蚀掉宝宝的模样。

他真是个不负责的爸爸,宝宝在他肚子里就已经总是被他悲观的情绪所困扰,现在连看看外面美好的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他是个废物……就应该人人喊打……

什么都没了,宁琛活着的最大希望将要扼杀在手术台上,无数夜晚恐惧发生的一幕,将无比清晰地体会到,先生这次又把他抛下了。

手术台上的灯忽明忽暗的,上面还飞着几个小虫子,宁琛心疼地像被无数把箭刺进去,他麻木地连眼泪都哭干了,就让自己活在美好的梦境里吧。

他可能再也没有勇气跟随先生的步伐了,他真的累了……

八年前,宁琛第一次遇到沈景川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这个长地又高又帅的alpha不仅帮他打跑那些坏孩子,而且还带他吃好多好吃的。

他紧紧环住沈这个大哥哥的腿,极其认真地说:“既然哥哥……救了我,那我长大一定要以身相许,我……要做你的老婆。”

沈景川听完之后,捂着肚子大笑,把他的头发蹂躏地更乱:“那我等着那一天。”

宁琛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了,可是无数次幻想的美好都被一次一次泯灭掉,只剩下一地的碎片残渣。

第六十六章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宁琛,宁琛……”

谁在唤他的名字?

宁琛一直困在黑暗中无法逃脱,无论他怎么摸索出口,里面散发的冷意都让他忍不住退缩,又黑又冷让他浑身难受。

可是总有一件事堵在心里很难受,他拼命想要寻找答案,总是被地上的石块绊倒,即使磕破脑袋,那件事总是迫使他不断前进前进……

“先……先生……”

宁琛终于冲破了黑暗的桎梏,他缓缓睁开了无法聚焦的眼睛,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清醒,只感觉有面前有两道人影,他想伸手抚摸那张脸,手指动了动,便没有任何力气了。

耳边传来那阵刺耳的耳鸣声,让他只能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嗫嚅着干巴巴的嘴唇,一点声音都放不出来。

沈景川自从宁琛昏迷那五天里,他就一直守到他身边,等着他清醒那一刻,他本以为宁琛今天不会醒过来的,但瞧见宁琛拇指动了动,他克制不住地站了起来,不断地挥手地说:

“宁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是沈景川,是你的丈夫。”

“宁琛,理理我。”

“……”

宁琛意识开始有些恢复了,他呆愣好久才把努力把视线集中在沈景川身上,他从来没看见先生这么邋遢过,眼圈一片青黑,下巴的胡渣已经不修边幅了,眼神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沈景川看着宁琛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自责,他紧紧抓着宁琛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吻,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宁琛,我真的错了,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沈景川再也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宛如一头困兽,抓住他的手腕的手,指节用力地发白。

这低沉有隐忍的声音传入宁琛的耳中,像一道惊雷似在他的脑中炸响,他脑子开始运转,慢慢地感受到手中有一个温热的液体流过指尖,他费力地说出:“先生,不哭……”

“不哭……”

宁琛一周没说过话了,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又无力,每一个字都是他用了很多力气说出的,沈景川先是一愣,继而神情激动,他猛然站了起来,把宁琛小心地抱起来靠坐在床榻上,捧住他的脸轻声细语地问:“宁琛,身上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心好疼呀……”

宁琛眼神有些呆滞,听着沈景川的话眼皮动了动, 便没有任何动静了,不知为何突然心里突然蔓延升上来难以言喻的酸楚,他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溃提般涌了上来,“呜呜呜……”

他右手吃力地抚上平坦的腹部,总感觉自己好少缺失了一段记忆,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脑袋都要炸裂开来,痛地他脸色苍白无血。

半响,镇定好一会儿,才开口吞吞吐吐地说:“先生,我心为什么这么疼……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就让它忘记,不要想了好吗?”

“不好,我感觉浑身都难受,先生我是不是要死了……”宁琛手指掐着沈景川肩膀上的衣服,胸膛上起伏不定,每一次的呼吸就像是把他内脏搅在一块,那种撕扯感让他额头密集的冷汗。

“不会死的,有我在,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沈景川眼底爬上一层痛苦,他把宁琛紧紧抱在怀里。

他极力稳住宁琛的情绪,不敢让那件事引起他精神崩溃,他从热水壶中倒出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敢小心翼翼地放在宁琛的嘴边。

宁琛抿着杯壁把水饮进肚子里,用受伤的神态地看着沈景川,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神去探索萦绕他脑海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沈景川被这样的目光看地不安,他用手蒙住宁琛的眼睛,看着他把水喝完才放下来。

一杯温水下肚,润湿了宁琛的喉咙,精神状况才恢复了一点,可是心里涌出巨大的悲楚让他很难过,他一想要去搜索记忆碎片开看看发生了什么,脑袋就突然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感。

脑子一片空白。

宁琛哽咽地看着沈景川说:“先,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别多想。你只是生了一场病。”沈景川眉眼染上一丝伤感,他嘴角牵起牵强的笑容,借着拉窗帘的理由掩盖眼里的情绪。

“宁琛,明天我带你去公园逛逛好不好?”沈景川站在窗台,把窗户只开地只留下一道缝隙,窗帘往两边用勾子勾住,他用轻松的语气像平常一样跟宁琛说话。

宁琛垂下眼帘,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双手掩面小声啜泣着,眼眶红了一片,瘀堵在心里恐慌与悲楚在清醒过来时被无线放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好难过。

“我……真的是生了一场大病吗?”

“先生,你真的没有瞒着我一些事吗……”

沈景川眼里一闪而过的纠结,在宁琛看不到的视线里紧紧攥着拳,很快,他又恢复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地很难看:“没有,我发誓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只是生了一场病。”

“这样呀,我相信先生不会骗我的。” 宁琛浑身上下都像是被车碾压过一样,酸软无力,特别是腹部下方隐隐在泛着痛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生说他只是生了一场病而已。

初升的太阳把温暖的光线撒在被子上,窗台上的绿植都被剪成一道剪影,映射在白色的床单上,宁琛眼里的伤心深深刺痛了沈景川的眼睛。

沈景川顿时哽住,被宁琛这么无条件的信任,即使记不起来那件事情了,可是他不知道这到底值得庆幸还是不忍。

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真相告知他那一刻,从门外涌进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上还拿着一本记录表,本来只是寻常的检查患者醒来的身体状况。

但不知为何宁琛一看到他们,脑海中瞬间迸发出几个零碎的记忆碎片,模模糊糊他根本就不知到具体的画面,可是宁琛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双眼瞪地极大,他不断哆嗦地嘴唇,挥动四肢不断地乱踢着,嘶喊道:“别过来,别过来……呜呜呜……”

他甚至都把被子蒙住脸,不敢看他们,断断续续地哭泣声传出来让沈景川心痛地更加厉害,他隔着被子把宁琛抱住,动作有频率地拍着他的脊背安抚,“放轻松,我在,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先生……我头好痛……”宁琛双手抱着头,眼里惊骇之色抑制不住,他疼地在床上只打滚,痛苦呻吟的声音让沈景川眼里晕染了心疼。

沈景川颤抖伸出手想做些什么,又颓然地放下,终于迈过心里那一关,用被子裹住宁琛不断乱动的身体,紧紧地圈在怀里,动作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我给你揉揉就不痛了,好不好?”

“他们……走了吗?”宁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声音止不住地恐惧,他不敢侧过头去环视一圈,生怕再次看到脑袋会炸裂 。

“已经走了,不要害怕,我一直在这里。”

那群医生秉承公事公办的态度,互相小声讨论一番后,已经把宁琛大致病情情况了解差不多,不过还需要精密的仪器设备进行更深层次确认。

沈景川用手掌包住了宁琛整张脸,指腹温柔地摩擦着宁琛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宁琛心情稍缓了一点。

但残留在宁琛那些可怖的记忆如果没有连根拔除的话,他这种状况将会持续复发,宁琛缩在沈景川的怀里,一会喊疼,一会喊饿。

“我已经叫了助理买了一些粥过来,在等等。”沈景川拿着纸巾擦拭掉宁琛眼角的泪水。

宁琛配合地仰着小脸,双手却死死地攥住沈景川的胳膊,用脸蛋不停地蹭着他的衣服,仿佛是个缺爱的孩子,抱住自己的心爱的玩偶不分开。

沈景川从来没见过宁琛这么黏人的样子,说实在心情有些奇怪,他助理已经把粥搁在桌子上了,沈景川把白粥拿了出来,勺了一口放在嘴边吹凉了。

“乖,张嘴。”

宁琛泪眼汪汪地把粥吞进肚子里,他眼里恐惧之色已经晕染开了,即使沈景川在身边,他还是很害怕地看着门外,生怕那些人再进来,心底好像对穿白大褂的人格外抵触。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粥还剩一半,宁琛就喝不下去了,嚷嚷着头疼,肚子痛,哪里都痛,沈景川抱着宁琛在他指的地方不断揉着,很有耐心地一字一句哄着宁琛,他一哭沈景川就亲他,亲到他没力气哭了,才停下来。

“睡吧,睡吧……”

沈景川用轻缓的语调哄着睡地不安稳的宁琛,掌心有节奏地拍在他的手背上,宁琛怕冷,沈景川给了他盖了两层被子,可是又怕他出汗,他就拿着毛巾给他擦汗。

待宁琛睡地呼吸平缓之后,他才轻声关上了门,来到医生的办公室里了解宁琛的病情情况。

“这位患者可能得了创伤性失忆,一般是因为经历重大身体创伤或者严重精神打击,导致选择性遗忘或者暂时性失忆症状。我这边是建议进行心理治疗为主的,尽快让患者走出心理那道难关。”

沈景川目光怔了怔说:“那有没有药物让他忘掉那段记忆。”

“倒并不是没有,但对身体会产生一定的副作用。即便让他忘记了,接触到强烈的刺激也会让他记忆回来。”医生面露难色。

沈景川心理在剧烈地挣扎着,他咬了咬牙道:“试试。”

第六十七章 哥哥还要人抱真丢人

下午三点,外面的阳光依然炽热的很,窗户只开了一条缝隙,但风力很大,透过那道窄口,把窗帘吹地飞了起来。

宁琛睡觉途中醒来过几次,每次醒来身体彻骨的凉,盖了两层被子像没盖似的,躺了很久四肢都发酸发麻,他环视周围一圈,发现先生没在身旁,他更恐慌了,低喃着:“先生,你在哪……”

他手撑在床上,借着那股力把自己坐了起来,抬着软绵无力的脚下地,地上没有拖鞋。

宁琛只能赤着脚去寻找先生的影子,但第一步差点就把自己摔在地上了,还好扶着墙壁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但没走几步他就气喘吁吁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高考刚结束那段时间,他记得先生对他态度忽冷忽热的,可能因为自己生了一场病,先生对他格外地好,但他不确信这种温柔会持续多久。

当即心中涌上来的酸楚,让他鼻子酸涩起来,他要找到先生……

沈景川在外面跟助理交代完公司接下来一周的事,海南那个项目只能往后推一推,其他交给助理去处理,碰到任何难以抉择的事才需要跟沈景川汇报。

“他人还没找到吗?”沈景川眼睛赤红一片,几乎要流出血来,那是十足的憎恨。

自从上次宁琛被江宛卿那个疯子搞流产了,派出去的人现在都没找到江宛卿藏匿的踪迹,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他决定一定要把这帮罪魁祸首全部送进监狱。

助理被面前的人威压震地大气不敢喘,如实说:“查到他的行程并没有出国记录,现在应该还在景城市。”

沈景川握拳的手都在颤抖,压抑在胸腔的怒火达到最大值,喉咙滚动了一下说:“那个疯子就会躲,我就不信他会躲到哪里去。”

“看来要得联系一下江家那群人了。”

“收到。”助理立即把沈景川计划记录在行程表中。

沈景川跟助理交代了差不多了,就转过身去朝宁琛所在病床大步走去,心底突然升上来一股强烈的恐慌感,让他迈着的步伐越来愉快了,握住门把的手很刻意放轻。

但看到坐在地上哭泣的人那一瞬间,他再也忍不住小跑过去,把泣不成声的宁琛牢牢抱在怀里,自责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先生,不要抛下我,我好害怕。”宁琛瑟缩在沈景川怀里,眼泪像两条掉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滴落。

每一声哭泣都像在沈景川心脏扎进一根针,痛地沈景川眉头紧皱,他轻柔把宁琛琛重新抱回病床上,他的脚很凉,盖多少层被子都捂不热。

沈景川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温暖的掌心给他捂热,宁琛这几天都只是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中的所需的能量,但仅仅只是提供一点点,他身上的肉已经没多少了。

脚踝瘦地可以轻松握住,沈景川眼里溢满了心疼,他望着宁琛脸颊说:“乖,今晚想吃什么吗?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

宁琛一点都没有胃口,他腹部总是隔一会儿就传来疼痛,他好像真的生了一场大病,但先生目光太过认真了,他不好辜负了先生的好意,想了一会说:“我想吃鸡蛋羹,蒜蓉粉丝虾,鲫鱼汤……”

他越说越起劲,口腔不断分泌口水,到最后他都感觉自己胃部空荡荡了,有种肚子饿地咕咕叫的感觉。

“小馋猫。”沈景川的眼神柔情似水,看向宁琛目光中满是宠溺。

宁琛被这炙热的视线盯着,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也爬上淡淡的红晕,但很不明显,只有近距离观看才能注意到那浅粉的颜色。

傍晚,管家送过来那些饭菜里,保温效果做地很好,饭菜在桌子上还冒着热气腾腾的雾气,沈景川带着手套一直在给宁琛剥虾,宁琛吃虾喜欢沾酱油吃。

沈景川就把虾肉沾了一点酱油塞进宁琛嘴里,宁琛连续吃了几个便吃不下去了,最后在沈景川强烈的要求下,吃了几勺鸡蛋羹和半碗鲫鱼汤。

“先生,我想去洗澡……”

宁琛吃饱喝足之后,缠着沈景川允许他去洗澡,中午盖了两层被子,他虽然觉得浑身都发冷,可是在三十八度高温下全身都出汗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都感觉身上散发臭气。

沈景川说他身上一点都不臭,他喜欢这股味道。

宁琛说先生是在骗他:“我的头发好多天没有洗了,好脏,我感觉我越来越丑了。”

“一点都不丑,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omega。”沈景川捧着宁琛脸颊认真道。

沈景川执意说用毛巾擦拭身体就可以了,看着宁琛欲哭的表情,他就妥协了,抱着宁琛去卫生间里,放在椅子上,拿着花洒给他全身淋了一下,便极其认真挤了几泵洗发液开始伺候他洗澡。

宁琛左右两边脸颊被沈景川恶作剧似的沾了两坨泡沫,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呀?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沈景川听到他的话,拿着浴球擦拭他的身体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薄唇微启,带着不易察觉的心虚,“还要做几项身体检查,做完之后我们就回家。”

“可是我很害怕医生,一看到他们我头就很疼……”宁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窘迫,隐藏在四肢的恐惧使得他身体微微发抖。

沈景川哄着他说,有他在身边,害怕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就不会那么恐惧了。

“嗯嗯。”宁琛咬着下唇,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宁琛住的病房里VIP单人间,沈景川在宁琛昏迷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是睡在陪护床上,偶尔也会枕在宁琛床上休息。

沈景川对宁琛身体状况很担心,睡地并没有那么沉,一听到宁琛哭泣声他就连忙惊醒了,小跑到宁琛床边看看发生了什么。

宁琛拼命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他哭地很是绝望,涌出来的眼泪很快就把床单浸湿了,好像在忍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喉咙间滚动着很模糊的话语,但沈景川大致可以听出那些字眼是:“不……不要,我错了。”

“宁琛,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沈景川躺在病床上,把宁琛牢牢箍在自己的怀里,轻抚着他的发丝不断地给他安慰,腺体中也在散发大量的安抚信息素。

宁琛拼命地往他怀里钻,那股信息素神奇地让宁琛眼泪遏制住了,但眉头还是紧紧地锁在一起。

沈景川用指腹舒展开他的眉头,嘴里持续不断地哼着睡眠曲,看着宁琛舒缓入睡了,他才敢放心闭上眼睛。

翌日,沈景川要带宁琛去附近的佛灵湖公园散散心,宁琛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可是不能长久走路,所以叫助理备好了轮椅推着他去。

但这样推着宁琛出去,难免会碰到穿白大褂的人,沈景川就想给他带个眼罩,可是宁琛一看到眼罩就恐惧地说不戴,不戴。

沈景川没法只能抱着宁琛走,把他头按在他肩膀上,宁琛心有余悸地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等着先生说可以才敢掀开眼皮。

这天等电梯的人很多,沈景川清俊挺拔的身影一下子就引起周围的人关注,特别是那张英俊非凡的脸更是让一些omega怦然心动,但在看到他抱着的人后,都只能闷闷地泄气。

宁琛有感受到附近的躁动,立即害怕地往沈景川的怀中瑟缩,他认为先生抱他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事,一点都不丢脸。

然而再听到旁边的小孩子童言无忌的话后,他的想法有一些动摇。

站在沈景川旁边的一个年轻妈妈,她拉着大约七岁的小男孩的手也在等电梯。

小男孩本来沉浸在玩手上的玩具枪,忽然觉得玩地无聊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年龄比他还大的哥哥还被人这么抱着,就拉着她妈妈的手甩了几下,指着宁琛嚷嚷道:“妈妈你看,这个哥哥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我六岁都不让妈妈抱了。”

“妈妈,我是不是比这个哥哥棒?”

话音刚落,这位年轻妈妈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儿子的嘴,讪笑着,她儿子第一句话刚说完她就注意到旁边那个男人黑眸危险眯起,她连忙化解道:“儿子,你是不是忘了有一些玩具还留在奶奶的床上没拿?”

“我的悠悠球没拿。”小男孩慌了,赶紧拉着妈妈的手离开。

宁琛把头埋地更低了,却被沈景川及时捕捉一抹无措。

“不用在意。”沈景川把宁琛抱地更紧了,他低眸看着宁琛不断乱颤的睫毛,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安抚。

宁琛把头抵在肩膀上,用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服,鼓起勇气看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那些让他恐惧的人出现,他才说出口:“先生,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乖,不要闹。”沈景川箍住他的腰力气重了些,恰巧电梯门打开了,宁琛不敢再乱动了,乖乖趴在沈景川肩上不乱动,站在身后拿着轮椅的助理也赶紧跟上。

第六十八章 是他疏忽了外来的刺激

清晨的曙光穿过两排树叶的缝隙中,给地面上撒下斑驳的影子,旁边是一片湖面,泛着水光粼粼的波纹,凉风席卷上来的水汽吹在宁琛的脸上凉丝丝的。

宁琛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腿上盖了一件毛毯,他拿着水壶喝了一口水,便递给后面推轮椅的先生喝。

沈景川就着吸管吮吸着一口水,便说够了。

早上起来跑步的人很多,看到这么年纪轻轻的人就坐上轮椅,眼光都带着怜惜,但宁琛不在意,他只有先生陪在他身边就好。

沈景川推着宁琛穿过一道很长的小径,宁琛一路上都在扯着各种话题聊天,大多聊的都是高中趣事,很少提及其他的。

“先生,我记得我的行李还留在酒店,我康复了,可以带我回家吗?”宁琛聊到这个话题时,声线明显很不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沈景川这一路上听了宁琛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话,证实了宁琛的记忆还停在高考结束那段时间。

他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抬起宁琛的下巴仰头跟他对视:“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暑假这么长,我想去三亚,西藏,西安……”宁琛的唇侧挽起来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克制不住地期待。

“先生,可以陪我去吗?”

“嗯。”

沈景川眼底的情绪闪了闪,他紧攥住轮椅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少年明媚的笑容飞扬起来,却深深刺痛沈景川的心,这样骗他真的好吗?

他不会让宁琛离开他的,即使骗他又如何,大不了他们这一辈子都不要孩子了,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穿过那道很长的小径来到广阔的休闲区,已经花了将近二十分钟了。

沈景川刚把宁琛抱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宁琛再看到沈景川有些泛红的掌心,他的眉眼爬上心疼,偏要拉着他的掌心要给他揉揉。

沈景川无奈地任由着宁琛为他抚摸,他们所坐在地方对面就是一片湖。

湖风闻起来很清凉和湿润,把宁琛的额头上的发丝吹散开来,露出有几道刚愈合不久的伤痕,沈景川神色冷冽,黑眸深处涌动几分薄怒。

他用指腹轻轻刮着那几道伤痕,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不应该来那么迟。”

宁琛没听懂先生的话,拿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脸颊,睁着清澈漂亮的眼睛担忧问:“先生,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景川含糊其辞道:“没,我带你走走路。”

宁琛连续躺了一周,又因为生了一场重病,身体虚弱的很,为了尽快恢复正常的行走,不得不要每天都要进行康复锻炼。

沈景川扶了宁琛起来,刚开始宁琛走路东扭西歪的,像个刚蹒跚的小孩子走路,动作很是难看。

宁琛总是不小心倾向一边,每次要倒的时候沈景川就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说没事,别紧张。

草坪上有很多小孩子追逐打闹,灵活矫健的身姿每次从宁琛身边进过时,宁琛都会低着头掩盖眼里的难过,然后继续咬牙地练习走路。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脚步很虚浮,很无力,因为持续不断的练习,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很多密集的汗液,沈景川说去休息一下,宁琛轻轻摇摇头说自己可以再坚持坚持。

宁琛轻轻地推开了沈景川,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与悲伤缓缓滋生出来,他还要跟先生去旅行,自己这一副残破的身体如果还不尽快好起来的,旅途中先生还要照顾他会很辛苦的。

“我……一定可以的。”

宁琛微微翕动的嘴唇苍白无血,他在给自己的加油打气,他知道先生在后面看着他,要证明给先生看自己很努力,不要放弃他。

沈景川微微一顿,瞳孔深处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终于控制不住小跑过去,动作迅速地弯腰,把宁琛横抱了起来,宁琛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那一瞬间宁琛心都要跳了出来。

沈景川的漆黑瞳孔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像一块磁铁石一样,总是把宁琛的心吸引过去。

“宁琛,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对你不离不弃。”沈景川温热的呼吸呵在宁琛的耳畔,声音一字一句强调道:“所以你这脑瓜子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练习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要急于求成。”

宁琛被戳中心思,心里有些愧疚,他垂下眼帘说:“对,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沈景川说没关系,抱着宁琛坐回轮椅上,便拿着毛巾给他裸露在空气中渗出汗液的皮肤擦汗,还蹲在草坪上抬着宁琛的小腿给他揉揉,回去之后就不会那么酸痛了。

宁琛怪不好意思的,脸颊一直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咬着吸管在喝水,突然鼻尖萦绕一股很香的味道,他偷偷撇了一眼附近,是贩卖章鱼小丸子的店铺所散发出的香味。

方才运动了这么久早就把大部分能量消耗完了,宁琛肚子有点饿了,可是他不好意思地说出来。

“想吃吗?”沈景川抬头看着宁琛视线一直聚焦在贩卖章鱼小丸子的摊子上,想吃有没有勇气说出来的样子有些好笑。

宁琛眼波四处流转着,鸦扇似的睫毛扑闪个不停,半响,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敢直面先生的眼睛,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心思太好猜了,先生一眼都可以看清。

沈景川轻笑一声,伸手刮了刮宁琛的鼻梁:“待在这里,我现在就去买回来。”

“好。”

沈景川买回来两盒沙拉酱和番茄酱的口味的,宁琛张嘴各尝了一个,外皮酥脆,内里嫩滑,咬到最里面还存在爆浆的可能,这种美味瞬间引起蓓蕾绽放。

“先生,吃。”宁琛舔了舔嘴边的碎屑,神色乖巧道。

“喂我。”沈景川眸光翻腾着一股不明的欲望,他靠近宁琛的脸颊,在他耳边低语道,低沉醇厚的嗓音瞬间让宁琛脑袋充血,他感觉自己的脸又热又烫。

他便拿着竹签戳了一个章鱼小丸子递到先生的嘴边,明明先生喂他好像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互相转换又觉得奇怪不是一点半点的。

沈景川眸色微微一深,没有立即咬住丸子,反而伸出嫣红的舌尖舔舐着外表那层脆皮,侵略性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宁琛,就好像是在……

宁琛呼吸变地絮乱起来,脑中迸发出几个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他甩了甩头想把脑子污浊的想法甩掉了。

“宁琛,在想什么吗?脸这么红。”沈景川假装不知情,嘴角擒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宛如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

“是太阳太晒了……”

宁琛支支吾吾道,先生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是自己脑中有色颜料太多了。

他拿着自己冰凉的掌心一直捂着自己的燥热的脸蛋,试图通过这个方式尽快让自己的脸温度尽快降下来。

沈景川翻腾在眼底的欲望更深了,在宁琛的看不到视线里,他忍着手都克制不住发抖。

但他不能,他会害怕的。

在公园玩了一上午,宁琛回到医院已经累地不行了,在车上就已经困到趴在沈景川怀里睡着了。

沈景川低眸看着宁琛晒晒了太阳气色确实红润了不少,打算隔几天带他去好玩的地方玩一下。

宁琛在病床上睡了几个小时,睁眼发现墙上的闹钟指针已经指到五点针了。

他刚在病床上坐稳,管家就轻轻推开门,提着几个保温瓶过来搁在床桌上,说:“夫人,沈爷叫你先吃,不用等他。”

宁琛没有动手,他想等先生回来一起吃。

管家离开之前,在宁琛手里塞了一封信,说这是寄给他的信,管家这些天只知道夫人生病住院了,具体是因为什么病情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敢多问,听从沈爷命令就行。

待房间只剩下宁琛一个人时,他才细细琢磨这封奇奇怪怪的信,茫然地看着寄件人那一栏,上面赫然出现何成一三个大字,他在脑海里搜索与这个人的关系,想了很久没有任何头绪。

难道是寄错了吗?

可是收件人和收件地址都准确无误,他怀着一种隐隐期待的心情打开那个信封,几张图片和一封信,他并没有先打开那封信,视线被那张笑容灿烂的人脸吸引住了。

照片中站满了三个人,抱着小女孩的男人,和一个站在身旁看起来温婉的女子。

男人身材高大,脸庞虽然黝黑,但五官很有辨识感,眼珠子很黑很亮,嘴角挂着一丝憨笑。

小女孩扎的两条小辫子格外喜人,辫子是朝上放勾起来的,她朝镜头做着鬼脸,看起来很好玩。

宁琛越细看他们的五官越觉得很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他们,可是脑海中并没有那方面的记忆。

他打算打开那封面看看具体内容,手指刚铺平纸张,沈景川就提着两三袋的零食进来,他率先看到宁琛手上那几张纸,心里在疯狂地在打鼓,顾不得手上的东西,直接丢在地上,速度快到宁琛还没反应过来。

沈景川就把那些信和图片捏在手里,紧紧攥在一块,把它们捏地皱巴巴的,他把这些东西夺过来那会看到何成一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疏忽了,他忘记了不能让宁琛接触这些外界东西,万一刺激到他恢复记忆那就彻底难办了。

他极力控制自己表情不露出半点破绽,嘴角牵起牵强的笑容,他掌心抚着宁琛脸颊问:“你的头痛不痛呀?那封信……”

“我……还没来得及看。”宁琛眨了眨眼睛说。

第六十九章 发现自己被注射药液

沈景川看着宁琛脸色正常,明显松了一口气,才摸了摸他的头说:“以后收到这些东西,第一时间要告诉我,不要私自拆开来,听到了吗?”

“为什么……”宁琛有些不解,他不敢告诉先生其实他已经把何成一手机号码记了下来。

收件人和收件地址都没错,应该不是单纯地寄错了,明显那个人跟自己认识了,可是自己真的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

“你忘了你上次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很多事情都是突然发生的。”沈景川头一次这么语重心长地跟宁琛讲道理,就是为了消除宁琛的疑心。

宁琛蓦然想起了过去那段恐怖的经历,他就立马噤了声,眼底爬上一层恐惧,半响,才缓缓说道:“先生,我怕……”

“待在我身边,我会保护好你的。”沈景川很满意这个效果,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拍了拍他的脊背,把他的那股蔓延上来的恐慌顺下去。

然而握住那些信和图片的手,更加加重力度恨不得把这些东西撕碎,他得尽快把宁琛带回去,这里环境太复杂了。

虽然他已经极力劝诱着宁琛不去接触任何的电子设备和不熟悉的人,可难免会有特殊情况发生。

“再过几天,我们回家。 ”

“好……”

宁琛听到这话,眉眼瞬间染上了兴奋,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很压抑的地方了 ,可以每天给先生做可口的早餐,可以肆意地躺在先生的怀里,可以跟先生做很多有趣的事……

吃晚饭的时候,宁琛的胃口明显好一点,饭量也能够吃下一碗了,碰到不喜欢的菜勉强吃下几口。

轮到吃药那一刻他就有些明显抗拒了,沈景川掌心里躺着大小不一的药片,数量不多不少有五个,宁琛不想吃,他吞咽药片的技巧不太行,每次吃完口腔都会留着一股苦味。

“可以不吃吗……”宁琛喉咙滚动了好几下,似乎能感受到药片卡到自己喉咙眼那种堵塞的不适感。

沈景川哄着他说:“乖,吃完药身体才能更快恢复起来。”

宁琛低着头,温顺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了一片阴影,他伸手把药片接到自己的手心里,分了两次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就着温热的水囫囵吞了进去。

可是有一颗很大的药一直吞不进去,在他口腔里被消解,瞬间一股很浓烈的苦味充斥整个嘴巴。

“咳咳咳,好苦……”宁琛咳地面部通红,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地看着沈景川。

“没吞进去吗?”

沈景川焦急地站了起来,指腹撬开他的牙关,把那个偏离吞咽位置的药片拿了出来,掰成两半重新塞了合适的位置,让宁琛喝了几口水便吞了进去。

沈景川自我反省地说:“是我的错。”

“不是先生的错,是我……不太会吞药。”

宁琛连忙打断他的话,笨拙地拿纸巾擦拭掉沈景川手上的污秽,他凑近沈景川脸颊想蹭蹭他,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口腔都是苦味,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想去哪?”

沈景川抬眸就看到愈来愈靠近的宁琛,呼吸一滞,面前的少年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细嗅着还有一股很让沈景川很着迷的香味。

宁琛捂住自己的嘴巴懊恼说:“我嘴巴太苦了,想去刷牙……”

沈景川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掌心箍住他的后脑勺,把远离几分的宁琛压到自己眼前,惩罚性咬了两下他的下唇。

尔后狂风暴雨般地吻落在那两瓣柔软之上,宁琛被吻地喘不过气,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可是先生太霸道了,不仅要他张嘴,还要向下吻。腰部被先生牢牢地箍住,他一偏离几分,就被他拉回去。

按照这架势,宁琛还以为先生会深入到底,但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

自从宁琛收到那封莫名的信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收到约束,前些天他还可以跟管家和沈景川的助理说上几句话,现在宁琛开口,他们都是沉默不说话,只是点头摇头。

宁琛一开始还怀疑是自己说话表达有问题,让他们接不住话,现在今早放在床头上的几本书也不见了,左胳膊竟然还出现了一小块不太明显的青肿。

因为自己皮肤偏冷白,这点印记对他来说格外地清晰。

那块青肿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他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哪个地方磕到的,而且他看到白大褂的人也没有以前那么恐惧了。

他以为一切都在朝良好的方向发展……

睡觉之前,沈景川就会把那些大颗的药分成两半,宁琛从来不知道他这些药的名字,因为那些药都是纸包裹住的,他也很少过问的。

这天如往常一般,宁琛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喉咙,等着沈景川从桌子上把药递到他手中,最近左胳膊不知为何使不上力气,他跟先生说过自己手疼。

沈景川查看之后表情淡淡地说:“没什么问题,过几天就会消了。”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是无条件相信先生的。

宁琛正等着先生把药递到他掌心里,突然一通电话让沈景川拿着药片的手顿了顿,他看着先生看到那个来电显示之后,眉目间散发着冷意,他小心翼翼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乖乖吃药,我回来检查。”沈景川敛下眼眸里的情绪,稳住自己胸腔起伏不定的愤怒,攥住手机的手背爬上几条青筋,江宛卿竟然有胆子打电话给他,真是好样的。

他跟宁琛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宁琛沉默地看着桌子上那些药,先把几颗小的药片解决掉,再打算把剩下的一并干完。

可是刚把最后余下的药片握在手心里时,外面猛地响起的烟花爆炸声吓得他手没握稳,那几颗消失在床底不知所踪。

宁琛慌慌张张地连忙蹲在床底下,他此刻吓地心脏砰砰乱跳,外面天空的烟花爆炸声都掩盖不住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地就好像自己玩着惊悚游戏。

他蹲在床底摸索了很久,轮换着手臂在地板上四处地找,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反而过度地拉扯到左手臂的肌肉更痛了。

“疼……”发出很闷哼地一声。

应该会没事的,告诉先生就好了。宁琛在心里安慰道。

他在床上等了很久,沈景川都没有回来,反而自己的睡意涌了上来,他半清醒半困倦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没有平时睡地那么沉。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门外传来轻微的推门声,沈景川在他耳边轻唤了几句,宁琛本想开口,可又怕待会先生检查他吃药情况,最终选择了继续装睡。

宁琛以为沈景川会像平时一样搂着他睡觉,没想到唤完他名字之后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宁琛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里面的温度不是一般的冷,身上即使盖了一件毛毯,但那种冷风可以深入到骨髓里。

他很想睁眼看看自己周围的环境,但被两个人对话打断了。

“今天换一个手臂打吧,不然他手会疼。”沈景川把他胳膊上的衣袖往上提,露出那皮肤嫩滑的胳膊,“这个药液还需要打多少针?我要尽快把人带回去了。”

医生表情不由地凝重起来,他把药液注射到宁琛右手臂上,敬畏道:“一般来说连续打一周效果会更好,这才打了几天复发情况几率大一点。但我建议打完这一针就暂停。”

“什么意思?”沈景川用棉签堵住打针的地方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医生是站在患者身上考虑问题,如实道:“体质太弱的omega,过多的摄入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但潜在风险也需要考虑的,可能会引起精神错乱的问题。”

这会轮到沈景川沉默了,良久才回:“停了。”

……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来这几天手臂疼是因为自己被打针了,可是先生说不是吃药就可以了吗,他们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宁琛紧闭着眼睛,手脚僵在那里完全不敢乱动,心脏莫名浮现一丝隐隐不安,让他不由自主把最近先生奇怪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先生肯定有事情瞒着他,可是这样猜疑先生是不对的……

宁琛到最后被沈景川抱回病床时,努力使得自己像一个睡着的人,其实脑海已经浮现了各种可怕的猜想。

他被先生从学校接回酒店那段时间,先生对他的态度跟现在是没法比较的,宁琛这些天发现先生跟他对视的目光无时不刻地不充满着一丝懊悔和愧疚的韵味。

就好像自己身上发生一件很悲惨的事,让先生只能通过这些行为补偿他。

他必须得弄清楚,不然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他,会很难受。

隔天,沈景川要带宁琛去做最后一次身体检查了,如果身体各项指标正常的话,他就可以跟先生回家了。

宁琛心情说不出来的激动,但萦绕在心里的那些事让他期待着被拉低了,他沉默地低着头。

“不开心吗?”沈景川揽着宁琛的肩膀,这些天宁琛都在好好做康复训练,走路已经不成问题了,但跑步和爬山这类的事还不能。

宁琛扬起笑脸回:“很开心,就是我……”

他的话都没有说完,沈景川手机就弹出几条短信,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对话,最近先生的注意力经常放在手机上面,看完身上都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沈景川眉眼一片冰冷,他紧盯着助理发的那些短信:【沈总,查到江宛卿跟江家那群人在景城大酒店见面了。】

【他带过来的人都隐藏在酒店附近,大概七八个人左右,现在要行动吗?】

他回:【等我过去。】

宁琛愈发不安地揪着先生的衣角,轻轻唤先生几下。

“先生,先生……”

沈景川锁紧的眉头看到宁琛脸后,缓缓展开半分,他把宁琛牢牢地抱在怀里,说:“做完检查乖乖回去好吗?我很快回来的。”

“先生……去哪里?”

“一个地方。”

“我等你回来。”宁琛没有多问什么,他相信先生会回来接他的,可是先生怀抱好温暖,他一点都不想分开。

沈景川抱了他一会,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把宁琛一个人留在检查室门口等待。

那些医生和护士都没有上班,他们是提前十分钟到的,现在宁琛一个人坐在外面冰冷的椅子上,仰头无聊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忽地想到了什么,缓缓地把视线放在了那个免费打电话的座机上。

第七十章 恢复记忆

冷清的医院走廊里,只零星出现几个身穿病服的人,传来几声咳嗽的声音后便消失无影无踪,静地宁琛能够无比清晰听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只是打个电话问问而已,没事的。

宁琛双腿像被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沉重的很,好不容易抬起手把电话握在手中,却因为自己太过紧张了,电话差点脱离自己的掌控,他努力地平稳自己絮乱的呼吸,硬着头皮拨通了这几天背地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滴滴滴……”

漫长等待中,宁琛在心里做了一番纠结,强烈的不安感让他一直啃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你好,哪位?”电话那边传来一丝粗犷的声音。

宁琛眼眸颤了颤,很熟悉的声音就好像在那里听过,他极力放缓语调让自己声线平稳:“我是宁琛。”

他刚说完自己的名字,那边语调明显轻快了地很多,把之前疏离客气的态度迅速切换掉。

何成一先是对宁琛嘘寒问暖一遍,宁琛大部分回复的话永远不超过三个字以上,来自陌生人过度关心让他有些不自在。

聊了大概五六分钟,宁琛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护士前台已经有一两个护士上班了,他正准备结束话题,何成一突然一句“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宁琛表情完全愣住了,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紧紧地连气都不能吐,“什么……意思?”

何成一感到很疑惑,以为宁琛没搞懂自己对他肚中孩子关系,就把宁琛上次教训小混混那些事简略说了一遍,顺便把他医院检查的事一并说完了。

“宁琛,你在听吗?”

孩子?他有孩子……

宁琛全程屏气凝神地倾听着,越听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脸颊什么时候爬上两条泪痕,电话毫无征兆地顺着他掌心掉了下去,在半空中被线扯地摇摇晃晃的。

他脑袋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闪过了几张记忆片段,一开始模糊到他不知道具体场面,随着宁琛执意要穿透那些浓雾,他疼痛地嘶喊一声,刺耳的耳鸣闪过之后,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张检查出怀孕的报告单。

【姓名:宁琛,性别:omega,年龄:19……临床诊断:早孕。】

早孕?他跟先生有个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宁琛为了求证那件事,一直抚摸着自己的平坦的肚子,如果他有孩子,他不可能感受不到的……

蓦然想起来那天他清醒那会,腹部下方痛感格外的清晰,还有最近先生的奇怪的行为,都让他觉得先生在瞒着他一些事。

孩子没了,先生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宁琛脑袋一阵晕眩,心口传来地阵阵剧痛让他脸色苍白地像抹了一层白灰,他有点喘不上气了,额头不断冒着密集的冷汗。

他四肢像泄气般的气球软弱无力,就快要倒在地上那一刻被几个路过的护士扶住了,把他扶坐在椅子上。

“你现在能听到我的话吗?”护士在他眼前甩了甩手。

宁琛像被抽取灵魂般的,整个人都呆呆的,他完全都不在状态中,只是一直在喃喃道:“先生,我要找先生……”

护士问他先生手机号码是什么,宁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拼命在摇头,方才先生突然有急事出去了,他要是贸然打扰先生,先生要是生气不理他怎么办?

他做完检查,先生会回来的。

“那个,我……预约了全身检查现在可以去做吗?”宁琛微微翁动的嘴唇显得苍白无血。

护士询问他的名字,盯着他喝了几口温水后精神状况好了一点,才带着他往检查的诊室走。

里面温度其实都不冷,宁琛平躺在上面却感觉血液瞬间凝固起来,无法言说的冷。

他看着几个护士进来在开设备,在整理资料,这个时候宁琛还只是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熟悉,当那几个护士簇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时,那面庞跟江宛卿极其相似,他惊恐地双眼瞪大,瞬间所有的记忆片段一下子全都涌来上来,他头疼地都要炸裂开了,他终于知道了他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是江宛卿,是他……

宁琛周身止不住地颤抖,猛地从上面摔了下去,他顾不得膝盖磕在地板上痛感,很是狼狈地躲在角落里,一直嚷嚷着:“别过来……别过来……”

护士和医生完全不知道好好躺在上面的人突然反应那么激烈起来,连忙小跑过去想上前检查情况,宁琛歇斯底里地喊着:不要过来。

那个医生本着职业操守,示意其中一个护士赶紧跟患者的家属迅速去说明情况,自己跟另外一个护士打算上前镇定这个精神情况不太好的患者。

“这位患者,保持冷静。”

离患者距离还有几步时,瑟缩在墙角的宁琛踉跄地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抵在他跟医生中间距离中,低着头嚷嚷着别靠近,自己则不断往墙角退去,再看到自己无路可去了,眼底翻腾的恐慌越来越激烈。

宁琛想也没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诱导他一下子撞开挡在他面前的医生,他甚至跑走都不敢跟那个医生的眼睛对视,那张相似的脸每次一看他都像被扼住脖子难以喘气。

隐藏在骨髓里的害怕白大褂的因子迅速地分散四肢,霎时间宁琛在跑的过程,不断跌在地上,撑着软趴无力的身体也要远离这个地方。

先生快回来带他回家,他一个人很害怕……

外面下起了一场大雨,狂风骤雨如一层密集的网,笼罩着城市,空气的味道染上潮湿。

宁琛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地方,头也不回地闯到街道上,身上的病服以极快地速度湿透,黏腻地粘在宁琛温热的皮肤上,雨水太过猛烈了,打在他的睫毛上,这一趟跑出去完全耗掉他的大部分的力气,他摔在了坑坑洼洼的水坑里,他双手捂住脸绝望痛苦。

“呜呜呜……”

宁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一直很不顺,他曾经以为嫁给先生是一件足以让他庆幸的事,可后来知道自己是某人的替身后,他就降低期待感,祈求自己呆在先生身边就好。

没想到先生会给他更多的爱,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了,还期望能够生下那个孩子,但现实却给了他重锤一击。

孩子没了,自己的身体也不行了。

他一点不怨先生,是自己索求太多了。

雨水猛烈地砸在他身上,给宁琛带来锥心痛苦的疼,眼泪和雨水顺着脸颊一起往下流,眼睛闭上没多久,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当时被强迫流产的场景,那群白大褂的人还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腿根不断流出浓稠血液。

血液红地刺眼,孕育没多久的生命就这么化成一滩血水里,他还没来得及给宝宝唱睡眠曲,还没来得及牵牵宝宝的手……

什么都没了,不,他似乎听见宝宝在呼唤他。

“爸爸,爸爸……”

宝宝没有离开他,就在附近。

“宝宝,爸爸来找你……”宁琛滚动的喉咙间发出嘶哑的声音,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他趔趄站了起来环顾周围一圈,最后他看到了他跟先生的宝宝在马路上哭泣。

马路上因为下雨天的缘故,道路很湿滑,他的宝宝朝他跑过来时,还在地上摔了一跤,宁琛心疼地强撑着酸软无力的四肢朝马路上吃力地跑去。

他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就差一点就可以把宝宝平安带回去了,可是上天却在跟他开玩笑,他可怜的宝宝被汽车轮胎碾压过去,又成了一滩血水……

“啊啊啊,不要……”

宁琛他整个人就像被魇住一般,朝着马路上跑去,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仅仅依靠身体那个本能,汽车尖锐的鸣笛声都不能让他回过神来,目光怔怔地立在原地。

他偏过头了,那双明亮的眸子永远地黯淡下来,看着那辆失控的汽车朝他靠近,他一点都没有紧张,反而有一种释然感,宝宝一个人会很难受的,他要去陪他……

预想到死亡并没有接近,宁琛被沈景川紧紧抱在怀里,滚到地上去,沈景川的脊背被尖锐石块磕着,被磕到的地方瞬间涌出来一股血液,他一点不在意,反而用手牢牢护住宁琛的头部,看着宁琛脱离危险,他才猛然松了一口气,差一点他就来晚了,这次再来晚,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

“没事了,没事了……”沈景川抱着宁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期待可以等到宁琛回应,可是宁琛已经完全晕过去了,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瘦地沈景川搁在薄薄的衣服料子摸到清晰的骨头。

刚刚宁琛在寻死,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不敢去相信,宁琛会抛下他离开。

“不准!不准抛下我!”沈景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微颤起来,箍住宁琛腰上力度克制不敢放重,他步伐加快地朝车里走去。

他要带宁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