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小孩儿明明都这么乖了,干什么要一直欺负人家。
026 不可以这么贪心的
江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又轻轻说了句,“只带我,行么?”
盛斯年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伸手把人带进紧怀里抱了抱。
明明想说几句好听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忍不住嘴欠道,“带你还不行,还得只带你一个?小朋友是不可以这么贪心的,知不知道?”
江洛的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失落了。
不过他确实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很听话。
即使被盛斯年这样无理欺负,他也还是乖巧的点头对他说,“好,我知道了。”
盛斯年微微沉下脸,故意反问,“你知道什么了?”
江洛微垂着眸,声音低低的回答他的话,“我……不可以贪心。”
盛斯年眉心紧蹙起来,眼睛里染上一抹沉色。
江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他明明只是顺着盛先生的意思,却没想到还是把人给惹生气了。
从结婚到现在,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实在是短,江洛其实还摸不太清盛斯年真正的脾气。
所以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让他不那么生气。
实际上,盛斯年其实根本没有跟他生气,他只是觉得眼前小孩儿太傻,太好糊弄。
明明心里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无所谓,怎么就不知道跟他闹一闹,任性一点儿跟他说一句“我就要这么贪心”呢。
盛斯年只是冷着一张脸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眼前这个小孩儿就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盛斯年看的出来他其实很想对自己说点儿什么。
但是因为太过缺乏哄人这方面的经验。
所以绞尽脑汁后,把自己眼睛都憋红了,也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能让盛斯年心情变好的话。
盛斯年实在是觉得他这个样子太过可怜,心底一下子就软了,喊他的名字,“江洛。”
江洛终于敢抬起头看他。
盛斯年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语气平平的问他,“还记得刚才我是怎么抱你的吗?”
江洛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盛斯年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那你学着抱我一下。”
两个人本来靠的就很近,江洛只需往前蹭一小步,就能抱住盛斯年了。
可这会儿他还是有些不敢,怕做不好又惹他不高兴。
所以他先伸手勾了勾盛斯年的指尖,看他实在是没有生气后,才把自己的身子送进他怀里轻轻与他贴了贴。
盛斯年顺势把人抱住,顺着他的后脑勺来回摸了两下,说,“虽说小朋友不可以贪心,但我家小朋友有特权,所以贪心一点儿也没关系。”
江洛趴在他的怀里,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盛先生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盛斯年见怀里的人始终呆呆的,也没点儿回应,忍不住笑着问,“傻了?”
江洛摇摇头,突然仰着脸颊冲他笑了一下,“那可以只带我一个人回家吗?”
盛斯年曲指弹了弹他的脑门,道,“本来就打算带你一个,我就娶了你这么一个老婆,带别人回家也不合法啊。”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这么宠溺过。
江洛一瞬间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伸手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明明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对盛斯年笑的很开心。
晚宴开始了。
有人过来叫盛斯年。
盛斯年只好把他放开,又跟他交代了一遍,“结束给我打电话。”
江洛这会儿心脏像是被人塞满了糖果,一颗心从里到外都很甜。
晚宴开始后,上面人讲的什么内容,举行了那几个活动,江洛一概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想宴会快点儿结束,然后可以跟他的盛先生一切回家。
然而事情总是,想的越是美好,到头来就像烟花泡沫一样幻灭。
宴会结束后,江洛率先从楼上下来,站在楼下休息厅里给盛斯年打电话。
这个号码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存了两年多的时间。
但他真正拨出去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外面雨下的很大,原本陈明是在外面等着他的,但他想着一会儿要跟盛先生一起回家,就直接发消息让陈明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影响了他的手机信号。
江洛连打了两个电话都没能拨出去,第三个才终于拨出去,然而电话却没有人接听。
江洛咬了咬嘴唇,告诉自己散场时人很多,电话听不见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鼓足了勇气又拨了一次。
好在这次电话终于被接起,只不过电话那端声音却不是盛斯年,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他说,“喂,请问你是江洛吗?”
江洛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回道,“我是江洛,我想找盛先生。”
那边人似乎停顿了几秒说,“你好江洛,我是柏溪。盛哥他刚刚有急事先离开了,手机落在我这里了。”
江洛从刚才就一直期待着跟盛斯年一块儿回家,没有设想过会有这种突发状况的发生。
所以听到柏溪的话后,他一时间有些没太能接受。
柏溪在那边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再次出声,“喂,你还在听吗?”
江洛缓缓地回过神,礼貌问道,“他有说是因为什么事离开的吗?”
柏溪说,“不好意思,盛哥走的匆忙,我没来得及问。”
江洛略沉默了几秒,“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没其他事,我就不打扰了。”
就在江洛要挂电话之际,柏溪突然又道,“那个……是这样的,盛哥走之前交代过我,他说你可能没回去的车,让我送你一程,你现在在哪个位置,我让司机过去找你。”
江洛不太清楚对面柏溪跟盛斯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并不想麻烦人家。
于是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柏溪忍不住道,“外面下着很大的雨,你没有车怎么回去啊?还是说你有人来接?”
江洛确实没有车。
刚才在宴会开始的时候他就让陈明回去了,也确实没有人接。
但不管怎样他都不想麻烦这个他不太熟悉的人。
更何况他还没有弄清楚他跟盛先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让他内心十分的抗拒。
所以最后江洛还是对那边人说了声谢谢,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027 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江洛说自己可以回去,完全是为了不想麻烦别人的借口。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这附近又没有什么出租车,靠他自己回去只能选择步行。
他打开手机地图看了一眼从这里到别墅的距离,其实路程没有太远,只是如果要用步行的话,至少要走一个小时。
但现在除了步行他好像也没有太好的方法。
因为下雨,手机打车软件里连个顺风车都没有。
江洛坐在休息厅里等了一会儿,看雨势也没有要小的意思。
于是跟宴会里的服务生借了一把伞,置身走进了雨里。
晚上天太黑,江洛不太认得路,所以用手机给自己开了导航。
不过他的手机还有不到百分之十的电,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江洛想尽量让自己走的快一点,但是周身的风雨太大了,让他走的每一步都十分的艰难。
他手里的伞在这种暴雨的天气,好像并不太管用。
没过多久他手里的伞就被忽起的大风给吹翻掉在了地上,很快被大风卷进了夜色里,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连最后一个遮挡风雨的东西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极速的开了过来,经过他身边时,不小心把他蹭倒了。
江洛整个人摔在地上,半边身子扑进了雨水中。
他看着已经开走的车,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今天好像不宜出门,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江洛缓了缓神,想从地上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脚踝处都传来了钻心的疼。
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才摸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给陈明打个电话。
只是祸不单行,手机在他刚刚摔倒的时候泡了水,直接死机打不开了。
他想人这一天最倒霉的经历也莫过于此了。
江洛眼眶热热的,感觉有东西在眼睛里打转,但是他没有哭。
这条路上连车都经过的很少,手机也开不了机,他就算是想要求救都比较困难。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辆车从前方直接朝他开了过来,然后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窗降下,因为天太黑,江洛没有看清人长得什么样,但听声音听出来是个男人。
那人问他,“你没事吧?”
江洛把对方当成是好心人,礼貌道,“先生你好,我脚好像受伤了,我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那人没有说话,直接撑伞从车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还有哪里伤了吗?”
江洛微微动了动胳膊,说,“手腕也有点儿疼。”
那人在他面前蹲下,把伞往他身上倾斜了一下,语气略带歉意,“抱歉,刚刚我开车比较急,不小心碰到了你。”
江洛微微愣了一下,问,“刚才那个人是你?”
“嗯,抱歉。”他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说着那人便把伞往江洛身上一搭,作势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但江洛有些不太好意思,伸手拦了一下,说,“不用,你扶我一下,我能自己走。”
那人微微拧了下眉,有些不解,“你脚踝不是伤到了,怎么走?”
但江洛还是坚持要自己起来,那人无奈只好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站起来的那瞬间,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江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那人听声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抱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副驾驶。
上了车之后,那人递给江洛一块毛巾,“你先擦擦身上的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江洛其实不想去医院,但是他脚实在太疼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进组拍戏了,江洛不想到时候因为脚伤而进不了组。
去医院的路上。
那人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主动跟他搭话道,“咱这也算是缘分了,认识一下吧,我叫沈奕风,你叫什么?”
“江洛。”
江洛其实觉得他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沈奕风刚回国,对国内的交通道路还没完全适应过来。
他原本以为那条路上人少,所以把车开的快了一些,没想到就把江洛给碰到了。
还好没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江洛倒是没有怪罪他,只是问,“你刚才明明都开走了,怎么又开回来了?”
沈奕风听到这个有些尴尬道,“我也是开出一段距离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碰到人了,所以赶紧把车给开了回来。”
沈奕风算是一个比较健谈的人,一路上跟江洛闲聊,让他短暂性的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到了医院,沈奕风没再问他他愿意不愿意,直接把他抱下车送进了急诊室。
进去之后,江洛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多处擦伤,血渍把他的身上陈明给他借的衣服染的乱七八糟。
这么重的伤,江洛都没叫痛,反而担心身上的衣服还不了了。
一番检查下来,确定没有伤到筋骨后,江洛放下心来。
不过沈奕风却有些不放心,为了让江洛真的相信他会负责到底,所以他给江洛办了住院手续,让他先观察一晚上再说。
江洛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好答应下来。
反正就算他回去,偌大的别墅也只不过是他一个人。
在医院反而有医生护士陪着。
沈奕风是真的负责,他给江洛办理好住院手续后,又租了个轮椅,推着他从急诊室一路送到住院部。
穿过两栋楼连接的长廊时,江洛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斯年当时侧身靠在长廊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睛隔着窗户玻璃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幕。
从江洛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张侧脸,但即使只是这半张侧脸,江洛还是看出了他好像很难过。
如果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其实在微微发抖。
江洛张了张嘴,刚想喊他的名字,就见一个挺着肚子的Omega从不远处的拐角走出来,喊了一声,“斯年。”
盛斯年闻声,当即就把手里的烟给熄灭了,转过身朝看那个Omega看过去。
很快他像是察觉什么似的,突然转过头朝着江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仅仅是一眼,那个Omega走到盛斯年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盛斯年就头也不回的跟着他走了。
沈奕风推着江洛,嘴里一直跟他说着话。
可说了大半天,也不见江洛回应,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头去看他。
谁知这一看着实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江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泪水就那样无声的从他眼眶里滚落下来。
让人觉得他那么难过却又无可奈何。
028 今晚一直都陪着你
深夜。
江洛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刚睡着,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开门的声音,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很轻微的脚步声,但还是被他敏感的捕捉到了。
现在医院医疗资源紧张,普通病房没有床位。
沈奕风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直接给他申请了一个豪华病房。
因为价钱在那里,这种病房住的人没有那么多。
所以到了晚上显得尤为安静,但同样有丁点儿动静也就会特别明显。
刚开始江洛以为进来的人是医生或者护士。
但等人走近后,江洛突然在空气中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太确定的道,“盛先生?”
没有得到回应,江洛忍不住又道,“盛先生,是你吗?”
虽然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但江洛却看到那个人影缓缓的向自己靠近。
等人走到自己跟前时,江洛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确定真的是他的盛先生后,江洛就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但是盛斯年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别乱动。”
江洛特别的听话。
盛斯年让他不要动,他就真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盛斯年,像是很怕他会突然消失似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病房里没有开灯,门口走廊里的灯照射进来的光线有限,江洛盯得眼睛都疼了,还是有些看不太清他的脸。
于是伸手拽了拽盛斯年的衣袖,小声问道,“盛先生,我能开灯吗?”
盛斯年没有说话,沉默的帮他开了一盏床头上的灯。
因为适应了黑暗,眼前突然亮起来,江洛有些不适地的闭了闭眼。
期间他的手始终紧紧地抓着盛斯年的衣袖,生怕自己一松手,睁开眼睛他就不见了。
不过好在,盛斯年没有那么快离开。
江洛重新睁开眼时,他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站在自己的面前。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盛斯年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遮了一下他的眼睛,“干嘛一直看着我?”
江洛微微垂了垂眸,不敢说是怕他突然离开。
但盛斯年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很快问道,“怕我走?”
江洛轻点了下头,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底气,“想让盛先生多待一会儿。”
盛斯年总会在某些不经意间格外的心疼江洛。
比如说现在,江洛连让他陪的勇气都没有时,盛斯年就控制不住的疼了一下。
加上今晚失约的内疚感,那种疼就更加的明显了。
江洛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便有些慌张的解释,“盛先生,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可以……”
……不用管我。
最后四个字还没说完,盛斯年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给了他一个定心丸,“小孩儿,今晚一直都陪着你。”
有一瞬间,江洛严重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才会出现盛先生今晚要一直陪着他的幻听。
所以他有些不太确定的问,“盛先生,我是不是听错了?”
盛斯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道,“没听错,真的。”
江洛高兴之余,四处看了看房间,有些担心道,“可是病房里只有一张床。”
“不碍事。”盛斯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给我看看你的伤。”
刚才在过来的时候,盛斯年已经找医生了解了一下,差不多清楚了江洛受伤的前后经过。
江洛其实有点儿不想给盛斯年看他的伤。
他现在脚踝肿的老高,身上的那些擦伤的地方看上去有些丑。
但盛斯年似乎是不介意,态度也很强势的直接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把他身上的所有伤处都看了一下。
一边看一边问他还疼么?
每次江洛都是摇头,说自己不疼。
其中有一处在腰后,又青又紫的一大片,江洛有些不太好意思掀自己的衣服。
但盛斯年却很自然的让他背过身去,把他身上的病号服往上推了推,看清了那处淤青。
江洛没想到他会突然碰自己的腰,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盛斯年以为他疼,动作不由得放轻了一些,还低下头用嘴帮他吹了吹,“有没有好一点儿?”
江洛哪里能好的了。
腰部是他的敏感地方。
刚好碰他的人又是盛斯年,江洛脑袋不由自主的就想的有些偏,整张脸涨的通红,身上也很羞耻的起了些反应。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丢脸,江洛赶紧拉下自己的衣服转过身来。
盛斯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差不多猜到了什么,一时间揶揄道,“怎么这么不禁碰。”
江洛的脸一瞬间变得更加红了,偏着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不敢去看他。
盛斯年伸手碰了碰他的红的滴水的耳朵,眼睛里含了几分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用跟我害羞。”
江洛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闷的,“盛先生,不要打趣我了。”
盛斯年眼睛里的笑容更加明显了,“那要不要我帮你弄弄?”
“不要!”江洛露出一只眼,求饶的看着他,“不要欺负小孩儿了。”
盛斯年用手指刮了刮他的侧脸,低声说,“好,不欺负你。”
江洛其实有些困了。
今天一整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每一件都足够让他精疲力竭。
但他看着眼前的盛先生,却又不舍得睡。
盛斯年勾了勾他的眼尾,因为之前很凶的流过泪,那里还留着很明显的红。
盛斯年没忍住低头凑上去亲了一下,说,“很晚了,睡吧。”
江洛轻眨了一下眼,往旁边移了移留出一大部分空,问他,“盛先生,你要上来睡吗?”
盛斯年听着他的邀请,挺心动,但怕碰到他身上的伤,还是狠心拒绝了,“不了,你自己睡。”
江洛有些失落的重新躺回去。
盛斯年把被子给他盖好,又说了一遍,“睡吧,小孩儿。”
江洛听话的闭上眼,却一直不敢睡,每隔几秒钟就偷偷睁开眼看一下盛斯年是否还在,生怕他会突然离开。
盛斯年被他看的有些没脾气,抱着他往旁边挪了挪,和衣在他身边躺下,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我不走,放心睡。”
029 身上有他的信息素
翌日。
窗外才刚蒙蒙亮,江洛就被自己脚上的伤给疼醒了。
不过醒来的第一时间他也没有去关注自己的脚为什么这么疼,而是去看盛斯年还在不在。
昨晚他睡的不算太好,梦里惊醒了几次,每次醒来都要确定一遍盛斯年还在不在。
现在看到他还在自己身边躺着,江洛一瞬间安心不少。
现在时间还早,为了能让盛斯年多睡一会儿,江洛一直没敢动,乖巧的躺在一边等他醒来。
难得有这样相处的机会,江洛的目光一直都放在他的身上,不舍得移开半分。
盛斯年眉头一直紧锁着,看上去睡得好像并不安稳。
江洛伸手帮他轻轻的揉开,小心翼翼的在他眉心处轻吻了一下。
盛斯年睡眠比较浅,又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稍有一点儿动静都会把他给吵醒。
所以尽管江洛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盛斯年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江洛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微挑了下眉,“偷亲我?”
江洛头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本就容易脸红的他,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盛斯年刚醒来,眼神还没那么清明,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眼,让人觉得有点儿蔫坏,“小孩儿,做完坏事不敢承认了?”
江洛一紧张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更何况还被盛斯年这么盯着。
他微张着嘴巴,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憋出一句,“敢……承认。”
盛斯年伸手捻起他头顶上的一缕头发,揶揄道,“那你还挺勇敢的。”
“……”
盛斯年好容易逮到一个欺负人的理由,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看着江洛越来越红的脸,轻声说,“小孩儿,我从来不是吃亏的主,你亲了我,礼尚往来,是不是也得让我亲一下?”
不过没等江洛回答,盛斯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江洛的头,说,“我先接个电话。”
江洛不知道电话是谁打的,也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
但盛先生接完这个电话后,整张脸色都变了。
没等挂断手机,盛斯年就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了。
江洛见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跟着担心起来,“盛先生,你没事吧?”
盛斯年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道,“你好好养伤,我有点儿事要去处理一下。”
没等江洛问他什么事,盛斯年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江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昨晚睡前,江洛其实有太多好奇的话想要问他。
想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失约。
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更想问他一直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Omega是谁。
可盛斯年不主动开口,江洛根本不敢问。
江洛很怕自己问错了,说了令他不高兴的话,会让他们这段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提前划上句号。
那样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
盛斯年从江洛的病房里出来就直奔抢救室去了。
刚才他接到祝晨的电话,说盛司乘突然又停止呼吸了,让他赶紧过去。
盛斯年自然不敢耽搁,飞快的跑了过去。
盛司乘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三年前车祸成了植物人,一直在病床上躺着。
这三年来,他虽然被护理的很好,但因为一直沉睡不醒,很多身体技能都在慢慢的下降,所以就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
短短的两天时间内,盛司乘已经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期间停止过一次呼吸。
好不容易被抢救回来了,没想到又……
盛夫人跟祝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盛斯年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走廊上站着了。
因为怕等电梯,盛斯年是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
这会儿气息还没喘匀,盛夫人就走到他面前,直接在他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你不是答应我这里守着司乘吗?你死哪去了?”
盛夫人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盛斯年很快从自己的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
祝晨见状,挺着肚子过来挡在他的面前,冲盛夫人吼道,“你做什么?干嘛打他?”
盛夫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打我自己的儿子,还需要给你理由?你算个什么东西!”
祝晨气的一下子眼睛红了,恶狠狠的瞪着盛夫人,“自古最毒妇人心。”
盛夫人懒得跟他计较,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对盛斯年道,“如果你哥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盛斯年沉默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祝晨看着他嘴角留下来的血迹,伸手要去帮他擦,但盛斯年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不用。”
“不用什么啊。”祝晨盯着他受伤的脸,有些心疼道,“都流血了,你怎么不知道躲啊?”
盛斯年冷冷的看着他,有些反感道,“祝晨,你该担心的人不是我。”
祝晨听到这话,这才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
盛斯年伸手抹掉唇角的血迹,往旁边走开了一些,跟祝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祝晨眼睛还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
盛夫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怒骂了一声,“贱人生的东西,果真就是天生的下贱种。”
祝晨似乎已经听习惯了这种骂声,甚至还能出声呛回去,“盛夫人,都这么多年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我都听腻了,您就不能捡点新鲜的词?”
盛夫人气结,狠骂了一句,“不要脸!”
祝晨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反驳回去。
盛斯年却突然对他冷冷的说了句,“闭嘴!”
祝晨瞬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盛斯年,“连你也凶我。”
盛斯年烦的不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忙着。
他们居然还有闲情在这里吵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巴不得盛司乘赶紧去死。
大概是盛斯年脸色太差了,祝晨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安慰一下他。
但一靠近他就从盛斯年身上闻到一抹淡淡的水蜜桃的味道。
祝晨脸色突然一变,压低声音问道,“斯年,你是不是去见那个江洛了?”
盛斯年听到江洛的名字,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冷,“跟你有关系?”
祝晨眼神哀怨的看着他,“他跟你不是假结婚吗?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他的信息素?”
030 一副小狐狸精模样
盛斯年离开后,江洛也睡不着了。
他脚踝疼的要命。
刚才盛斯年在的时候,他没敢说自己脚踝疼的事。
这会儿盛斯年走了,他才敢坐起来,掀开被子去看自己脚上的伤。
伤处比昨天肿的更加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睡觉太不老实的缘故,原本缠在他脚踝上的纱布此刻都散开了,上面抹的药膏也都蹭没了。
这个点儿还不到医生查房的时间。
江洛不太想麻烦人,自己简单的把纱布重新缠上,忍着疼躺在病床上玩了会儿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脚踝处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
最后疼的实在是忍不住了,才按铃叫护士进来,给他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处。
盛斯年回来的时候,护士刚把他脚踝上的伤重新抹了药膏包扎好。
小护士刚才给江洛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温柔又娴熟,态度别提多好了。
看到盛斯年进来,突然变了一副严肃面孔,冲盛斯年道,“病人的脚踝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毕竟受的皮肉伤也不轻,作为家长还是要小心呵护着点,不要再让他的伤口经历二次伤害了,真要感染了,那可就没现在这么简单了。”
盛斯年根本不知道哪里的事情就挨了一顿说,不但没生气,脸上还带着几分自责。
“是我照顾不周,以后会注意。”
小护士见他态度不错,就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出去了。
距离盛斯年离开,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江洛想着他之前匆匆着急离开的样子,还有些担心,“盛先生,你……没事吧?”
盛斯年没回他,沉默的走到病床边,看着他重新包扎好的脚踝,问,“刚才怎么回事?”
江洛不太想说,就含糊道,“没什么事。”
盛斯年平白无故挨了那么一顿说,自然不信没什么事,“不想跟我说?”
江洛摇了摇头,这才老实交代道,“可能我昨晚睡觉不太老实,蹭到了伤口,不小心把脚上的纱布蹭掉了。”
听到这话,盛斯年忍不住蹙蹙眉。
昨晚江洛是被他抱着睡的,躺在他的怀里别提多乖了,真要说不老实,那也不可能是他。
盛斯年掀开被子的一角,用手碰了碰那肿的老高的地方,问他,“很疼?”
的确很疼。
但江洛却摇摇头,“不疼。”
盛斯年故意用手指在他伤口处轻轻按了一下。
他没用多大的力气。
江洛就已经疼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盛斯年收回手,看着他问,“不是说不疼?”
江洛以前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过的,小时候的他最怕苦、也最怕疼,每次生病吃药打针都要被人哄好久。
只是后来这世上会心疼的他的人都走了,他才慢慢学会了不再喊苦,也不再叫疼。
以至于他现在在盛斯年面前也习惯了这样隐藏。
见他不说话,盛斯年又问,“疼为什么不说实话?”
江洛微微抿了抿唇,小声道,“不想让你担心。”
盛斯年表情微微一滞,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叹了一声气。
“以后疼就告诉我。”盛斯年说,“不用你这么懂事。”
江洛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是被疼爱的,但是这一刻他忍不住想要跟眼前的人示个弱。
于是他低低的喊了一声,“盛先生。”
“嗯?”
盛斯年垂眸看着他,问,“怎么了?”
江洛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的说了句,“我有点疼。”
盛斯年挑眉,“只是有点儿?”
江洛呼出一口气,小声道,“其实……好疼。”
盛斯年在病床边上坐下,突然朝他张开手臂,“那要不要抱抱?”
江洛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不要?”盛斯年故意道,“不要那就算了。”
在盛斯年把手臂收起来前,江洛轻轻扭了两下身子,整个人扑进盛斯年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要抱抱。”
盛斯年笑着吻了吻他鬓角的头发,问,“这样好点儿没?”
江洛闷闷的“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作用,居然真的感觉到自己的伤没那么疼了。
那一刻他有些贪心的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被盛先生抱着就好了。
盛斯年其实也挺想这么抱着他的,只是他能待得时间并不多。
刚刚他是借口去卫生间,才偷偷得空上来的,主要是怕自己之前匆匆离开,让人小孩儿多想,所以想上来看看。
盛司乘刚刚被抢救回来,身体各项技能还没有完全稳定,他必须得去下面守着。
从进门那一刻算起, 他能陪江洛的时间不过匆匆十分钟而已。
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抱着江洛没再说什么话。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把人放开,说,“小孩儿,我得走了,你好好待着,我一会儿让人过来给你送早饭。”
江洛很懂事的点点头,“盛先生有事就去忙,不用担心我。”
嘴上这么说,眼睛看着盛斯年却带着明显的失落感。
盛斯年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他没再耽搁,揉了揉江洛的脑袋,留下一句“乖”,转身就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就有人给江洛送来了早饭。
江洛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为了不辜负盛斯年的美意,他还是把送来的东西都尽量给吃完了。
早饭过后,医生来查房。
江洛问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确定没事之后给陈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家。
陈明一听到他受伤住院,心里担心着急来的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江洛的病房里。
他去医生那里仔细询问一下江洛的伤势,知道江洛只是轻微扭伤,外加受了点皮外伤,才算放了心。
有陈明帮着跑腿,出院手续很快办完了。
江洛因为暂时还不能下地走路,陈明就还是用之前租的那个轮椅推着他下了楼。
陈明的车停在外面的车库,推着他去开车不太方便。
于是下了楼就先让他在医院大厅的休息区等着,自己去开车了。
陈明走后,江洛自己转动着轮椅找了个角落不碍事的地方待着。
他过去的之前,没看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Omega。
等转着轮椅走到那里后,才发现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待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江洛表情微微一愣,接着把头转开了。
因为不确定这人跟盛斯年的关系,本着不惹麻烦的心理,江洛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
只是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盯着江洛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就是江洛?”
江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其实有些惊讶他居然认识自己。
对方似乎也不介意他说不说话,自顾自地冷笑一声,“你长的确实比照片好看,一副小狐狸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