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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对老人说了声谢谢,然后伸手推了推肩膀上的人,“起来,带你回房间休息。”

盛斯年却趁机抱住他,在他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走不了,要老婆抱抱才行。”

闻言,江洛无比震惊的看着他,觉得这话从盛斯年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在江洛印象中盛斯年酒量一直都挺好的,连微醺的状态都几乎没层出现过,更何况是现在这样。

江洛本着不跟醉鬼计较的心里,一本正经的回答他的话,“我抱不动你。”

盛斯年的眼睛冲他微微眨了眨眼,偏头看着他,“那亲亲我也行。”

江洛沉默至于,盛斯年已经避开陈爷爷和陈奶奶,把脸朝他凑了过来,声音里竟还带着点儿委屈,“老婆亲亲我好不好?”

136 我们两个夫妻关系

盛斯年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江洛盯着他有些泛红的脸,突然就没忍心拒绝。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亲,只是用手在他的脸上轻点了一下,装作是亲了。

“好了,亲了,现在可以回房间了吗?”

陈爷爷刚才也喝了不少的酒,陈奶奶把陈爷爷扶回房间休息。

回来看到两人还坐在这里,便问,“小洛,需要我帮忙吗?”

江洛摇摇头,“不用,我陪他坐会儿,马上就回房间。”

“行。”陈奶奶对他笑了一下,“需要帮忙就叫我,我去厨房给他们煮点儿醒酒汤。”

等陈奶奶出去后,江洛用手指又在盛斯年的脸上捏了一下。

“回不回房间?你不回我可回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江洛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一直看着盛斯年,自己却没有动。

盛斯年喘息间的热气喷在江洛的耳边,烫的江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想伸手把盛斯年的脸给推开。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盛斯年抓住放在唇边轻吻了一口。

“老婆……”

江洛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盛斯年便趴在他的肩膀上,凑在他的耳边低声喊了好多遍,“老婆,老婆……”

仿佛江洛不答应他就不会停一样。

江洛微抿了下唇,到底是被他吵得不行。

于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盛斯年满意的低笑了一声,亲了亲他的微微泛红的耳垂。

江洛耳朵是十分敏感的部位,被他亲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后缩脖子。

但是盛斯年的双手紧紧的抱着他,根本逃不掉。

江洛没忍住托着他的下巴往后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老实点儿?”

盛斯年被他推开一些,然后又像个黏人的大狗狗再次凑过来。

江洛被他弄的有点儿想笑,眼睛不由得弯了弯。

他的眼睛之前哭过,现在还有点儿肿,盛斯年抬手摸了摸,又去亲了亲。

江洛连着被亲了两下,捂着他的嘴不肯让碰了。

盛斯年拉开他的手,问,“怎么了?不让亲?”

江洛轻抿了下唇,看着他问,“盛先生,咱两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盛斯年轻笑了一声,语气拽拽的,“夫妻关系。”

“……”

江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愣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脸皮真厚。”

闻言,盛斯年不但没跟他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不厚怎么追老婆。”

行吧。

论用嘴说的他永远都说不过盛斯年。

盛斯年见他不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问他,“老婆,你怎么不说话了?”

许是这段时间盛斯年对他的态度太好。

江洛也不由得大胆了起来。

说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有所顾忌,“我不想和脸皮厚的人说话。”

盛斯年表情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他抬头揉了揉江洛柔软的头发,觉得眼前的小孩儿总算鲜活了点儿。

揉完头发觉得还不够,凑上去又想去亲他。

不过江洛再他凑过来的时候, 偏了偏脸,本来要落在他唇上的吻,最后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老婆总是不让亲。

盛斯年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但是老婆是自己惹的,现在花时间哄也是应该的。

就在盛斯年心里想着该怎么从江洛那里骗个吻的时候,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陈奶奶端着一碗热汤水进来。

“小洛,快把这碗醒酒汤喂给小盛喝了。”

因为之前从没人这样叫过盛斯年。

江洛每次听陈奶奶和陈爷爷喊他“小盛”,心里莫名酒有些想笑。

陈奶奶还要回去给陈爷爷送醒酒汤。

把碗放桌上,交代江洛别忘了给盛斯年喝,酒转身出去了。

盛斯年是在陈奶奶出去后才发现江洛脸上的笑。

他轻挑了下眉,兜着他的下巴看了看,“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老公开心开心。”

江洛已经懒得去纠正他口中的称谓了。

端起放在桌子上的醒酒汤,用勺子搅了搅,往他面前一放,语气冷淡道,“喝。”

盛斯年垂眸看了眼桌上有些黑乎乎的汤水,不由得拧了下眉。

江洛以前每年过来跟陈爷爷都会喝酒。

他酒量不行,每次都喝多。

陈奶奶就会给他煮这样的醒酒汤。

虽然颜色看起来难看了一些,但是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他看盛斯年紧皱眉头的样子,以为他在嫌弃。

于是当着他的面,用勺子尝了一口,“没毒,很好喝。”

盛斯年听着小孩儿不太友好的语气,没忍住勾了下唇角。

江洛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嘴角微微一抽撇过脸不再看他。

盛斯年像是一个没骨头的人,再次贴过去,把脑袋靠在了江洛单薄的肩膀上。

江洛躲了躲没躲开,有些无奈的看着身上这块狗皮膏药。

盛斯年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江洛拧眉看着他的动作,脸上带了些情绪,刚想说这东西喝不死人。

就听到盛斯年趴在他的耳边说,“老婆,陈奶奶说的是让你喂我。”

“……”

盛斯年见他不说话,又靠近了一些,整个人几乎贴在江洛身上,江洛坐的那个椅子,都移到最边上了,再躲就要坐空了。

偏偏盛斯年还觉得不够,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给牢牢的抱住了。

“老婆,你喂我喝。”

江洛不想理他,挣开他,起身要向外走。

盛斯年整个人就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大狗狗。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矮凳上面,眼巴巴的看着他。

江洛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不由得一顿,“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又不是没手,自己可以喝。”

盛斯年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的缘故,声音委屈的像是被抢走糖果的小朋友,语气还很固执,“不可以。”

江洛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神,其实现在只要他一抬脚就能离开这间屋子。

但他看着盛斯年的脸,最终没忍住又坐了回去。

然后认命的端起桌子上的碗,舀了一勺汤水凑到他的嘴边,“喝吧。”

盛斯年看着他手中的勺子,过分冷淡的脸上终于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一碗汤水喂完,江洛起身拿着碗出去洗了。

回来看到盛斯年还一个人呆坐在那里,“我回房间了,你是打算在这里坐一宿吗?”

盛斯年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坐一宿。

他一看江洛要走,便朝他伸出手。

江洛故意装作没看懂他的意思,问,“干嘛?”

盛斯年漆黑深邃的眼眸紧盯着他,“拉我一下,站不起来了。”

“……”

怕江洛不情愿,盛斯年又补了一句,“我醉了,老婆。”

江洛没见过哪个真的喝醉了的人承认自己真醉了的。

看着他过分清明的眼睛,江洛总觉得自己被骗了,他根本没喝醉。

只不过为了不耽误时间,江洛还是伸手去把他拉起来了。

盛斯年依旧那副没骨头的样子,贴在江洛身上,被江洛给带回了房间。

陈爷爷这个砖瓦屋,当初盖的时候就留了两间睡觉的房子。

房间里没有买床,全是用土胚搭的炕。

炕上摆放着两个干净的枕头和全新的被褥。

陈奶奶都已经给铺好了,躺下就能睡。

山里条件没那么好,没办法洗澡,江洛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外面打了盆水,顺道给盛斯年拿了一副一次性的洗漱用具。

这些东西还是之前江洛过来时买的。

陈奶奶都收的好好的,等有人来借住的时候就会给一套。

在江洛的伺候下,盛斯年也洗漱完了。

这里就一个炕,没有多余的空间来摆放沙发或者打地铺。

江洛一时间还没想好该怎么睡。

盛斯年就坐在床边朝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

江洛想了想还是说,“这里就一张炕,你睡吧,我去外面沙发睡。”

盛斯年自然不可能让他出去睡。

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拽回来,“你忘记自己怎么跟陈爷爷说的了?咱两是夫妻,你现在跟我分床睡,是想让他们觉得我们夫妻不和?”

还好炕够大,两个人各睡一边,中间的空还能睡下两人。

于是便没再说出去睡,沉默的抱着被子和枕头,躺在了靠墙的一角。

刚躺下没多久,江洛就看到盛斯年抱着枕头和被子挪到了他身边,作势要在他旁边躺下。

江洛愣了愣,顿时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去那边睡,不要跟我睡一起。”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本来就不适合再睡一起。

但盛斯年似乎是察觉不到这一点,拿开他的手,把枕头挨着他的放下,“我想睡在这里。”

“……”

“老婆,我想和你睡一起。”

江洛看着他,语气有些冷淡说,“我不想和你睡。”

窗外不知道合适又下起了雨,雨滴啪嗒啪嗒的拍打在窗户上,传来很响的声音。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

刚好这时江洛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发出一阵短促的短信提示音。

这么晚了,江洛想不到是谁给他发信息,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个很陌生的号码,但上面冰冷的字眼让江洛很快反应过来是谁。

许是看出他的情绪不对,盛斯年垂眸往他手机上扫了一眼,紧接着狠狠蹙起了眉。

上面写着:给你的三天时间还剩一天,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然就小心……

小心什么盛斯年没看到,因为江洛察觉到他的目光,很快把手机遮了起来。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脸色慌张的删掉了那条写着“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短信息。

137 需不需要老公的哄

盛斯年拧了拧眉,朝他伸手,“写了什么,拿给我我看看。”

江洛没理会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转身把枕头铺好。

刚准备躺下,放在一旁的受经济被盛斯年给拿了去。

盛斯年扯过他的手,快速的用指纹解了锁,当着他的面点开了他的信息。

江洛沉默的看着他手里的动作,没有挣扎,也没有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盛斯年一看到他这么平静,再看看自己手里什么都没翻到的手机,脸色顿时变得冷沉起来。

“删了?”

“……”

“让你小心什么?”

盛斯年看着他,再次出声问道。

不过这次江洛依旧没有说话,他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甚至连看都没看盛斯年。

这会儿盛斯年声音里其实已经含了点儿气。

但是他依旧没有对江洛发火。

沉默良久,没关紧的窗子被风吹开,又雨滴落了进来。

盛斯年开始没有动,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看着他。

江洛刚好坐在离窗户比较近的地方。

雨落进来,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拧了下眉不由得往旁边缩了缩脖子。

盛斯年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心软。

刚准备去关窗户,他的衣服就被眼前人用手扯了一下。

盛斯年垂眸看着他的动作。

江洛微动了下唇,用很小声的声音对他道,“我有点儿冷,能帮我关下窗户吗?”

这个窗户是那种老式的窗户,关紧和打开都比较费力气。

江洛倒不是完全弄不动。

但是他看着盛斯年,只是想给彼此找一个台阶下。

盛斯年看了他一眼,到底是心软,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往旁边带了带,伸手把窗户给关上了。

盛斯年看他关窗时,脸上被雨水弄湿了,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但是盛斯年却一直看着他没有接。

江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伸手帮盛斯年把他脸上的雨水给擦干净了。

盛斯年这下似乎时满意了。

没再追问他短信的内容,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道,“睡觉吧。”

江洛躺下后,盛斯年伸手关了灯。

小屋瞬间暗了下来,身边位置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江洛心中有些忐忑,怕盛斯年会像之前一样,再次粘上来。

然而他等了等,身后都没什么动静了,那人似乎也没有粘上来的意思。

江洛沉默了一瞬,悄悄的转过身。

盛斯年背对着他而躺。

在距离他一米之外的床的另一端。

那是刚才江洛给他画的位置。

刚才这人还死活不愿意,这会儿竟主动退回了那里。

明明是按照他心中所想退到他所认为的安全距离。

可江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开心不起来。

江洛看着他的背影,伸手在空中对着他的后背比了比,目不转睛的盯着。

盛斯年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动了下身子平躺下来,却没有转头朝他看去。

江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盛斯年其实还在生他的气。

他沉默了一瞬,轻咳了一声。

黑暗中一点儿动静和动作都能无限被放大。

盛斯年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其实是想跟他说话的。

但是他却始终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江洛忍不住抿了抿唇,有些失望的裹紧被子,悄悄的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江洛已经熟睡过去之后。

他不知道有人悄悄的侧过身,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在黑暗中望着他直到天亮。

翌日。

江洛被窗外的虫鸣鸟叫声吵醒,一睁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经过一夜的风雨,山上的风景显得更加秀丽了一些。

江洛穿好衣服从房间里推门出来。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旁边做饭烧火的房间,传来陈爷爷和陈奶奶的说笑声音。

江洛走过去,笑着冲屋里的两位老人,说了一句,“早上好。”

陈爷爷坐在小板凳上烧火,陈奶奶就在一旁做饭。

目之所及之处,看起来既和谐又美好。

两位老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江洛一出声,打断了老两口的说笑声,陈奶奶看着他说,“昨晚挺晚休息的,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洛笑着道,“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陈爷爷,“那快回屋等着吧,早饭马上就好了。”

江洛自醒来就没有看到盛斯年的身影。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盛斯年在这里跟两位老人聊天。

结果根本没有。

江洛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盛斯年,便再次进了小厨房。

“陈爷爷,你知道盛斯年去哪了吗?”

“小盛啊。”陈爷爷说,“小盛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附近转转,吃饭就回,现在应该快回来了吧。”

这附近山上全是墓园。

江洛不知道盛斯年能去哪里,心里还担心山上陌生的环境,别不小心给迷了路。

跟陈爷爷说完话之后,江洛就没忍住出了小院,想出去找找看。

结果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院门外的廊檐下吞云吐雾。

江洛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一阵莫名的抽疼。

总感觉那道身影孤寂的卷着一团化不开悲伤。

江洛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上前去打扰。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盛斯年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看到他站在那里,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江洛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

盛斯年看到他走过来的瞬间,掐灭了手中的烟。

周围萦绕着的香烟气味还没有散去。

江洛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盛斯年抬了下下巴。

“站那说吧,别过来。”

江洛顿了顿脚步,没有听话,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盛斯年忍不住拧了拧眉,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带了带。

“怎么这么不听话?”

语气虽然不太好,但听上去其实也没有完全责怪的意思。

他手里还拿着的打火机跟烟盒。

那烟盒江洛认识,是平时陈爷爷抽的。

江洛扫了一眼,问道,“不是戒了吗?怎么又抽了?”

盛斯年捏了捏手里的烟盒,没有回答,只是问他,“早饭好了?”

“快了。”

盛斯年点点头,“那回去吃饭吧。”

江洛没有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瞬,才发现他眼下青色很重,神情也有些疲惫,就像是昨晚一夜没睡一样。

盛斯年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转开脸从他的身边走过,再次开口,“回去吃饭吧。”

江洛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双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在抓住了他的胳膊。

盛斯年回过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江洛轻抿了下唇,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脸色,突然问了一句,“你是在生气吗?”

闻言,盛斯年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看着不开心?”

江洛看着他眉宇间拧着的结,很想伸手帮他揉开,想要看他清朗的开心一些。

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放在盛斯年的眉心处了。

盛斯年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碰自己,怔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江洛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片刻后尴尬的收回去。

正好这个时候,陈爷爷出来喊他们回去吃早饭。

两个人便装作无事发生的回家了。

吃过早饭,两个人又待了一会儿,就准备下山了。

回去的时候,陈奶奶把早上做的米糕给江洛装了一些,让他带回去吃。

江洛把东西装进自己的背包里,跟两位老人告了别。

准备离开的时候,盛斯年一言不发的把他手里的包接过去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有石阶的地方还好些,其他没有石阶,只有泥土走出来的小路,显得泥泞又湿滑。

下台阶的时候,盛斯年虽然走在面前,但是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像是在刻意等着身后人似的。

人家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在江洛看来上山就不容易,现在下山就更难了。

上山的时候,好歹盛斯年还牵着他。

现在路又滑又难走,前面的人却不肯牵他了。

盛斯年虽然嘴上说着没有生气,但是江洛知道他生气了。

因为他现在浑身上下写满了三个字:不开心。

走到泥泞的小路,江洛装作不小心滑了一跤,男人立刻回身动作迅速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一脸担心的望着他。

在看到江洛没事之后,很快又把手松开了。

江洛看着他手收回去的瞬间,心里莫名有些低落。

但他也没说什么,沉默的往前走。

这次盛斯年选择了走在他的身后。

一下雨,就长出许多青苔来。

刚开始江洛还有意装作自己要摔倒的样子,想看盛斯年会不会伸手牵他。

后来他真的差点儿摔倒后,吓得眼睛都红了,差点儿当着盛斯年的面掉眼泪。

要是放在之前,盛斯年肯定抱着他开始哄了。

但现在盛斯年也只是在伸手扶着他站稳,沉默的看着他,连句安慰的话都没给。

江洛抬手抹了抹自己有些湿润的眼角,心里莫名有些委屈,甩开他的胳膊沉默的往前走。

但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盛斯年站在原地拧着眉看着他,不知道为何把江洛看的一阵心慌。

“江洛。”盛斯年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道,“你在闹什么脾气?”

江洛听着这话,眼睛不受控的再次红了起来,只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盛斯年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垂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问,“委屈?”

“没委屈。”

嘴里说着自己没委屈,但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没委屈哭什么?”盛斯年轻蹙了下眉,声音里透着一抹无奈,“就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小孩儿,”

江洛没忍住用那双泪眼瞪了他一下,“你才别扭。”

“好,我别扭。”盛斯年被气笑了,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那你现在需不需要我哄?”

138 也不会再叫你老婆

江洛听到这话,用力揉了揉眼睛,往后了退了步,语气倔强道,“不用你哄。”

盛斯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伸手抹了抹他眼角的泪水。

“真不用我哄?”

江洛伸手挥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语气颇凶,“不用!”

盛斯年脸色僵了僵,声音跟着冷了几分,“既然不用,那就别哭,耽误下山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还是被刺激的,江洛怔怔的望着他,连哭都忘了。

盛斯年面色沉沉的看着他,像是没有看出他眼中的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江洛的错觉。

他总感觉过了一夜,眼前这个人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也好。

反正今天就是盛夫人给他期限的最后一天。

等回到市里刚好分道扬镳。

这样他也就不用在想该用什么方法让盛斯年同他彻底分开了。

想到这里,江洛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转身向山下走去。

可能知道自己没人“在乎”了。

江洛后面下山的时候,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小心翼翼。

就是怕自己万一真不小心摔了,没有人会再愿意扶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前面走着,盛斯年目光几乎一直锁在他的身上,紧紧的看着他,生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好不容易走到山下,江洛的裤子还有鞋子上都是脏兮兮的,半条裤腿还都湿了,湿黏黏的格外不舒服。

江洛坐在车旁边的台阶上,拿了包纸巾,一直不停的擦。

等他擦的差不多了。

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一抬头发现盛斯年不知道去哪了。

他拧了拧眉,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正要给他打电话的时,看到盛斯年从不远处拿着一个湿毛巾回来。

包里的水之前上山的时候都喝完了。

下山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准备。

江洛看到他回来,问,“你去哪了?”

盛斯年没说话,沉默的把手中的湿毛巾递给他。

江洛看了一眼也没有接,疑惑他从哪里弄来的。

盛斯年也没管他接不接,直接上手托着他的下巴帮他擦了擦脸。

小孩儿皮肤薄,刚才下山时哭的那一会儿,这会儿眼睛肿的还跟核桃似的,看着特别的招人疼。

盛斯年看着动作粗鲁,其实力道很轻。

特别是碰到他的眼睛时,更是又轻又小心。

江洛有种错觉,自己好像又被他珍视了。

他愣神了片刻,推开他的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问,“你哪来的水?”

盛斯年拿着毛巾垂下手,转头对着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轻抬了下下巴,“那边有条小溪,旁边有个泉眼,水很干净。”

江洛来过这里很多次,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不免有些好奇,探头往那里看了看。

盛斯年见状,主动问道,“想去看?”

江洛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轻咳一声,“不用了,你不是赶时间吗,现在回去吧。”

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机会,等下次再来的时候,他自己过去看就行了。

上车之前,盛斯年又用刚才给他擦脸的毛巾,蹲下身去帮他擦了擦鞋子上,他刚才自己没有擦干净的泥点子。

江路望着他的动作,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要说盛斯年之前对他冷淡,像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模样。

那现在的盛斯年却又像是恢复成以往那副贴心温柔的模样。

总会让江洛感觉之前在山上时那场不算争吵的争吵,像是一场滑稽的梦。

在他失神之际,盛斯年帮他擦干净了鞋。

然后拉开车门,“先上车,我等下就回来。”

江洛坐在车里,看着他再次走远的背影,拧了下眉,心想,他现在如果开车逃跑的话会怎么样?

不过还没等他设想完,盛斯年就已经快步跑了回来。

江洛想着他应该去洗手了。

上车后手上还残留着没甩干净的水痕。

他从中控台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手。

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侧目看了一眼江洛,交代道,“系上安全带。”

江洛倒是听话,很快乖乖的把安全带给系好了。

回城的路上,两个人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倒不是盛斯年不愿意跟他说,而是江洛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明明昨晚睡的挺好的人,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为了躲避跟他说话。

江洛确实有心躲避他。

不过也确实是嗜睡。

自打怀孕之后,他就总像是在缺觉,永远都睡不够似的。

盛斯年不管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一路把车开的平稳。

江洛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颠簸。

两个人上午从山上出发时就已经不早了。

下山又耽误了许多时间。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到了酒店,江洛原本以为是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不过盛斯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下车盛斯年就让他上去休息,而他自己则是拿着车钥匙去还车了。

许多话就在嘴边,来不及说就上楼回了房间。

盛斯年去还钥匙的时候,随口问了句还有没有空房间。

老板说刚好有人离开空出一间。

盛斯年便说,“那给我留着吧。”

老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跟小洛住一间吗?”

盛斯年轻扯了下唇角,自嘲的笑了一下,“把人惹不高兴了,我怕晚上没地方住。”

老板理解的对他笑笑,“那你多哄哄。”

盛斯年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确实有些小孩儿现在主意大着呢,根本不让哄。

江洛回到房间就去洗澡了。

昨天晚上就没洗澡,加上下山弄得衣服上全是泥水,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所以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进了浴室。

盛斯年一进门没看到人,还当小孩儿又偷偷跑了,直到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才安下心来。

江洛进浴室的时候没带换洗的衣物。

他以为盛斯年不会回来了,或者忘记了盛斯年那里也有一张房卡。

所以他洗完澡也没多想,光着身子就出来了。

盛斯年刚把房间里江洛乱扔的衣物收拾好。

一抬头便看到这幅景象,当时愣在了原地。

江路也没想到他会在,整个人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跑回了浴室。

因为走的着急,在浴室门口还滑了一下。

盛斯年一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跟在他身后提醒了一句,“小心点!”

江洛都没顾上害怕,一个人背靠在浴室门口,脸颊像火烤的似的,一颗心脏不安分的在胸腔乱跳。

他用手扶了扶胸口,捂着自己羞红的脸,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给自己降了降温。

盛斯年知道小孩儿害羞了。

自从两个人闹离婚之后,就一直没怎么亲密过。

盛斯年刚才看到那一抹春色。

心中不可能不荡漾。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在江洛返回浴室之前,就把人给抵床上去了。

但他现在只能忍着一腔冲动,压下自家小兄弟的兴奋劲,镇定自若的打开床边的行李箱,帮始作俑者找换洗衣物。

盛斯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水流的声音终于停了。

才伸手敲了敲浴室的房门。

江洛刚关掉水龙头,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立刻扯过一个浴巾把自己裹住,紧张的盯着门口。

“干什么?”

盛斯年语气平平没有起伏,“给你换洗衣服。”

江洛听到这话才放心的打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怕盛斯年进去,他只开了个门缝,伸出自己的手臂晃了晃,“把衣服给我。”

盛斯年看着眼前白皙泛着水光的胳膊,忍住把门推开的冲动,握住他的手腕把衣服放到了他的手上。

江洛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衣服放进他手里后,盛斯年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处轻轻的用拇指摩挲了片刻。

不过很快江洛就被他松开。

江洛快速的收回手,想着刚才那一下他是无意的吧。

隔着门板,盛斯年站在门外,轻轻的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江洛在里面换好衣服,又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来。

他的头发很乱,刚洗完没有擦干,发梢还在滴水。

盛斯年坐在小沙发上,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他,闻到了房间里泄出的水蜜桃的香气。

江洛似是毫无察觉,木着一张脸走到他面前,语气故作冷漠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盛斯年看着他这幅审视人的态度,突然有些想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张卡片给他看,“不是你给我的房卡吗?”

江洛看了一眼,快速的从他手上抓回来,“我现在收回了,那你可以走了。”

盛斯年刚才唇边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听到这话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江洛看着他,莫名的被他那双黑沉如夜幕的眸子盯得有些心虚。

他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我问过服务生了,今天酒店有空房。”

盛斯年没动,只是那样看着他。

片刻后才轻动了一下唇,说,“江洛,你真希望我走吗?”

闻言,江洛几乎要脱口而出。

盛斯年比他快一步,道,“想好再回答。”

江洛便张了张嘴,一时间忘记发出声音。

盛斯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闻着他身上越来越重的水蜜桃的味道,面色淡定的开了口。

“小孩儿,我这次如果走了,你再在我面前哭可就没用了,我不会再哄你,不会再抱你,也不会再叫你老婆,等你哪天想要我的信息素了,我也不再给你,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139 可不可以不丢下我

盛斯年说完那句话之后,站在那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给他时间思考,又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然而江洛目光呆呆的望着他,却始终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盛斯年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黑瞳沉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完,他便抓起放在沙发的外套,抬腿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照顾自己,既然你不想要我,那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江洛望着他,在他脸上看到了以前从未看到的感觉。

像是自己真的就要被他放弃了一样。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打开。

江洛看着即将要消失在眼前的人,泪水控制不住的扑簌簌的往下掉。

在盛斯年即将要走出门口的时候,江洛终是控制不住的哑着嗓子,喊了一句,“盛斯年!”

闻声,盛斯年攥紧了门把手,脚步微顿,但是没有回头。

江洛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快步跑到他面前,从后面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至此。

盛斯年握在门把上的手才慢慢的松开,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江洛喊了他一声名字后就伸手抱住了他。

然后在不停的哭。

盛斯年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他哭了一会儿。

他以为江洛哭一会儿就好了,结果没想到越等小孩儿哭的越厉害。

盛斯年拉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想回过头来看看他。

但他刚一动,江洛就伸手把他抱紧了,哭声比之前还要大。

盛斯年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小孩儿这是担心自己还要走。

盛斯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侧头对着身后的小孩儿道,“不走了,放开让我看看你。”

江洛还是抱着他不动。

盛斯年微叹了一口气,反手摸了摸他趴在自己肩头上的脑袋,“听话,让我看看。”

许是感受到盛斯年的温柔。

江洛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盛斯年趁机转过身。

刚准备去看他的脸,结果小孩儿又上前一步扑进他的怀里给抱住了。

江洛从来没见小孩儿哭的这么厉害过。

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

想着自己是不是把人逼的太狠了。

江洛一直以来其实还不算难哄,但确实是第一次哭的这么凶。

盛斯年看着他哭的两只眼睛肿的双眼皮都都快看不见了。

不不由得给心疼坏了。

“宝贝,别哭了好不好?”

江洛现在情绪上来了,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任由眼泪流了个满面,嗓子都哭哑了。

盛斯年自责的不行,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亲,低低的叫了一声,“宝宝。”

江洛哭的一抽一抽的,想跟他说话,一张嘴便是抽搭声,话都不能说的完整。

盛斯年手搭在他的背上,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道,“先不说话了,宝。”

江洛便闭了嘴,重新抱住他,满身依赖的趴在他的怀里。

这本来是盛斯年最喜欢看到的场景,但现在却只剩下了心疼。

江洛是过了好久,才止住了哭声。

盛斯年站的腿都麻了,担心小孩儿肯定也站麻了。

于是直接把人给抱起来进了房间。

江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盛斯年想把他放在床上,去给他弄块湿毛巾擦擦脸,都不肯放手。

这种彻底依赖的感觉,让盛斯年瞬间回到了他们没闹离婚之前。

那时候江洛就对他保持着这种绝对的依赖。

盛斯年抱着人轻轻摇晃了两下,道,“我去个洗手间,你坐着等我好不好?”

江洛没说话,紧抿着嘴巴摇摇头。

一副明显的拒绝模样。

盛斯年心下无奈,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把人抱起来,直直的走进了洗手间。

这个洗手间的洗手台有些小,盛斯年把马桶盖放下来,在上面铺了张纸,让江洛坐在上面。

江洛开始还不松手,盛斯年说自己绝对不会丢下他离开之后,江洛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

盛斯年拿了块毛巾,打开水龙头用水打湿,蹲下身子,帮江洛擦了擦脸。

这两天江洛没少哭。

本来就还没恢复好的眼睛,现在更是没法看了。

盛斯年伸手碰了碰,问他,“疼不疼?”

江洛先是轻摇了下头,紧接着又吐出一个字,“疼。”

盛斯年笑了笑,江洛有些窘迫的低下头。

他知道小孩儿这是害羞了,顺着他的话说,“看着就挺疼的,睡前找个冰袋敷一敷。”

江洛现在格外的紧张他,像是很怕他会突然走了一样。

甚至把盛夫人交代他的那些话都给忘干净了。

那一瞬间,他听到盛斯年说,“小孩儿,我这次如果走了,你再在我面前哭可就没用了,我不会再哄你,也不会再抱你,等你哪天想要我的信息素了,我也不再给你,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江洛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所以才会什么都不顾的朝他跑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江洛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

但在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没有怂。

盛斯年帮他擦完脸,顺道给自己洗了个手。

一回身看到小孩儿坐在马桶上发呆。

“想什么呢?”

盛斯年突然出声打断了江洛的思绪。

江洛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朝他伸手。

盛斯年顺势把人抱起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盛斯年把人抱到床上,“你自己待会儿,我去洗个澡行吗?”

江洛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盛斯年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乖乖等我。”

江洛看着他走进洗手间,抓起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雨滴。

盛斯年走进洗手间后,先打开自己关机了许久的手机,发了一条V信。

那边人回复的很快,很快给盛斯年回了一个“OK”。

盛斯年这才放下手机,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淋浴室。

几分钟后,浴室外响起一串电话铃声。

江洛从发呆之中回过神,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柏溪打来的。

江洛想不到这个时间柏溪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两个人私交只能算得上彼此认识,私下里都没有打电话的习惯。

所以江洛一时间有些怀疑,这通电话打过来是不是因为盛夫人让他来提醒自己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江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不免有些担心。

开始江洛有些犹豫是不想接的。

但是最终他还是接了。

他想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总是要去面对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彼此先问了声“好”。

随后江洛开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柏溪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周旋,直接了当的对他道,“是有一点儿事要跟你说。”

江洛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在轻微的发抖,“什么事?”

柏溪的语气倒是听上去挺轻松的,不像是他那般心慌。

“在说之前先给你道个歉。”柏溪道,“前几天我跟盛哥订婚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江洛轻轻的“嗯”了一声,却一时间没摸清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

柏溪继续道,“身为朋友,这件事我做的很不好,但你别怪盛哥,这个订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形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一切不过都是演给我妈看的,我对盛哥没有那种意思,盛哥对我更加不可能有,他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跟盛哥闹不愉快。”

柏溪解释完,又简单的跟他说了几句话,才将电话挂断。

江洛这边挂断电话没多久。

盛斯年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看着江洛呆呆的一个人坐在床上,双颊绯红,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

盛斯年心里还很慌,以为柏溪说错了话,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江洛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的那个电话道,“是你让柏溪给我打的电话吗?”

盛斯年倒是没有否认,对他轻点了一下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始终都是你的这件事,一直都没有变过。”

江洛抬眸看着他,黑瞳里似是有星光闪烁。

盛斯年没忍住低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语气却像是在撒娇,“所以宝宝,以后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么?”

江洛没说话,往他面前挪动了一下身子,伸手抱住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房间里的水蜜桃气味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盛斯年下意识搭了搭江洛的脖子,发现他腺体的部分隔着信息素阻隔贴凸起一些,滚烫的像是在发烧。

江洛被他碰的缩起脖子闷哼了一声。

盛斯年这才发现小海儿的眼睛从刚才其实就有些迷离。

他用手揭去那块阻隔贴,看着他脖子后面红肿起来的那一块,不由得轻皱了下眉。

盛斯年知道他这是缺少安抚的状况。

对于现在的江洛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

他一边释放着信息素,一边托着江洛的下巴,问他,“你的腺体肿了,难不难受?”

江洛似是没听到他这句关心。

仰着脑袋在他怀里下意识的蹭了蹭,小声回答他之前的那一句,“我不赶你走,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丢下我?”

140 还想要你的孩子吗

昏黄的灯光下,江洛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红晕。

盛斯年托着他的下巴,轻轻的摸摸他的脸,“宝贝儿,我什么时候说过丢下你了?”

小孩儿记仇的很,一听到这话,顿时委屈的撇撇嘴,“你刚才就要丢下我。”

盛斯年笑了一眼,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这就记上仇了?”

江洛忍不住“哼”了一声,道,“我心里有个记仇本,你欺负我,我都记得呢。”

“好的记吗?”

江洛偏着脑袋想了想,道,“好的也记。”

盛斯年坐在床边,把人抱在怀里,低声问他,“好的多么?”

江洛“嗯”了一声,语气颇霸道,“那你也不能欺负我。”

“嗯,我错了。”

江洛本来就是趁着劲儿,对他撒个娇,也没有真的怪盛斯年的意思。

毕竟在他心里,他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去怪盛斯年。

可没想到盛斯年居然会跟他认错。

盛斯年抱着他,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原谅我呗,宝。”

江洛看着他,伸手用力抱住了他,“没怪你。”

盛斯年低头看着他脖子上红肿的地方,轻轻的对着吹了口气,“小海儿,你不难受啊?”

江洛刚才光顾着哭,根本没管自己身上的不适。

这会儿静下来,才感觉自己身上烫的要命,腺体在微微发痒,腹部也有些难受。

“难受。”

盛斯年手搭在他的颈后轻轻的揉捏了片刻,故意问,“那怎么办啊?”

江洛闻着他身上的信息素,无意识的向他靠近,嘴唇贴在他的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这不是有你吗?”

他嗓子听上去还很哑,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不太好听。

盛斯年有点儿听不下去,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润润嗓子。

但是江洛抱紧他根本不松手。

盛斯年没把人放下,只好抱着人去倒水。

小孩儿以为他喝水,趴在肩头看着他的动作问,“你渴了?”

“我不渴。”盛斯年把倒好的水举到他的面前,命令道,“喝了。”

江洛本来想说自己也不渴,但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望着盛斯年道,“你是不是嫌我嗓子说话难听?”

盛斯年笑了一下,“没有,把水喝了。”

江洛皱了皱鼻子,“你肯定是嫌弃我了。”

“真没有。”盛斯年没忍住再次抿唇笑了一下,说,“宝儿,你还是先喝口水吧,刚才声音都哭劈了,嗓子不疼啊?”

江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处,没想到还真有点儿疼。

盛斯年看着他的动作,再次把水杯递到他的唇边,轻轻的哄了一句,“乖,喝水。”

江洛这次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张嘴喝了整杯水。

盛斯年问他,“还喝吗?”

江洛伸手推了推,对他摇头,“我不喝了。”

说完便重新趴在盛斯年的肩膀上,用脑袋轻轻的蹭着,“我难受。”

盛斯年自然知道他是难受的,不然也不会一直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江洛像个大型挂件一样始终被盛斯年抱着。

盛斯年不管做什么,江洛始终都黏在他的身上。

今晚,盛斯年第一次开机,电话和短信铃声络绎不绝的响起。

本来想给小孩儿安抚一下。

结果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扰的人有些心烦。

最后,盛斯年一烦躁又给手机给直接关机了。

江洛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担心,“你都出来这么久了,真的不要紧吗?”

盛斯年把手机扔到一边,抬眸看着他,“又想赶我走?”

江洛当即摇摇头,反驳道,“我没有那样想,你不要误会我。”

“没误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电话的缘故,盛斯年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你。”

江洛是真的难受,听了这话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因为一阵腹痛白了脸色。

原本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不见。

盛斯年有些担心他,抱着他回了床上。

江洛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张嘴咬在了盛斯年的锁骨处。

盛斯年吃痛的拧了拧眉,倒也没把人给伸手推开。

江洛像个小狗似的,咬完,还用舌头舔了舔。

完事之后,看着盛斯年锁骨那块被他咬处血迹的牙印,有些担心道,“疼吗?”

盛斯年伸手在他的鼻尖处刮了一下,“你说呢?”

闻言,江洛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那你也咬我吧。”

说完没忍住又补了一句,“我不怕疼。”

盛斯年抬手拂去他唇边的淡淡的血痕,点头说道,“是该咬。”

江洛不知道第几次伸手抓自己颈后的腺体。

被盛斯年一直瞎子抬手给抓住了,“别自己乱抓,我帮你。”

江洛抬眸看着他,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盛斯年用手托着后脑勺按进了怀里。

江洛乖巧的很,一点儿都没挣扎。

顺着盛斯年这个动作,听话的趴在了盛斯年的怀里。

他的手搭在盛斯年的背上,用手指勾了勾他浴袍上的腰带。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怎么帮我啊?”

盛斯年看着他红的越发严重的腺体,上面还带着几道被他自己用指甲抓出来的血道,不由得拧了下眉。

“不疼啊?”盛斯年碰了碰他那块皮肤,衣服教训小海儿的语气,“对自己下手这么狠,腺体不能乱抓不知道?”

江洛下意识的缩脖子,难受的在他怀里哼唧起来。

盛斯年看着被他抓的这么严重,都有点儿舍不得下嘴咬了。

江洛等的有些着急,闷闷的声音再次从胸口传来,“你怎么不咬啊?”

盛斯年用手指抚摸着那块皮肤,声音低沉道,“不舍得,怕你疼。”

江洛自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我不疼。”

盛斯年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那你等下可别哭。”

江洛特别有骨气似的,点点头,“我才不哭呢。”

有些小孩儿现在说的多有出息,等下就哭的有多惨。

盛斯年给了他一个临时的标记。

但怕他疼,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是轻轻的咬了一口,等把信息素注入进去,就松开了他。

但江洛还是没忍住疼哭了。

缩着肩膀,趴在盛斯年的怀里默默的掉眼泪。

因为之前自己那句豪言壮语,这会儿都没好意思哭出声。

盛斯年觉得好笑,用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不是说不哭吗?”

江洛抿了抿唇,努力冲他笑了一下,“这是喜悦的眼泪。”

盛斯年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轻叹了一口气,“别哭了,再哭眼睛真没法看了。”

江洛点点头,说,“不哭了。”

嘴上说不哭了,但眼睛却没那么好控制,窝在盛斯年怀里流了好一会儿的泪水才终于止住。

不哭了,也睡着了。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彻底黑透了。

小海儿好久没这样让他抱着了。

盛斯年一时间没舍得松手,把人抱在怀里亲昵了好一会儿。

结果这美好的画面被一道惹人烦的铃声给打破了。

江洛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怀里的小海儿似乎被吵到了,拧了下眉。

盛斯年不得不把人给放下,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通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但归属地显示的是帝都。

盛斯年拧了拧眉,觉得有些熟悉便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边就响起盛夫人的声音,“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

盛斯年脸色当即一变,声音低低沉沉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兑现什么事情?”

盛夫人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给江洛打电话,会是盛斯年再次接的。

大概是太过慌乱了。

听到盛斯年声音的那一刻,盛夫人想都没想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盛斯年心里憋着火,没忍住拿着手机又把电话给打回去。

但是那边关机了。

盛斯年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能打通。

翌日。

江洛从盛斯年怀抱里醒来。

盛斯年还在睡着,江洛为了他多睡会儿,便躺在那里没有动。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还跟做梦似的,在江洛的脑海里转动。

江洛脸皮红红的,至今有些不太好意思。

昨天他不顾一切的把盛斯年留下来,也不知道盛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想到了这里,江洛心里又是忍不住一阵失落,叹了一声气。

盛斯年一睁眼就发现自家小海儿在一脸忧郁的叹气。

于是问了句,“大早上的,怎么还叹上气了?”

江洛面对着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心里的实话。

于是道,“我饿了,想吃饭。”

盛斯年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道,“那我们起床去吃饭。”

两个人说行动就是一声,很快起床,不到十分钟就出门了。

因为盛斯年没怎么来过这个城市,江洛说要带他去吃自己以前特别喜欢的小笼包。

距离有点儿远,出了门本来想打车的。

但两个人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有车开过来。

于是盛斯年重新回了酒店,准备给老板在借一下车。

江洛站在路边等,等了没几分钟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盛夫人发来的短信。

——这么不遵守约定,看来你的孩子是真的不想要了。

几乎是同时,江洛在看到这条消息后,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街对面,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