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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有雨 焦糖柚茶 21790 字 4个月前

而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种感情。

就算是告诉自己,魏舒榆只是暂时离开一小会,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等她的事情做完了,她还会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就算是不断这样安慰自己……

靳意竹还是觉得,自己的那颗心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老板,你怎么了?”

唐苏将一叠报表放在她的面前,看她没有反应,又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你最近真的不对劲,每天都神游天外,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怕我们公司倒闭。”

“不吉利的话不要说,”靳意竹回过神,“你昨天说的那三个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版权所有人都过来,现在正在那边谈呢,还是比较顺利的。”

唐苏简单说了一下会议室里的情况,又问道:

“魏舒榆学校那个展览快撤了,我们这边的预告片也快做出来了,是不是找机会送影展了?”

“等她回来了,再跟她一起讨论吧。”

靳意竹的语气里多点神采,仿佛只是咀嚼魏舒榆这个名字,都可以让她获得些许力量。

“她后天有空,到时候一起开会。”

“哦,也可以,她那个人主意重,不好随便做她的主。”

唐苏点了点头,又问:

“我听说你们要回香港?大概什么时候,我好做准备。”

“暂时定了下周三,刚好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说到回香港,靳意竹不免又有点心情沉重,微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什么时候过来,现在还确定不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唐苏点头,说完项目上的进展,见她神色疲惫,很识趣的出去了。

她走后,靳意竹独自坐在办公室,将自己陷入松软转椅,看着落地窗外一览无余的城市天际线。

高楼密集,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天际线像被利落裁剪过的轮廓,规整、沉默。远处的建筑群一层层叠在一起,像永远堆不完的积木,偶尔有飞机划过天边,拖着一道细长的白色尾痕。

城市的风吹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嗡响,街道上的车流像是被无形线牵引着,缓慢又永不停歇地移动着,曾经触手可及的城市景色,今天却让她觉得格外遥远,好像即便站在这里,也触不到它的脉搏。

往日无数次让她感到平静的风景,现在仿佛失去了魔力。

疲惫感如同沉沉重山,朝她压下来,靳意竹忍不住叹息一声,闭上眼睛之后,精神却愈发活跃,没有片刻安宁。

香港啊。

又要回香港了。

光是想到这件事,靳意竹都觉得沉重。

还好,这次魏舒榆会陪她。

如果魏舒榆在的话,她们可以一起住在中环,那边的公寓太大了,一个人住的时候,总觉得冷清,如果魏舒榆跟她一起住,大概也会有几分家的感觉。

等外公的丧事结束后,有空可以去维多利亚港逛逛。

和魏舒榆在一起这么久,她们竟然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去过维多利亚港,而后再也没有过机会,去那边看夜景了。

还可以去坐摩天轮,上次在涉谷没有坐成,干脆去香港坐。

在摩天轮上,也可以看见夕阳,还可以看见夕阳落海,魏舒榆一定会喜欢。

漫无边际的想象中,靳意竹的心渐渐安静下来,落地窗外的风景也似乎变得温柔了些许。

没有魏舒榆的话,做什么都不会开心的……念头从心里冒出来的瞬间,靳意竹觉得奇怪,又觉得合理。

我可能只是太爱她了吧。

爱一个人的话,就是会变成这样的吧?

靳意竹觉得忐忑不安,又想要求证。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抓着车钥匙,站在停车场了。

……现在还不到可以去接魏舒榆的时候。

靳意竹转着钥匙,稍微思考了片刻,理智还是败给了逐渐发酵,几乎要变成一阵暴风雨的感情。

既然这么想她,不如现在就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是太爱了还是病娇了我自有判断……[菜狗]

第86章

SUV驶出停车场,在路上开出一段后,靳意竹的头脑才稍微冷静些许。

导航屏幕上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还远远不到要去接魏舒榆的时候,而她看过无数遍的对话框里,仍旧是一片寂静。

“……怎么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靳意竹嘟囔一句,她一时冲动,从公司里跑出来,其实根本没想好自己的目的地。

“我发了你也不会回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按住语音条,问魏舒榆,什么时候可以去接她。

但她从新宿开到涉谷,魏舒榆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靳意竹开着车,又绕到原宿,从魏舒榆的研究室门口经过。

大楼门口一片寂静,没有什么声音,更看不见有人来往,她仰起头,看向楼上的窗户,里面人影绰绰,却也只能看见人影绰绰。

拐角处有咖啡店,靳意竹点了杯冰美式,在窗前坐下,看着街道上簌簌而落的银杏叶。

比起公司,这里让她感觉更安静。

仿佛只要离魏舒榆近一点,就能安抚她的心。

靳意竹取出电脑,开始回复邮件。

片刻后,唐苏的电话打过来,问她:“大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

靳意竹将地址告诉她,唐苏哑然失笑,惊诧的问她:“你疯啦?你现在是地缚灵,离开魏舒榆五十米就不能活了,是吗?”

靳意竹敲打键盘的手指停顿一下,居然坦然的承认:“是的。”

唐苏:“……”

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有什么事吗?”靳意竹问她,“没有我挂了。”

唐苏回答:“没有,我把文件发到你邮箱了,你有空记得查收。”

时间消磨到四点半,靳意竹的手机终于有了反应,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是魏舒榆发来的,说她结束了,问她在哪里。

靳意竹将定位发给她,不出三分钟,看见魏舒榆在路口出现,拿着手机左右张望,似乎是在找她说的店名招牌。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旁边有个女孩子,大概是她的朋友,有说有笑的跟她一起走,一直走到快拐角的地方,那个女孩子才跟她挥挥手,过马路去了另一头。

靳意竹的视线追着她们俩,总觉得画面很刺眼。

“靳意竹?”

不知道什么时候,魏舒榆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问她:

“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靳意竹回答,对她勉强笑笑,“刚刚那是谁?”

“嗯?”魏舒榆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才回答道,“冉静,你忘记了?之前在画廊打工的那个。”

靳意竹偏着头,终于回忆起来,曾经在表参道,她和冉静有过一面之缘。

魏舒榆观察她的神色,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问:“靳意竹,你吃醋啊?”

“……我没有。”

靳意竹避开她的视线,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情。

“只是觉得很眼熟。”

“哦?”魏舒榆偏过头,一副看透了她的心思的模样,“那就是在看别人了?”

“……不是,”靳意竹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我猜也是不可能,”魏舒榆倒是怡然自得,“所以还是吃醋了。”

她去前台买了一杯拿铁,加了半杯冰块,端在手上晃晃荡荡,杯壁上浮现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水汽。

“对了,你订的是下周三的机票吗?”

魏舒榆一边走,一边问靳意竹。

“先把我的退了吧,我要晚一点。”

“为什么?”靳意竹骤然停住脚步,“你不去了吗?”

她忽然停下,魏舒榆没有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动,又倒回去,才发现靳意竹有点不对劲。

“我没说我不去……只是晚点。”

魏舒榆手上拿着咖啡,冰冷的水汽沁出来,令她的指尖发白。

“靳意竹,你怎么了?”

“没什么,”靳意竹回答,“晚点是指多久?”

她的声音很平静,藏住了所有情绪,眼睫低垂,遮住漆黑瞳孔,反倒带出几分满不在乎的意味。

“大概三五天……”魏舒榆估算了一下时间,“可以吗?”

靳意竹低笑一声:“有什么不可以的?”

话说得很轻巧,心脏跳得却快。

靳意竹的手心泛起一阵潮意,她很想说不可以,想说你必须跟我一起去,但理智桎梏住了她的语言。

这种话说出来,魏舒榆会是什么反应?

很奇怪,她以前明明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开着玩笑要魏舒榆永远不要离开她,只是,真正的占有欲浮现出来后,她反而意识到这些话的重量。

她垂着眼,魏舒榆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她能感受到靳意竹身上微妙的低气压。

真是,明明就很在意,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魏舒榆忍不住笑,声音轻柔,认真解释道:

“周教授很欣赏我的作品,想帮我送另一个展览,需要几天时间……那个展览含金量很高,我不想放弃。”

“多送几个展览的话,对后续的宣传比较好,项目的推进会更顺利一点。”

是为了工作。

靳意竹的理智上知道,魏舒榆说的是对的。

她的作品是目前公司最有希望的项目,也是未来最大的盈利点,不论是公司出发,还是从个人的发展出发,魏舒榆为了作品的未来,在东京多待上几天,都是合理的选择。

靳意竹当然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

只是,想到又要独自一人登上去香港的飞机,靳意竹总觉得难过。

心脏像是被揪紧了一般,传来一点迟钝的痛感,呼吸变得沉重,胸腔像是灌了铅。

街道一侧的银杏树早已落尽叶子,光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晃着,像是无声的叹息。

人行道湿漉漉的,偶尔有几片残留的落叶贴在地面,被路过的行人踩得支离破碎。天空灰蒙蒙的,阳光穿不透云层,整个街区都显得有些寡淡,偶尔驶过一辆车,卷起一道浅浅的水波,随即又归于沉寂。空气里似乎还留着昨夜雨水的味道,凉得让人有点发空。

“魏舒榆,”靳意竹盯住了她,“我回香港之后,你不能不回我的消息。”

“真是,说得我像什么负心人,”魏舒榆嘟囔一句,“我有不回你的消息吗?”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靳意竹,说:“不是你不回我的消息吗?”

在轻井泽分开后,最开始的那几天,靳意竹还会给她打电话和发消息,之后变成不怎么给她发消息,变成只回复她的消息,到了最后,几乎失去联系。

魏舒榆当然知道,那段时间的靳意竹面对的是什么。

在靳意竹什么都不说的时候,她会用其他的方法来了解靳意竹的近况。

只是,那样的了解,比起不知道还要更令人痛苦。

寂静的、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深夜里,魏舒榆盯着散发着蓝光的小小屏幕,直至眼角干涩发酸,想要多知道一点靳意竹的消息。

她从那些标题夸张的新闻里拼凑出靳意竹的每一天,她心疼远在大洋彼岸的靳意竹,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却又无法避免的焦灼,担心某一天醒来时,靳意竹将她留在原地,走向不公平的命运。

或许在那段时间里,她的痛苦和靳意竹的痛苦不成比例,但无法否认,她的痛苦也是痛苦。

是靳意竹带来的痛苦。

在她略带嘲讽的目光中,靳意竹感到刺痛。

“是我的错。”

她低声道歉,想把魏舒榆拥入怀中,可惜她们正走在街上,魏舒榆不喜欢太张扬的举动。

“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以后不论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我都会回复你的。”

魏舒榆笑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塑料杯扔进垃圾箱。

她没说话,脸上神色也淡,靳意竹刚刚安定了一秒的心,又一次悬浮在半空。

夕阳隔着车窗,落在魏舒榆的脸上,令白皙皮肤染上微微的红,勾勒得她的眉眼温柔几分。

靳意竹注视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拨开她脸颊旁的发丝。

“我会很想你的。”

指尖触到柔软的皮肤,带着微微凉意,靳意竹的手指抚过时,她会无法克制的微微偏头,将脸贴在她的手心,变成一个有点依赖的姿态。

“魏舒榆,你不相信我吗?”

“说不上相信不相信的,”魏舒榆没看她,只是玩着自己的手指,“没必要说到这个份上吧。”

“你答应过我,不论什么时候我打电话过来,你都会接。”

靳意竹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融化掉她心中用坚冰筑起的高墙,慢悠悠的说:

“现在要不认账了吗?”

“那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魏舒榆轻笑了一声,终于看向她,“包/养和谈恋爱怎么能是一个标准?”

“可是作为女朋友,待遇不是该更好点?”

靳意竹耍赖似的靠近她,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也没把自己当过金丝雀吧。”

魏舒榆不置可否:“我倒是不排斥被你包养呢。”

“你明明就觉得那只是我的玩笑,”靳意竹松手,踩下油门,“你那时候只是想把我留下吧。”

从混乱的生活中把她留下,变成她和现实之间的缓冲带,让她有机会去思考,自己在半山之上,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被浮华包裹的大小姐身份,从来都不是她的皇冠,而是她的枷锁。

直至在订婚宴上站起来,告诉所有人,这个婚,她不结了的那一刻,靳意竹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自由。

不是花不完的钱,不是盖满章的护照,而是可以选择自己命运的自由。

而这一切,都是魏舒榆带来的。

自由如同火焰,被魏舒榆点燃,烧过她心里的荒原。

要她怎么样不去在乎,不去渴求,不去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这都被你发现了,真可怕。”

魏舒榆耸耸肩膀,语调轻巧,完全不知道靳意竹的心中,正在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靳意竹,我一开始就觉得你挺有趣的。”

川流不息的车流中,魏舒榆轻描淡写的说:“看起来有钱又漂亮,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孤独?靳意竹,你向我搭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

靳意竹恍惚一瞬,仿佛被拉回那个遥远雨夜。

“你看起来很有意思。”

你看起来很有意思,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像是有魔力,吸引我去靠近。

靳意竹不知道,也不明白,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就本能的觉得,我想要这个人。

她忽然笑了一声,方向盘一转,一个漂亮的甩尾,将SUV驶入车位。

“魏舒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她利落的停了车,绕过车尾,拉开副驾驶的门,牵起魏舒榆的手。

“我想要,从始至终就只有你而已。”

你和自由。

你所代表的自由。

停车场不算明亮的灯光中,靳意竹却仿佛拨云见日。

她看着魏舒榆,笑得坦坦荡荡,连占有欲都坦坦荡荡。

魏舒榆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声音很轻的说:“忽然告白,好可怕。”

“是吗?”靳意竹贴过来,在她的耳边说,“那怎么办,我喜欢上你了,而且只喜欢你一个人,还不许你喜欢别人,是不是觉得更可怕了?”

“……”

魏舒榆后退一步,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靳意竹,你还是快点回香港吧。”

“真糟糕,你开始嫌我烦了。”

靳意竹话是这么说,语气却一点不见低落。

“等我真走了,你又要偷偷想我想到掉眼泪。”

魏舒榆面无表情的回答她:“再说你今天晚上睡客房。”

作者有话要说:

月末啦,有营养液吗~送我一点~[菜狗]

第87章

“真的让我睡客房?”

靳意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抱着枕头躺在床上的女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魏舒榆,枕头有我好抱么?”

魏舒榆抬眼,淡淡的看着她:“枕头很软啊。”

卧室里灯光昏暗,她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朦朦胧胧的一团,照亮角落一小片桦木地板。

柔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五官,漆黑长发落在肩头,愈发显得下巴小巧莹润,仿佛一只手就能捏碎。

靳意竹站在房间门口跟她说话,她便从床上坐起来,松了那只枕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微微仰起头,看着靳意竹,问她:

“你很想跟我一起睡么?”

“你说呢?”

靳意竹笑意不减,反而更浓重一点。

“我马上就要走了。”

她看着魏舒榆,很清楚她是故意的。

如果是真的拒绝,有什么必要仰起脖颈,把线条那么漂亮的下颌线露出来?在卧室那盏小夜灯的光线里,被掩藏在一堆柔软被褥之间,穿着吊带睡裙的魏舒榆,简直将自己变成了某种艺术品,吸引着她去触摸。

“是不想跟我睡,还是不想让我走?”

靳意竹很有耐心,只要魏舒榆愿意,她可以站在门口,慢慢戏弄她,直至把小猫惹毛,再过去抱住她。

但魏舒榆在微光里垂下眼睫,不说话,显出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氛围时,她想,太有耐心也不是什么好事。

“等我走了,会不适应一个人睡,现在先适应一下?”

靳意竹在她身边坐下,拎起她怀里的枕头,将它放在她的背后,不经意之间,指尖从她的肩膀上划过,几乎没有用力,但魏舒榆还是顺着她的动作,靠在了床头。

她凑过去,注视着魏舒榆,漆黑瞳孔宛若夜幕,倒映出魏舒榆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适应?”

魏舒榆移开视线,不看她的眼睛,却伸手勾住了她的脖颈。

“我之前都是一个人睡的。”

“不该让你一个人睡,”靳意竹得寸进尺,靠过来一点,揽住她的腰,“是我回来的时间太少了。”

名义上是她买的房子,平时也说是她的家,可她实际上在这里住过的日子,加起来都不到半年。

“所以我才说你该睡客房,”魏舒榆喃喃道,“谁让你不回家的。”

靳意竹轻笑一声,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情势所迫嘛……我倒是想一直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有了第一个吻,后面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靳意竹从揽着她的腰,变成将她扣在怀中,魏舒榆被迫微微仰头,让她的吻可以落在她的脖颈上,留下惹人遐想的痕迹。

她勾住靳意竹,指尖跟她的指尖交缠在一起,也去吻她的唇。

卧室里的空气变得过分甜腻,昏黄光线中映出交缠的影子。

越来越胶着的呼吸之间,连喘/息都变得细碎起来。

……

“现在还要赶我走吗?”

心跳稍微平静,靳意竹轻轻吻着怀中人的额头,语调微微上翘,带出一点狡黠的味道。

“别这么狠心嘛。”

魏舒榆没力气回答她,只是软绵绵的瞪了她一眼。

靳意竹又笑一声,她真的非常喜欢这种时刻,被她折腾得软绵绵的魏舒榆,明明完全没有威慑力,还要显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可爱。

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眼角,白皙皮肤上的痕迹,脸颊上还未消散的红晕……

一切的一切,都可爱得不得了。

“要去洗澡吗?”靳意竹亲一下她的眼角,“想喝水还是牛奶?”

“都不想,”魏舒榆回过神来,“想喝酒。”

“现在?”

靳意竹有点意外,魏舒榆已经站了起来,背影纤细瘦削,仿佛会融化在微光里。

“嗯,不过不喝也没事。”

她进了浴室,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靳意竹听着那阵水声,总觉得魏舒榆刚刚说话的时候,神色似有几分落寞。

她也跟着起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略微有些出神。

“真的喝吗?”

魏舒榆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她坐在客厅里,诧异的问: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不要喝。”

“不会,你想喝的话,我肯定是要陪你的,”靳意竹回过神,对她笑笑,“你看看酒柜,想喝什么,可以先喝一点,我洗完澡就陪你。”

魏舒榆瞥一眼她的酒柜:“你那全是威士忌啊……我想喝小甜水。”

她去卧室,抓了零钱包,准备下楼,又觉得不合适,转回去换衣服。

靳意竹手上搭着浴袍,把她拉住,说:“我洗完澡帮你调甜的,太晚了,不要一个人下楼。”

魏舒榆动作一顿:“好。”

她很想说,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这么晚下楼,一个人去便利店买东西,其实不会有事。

只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觉得不说比较好,成全靳意竹的温柔。

魏舒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打开电视,随意点了一部电影。

画面舒服漂亮,是一整片绿意盎然的草坪,主角躺着看天,无所事事的感叹,要是能去看海就好了。

她看过很多遍,不看也知道剧情,干脆打开酒柜,琢磨起靳意竹的收藏。

威士忌居多,也有一部分红酒,靳意竹喜欢威士忌,收藏里不乏名酒,但对红酒没什么兴趣,觉得能够入口就好,对于酒庄年份倒是不挑剔。

酒柜在家里放了这么久,魏舒榆还是第一次看。

她爱喝小甜水,靳意竹不在家,她自己去便利店买了就喝,靳意竹在家,也常常被她拉着喝小甜水,要是喝得兴起,会自己去倒威士忌,每每这种时候,魏舒榆都拒绝跟她一起喝。

“选好了吗?”

靳意竹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酒柜前,神色认真严肃,不由得多几分笑意。

“想喝什么?”

客厅里开着冷气,温度正好,光线温柔,落在白色绒面沙发上,勾勒出温馨氛围,电影色调清新,音乐安静柔和,有种说不出的氛围。

仿佛只是待在这个空间,心就会变成安静。

淡淡的木质香气里,靳意竹走过去,圈住她的腰。

地毯柔软,踩上去像是陷入了一片柔软的云,茶几上摆着几本随手翻过的杂志,遥控器和手机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电视机旁边摆着绿色的盆栽,叶片轻轻摇晃,显出静谧又舒服的氛围。

“不知道,我对这些不熟,”魏舒榆摇摇头,“你来选吧,我想喝白桃味道的,酒味越轻越好。”

“还以为你也会喜欢上,”靳意竹取出几种,一一放在吧台上,“之前在涉谷那家店,你不是说还不错吗?”

“还不错和喜欢之间隔着一个银河呢,”魏舒榆看着她的动作,“要加这么多果汁吗?”

“嗯,加点果汁你比较好入口,”靳意竹将果汁糖浆冰块之类的东西来回倒腾,不出几分钟,她的手上出现一杯色彩斑斓的小甜水,“试试?”

调好的鸡尾酒颜色轻盈,是水润的粉桃色,杯口挂着薄薄一圈细糖,点缀着一片切好的白桃果肉。冰块浸在酒液里,透着浅浅的光泽,偶尔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极了少女心事悄悄晃荡的声音。

魏舒榆好奇的接过来,尝了一口。

第一口入口,是白桃的甜味,果香柔和,像咬开一块多汁的果肉,紧接着才有极淡极淡的酒味,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几乎察觉不到。整体偏甜,冰凉顺口,像在喝一杯加了冰块的果汁,只有后味残留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苦涩。

魏舒榆喜欢这种味道,不容易醉,还会忍不住想喝第二口的那种喜欢。

“很好喝,”魏舒榆眼睛微微发亮,“靳意竹,你很有一手啊。”

“我以前还在想,要是狮心倒闭了,我还可以去做调酒师。”

靳意竹是纯饮,只加冰块,小麦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

“其实很多事都很有意思。”

“除了公司的事,什么事都很有意思,是这样吗?”

魏舒榆笑了,她喝酒一向很快,不过几句话之间,已经喝过半杯。

威士忌调出来的酒,即使加入了大量的果汁,度数依旧不低,让她的脸颊染上一点红晕。

“靳意竹,看不出来你也是干一行恨一行的人。”

靳意竹被她逗笑了:“什么叫干一行恨一行?”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在大学的时候,对艺术装置很有兴趣,当时我想,要是我也能办个展就好了,刚开始那几年,哪怕是给我一个展位,我都觉得很开心了。”

她耸耸肩膀,冷白灯光落在她的眼中,给她的眼神镀上几分冷淡。

“后来就不一样了,我讨厌他们点评我的作品,更讨厌出席这会那会,也讨厌别人看着我,我总想着要去做点别的事情。”

“所以就去了研究室?”靳意竹感叹一句,“其实我能懂你的意思。”

她对狮心,何尝不是这样?

没能握在手心的时候,她午夜梦回时,都会因为靳盛华的决定冷笑。

即使用酒精麻痹自己,或是找点什么别的乐子,靳意竹还是会在满堂喧闹中,不经意的想起狮心高.耸入云的公司大楼。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狮心的总部,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群什么豺狼虎豹抢食后,又忍不住想要苦笑。

但走到了这个位置,她不可能放弃。

已经不是能用有趣之类的标准衡量的时候了,靳意竹放弃不了自己的责任,更难以忍受本来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不论是什么。

“能一直做喜欢的事情也很好,”靳意竹往她那边靠过去,和她贴得更近一点,“你不适合为了不喜欢的事情烦恼。”

“是吗?”魏舒榆瞥了她一眼,“为什么这样说?”

“不忍心看见你难过,”靳意竹轻轻的说,“我想让你一直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让你一直这样笑。”

“我笑了吗?”

魏舒榆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唇角,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笑。

“好像是在笑啊。”

“是不是跟你待在一起,不知不觉心情很好?我都没发现我笑了。”

魏舒榆喃喃一句,将酒杯放下,很果断的站起来,说:

“要去睡觉了,明天会起不来。”

靳意竹喝过最后一口,跟着她去卧室。

魏舒榆没有再说要她去客房,而是很自然的给她留出空间。

“起不来的话,明天多睡一会儿,”靳意竹抱住她,亲吻她的耳垂,“没事的。”

“明天起不来,就不能去机场送你了。”

魏舒榆声音很小,下意识缩进她的怀中。

“这样也没事?”

虽然很想让你送……靳意竹的脑中闪过模糊念头,但她看着魏舒榆迷迷糊糊的睡脸,还是回答道:

“没事,不送我也没关系。”

第88章

翌日。

卧室里很安静,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半的晨光,只漏出一丝柔软的光晕,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是洗衣液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温柔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水面一动不动,连细小的涟漪都没有,像是连时间也悄悄停了下来,安静得几乎不忍心打破这一刻。

靳意竹醒得很早,比平时还要更早一点。

卧室里开着冷气,魏舒榆睡觉怕热,开得比二十七度还要更低一点,风吹在皮肤上的时候,会感到一点淡淡的凉意。

她睡得很熟,脸埋在枕头里,被蚕丝面料环绕,在近乎一片昏暗的室内,泛着一丝如瓷器般莹润的光。

靳意竹伸手过去,想把她揽入怀中,指尖刚触到她的肩膀,魏舒榆已经下意识的靠过来,很自然的动作,像是小猫似的蹭进她怀里,呼吸轻柔,落在她的脖颈之间。

靳意竹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她又觉得魏舒榆可爱得过分,想要亲亲她,又怕她难得睡个好觉,她吵醒她的好梦。

虽然她马上就要走了,虽然真的很想亲亲她,虽然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但她也很想让魏舒榆好好睡一觉。

靳意竹知道,魏舒榆前段时间一直没有睡好。

太多的事情缠绕着她,忧虑几乎压垮了她的神经,即使魏舒榆从来没有说过,但她也感受得到某些瞬间里,魏舒榆恍惚的那一刹那,思绪究竟飘去了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要走了?”

魏舒榆睡得迷糊,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靳意竹的视线,想起她今天要去机场,忍不住跟她靠得更近一点。

“还有多久啊……”

“还早,你再睡一会,”靳意竹轻声说,拉过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后背盖上,“我自己去也行,别担心,贺平安等会来接我。”

魏舒榆完全窝在了她的怀里,很软,有种小小一团的错觉,呢喃之间,皮肤蹭过她的脖颈,温热柔软,像是不设防的小动物。

靳意竹的心软成一片,根本不忍心让她起来。

其实不早了,她最多还能抱魏舒榆十分钟。

简单吃点东西去机场,还能来得及。

电子钟闪烁着微光,提示着她时间,靳意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有点心烦。

这十分钟,能不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长到时间停滞,她和魏舒榆就这样一直拥抱,直至世纪末的流星落下,把一切化为虚无。

她悄悄关掉闹钟,不想等会它忽然响起来,吵醒了魏舒榆。

“乖,你好好睡一觉。”

她在魏舒榆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几乎没什么温度的吻,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到了香港跟你说,好不好?”

“唔……你要走了吗?”

魏舒榆呢喃一句,困意朦胧下,连声音都是糊成一团的,反倒有种平时没有的甜腻。

“可不可以等等我,我能起来的……”

“不要啦,你都好久没睡好了,等我走了,你又要一个人睡。”

靳意竹被她软绵绵的声音可爱得连心脏都在颤,忍不住又亲亲她的额头,再亲亲她的眼角,说话的声音轻轻的,生怕搅了她的睡意。

“多睡一会吧,我一个人去没事的。”

“才不会,你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去,”魏舒榆嘟囔道,“我也不想让你走……”

“我是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去,但我更不想你勉强陪我,”靳意竹把她抱在怀里,蹭蹭她的脸颊,语气里带上点笑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你还是继续睡吧。”

魏舒榆闭着眼睛,飞快的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靳意竹反应过来,想再抓着她亲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魏舒榆已经陷在枕头里,睡得不省人事了。

她好笑的摇摇头,既然魏舒榆在她的身边,能够睡得这么好,应该是感觉很安心吧?

靳意竹悄无声息的起床,尽量不发出声响,不想吵到了魏舒榆。

阿金准备了早餐,摆在餐桌上,是两份。

现烤的可颂和小圆法棍,外皮微微焦黄,撕开时能听见轻脆的声音。旁边放着切片的烟熏火腿和几块淡黄色的高达芝士,芝士表面泛着柔和的油光。新鲜的水果沙拉被盛在玻璃碗里,里面有草莓、蓝莓和几块哈密瓜,点缀着薄荷叶,酸甜清爽。

咖啡一边是黑咖啡,散发着微苦的香气,另一边则是冰拿铁,牛奶和咖啡交叠成柔和的渐变色,表面还撒了一点可可粉,分别放在两旁,一看就是按照她和魏舒榆的口味准备的。

靳意竹挑了几样喜欢的,平时和魏舒榆一起吃,觉得味道还不错,但今天一看见对面空着的位置,总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阿金做饭是有执照的,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只是她的心情一般,实在是对吃的东西提不起劲。

说是不用魏舒榆送……

但还是觉得有点寂寞。

靳意竹按下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伸手拿过了对面那杯拿铁。

魏舒榆喜欢精致漂亮的餐具,在家里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杯子,不同的杯子有不同的用途,她早晨喝拿铁用的,就是一只通体透明的玻璃杯。

玻璃杯通体透亮,拿铁的颜色从底部的深棕色缓缓过渡到顶部的浅奶色,冰块悬浮在中间,偶尔有小气泡顺着杯壁缓缓升起,整个杯子像是包裹了一层柔软的晨光。

喝起来的时候,最先入口的是冰块带来的凉意,随即是牛奶的醇厚和微甜,咖啡的苦味被削弱了,只留下很浅的一丝苦底,回味温柔,像是慢慢晕开的甜牛奶香。

很奇怪,她平时是不喝拿铁的,总觉得加了牛奶之后,咖啡的味道被稀释,喝起来没什么意思。

但独自一人坐在这张桌子上,端起独属于魏舒榆的玻璃杯时,靳意竹又觉得,拿铁的味道似乎不错。

“大小姐,差不多该出发了。”

贺平安踩着点进来,她刚收到靳意竹的短信,让她进来的时候不要按门铃,直接开门进来,还觉得有些诧异。

进门之后,看见靳意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更是觉得诧异。

“呃,咱们这是……?”

不会是又和魏小姐吵架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贺平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前段时间,靳意竹和魏舒榆关系不好,贺平安每天都在想着,自己该不会要被开掉了吧?

她跟阿金不一样,合同是落在东京这边的分公司里的,要是靳意竹和魏舒榆分手了,应该不会把她带回香港,那她到底是跟着魏舒榆,还是就这样痛失一份神仙工作,真的很不好说。

“小声点,她在睡觉,”靳意竹见她来了,一口喝完剩下的拿铁,披上外套,“走吧。”

贺平安识趣的提起放在玄关的行李箱,入手又觉得不太对劲,问:“大小姐,是这个箱子吗?”

“这是魏舒榆的,”靳意竹看了一眼,对旁边的箱子抬抬下巴,“是这个。”

贺平安点头:“哦哦……魏小姐不跟你一起去,还准备了行李啊?”

靳意竹没说话,脸色有点沉。

贺平安不敢再问了,进了电梯后,按了停车场的楼层,识趣的不说话了。

电梯里灯光明亮,是耀眼又冰冷的白光。

四面都是镜子,靳意竹看着自己的表情,嘴唇紧抿,眉毛微微拧起,看起来格外肃杀。

贺平安刚刚拎的那只箱子,是魏舒榆准备走的那天,放在玄关的行李箱。

这么多天,她竟然都没有发现,魏舒榆没有收走那只箱子。

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随时准备走吗?

靳意竹刚安定下来的心迅速塌陷,催生出细小的黑洞。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让电梯换一个方向,不要再去停车场了,而是让她回家,回到魏舒榆的身边,什么都不管了,只要留在她身边就好。

“大小姐?”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停车场,贺平安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不得不一直按着开门键,出声询问。

“停车场到了。”

靳意竹回过神来,理智慢慢回笼,心里的黑洞却没有消失。

去机场的路上,她一路沉默,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高速路两旁的隔音墙刷得干干净净,偶尔有藤蔓攀附其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的电线杆和路牌在车速下迅速后退,车道两侧种着低矮的灌木,叶片还带着雨后的湿气,映着晨光,泛起细碎的水光。

再远一点,是一片一片错落有致的农田,像是被匆忙拉伸过的背景,层层叠叠,没有任何一处能让人停留目光。天色灰白,太阳像是被一层薄雾隔着,显得苍淡无力,连天气都带着一点萧瑟的疏离。

风景飞速流逝,放在平时,看看两边延绵不断的风光,也算是一种乐趣。

但是今天,靳意竹很难关注到那些东西,或者说,一切外在的事物,都在她的心里消失了。

她能感受到的是自己心跳的节奏,血液流过血管的感觉,皮肤和冷气接触时轻微的凉意,一切感官似乎都放大了,变得格外敏锐,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只是觉得,她的心脏,似乎只是为了魏舒榆而跳动的。

魏舒榆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连心脏的跳动,都觉得那么陌生。

从港区开到机场,大概是两个小时左右。

机场在路的尽头出现时,靳意竹拍了照片,先发给魏舒榆,告诉她自己快到机场了。

魏舒榆没有回复,估计是还没有睡醒。

靳意竹心下稍微安静,她想,至少让魏舒榆睡了个好觉。

贺平安停好车,提着她的行李下来,先去帮她办手续。

靳意竹握着手机,时不时就想看一下,魏舒榆有没有回复她。

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思念的感觉这么难熬。

魏舒榆以前给她发消息,她没有回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煎熬的吗?

“贺平安,”靳意竹接过她递过来的机票和证件,“你平时多跟魏舒榆聊天,要是她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你立马告诉我。”

比起阿金,魏舒榆更信任贺平安一点,至少国籍相同,能有更多的共鸣。

“万一她有想走的心思,你一定要拦住她。”

“……不是我说啊大小姐,魏小姐那个脾气,她想走,我应该拦不住吧?”

贺平安一脸惊恐,就差往后退三步以示震惊了。

“我总不能抱着她的大.腿不让她走吧?”

“谁让你抱她了?”靳意竹凉凉的看她一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吗?”

“重点是这个吗?”贺平安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露出一脸笑容,“这样吧,你给我工资翻一倍,我包她不走的,好吗?”

靳意竹问:“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包她不走?”

“哭着求她啊,”贺平安很坦然,“她比较心软,不会为难我们打工人的。”

靳意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拿着证件夹,慢慢走进安检口,背影里充满了若有所思的味道。

贺平安摸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她好像给靳意竹提供了什么奇怪的建议。

好像有点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呢?不想了!反正她的工资翻了一倍诶!

贺平安晃着车钥匙,心情很好的往停车场走,心里琢磨着,等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把玄关那个行李箱藏起来。

这种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堂而皇之留在门口呢?为了她的双倍工资,她就勉为其难的帮帮靳意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什么叫开朗小狗,我们平安这才是纯正犬系,大家学废了吗?[菜狗]

第89章

飞机降落在香港时,靳意竹正好给自己化完简单的日常妆。

她在飞机上又补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飞行时间还剩下一大半,她等得无聊,干脆敷了面膜,等皮肤完全醒过来后,再化个提亮气色的妆。

这段时间,在魏舒榆的身边,她的睡眠质量不错,连带着皮肤都细腻光洁,看不见一点瑕疵。

口红选了颜色稍亮的款式,和她凌厉的眉眼搭配在一处,更显得整个人气势挺拔,如同出鞘利剑,散发出不好惹的感觉。

靳意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飞机正在滑行阶段,客舱里很平稳,靳意竹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不是很满意,感觉光线不太好。

照片是想发给魏舒榆的,她不想潦草了事。

经过上次的分别,靳意竹深刻的认识到,当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生活里的每一点细节,都会变得非常重要。

等到出了廊桥,灿烂阳光落入玻璃窗,照亮整个空间时,靳意竹才再次举起手机,拍了照片,发给魏舒榆。

魏舒榆大概是刚睡醒,问她:“到香港了?”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甜腻。

靳意竹按住语音条,来回听过几遍,才回复她的消息。

“嗯,刚到香港,还没出香港。”

她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登机箱,不用去取行李,流程会快很多。

靳意竹很有耐心,沿着布满落地窗的走廊,一边慢慢往外面走,一边给魏舒榆发消息,问她:“一直睡到现在吗?”

魏舒榆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可以打电话吗?”

靳意竹唇角浮起一点笑,直接打电话过去,说:“想打电话的时候,直接打给我就好了,不用问的。”

“是吗?”魏舒榆大概是起床了,旁边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万一你在开会怎么办?”

“开会我会提前跟你说,”靳意竹说,“别的时间都可以想打就打。”

“真的吗?”魏舒榆呢喃了一句,很快又接上一句,“也对,我现在是女朋友了。”

“真的,女朋友当然可以随时打电话,”靳意竹忍不住笑,“我准备出机场了,等会Mary过来接我,我要先去半山一趟,律师在等我。”

她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跟何天和的律师团队谈话。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查,律师团队认定,何天和的逝世存在部分疑点。

当时,何天和经过手术,精神和身体都有了明显的恢复,下午还出席了董事会议,应该是病情预后良好,正在逐渐恢复,不应该晚上突然发病。

更何况,下午讨论的话题,正是股权分配这么敏.感的话题。

靳意竹心情沉重。

早在外公去世的那天,她便隐隐有种预感,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但这种蹊跷被证实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过。

真的会有人为了钱,去危害别人的生命吗?而那个人,还是她的外公。

Mary掐着时间过来,在机场出口接了她,一路风驰电掣,往半山别墅开过去。

在路上,Mary忍不住问她:“靳意竹,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靳意竹用手撑着下巴,不咸不淡的回答:“我怎么会知道。”

马路两侧的霓虹灯招牌依旧密密麻麻,几乎要垂到车顶,五颜六色的灯箱像是拼命挤进视线里,叠在一起,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街道不算宽敞,车辆却川流不息,红色的士和双层巴士交错而过,偶尔有熟悉的粤语广告声从车载广播里飘出来。

空气里混着潮湿、机油、海风和老建筑的霉味,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隔着一层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Mary被她梗了一下,倒是不以为意,安静了几秒钟,又说:“现在公司里都在传,是靳盛华指使别人做的。”

靳意竹问:“有证据吗?”

她并非不关心这个话题,而是现在讨论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

失去的人不会再回来,如果找不到证据,连最后的慰藉都不会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义,那就是她即将成为这件事的受益人,接手何天和名下所有股权。

何天和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遗嘱内容,他的遗嘱上,指定了何婉若作为他的女儿,将在他亡故的时候,接手他手中的股份,或许就是这份公开的遗嘱,令靳盛华起了歹念。

但何天和还有另一份遗嘱,一直由律师团队保存,从未对外公开。

内容与众人熟知的那份截然相反,如果他是非自然死亡,那么遗产的受益人将变更成靳意竹,由靳意竹继承他所有的股份。

靳意竹想,外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何婉若只是他的女儿的?

他写下第二份遗嘱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他会觉得悲伤吗?

“没有证据的话,就先不要说了,”靳意竹抬眼,看了一眼Mary,“很多人在盯着你,建议你也谨言慎行。”

“我没说,你也知道,我八卦归八卦,还是有分寸的。”

Mary长叹了一口气,在斑马线前停车,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眼前的红绿灯。

“为什么不让贺如意来接你?她都入职好久了。”

“我不放心,”靳意竹摇摇头,“香港跟东京不太一样。”

Mary沉默良久,问:“你是不是……”

“嘘,”靳意竹伸出食指,按在自己的唇上,“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半山已经近在眼前。

黄昏时分的半山,犹如浮华时代最后的剪影,星星点点的光芒点缀着道路,错落有致的别墅掩映在树木之间,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着冷调的光,隐约透着一丝疏离感,层层叠叠的枝叶像是天然的屏障,拦住外界的窥探。

石板铺就的蜿蜒小路沿山而上,路灯一盏接一盏,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在雾气初起的黄昏里,显得既安静又有些孤立。风从山间穿过,带着湿润的气息,偶尔吹动窗台垂落的白色纱帘。

Mary将车开到别墅门口,靳意竹下了车,让她先回家,特意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令Mary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靳意竹轻笑了一声,对她摆摆手,走进了别墅大门。

半山别墅一如既往,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一尘不染,琥珀色的水晶吊灯垂落在客厅中央,光线折射出斑斓细碎的光影,楼梯转角处摆着精致的雕花扶手,墙面悬挂着几幅风格迥异的油画,色调浓烈。

家具多是深色实木,做工考究,茶几上摆着新换的鲜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隐约混着檀木与熏香的味道。整个空间宽阔敞亮,装饰精致到每一个小细节,华丽得近乎压迫。

靳意竹敛气肃容,走进别墅的瞬间,便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一道道视线如有实质,令人觉得如芒在背。

靳意竹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他们眼神。

她只是走进别墅,站在客厅的正中央,抬首仰望着墙上的照片。

张璀晚笑容甜美,仍旧穿着成婚时那身红衣,凤冠霞帔艳冠群芳,仿佛不知世事的仙女,静静的凝望着他们。

“姥姥的照片在这边摆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来陪她了。”

靳意竹没有回头,任由背后那群人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揣测着她,她只是淡淡的、平静的问:

“为什么不把外公的照片放上来?”

她转过身,背靠在壁炉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靳盛华:“是不敢吗?”

“意竹……”

靳盛华没说话,何婉若先开口了,经过这段时间的风霜,她仿佛老了十岁,先前如同花瓣一般娇艳的脸迅速枯萎下去,显现出岁月的痕迹。

“我们打算等你外公的事情办完了之后,再把他的照片挂上来,跟你外婆作伴。”

“哦,那到时候,你们还住在半山吗?”

靳意竹语气玩味,看着这对手挽着手的夫妻,问:

“晚上看见外公外婆,会不会有点难受啊?”

何婉若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身心俱疲,摇摇欲坠,这一个月来,她觉得自己把这一辈子能受的苦楚,已经全部受了一遍。

父亲骤然去世,女儿一滴眼泪没掉,甚至玩起了消失。

她去问董事会,董事会忙着重新划分地盘,对她的要求推三阻四,最后告诉她,靳意竹在什么地方,他们无权过问。

她硬着头皮,找上汪千淳。

汪千淳更是冷淡,一改小时候对她亲切温柔的模样,只是问她,婉若,你知道意竹现在在东京,但你敢去找她吗?

你敢吗?

她不敢。

何婉若很清楚,靳意竹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更不会看在她是她妈妈的份上,回香港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女儿,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直至律师团队带着警察,申请了执法令,进入半山别墅时,何婉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非正常死亡,原因存疑,至于疑点……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只好装作听不见看不懂,一直等到今天,等到靳意竹回来。

但靳意竹不跟她说话,也不跟靳盛华说话,只是站在那幅巨型照片前,看着张璀晚的遗像沉默。

何婉若向前一步,想说点什么,又被靳盛华拉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靳意竹冷冷的看着他们,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律师在哪里?”

靳意竹懒得跟他们废话,淡淡的问道:

“我回来走遗嘱继承流程。”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个月,可以给我一点营养液,让我开心一下吗~[加油]

第90章

靳意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反而令别人无话可说。

何婉若垂下了头,颇有几分无助的味道,看看靳盛华,又看看靳意竹,客厅里人不多,除了她们一家人,就是几个中年男女,基本上都是跟何天和有血缘关系的人。

汪千淳也在,独自坐在落地玻璃窗旁的咖啡桌边,手上端着一只白瓷杯子,冷眼看着这边的闹剧。

听见靳意竹的问题,一直没开口的汪千淳忽然说:“律师在楼上书房,已经等你一阵了。”

靳意竹一进门,就注意到她也在。

刚刚没跟她打招呼,是看她坐得远,猜测她是不是不想掺和到她家的这堆破事里来,只是代表董事会,坐在这里,省得她爸妈乱来。

汪千淳是张璀晚的挚友,手上拿着张璀晚的股份,又跟何天和多年相识,在董事会里颇有话语权,现在这种时候,由她来主持遗产继承的事情,其实是最合适的。

何婉若毕竟是何天和的女儿,和靳意竹一样,属于遗产继承人,说话做事没有那么方便。

“汪奶奶,家里这些事,实在是麻烦你了。”

靳意竹颔首,跟她打了招呼,这才准备上楼,去书房里见律师。

“那我先上去了。”

律师团队在何天和的书房,自从他们开始处理何天和的遗产继承事宜,就搬进了这间书房工作。

在何天和生前的书房,处理他的身后事,这么想来,倒是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靳意竹站在书房前,轻敲三下门,立即有人过来,开门将她迎进去。

书房的风格低调沉稳,深棕色的胡桃木书柜沿墙而立,靠窗的位置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法清润,落款是何天和的手迹。现在看见,让靳意竹分外唏嘘。

墙角放着一只老式落地钟,滴答声缓慢而有节奏,和房间里沉静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显得格外安静。檀香燃得很淡,空气里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大理石材质的书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笔洗,几支钢笔横放在上面,边角处放着一个压纸的青玉镇纸,整个房间简洁雅致,透着一种讲究和克制。

“靳小姐,您来了。”

律师等她良久,现在她来了,先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说:

“这是有关遗嘱继承的文件,您外公何先生的遗嘱也在里面,请您先过目。”

律师们态度温和,等着她慢慢看文件,很有耐心的模样。

这位靳小姐,看起来年轻漂亮,实际上手段了得,这短短一年,从名不见经传的纨绔大小姐,变成在集团握有实权的人物,手上股份本就不少。

按照何先生的意思,他手上的股份,原本就是要逐步过渡给靳意竹,只是心疼女儿,才计划留出一部分,作为女儿的傍身财产。

现在……

律师低下头,跟同事们对视几眼。

豪门恩怨,他们不想多嘴,况且他们虽然通过医学解剖,认为何天和的逝世有疑点,但他们没有直接指向什么人的证据,只是根据何天和的合同,猜测跟他的女婿有关。

面前的这位靳小姐,进入书房后,什么也没有说,安静的看着文件,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是极其富有压迫感的,令人有山雨欲来的错觉。

她将那份文件看过一遍,抬起脸来,问:“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我需要让我的律师来确认过后,我才能签字,现在方便让她进来吗?”

律师们自然没有意见。

为何天和服务多年,他们跟何天和早已不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了,多出几分朋友之间的情谊,当然是希望他的继承人能更优秀懂事的。

退一步说,他们不仅是何天和的律师,手上也有狮心集团的业务。

继承人优秀,能让狮心集团这艘大船开得更久更远,对于他们的事业的发展更为有利。

靳意竹发了个消息,房门又响了三声。

杭成雅从门口进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身,轮廓锋利,像是连空气都被她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眉眼冷峻,气质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仿佛身上写满了“只处理问题”的冷静。

她在书桌前坐下,接过靳意竹手上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书房一时陷入寂静,只听见杭成雅翻阅文件时,纸张轻微翻动的声音。落地钟滴答作响,时间像被放大了,每一秒都清晰得过分。律师们低头等着,没有人开口,仿佛空气都被压得有些沉重。

杭成雅大概看了半小时,将文件里的每字每句都看过一遍,确定文件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递给靳意竹,小声对她说:“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靳意竹指尖转着只钢笔,黑金配色,笔身雕着细密的纹路,寒光在指间一闪一闪,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眼神却锋利,像是随时可以划破桌面那层薄薄的平静。

“嗯,辛苦你们了。”

靳意竹打开钢笔的笔帽,行云流水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凝视着签名,她忽然有点伤感,感叹道:

“这支笔……还是外公送我的。”

当初,何天和送她这支笔,是为了勉励她好好学习,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现在,这支笔却用来签了他的遗嘱继承文件。

“靳小姐,节哀顺变,”律师将文件收起,说道,“我们取了文件,很快会联系你们的家族信托和其他部门处理遗产继承关系,您只要安心等待就好了,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靳意竹给了杭成雅一个眼神,杭成雅点点头,站起来跟他握手,客气的说:“我是靳小姐的律师,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联系我就好。”

靳意竹签完字,表面上没什么变化,连表情都格外平静。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空空荡荡的疲惫,正在将她笼罩。

孤独。无法抵抗、不知道该如何排解的孤独。

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已经离去,而她名义上的父母,是和她争夺财产的对手。

杭成雅留在书房,靳意竹先下了楼。

靳盛华和何婉若还在等她,其他人先走了,汪千淳也不在。

“意竹,留下吃晚饭吗?”

见她下来,何婉若连忙迎上来,语气之间殷切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继承了遗产的缘故。

“我让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现在就可以摆饭了。”

“我不吃了,有点累,我先回去了。”

靳意竹摇摇头,拿起自己的包包,准备出门。

“你们自己吃吧,晚上早点休息。”

“你这孩子……难得回来一趟,怎么连个饭也不吃,这就回去了。”

何婉若抱怨归抱怨,到底还是将她当做女儿,旁边的靳盛华态度就全然不同,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从鼻子里哼一声气。

“不吃就不吃,现在手上有钱了,翅膀硬了是吧?”

靳意竹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怎么,我手上有钱,你很焦灼啊?怕我把你从董事会踢出去?”

靳盛华顿时变了脸色:“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啊,”靳意竹慢悠悠的说,“虎父无犬子,你说是不是?”

她语气嘲讽,说得靳盛华更是面色铁青。

等靳意竹的继承程序走完,她手上的股份加上继承来的股份,再联合汪千淳,她们两个人要把他踢走,也就是多开几个会的事情。

董事会里的人大部分跟何天和沾亲带故,要么就是半山上的旧友,以前投资了狮心入的股,他们会站在哪边不言而喻。

“爸,我的建议呢,您年纪也不小了,不如琢磨一下哪里的风景漂亮,去买个别墅养老。”

靳意竹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何婉若,意思简单明了,看在何婉若的份上,她愿意给靳盛华一份好脸色,也保住他们夫妻俩的体面。

“狮心的事情,您也折腾半辈子了,还是看开点吧。”

靳盛华脸色更冷,注视着她的背影。

找个地方养老?他还不到六十岁,哪里就到了要养老的时候?更何况,他在狮心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眼看着就要功成身退,偏偏被女儿摘了桃子……

靳意竹言尽于此,不再多说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开车回中环的路上,她一直没有说话,惹得Mary从后视镜里看她好几眼。

窗外是熟悉的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斑驳的光,天色已经偏暗,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来,街边行人脚步匆匆,西装革履、打电话、提公文包的身影交错,车流缓慢,偶尔有摩托车穿梭过去,带起短促的引擎轰鸣。

远处是维多利亚港,港口的灯光零星浮动,夹杂着淡淡的潮湿空气,整座城市看起来依旧喧嚣,却又藏着某种不动声色的暗流。

熟悉的公寓在眼前出现,靳意竹下了车,叮嘱Mary明天去公司换辆低调的车,再过来接她。

Mary心下诧异,玩笑道:“怎么忽然要换车?不舍得让我开你的阿斯顿马丁了?”

靳意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我刚签了遗产继承协议。”

Mary反应过来,顿时不寒而栗。

她刚想问靳意竹,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靳意竹已经一边打电话,一边进了公寓。

电梯飞速上升,将她带到顶层,靳意竹出了电梯,踢掉高跟鞋,直接将自己甩在沙发上,再拿起手机时,却发现电话没有接通,对话框里一行小字,显示着对方正在忙线中。

是电梯里网络不好,她没有打出去吗?

靳意竹心下稍紧,心脏似乎跳得快了一点。

她懒得卸妆,又一次打给了魏舒榆。

公寓里一片安静,落地窗没有拉上,夜色从高处倾泻进来,城市的灯光像流动的星河,将室内照得疏落而温柔。

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开,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地板上拉出一圈静静的影子。酒柜里还放着魏舒榆喜欢的小甜水,阳台上的风吹动薄薄的窗纱,带进来一点淡淡的潮气。

沙发宽大,靳意竹躺在上面,举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全部心思都落在了另一端的人身上。

她在做什么?今天是不是开心?有没有吃晚饭?明天要去做什么?

其实她还有很多事。

卸妆,换衣服,或者泡个澡,早点睡觉总是好的,明天还需要去董事会。

但靳意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听见魏舒榆的声音。

光标闪了又闪,手机里传来单调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更长,也一声比一声更刺耳。

靳意竹的心情从期待变成焦灼,在等待的时间里,她的感官似乎被放大了,短短几秒钟变得分外漫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次,她没有打通魏舒榆的电话,而后魏舒榆就告诉她,她们以后没有关系了。

那一刻的感觉,似乎一直留在了她的心上,细微的钝痛如同一把小刀,凌迟着她的心。

又过了片刻,悬而未决的细丝断裂,魏舒榆没接她的电话,小小的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句话,对方正在忙线中。

靳意竹咬住自己的下唇,直至尝到一丝铁锈的气味。

她在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接她的电话吗……

靳意竹深呼吸,盯着窗外璀璨的霓虹。

灿烂灯火下,她察觉到自己隐秘的欲.望,想要魏舒榆,想要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想要她只看着自己,只对她笑。

好想把她锁起来,变成只属于她的小鸟。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玩的时候收到站短,这本书被投诉了,说是我错频了,说靳意竹是直女,所以这不是百合文,真的把我整笑了……

为什么我写个文这么命途多舛,真有点破防了

我已经申诉了,现在在等结果,真的无言以对[小丑]白天上课晚上熬夜写文,时薪还没有我去站便利店高,真的不是为了赚钱纯纯是用爱发电好吗……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