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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醉

两人都仰起头喝了一口可乐, 最后视线默契地撞在了一起。

他们对视了良久,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昏暗的环境之下, 反而显得对方的眼睛更加明亮如星。

江边的风明明应该是凉爽的,但余响却莫名觉得越吹越热,心脏也在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那个……”余响努力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同时也在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话题,一番强烈的心理挣扎之下,他只憋出了一句:“你要不要发表一下成年感想?”

然后他就看江辞用一脸意味不明的表情盯着他。

余响不自然地伸手挠了挠脸,目光移向别处:“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实在找不到话题,谁让你不说话。”

“感想就不说了,我们来聊点成年人的话题吧。”江辞淡淡道。

余响一脸惊恐地重新把目光移了回来:“???”什么叫成年人的话题?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辞!

“你、你悠着点啊, 你是成年了, 但我还……”余响直接吓成了结巴, 语无伦次地道。

“你想哪去了?”江辞见他这反应有些想笑,不过忍住了, “脸红成这样,莫非——”

余响立即中气十足地为自己掩饰:“我没有!”

江辞会意似点了点:“那就是有了。”

余响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分明就是在故意逗他, 于是更气了, 把脸扭向一边,一副“我生气了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生气了?”江辞应该是又凑近了一点, 温热的呼吸都呼在了余响的脖颈处。

但余响坚决不肯把脸转回去。

“那我错了行不行?我跟你道歉。”江辞又把语气放软了一分,若是张淼他们在场听到这句话,恐怕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么温柔的语气是从江辞嘴里讲出来的。

“我不接受啊,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接受的。”余响难得意志坚定地硬气一回,誓不回头——即便脖子都酸了。

“你衣服上有只虫。”这次江辞的语气又变得平淡了。

“什么?!哪里!”一听到有虫,余响瞬间脸色大变, 条件反射地就转了回去,结果一转过去就正好对上了江辞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他是真的离的很近,再前进一分就要脸贴脸的程度。

但是余响此刻无暇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脑子里全是对虫子的恐惧。

“你别动,我帮你拿掉。”江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从兜里摸出了一包面巾纸。

余响一动都不敢动:“快快快拿掉啊我靠是什么虫子毛毛虫吗???”

“只是一只小飞蛾。”江辞用纸把那只把余响吓的脸都白了的飞蛾包起来揉成团,走到附近的垃圾桶那扔掉,刚转身想回去,就发现余响也跟了过来,“你过来干什么?”

余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过来干什么:“我……呃……散步?”

江辞:“?”

余响也知道这个理由十分拙劣,但还是破罐子破摔地继续道:“你要不要一起?”

“行。”江辞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很直接地应下了,“去拿东西,往回家的方向走。”

“嗯。”

走这条路回家差不多要20分钟,也可以相当于是散步回家了。

“你今晚好像有点怪怪的,是有什么话想说?”江辞放缓了歩速,主动挑起了话题。

“没有吧。”余响轻轻咬了咬唇,干巴巴地答,“我觉得我很正常啊。”

其实并没有。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的贼快,身体也在发热——是那种自内向外的热。

我刚才喝的是可乐吧?不是什么假酒吧?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啊?

余响在内心万分崩溃地想。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江辞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其实我刚才说的成年人的话题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余响疑惑地望向他:“什么问题?”

“关于未来伴侣的问题。”

“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余响呼吸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

“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上我的表妹。”江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鬼?你说江雨婷?”余响一脑门问号,“你是怕我拱你家大白菜啊?”

他刚说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急忙补充:“我没有说我自己是猪的意思。”

江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特么的别笑了。”余响气急败坏道,“平时表情管理不是很厉害吗,给我憋着。”

“好,憋着,你继续。”

余响逼近,确认了三遍江辞确实没有再笑之后才放心地说:“首先,我不会喜欢江雨婷,她完全不是我的菜,其次……没有其次,反正就是这样,我跟她没可能的,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江辞顺着他的话接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余响差点就脱口而出“你这样的”,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剩下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长得丑的不喜欢,毕竟我自己长得很好看。”

江辞赞同地点点头:“很有自知之明,还有呢?”

“不能太矮。”

“嗯。”

“腿要长,学习要好,皮肤不能太黑,至少不能比我黑。”

“要求挺多。”

“那咋了?”

“没事,你继续。”

余响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江辞也很认真地听着,最后总结了一句:“按照你这标准,恐怕很难找到对象。”

“无所谓啊。”余响很直接地一摊手,“再说了你要求应该只会比我高不会比我低吧?”

“你想知道吗?”

“你倒是说说看。”余响既紧张又兴奋,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让我品鉴一下。”

“腿要长。”

余响:“……”还以为这人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结果就是这个?

江辞自动屏蔽了余响鄙夷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他不需要太聪明,学习也不一定要很好……”

“等一下,你等一下。”余响打断了他,“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嗯。”江辞坦然地承认道。

“上次你不肯说,现在呢?”

“还是不能。”

江辞此言一出,余响的脸上显然出现了几分失望的神色。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江辞顿了顿,而后接着道,“或者说,你可以向我提问。”

余响闻言,原本黯淡的神色顿时亮了几分。他满脸纠结地憋了一阵子,最终只憋出来一句:“她腿长吗?”

“挺长的。”

“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短。”

“长得好看吗?”

“非常好看。”

“我们学校的吗?”

“嗯。”

“那最后一个问题。”余响深吸一口气,“你喜欢她什么?只是外观符合你的条件吗?”

“不。”江辞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喜欢的是他整个人,与外表无关。”

“那要是她长得又丑又胖,你还会喜欢?”

“会。”江辞回答的认真而坚定,也没有一丝迟疑。

“但是这都是基于于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这一点回答的,就算你这么说,也很难证明——”

“我见过他哭的很丑的样子。”

余响:“……”

江辞继续道:“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

余响“嘶”了一声:“这……那你当时,是怎么个心理?”

“心疼,想把他揉进怀里。”

还真是有问必答。

余响心情复杂地眯起眼,评价道:“那这妹子还挺幸运的,最丑的时候你都不嫌弃她。”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江辞问。

“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表白?”余响攥紧了拳,问道。

“我觉得已经表白过了。”江辞淡声答道。

“???”

余响瞪大了眼睛:“所、所以她拒绝了?”

“没有。他应该是没听出来。”江辞摇了摇头。

“没听出来?你这是说的有多隐晦啊……难道是你给她画了个函数图像表的白,然后她数学水平不行没解出来?”

“不是。不过他数学水平确实不太行,所以我不会用这种方式表白。”江辞勾了勾嘴角说,“是我自己还不想让他知道。”

“喔……怕耽误人家学习是吧?”

“嗯。也怕她不喜欢我,因此有心理上的负担。”

“谁会不喜欢你?”余响下意识地反问。

“你伸手。”江辞忽然停下脚步,半转过身面对着他。

“干什么?”余响顿觉莫名其妙,但还是把右手伸向了江辞。

江辞伸出左手,牵住了余响伸过来的手,然后抬眼正视他:“什么感觉?”

余响不明所以:“没什么感觉啊。”

“那这样呢?”江辞把修长的手指穿插进了余响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这下余响终于感到了几分不对劲:“有、有点暧昧了吧?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拿他做实验也得有个度吧!

余响内心开始慌了——他其实有点享受,但他又知道江辞大概率只是想用实践向他证明什么,比如那个人会出于什么原因不喜欢他。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江辞又问。

“朋友?兄弟……吧?”

“那我现在牵你的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余响脑子里一片浆糊,心说我对你不是那种单纯的心思你要我怎么答。

不过江辞的意思应该是如果他们单纯只是朋友,他对他这样做他会是什么反应,所以余响以自己的脑回路思考了一番,磕磕巴巴地回答说:“你发什么神经?”

“只是这样?”

余响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已然溃不成军:“……”那你还要我怎么样!还不够吗大哥!——

作者有话说:主包已经沉迷于无限暖暖无法自拔了,靠存稿过日子

第62章 拥抱

“你以前没少这样骂我, 所以这个反应还算是正常的。”江辞说着,扣着余响的手又紧了紧, 然后突然把脸凑近,长长的眼睫轻轻扫过余响的脸,“那这样呢?”

余响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座活火山,随时准备喷发:“你突然离这么近做什么你有病啊???”

江辞听了之后很快就和他拉开了距离,同时也松开了手:“现在你知道了吧。”

余响继续崩溃:“我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你把对方当朋友,对方却突然在某一天说想跟你谈恋爱,就会是你刚才那样的反应。”江辞把脸转开,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余响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那如果之后的某一天,他下定决心跟江辞表白, 会不会也……

余响咬紧了唇, 垂下脑袋看着脚下的地砖。

也正是在这时, 两边的路灯毫无征兆地灭了,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余响一惊, 也顾不得那么多,慌忙之中摸到了江辞结实的小臂, 当做是救命稻草一样抱住:“路灯坏了吗?!”

“应该不是, 只是市政为了节约能源,会在固定时间熄掉一些不必要的灯。”江辞温声安慰他。

“但这是人行道啊, 怎么可以熄灯?”余响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的来时路,只觉得阴风阵阵,路旁的树还在随着风摇晃着, 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恐怖场景一样。

“应该没有人会像我们一样大半夜还在散步吧。”江辞任由余响死死抱着他的手臂,“没事,就快到家了。”

余响脑子里全是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里的画面, 害怕闭上眼睛:“真的吗?还有多远?”

“很快。”

江辞没有说谎,三分钟后,他们就站到了他们家那条街道上,离家仅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街道的路灯是会亮一晚上的,暖黄的灯光下,余响的恐惧就被驱散的差不多了,默默松开了抱着江辞的手:“我——”

“你还是那么怕走夜路。”余响还没来得及说完,江辞就率先道。

“我只是比较怕刚才那种黢黑的夜路,我之前自己一个人走小巷回家完全没问题好吧。”余响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说。

“嗯。”江辞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一路用二倍速走就更有说服力了。”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余响说到一半才恍然大悟,“你果然跟踪我?!”

“这个问题我很早就回答过你了,不是跟踪,只是恰巧同路。”江辞淡定解释。

余响顿时哑了火:“……”

“先不说这个了。”江辞突然停下了脚步,扫了一眼空旷的街道。

周围没有行人或是车辆,只有树影摇曳和细微的虫鸣。

余响见他停下也跟着刹住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江辞将目光转向他,然而认真地问:“你真的只买了两瓶可乐?没别的了?”

余响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江辞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一句:“那我可以自己要一个礼物吗?”

余响怔了怔,顺着他的话问:“你想要什么?”

其实他当然不会只准备了两瓶可乐——还是临时买的,只是他另有打算而已。

不过江辞现在这样说,他就想知道江辞自己会要什么礼物。

兴许是之前他生日的时候送贵了,想让他送个等同价格的回本?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江辞并没有这样做:“就给我一个拥抱吧。”

这个答案实在太令人大跌眼镜,以至于余响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啊?”了一声。

“很为难?”

“不……只是有点惊讶,你干嘛突然要抱抱?”脑子坏了?

还是说……

“你难道是想把我yy成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吗?!”余响一脸惊恐道。

这绝对不可以!他才不要当替身!

“你的想象力怎么能这么丰富。”江辞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要把你想象成谁的意思,我只是感觉最近有点累,想要一个安慰的拥抱,不可以吗?”

“抱抱就不累啦。”

“谁告诉你的?”

“我妈说的啊,快过来让我抱你一下,然后你接着去帮我追大黄。”

“……大黄跑得太快了,一下不够。”

“那要几下才够?”

“你先抱十分钟试试吧。”

久远的记忆浮现在了脑海,余响才知道这时又有一个记忆回旋镖此刻正中他的眉心。

那是他们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是他奴役江辞去帮他追一只名为大黄的狗,江辞借口说自己累了追不动了,他就提出抱一下就可以消除劳累。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太混蛋了。

“那就抱一下吧。”余响只求江辞不要趁此机会翻旧账,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着他张开了双臂,还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被江辞轻轻拥住,透过薄薄的衣衫,他感受到了对方有力的心跳和微凉的体温。

“你的一下是多久?”江辞应该是把下巴搁在了余响的肩窝,头顶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他甚至能嗅到江辞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清爽的味道。

余响不禁不合时宜地想:这人是怎么做到在这个天气下还能这么清爽的,一点汗馊味都没有。

“你是寿星,你觉得什么时候不累了再放开。”余响本想把当年江辞忽悠他的“十分钟”回敬给他,但又怕这是又挖坑给自己跳,灵机一动改口道。

“好。”

说实话,余响其实是很享受这个拥抱的。江辞肩比他要宽一点,窝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和满足感——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气息真的很好闻。

余响是对气味比较敏感的类型,所以他最讨厌二手烟,在遇到有体味的人时也会主动与之拉开距离。

但是江辞身上的味道他就很喜欢,大概是因为这人本身就有洁癖,所以不允许自己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这个拥抱到底持续了多久,反正在江辞松开手的时候他还在意犹未尽。

一直到各回各家后他都还在回味。

或者说他们都。

“小辞,回来啦?”洛芳听到楼下开门的动静从二楼下来,温声说道,“今天中午你说可能要晚点回,但我没想到会晚那么多。”

“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拖的久了一点。”江辞在玄关处换了拖鞋,“你还不去睡觉吗?”

“这不是等你回来嘛,你到家了我就能安心睡了。”洛芳说着就张着嘴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你今天就正式成年了,有很多事情你有你自己的考量,妈妈相信你,所以我不会多问。”

江辞迈开长腿走到楼梯边,仰起头和站在楼梯转角平台上的洛芳对上视线:“谢谢妈。”

“嗯哼,早点去洗澡睡觉哦。”

“嗯。”

江辞和洛芳一同上了楼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锁好门后拿起了搁置在床上的手机,习惯性地浏览了一遍消息。

才刚解锁屏幕,余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余响:你什么时候洗澡?

江辞微挑起眉,回了一个问号。

余响:不如就现在吧,我替你算过了,现在最适合洗澡了。

这很明显是胡说八道,所以江辞不为所动地回: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发言很像是在通知我你要在我洗澡的时候干什么坏事。

余响:?什么话!

江辞:?难道不是?

余响:是是是其实是我要偷看你洗澡,满意了?

江辞:挺满意的。

余响:???

他大概能想象到此时屏幕前的余响是怎么个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表情,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继续敲字。

江辞:逗你玩的,现在去洗。

余响回了一个OK。

江辞说是说现在洗,但还是磨蹭了一会儿——余响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想看看这家伙这次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只不过他等了几分钟都不见得有什么动静,便起身准备拿睡衣去洗澡。

但他才刚拿起一件短袖,就听阳台处传来了一声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正觉奇怪想过去看一下,紧接着又听到一声。

这次还带着哐啷滚动的声响,江辞连忙加快了脚步拉开窗帘——

然后他就隔着玻璃门和对面阳台举着个纸箱子正准备扔的余响面面相觑:“……”

他拉开阳台门,再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地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个类似于快递盒似的纸箱子,和余响手上举着的那个长得很是相似,想必他刚才听到的闷响就是源自于这两个箱子。

“你这是在干什么?”江辞面带茫然地抬眼,直直地看着余响。

余响还保持着举着箱子的手势,那双好看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大了一圈:“你不是在洗澡吗?”

“所以你在干什么?”

“所以你不是在洗澡吗???”余响执着地又问了一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沉默了半分钟,最终以余响手举酸了而告终。

“接着。”余响把手上的箱子径直朝江辞抛去。

江辞抬手接住,掂量了一下重量,感觉里面应该塞了不少东西:“箱子里是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余响略有些尴尬地别开脸,“本来想用礼物盒装的,但是大尺寸的礼物盒太贵了,刚好家里有不少快递盒,我看大小挺合适就……”

后面的话余响不用说江辞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应该就是余响虽然天才般地想到了把快递盒当礼品盒用,但同时他又拉不下脸来把包装的如此简陋的礼物当着他的面送出手,于是就想到了趁他洗澡的时候“空投”过来。

本该是个很完美的计划,且就他在里面等的那几分钟都风平浪静这一点能看出来余响甚至还有反侦查意识,故意多等了一阵才行动。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刚好就卡在了江辞拿睡衣准备进浴室的一时间——

作者有话说:六一快乐[三花猫头]

第63章 变化

未等江辞再说些什么, 余响就借口说要洗澡匆匆忙忙地溜了。

对此,他只好是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两只箱子, 连同手上那个一并带回了房间内。

洗澡这件事被他暂时搁置,转而先拆起了箱子。

余响往里面塞了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有大有小,还有一箱子全是零食,从品类来看,应该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很符合他的口味。

比较值得注意的是里面还有一个全新的随身听,但是插上了内存卡,盒子里还附了张纸条。

他把纸条摘出来展开,上面是一串一看就很有余响风格的字:作为你把你宝贝送我当逢考必过符的回礼, 内存卡里我下载好了歌, 你就当开盲盒吧。 PS:这个不是逢考必挂符

看到最后那个表达强调的语句, 江辞轻笑出了声。

这天之后,一切归于平淡。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江雨婷偶尔还是会厚着脸皮溜达到高三楼, 声称她想吃校门口的饭,想让他们帮她带——她是住宿生, 不能随便出校门。

不同以往的是江辞在第一次的什么都没说, 一口答应下来,快得让江雨婷都愣住了。

当然了, 结局是江辞用了一点手段贿赂了张淼,甩手给张淼代劳了。

几次都是这样,终于有一次江雨婷找上门来委婉地表示以后她班里的走读生会帮忙带, 就不用麻烦他们了,之后便逃之夭夭,安分了不少。

再一次见到她就是九月底国庆放假前的一天了。

江雨婷家里人那天刚好有事, 不能及时来接她回家,就打了个电话给洛芳,叫她跟江辞说一下,傍晚放学后带着江雨婷一起先回他们家,晚点来接。

与之同路的余响很果断地把江辞一个人打发去江雨婷班门口等,自己则和张淼他们在教学楼底下边等边聊。

“诶三水,我问你个事。”余响背靠着栏杆,挑起了话茬,“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是不是谈过一个?”

“啊?”张淼先是一愣,随后涨红了脸,“那是年少无知的时候谈着玩……不对也不是玩,反正就是一时冲动,不算谈了!”

余响:“你别激动啊,我的意思是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是不是有点经验?”

“啥经验?”张淼听得一头雾水,“恋爱经验吗?”

余响点点头:“对。”

“我那个根本不能算经验吧,顶多算反面教材,经验这块你得问老方。”张淼说着就冲着方承羽努了努嘴,示意余响去问他,“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写过情书的,虽然被惨遭拒绝,但好歹是写过。”

方承羽轻轻“呵”了一声:“……你想找揍就直说。”

张淼唏嘘:“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要勇于面对失败的过去向前看啊老方。”

“滚滚滚!”

“不过余哥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张淼这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嘶”了一声后问道。

余响直起身探着脑袋朝楼道那看去,确认江辞还没下来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就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对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应该直接放弃还是争取?”

张淼:“???”

方承羽:“???”

这句话无疑给两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惊得他们纷纷张大嘴,仿佛活吞了一个鸡蛋。

“桥豆麻袋,容我缓缓。”张淼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有喜欢的人了?!”

余响立即瞪了他一眼:“小点声,就你嗓门大?”

“对对对不起余哥我太激动了咳咳咳……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这铁树终于开花了?”张淼即使说到一半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也还是坚持着把话给说完了。

余响脸都木了:“好糟糕的形容,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不不主要是你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表露过欣赏的意思,我跟老方其实私下里都怀疑过你是不是喜欢男的了。”张淼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话说出口后又发现余响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不由得疑惑,“余哥你咋这个表情?我承认我跟老方背后讨论这个很不对,我忏悔……”

“重点不是这个。”余响顶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艰难道,“我……我是想说其实嗯,确实是男的。”

“什么!”张淼如遭雷劈,“不会是我吧?使不得啊余哥,虽然我……”

方承羽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掐了张淼一把:“停停停,三水你什么姿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余哥就算喜欢男的那肯定也得是长成江哥那样的……所以难道是江——”

“嘘。”余响微笑着看着他们,“小嘴巴闭起来好吗。”

两人当即感觉背脊一凉,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抬手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绝对不会乱说。

余响见状满意地颔首,接着道:“那么我们回归正题,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等等啊余哥我得捋捋,信息量太大有点混乱。”张淼一脑门官司,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余哥你刚才是说江哥有喜欢的人?他自己告诉你的?”方承羽摸着下巴分析。

“对。”

“除了这个之外呢,他还有说什么吗?他有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吗?”

“没说名字,只是说了一些特征。”

“比如?”

“腿很长。”

方承羽:“?”

“腿长算是特征吗?”张淼迷茫道,“也太笼统了一点吧?”

“也不算很笼统吧,毕竟要符合这个要求身高应该挺高的,超过165cm的女生不算很多。”余响想了想说道。

方承羽牙疼似地继续问:“还有呢?不会就一个腿长吧?”

余响不假思索地道:“有啊,长得很好看,是我们学校的,而且互相认识,应该是朋友关系。”

“腿长,长得好看,我们学校的,认识……”张淼碎碎念着,同时在脑子里搜索着符合这些条件的人,然后不太确定地说出了一个名字:“难道是宁安妍?”

“余响拧起眉:”但是他明确表示过不是她。”

“那也可能是掩饰啊,口是心非嘛,可能是怕被发现就故意这样说。”

“他不是这样的人。”余响摇了摇头。

“但是我想不出这样的女生了,那个也有可能是他学霸圈的朋友,学霸与学霸之间互相欣赏……嗯,很合理。”张淼为难道,“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余哥你竞争的胜算很低啊。”

“他有说过对方好像不是很聪明应该是这个意思。”余响忽地想起这茬,又补充道。

“那可以啊。”张淼眼睛一亮,又燃起了希望,“其实余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除了性别,其他条件你都完美符合啊,那么你只需要把他掰弯就可以了啊。”

方承羽十分怀疑地瞅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这是说弯就能弯的吗?”

“但是余哥不一样啊,他长得帅啊,而且就从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天天在一块儿,从小又一起长大,这不比‘朋友’强多了?”张淼说的头头是道,都快把他自己说的热血沸腾了。

“说的也有道理,但这样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余响满脸纠结。

“他们是互相喜欢吗?”方承羽问。

“目前看来只是他单相思吧。”

“哇,那妹子眼光那么高吗?江哥这样的都看不上?”张淼惊奇道。

方承羽挑起眉:“那就好办了嘛,既然是单相思那就不算横刀夺爱,大胆上吧余哥。”

“要大胆也得等毕业后了,我们还得先高考。”余响摆了摆手,“不过还是谢谢你们的建议,很有用。”

“嘿嘿。”张淼笑着挠了挠头,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不过可以先提前准备一下嘛,我妹那有很多耽美小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她要个书单……”

方承羽:“小说能靠谱吗?还是去某乎搜一下吧?”

“不要小看小说啊,创作源于生活知不知道?”张淼反驳说。

方承羽不以为然:“那小说里还写一个屌丝男什么都不干就能逆袭成打款娶十个美女当老婆呢,这也是源于生活?”

张淼立即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老方你还看这种小说吗?口味挺独特。”

方承羽黑脸:“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没有看过!”

“知道的那么具体,你肯定看过,承认吧老方哈哈哈哈!”

“没有就是没有!”

“余响哥哥!”远处传来一声热情洋溢的呼唤,上一秒还在掐的不可开交的两人马上闭上了嘴,各自装起了深沉以维护自己在学妹面前的形象。

余响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江雨婷一路小跑着过来,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江辞。

同行的多了一个人,路上都热闹了不少。

江雨婷似乎对江辞意见真的小了很多,对他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口一个“哥”叫的很甜。

余响不太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心里莫名发酸。

因为他也想这样叫。

而且这妹子还非得要走在他们中间,左一个右一个一点都不耽误。

直到路过的同校女生第n次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余响才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走到一半江雨婷还软磨硬泡地让江辞请客买了两支冰淇淋,然后又把他们拖到附近的长椅上坐着吃,理由是自己走累了。

“这点程度就累了的话你是该加强锻炼了。”江辞没有半点委婉地道。

江雨婷吐了吐舌,权当自己没听见,转而问向了余响:“你觉得他如果是动物的话会是什么动物?”

江辞:“人就是动物的其中一种。”

江雨婷继续装聋,眨巴着眼睛望着余响——

作者有话说:存稿还有四章,表白章我正在写……是的卡好久了(崩溃ing)

第64章 宣示主权

余响不太自然地把脸转开了一些:“应该是某种冷血动物吧。”

江雨婷一听, 脸上写满了赞同:“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他就是冷血动物, 蛇啊什么的,冷血恐怖。”

余响又把脸转了回来:“……?”

你别瞎赞同啊我可没说像蛇!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就见坐在另一边的江辞突然站起了身,来到了余响身前。

余响不明所以地舔了一口冰淇淋,仰起脸不解地看着他。

冰淇淋只买了两支,他和江雨婷一人一个,江辞表示他不想吃就没买。

而现在江辞居高临下地投下视线,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对他有什么想法还是对他手上的冰淇淋有什么想法。

江雨婷也很懵,紧张地瞅向这边,连冰淇淋流到手上了都没注意。

就在余响想问“你是不是后悔了想吃了”的时候, 江辞抬起手, 双手捧着余响的脸。

余响睁大眼一脸愕然地看着他:“你干嘛突然摸我脸?!”

“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有病吧你?”余响一脑门问号。

江辞不语, 变本加厉地像揉面似的揉了揉。

“喂喂!你别得寸进尺!”

“是冷的还是热的?”

余响下意识答:“温的啊。”

“冷血动物的皮肤表面是凉的。”

言外之意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对此余响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旁边的江雨婷已经是瞳孔地震的状态了, 呆若木鸡似的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江辞捧着余响脸颊的手。

看起来手感好好她也想摸摸!可恶的表哥!

“别看了, 冰淇淋要掉了。”江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提醒道。

江雨婷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悲愤的发现融化的冰淇淋不仅流了她一手, 还滴了几滴在衣服上:“啊!我的衣服!你们谁带纸了?”

江辞收了手,从书包侧面拿出一包面巾纸递给她:“拿去擦吧。”

“喔,谢谢。”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有了刚才那个小插曲, 江雨婷接下来的一路都没敢没话找话,生怕江辞又来一手“实践证明”而去迫害余响。

他们本该在家门口就和余响分开,但刚到附近就看见洛芳已经等在了门口, 说是烤了小蛋糕让余响一起过去吃点。

于是三人就一同坐进了江家的客厅,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等着洛芳把蛋糕端过来,吃完了蛋糕后,洛芳又提出留他们在家吃饭。

余响当然不好意思又蹭蛋糕又蹭饭的,当即找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了,徒留江辞和江雨婷这对表兄妹在原地干瞪眼,谁也看不惯谁。

而江雨婷的母亲也比预想的来的要快,恰好赶上了饭点,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坐一块儿吃了顿饭。

临走的时候她妈妈还在跟洛芳和江易聊有关江老爷子的病情,叫江雨婷先去门口等一下,江辞便主动提出送她出去。

这个举动在江雨婷看来就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什么区别,奈何两边家长就在身边,她也不敢说什么。

果不其然,江辞在跟她一起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脸淡然地对她说了句:“江雨婷,以后不要靠他这么近。”

这个‘他’是谁她心知肚明,所以她不是很服气:“为什么?”

“因为,”江辞上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他是我的。”

“哈?”江雨婷的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放大,“你你你……!”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接着越来越绿,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江辞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我是你的情敌。”

三分钟后,结束聊天的洛芳几人也出来了——一出来就感觉到俩孩子之间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雨婷,一转眼嘴怎么撅起来了?”

“表哥是幼稚鬼!不对!他是霸道鬼!”江雨婷气的直磨牙,指着江辞控诉道。

受到指控的江辞半个身子倚靠在门边,闻言淡声回道:“你都已经上高一了,心智要成熟一点,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

“我不管,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两边家长听得一头雾水,目光在江辞和江雨婷之间反复横跳,愣是没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能默默套起了万能公式——

洛芳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江辞:“小辞,你又欺负人家了?”

江雨婷的母亲则望向了自家女儿:“雨婷,不要无理取闹。”

“我没有。”

“我没有!”

异口同声的回答,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

三位家长你看我我看你,各自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不过有点神奇的是,自从江雨婷单方面给江辞下了“公平竞争”的战书之后,学习积极性高了不少,还扬言说总有一天要超过江辞。

有这个志气当然是好的,但能不能实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年底。

经过几个月的高强度学习,高三的学生都已经适应了这种状态,但也不乏有人感到麻木。

“那什么,同志们,元旦晚会就要来了,各位有什么想法吗?”某一个课间,班里的文艺委员拎着通知单站上了讲台,清了清嗓子就扬声道。

“能有啥想法?都高三了难道还出节目?不应该是重在参与吗?”陆子扬第一个抬起头。

“是这样,据说是咱校长觉得有必要趁这个机会让我们高三释放一下压力,所以抽了六个班,要求每个班都出个即兴小品,时长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陆子扬“嘶”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班很不辛的被抽中了?”

文艺委员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她话音刚落,底下很快就传来了各种抱怨。

“这确定是释放压力不是增加压力吗?”

“对啊,我们哪有那个国际时间来排练,题都刷不完。”

“无语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理解,但这是学校的意思,我只是代为转达一下。”文艺委员本还想客套地问一下有没有人自愿,但看这情况估计是没人自愿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启动B计划,“而且学校也强调了要合理安排时间,不用排练很多次,只需要凭着感觉演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开心——那么我们还是老规矩,抽号数?”

“抽吧抽吧。”

“啊?又抽什么?”写题写得昏昏欲睡的余响一听到这个关键词就坐直了,一脸懵地看向江辞,“英语又要抽人背诵了?!”

“是元旦晚会的即兴小品。”江辞回答说,“你这是被抽出ptsd了?”

“有点吧……”余响念叨着,往黑板上瞥了一眼,在看见某个数字后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好像看见了我的号数。”

江辞顺着他的话也向黑板看去,冷静道:“你没看错。”

“这么说来我又中奖了?”余响一脸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继上次运动会中奖之后又来???”

他至今都还记得他上个月的运动会抽签抽中了男子1500m和跳高,差点没两眼一黑当场昏过去。

当然了,最后他把1500m敢死队的名额强行让给了江辞,自己则跟他换了100m短跑,还拿下了不错的成绩。

“余哥,你咋又中奖了?”前排的方承羽回头疑惑道。

同时回头的还有张淼:“余哥你要不然等会儿下课去买个彩票吧,说不定能中他个五百万?”

余响听得眉尖直抽:“你们两个再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去跟文艺委员说你们非常愿意参演。”

张淼大惊失色:“补药啊余哥我错了——”

“别滑跪了三水,转头看看,你也中奖了。”徐天浩很没道德在张淼边上狂笑,“哈哈哈哈!!!我期待你的表演~”

张淼:“?卧槽不带这样的?”

不过很快,徐天浩就笑不出来了——台上刚公布了下一个号数,恰巧就是他的座号。

几天后,被抽中的六人个倒霉蛋在升旗台前的空地上开始了他们的排练。

“打劫!把、把你们身上的作业都交出来!”张淼一脸紧张地对着面前的徐天浩说。

“卡卡卡!台词错了,什么作业,应该是‘把你们身上所有的作业都交出来,再去给我炒俩菜’才对!”担任导演的陆子扬马上叫停,扯着嗓子纠正他道。

还在候场的余响不忍直视地挪开视线,无力地吐槽道:“……这么癫的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方承羽表情也很木:“……疑似被作业逼疯前的高中生最后的幻想。”

余响:“所以是谁写的?”

“还能有谁,就是陆子扬。”方承羽摆了摆手,“他写好了之后笑整整五分钟才肯拿过来。”

“相信我,五分钟只是课间的极限,不是他的。”余响扯着嘴角评价道,“不然他至少得笑半个小时。”

“我也觉得——话说回来江哥呢他怎么不跟你一起下来?”方承羽奇怪道。

“他被雷公叫去谈话了,不知道要多久。”

“谈话?莫非你们的事被他知道了?”方承羽顿时警觉起来,“不会吧?”

“你清醒一点,我们还什么事都没有。”余响睨了他一眼,应该只是正常的谈话。

“那就好。”方承羽这才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江辞很快就从办公室被解放了出来,到排练现场的时候,正好轮到余响说台词。

余响饰演的是一个高冷学神,但是按照陆子扬写的那个一言难尽的剧本,他必须要各种土味耍帅,还有土味表白的戏码。

于是江辞向方承羽问出了和刚才余响一样的问题:“这剧本是谁写的?”——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昨天卡文卡的头秃忘记更新了(滑跪)

第65章 终点

在得知这是陆子扬的“杰作”之后, 江辞找到了他陆子扬本人,提出要帮忙修改一下剧本。

后者欣然答应, 并且表示自己创作水平有限只能想出这么土的剧情,能改是最好的了。

不过经江辞之手的剧本其实也没正常多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认可了打劫作业那一段,只是稍微修改余响的那一部分剧情。

修改过后,他自己还“挺身而出”,作为一个客串角色帮余响对戏,解救了要听余响表白的汪铭。

“太感激了学神,我真的,你都不知道我之前经历了什么。”汪铭差点就要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虽然余哥长得非常帅,但是我是个钢铁直男……”

“没关系, 毕竟剧本是我改的。”

“那你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改的, 你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已经很……”汪铭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 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江辞出于礼貌,也只能是默默地听着。

该说不说他其实没有很勉强, 也没觉得是牺牲。

这么一来皆大欢喜——除了余响。

“你说你既然改都改了,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一段删掉。”余响幽怨地瞅着他, “看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

江辞一本正经的答:“这是出于对原作者的尊重。”

余响凉凉道:“所以呢?你就不顾一下我的死活吗?”

“如果你实在有意见,我们可以互换一下角色。”江辞镇定地说, “你觉得怎么样?”

余响:“?”

于是到了正式表演的那天,全校人都看见他们学校高三乃至整个学校最帅的两位男生,一个面无表情, 一个视死如归地在那说着肉麻的台词。

江辞:“等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余响咬牙切齿:“……好啊。”

江辞:“你爱我吗?”

余响牙都快要咬碎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把台词说了出来:“哦亲爱的,我当然爱你,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江辞:“……”

“哈哈哈哈——”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尬尬的但是真的好好笑啊!”

“这俩一看就是被迫营业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剧情?”

“尬得我脚趾抓地原地抠出一座城堡啊——”

“诶诶,雨婷,台上的是不是你哥哥来着?”

江雨婷脸绿的仿佛生啃了十斤苦瓜,显然不太愿意承认:“表的。”

原本以为四班的节目已经够尴尬够抽象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另外几个班更是抽象的没边,演技一个比一个浮夸,成功让本来抬不起头的四班人重新昂首挺胸。

——这么一对比,他们班的节目还不算太癫。

最重要的是演员这块肯定完胜!

这晚之后,他们表演的视频就在班级群里广为流传了一段时间,甚至还有经久不衰的架势。

X:这么一看我演的还是挺好的,够帅。

思恬呀:你还欣赏上了?

水水水:质疑→接受→认可

小鱼:能不能删掉。

小鱼:hello,听见了吗,我说删掉。

花开富贵:别呀,经典永流传

X:同桌你怎么又换昵称了,花开富贵是什么鬼?你要进军中老年人的圈子了?

花开富贵:爱了吗你们?

思恬呀:我求你正常一点

辞:品味挺独特

水水水:妈呀什么风把江哥吹出来了?

思恬呀:肯定是连江辞都看不下去了

花开富贵:谁说的?他说不定是在夸我呢

辞:没有在夸你

花开富贵:???伤心了!我要退网!

然而尽管他这样说,也没能阻止一群人打了满屏的“哈哈哈哈”。

余响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消息,刚想打字,就见顶部弹出来一条私信,来自江辞。

——在干什么?

他顺手点进去回复。

——在适当利用手机获得精神上的放松

其实就是玩手机,只是说的委婉了一点。

——那就是有空了,出来阳台一趟

余响狐疑地起身走到阳台门前,拉开了门,果然看见江辞已经等在那了。

“你叫我出来做什么?”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余响的浑身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这大晚上的。”

不过当他看清江辞此刻的脸之后又不由得愣住了。

现在的江辞,看起来跟平常很不一样。

“爷爷病情恶化了,刚才医生有来家里,说是可能撑不过今晚。”江辞似乎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你……”余响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语塞,“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辞肯定不是突然才知道这件事的,但他硬是忍着,制造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假象,甚至刚才还在班群里聊天。

对啊,他早该想到,江辞平时根本不在班群里冒泡的,上一次还是在很久以前。

是因为心里太难受,所以才不得不做点什么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吗?

“不想让你太担心,这也是爷爷的意思。”江辞抬眸望向了他,“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余响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一种难以言述的情绪涌上心头,鼻子和眼睛都在忍不住地泛酸。

但他强行把泪意憋了回去,有些瓮声瓮气地说:“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江辞轻轻点了点头;“嗯。记得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说是这样说,但余响还是只套了一个外套就匆匆忙忙地下楼了。

在路上他想了很多,过往的种种回忆接连不断地冒出来,眼前也因为再也忍不住的眼泪而变得模糊。

不是说想看到我和江辞考上大学吗?

明明就快了……

你要食言了吗?

余响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冲到门口的时候,江辞正在那里等着他。

两人一起到江老爷子房间时,江易和洛芳也在,看见余响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小响你怎么……明天不是还要……”

“他想来看看爷爷。”江辞替他回答了。

如此,他们也就不说话了。

江老爷子现在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不过他似乎还是察觉到了来人,手指动了动。

余响握住了他的手,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房间里站了不少人,却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余响在里面待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才抿着唇沉默不语地出去。

跟着出去的还有江辞。

余响是走到外面听到轻微的关门声才知道江辞也跟了出来,不由得奇怪道:“你不在里面陪着爷爷吗?”

“不了,他应该不希望我亲眼见证我跟他的离别。”江辞的声音没了平日里的四平八稳,反而有些颤抖。

他手上拿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迈步走到余响身前,细心地替他围好:“不是让你多穿点衣服了么,怎么套个外套就出来了?”

“我不是很冷……阿嚏!”余响说到一半就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一下子就老实了。

“嘴硬。”

余响自知理亏,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默默转移了话题:“爷爷他……能撑过去的吧?”

江辞仰起头,望向了天空:“大家都是这么希望的。”

但结果不是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

这个道理余响也懂,他这是还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自私,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余响低下头喃喃道,“还得找借口说是照顾我的情绪,为了我好,你们根本没有想……”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被江辞紧紧地抱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都这个时候了。”余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一滴一滴地从脸上滚落下来,“你们就是自私鬼!”

余响把脸埋进江辞的肩窝,攥紧了江辞的衣服,用力到手指都发白了,闷着哭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抬起头,跟江辞对上视线。

江辞的眼眶也是红的,他的痛苦跟余响比起来只多不少。

“对不起……”余响垂下眼帘,闷声道。

“怎么突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