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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情诗 时汀 14505 字 1个月前

她恍然意识到,就算他们没有结婚,她无论做多少次选择,都想和他在一起。

他太好了,好到让她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

可也正是这份好,让她感到危险,害怕失去。

“我……”棠苡正要开口,电话突然打断两人。

她慌乱地瞟了眼来电显示,朝沈知翊扬了扬手机:“工作电话。”

沈知翊目光微沉。

他清楚,棠苡在故意回避话题。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朝她颔了颔首。

沈知翊松开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出卧室。

第44章

棠苡请了两天病假, 回到单位,其他人都关切地询问她身体状况。

就连前两天把她骂得狗血喷头的冯安民,都难得和蔼地告诉她不要强撑, 身体不舒服就多请几天假。

作为工作以来从没请过假的劳模员工,这两天病假对棠苡来说已经极其奢侈,她笑盈盈感谢了所有人的关心,心情愉悦地回了办公室。

薛珍路过办公室, 看到端坐在里面的棠苡, 有些意外:“你来上班了?”

棠苡想起她那张“祝福”纸条, 皮笑肉不笑:“谢谢关心,没能如你所愿, 已经痊愈了。”

薛珍颇为鄙夷:“别再传染我们。”

“放心,”棠苡朝她微微一笑, “传染谁也传染不了你。”

薛珍撇撇嘴,走开了。

没一会儿, 她又折返回来, 这回,她手里拎着一兜橙子。

她二话不说,将橙子丢在棠苡的办公桌上, 还是顶着那张满是鄙夷的臭脸:“补充点维C,赶快好起来, 别传染我们。”

“这么好心?谢啦。”

薛珍摆摆手:“我不要的东西而已。一个追求者送的, 看着就烦。”

棠苡没有深究她话中的真实性, 别人送她东西, 她自然高兴,懒得计较对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她笑盈盈道:“那你这个追求者还挺实在,你可以认真考虑下。”

“你!”薛珍不悦地瞪她, 她指了指那袋橙子,语气威胁,“一天一个,赶快吃。你敢浪费就死定了。”

棠苡正在收拾桌上杂乱的文件,没抬头,只敷衍地应道:“知道,知道。”

顿了顿,她抬头笑眯眯地对薛珍道:“对了,你送我的那个玩具,还挺可爱的。谢啦。”

薛珍“哼”了声,嫌弃道:“那种又廉价又丑的东西,你还挺喜欢。”

她说完,扭着腰肢离开办公室。

刚到门口,差点与正准备进来的男人撞个满怀。

那抹熟稔的清冽香气萦在鼻尖,薛珍微微一怔,一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抱歉。”她低声道了歉,快步离开了棠苡的办公室。

等她消失在视线里,胥司南摘下墨镜,看了看薛珍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办公室里的棠苡:“你同事又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她来给我送橙子。”棠苡从袋子里挑出一个圆滚滚的橙子,丢给胥司南,“喏,给你一个。”

胥司南随手接过,抛来抛去当棒球玩。

棠苡正在收拾文件,没有理他。胥司南便像到了自己家一般自在,轻车熟路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棠苡收拾完,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人,疑惑地问:“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胥司南朝她咧嘴一笑,将脚边的纸袋递给她:“我听说你生病了,来慰问慰问。”

棠苡:“……”

她无语地问:“你是没有自己事么?”

“怎么会,我今天来录节目,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胥司南可怜巴巴,“你怎么一点不知感恩。”

“我真是谢谢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我差点因为你家庭破裂。不打你一顿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胥司南厚脸皮地笑道:“我有这么大威力?你老公这是终于想通了,准备给我让位了?”

“滚!”棠苡瞪他一眼。

两人的对话被站在门口的乔熠打断,他敲敲门,温声询问:“姐姐,赵哥问最终版的样片你收到没有。”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胥司南。

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胥司南玩味地朝他挑挑眉梢。

“收到了,我马上看。”棠苡道,“小乔,你帮我把胥先生请出去吧。”

“哦,好。”乔熠朝胥司南比了个“请”的手势。

胥司南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那只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棠苡,道:“宝贝,里面是我亲自给你买的雪梨枇杷汤,记得趁热喝。”

说完,他便优哉游哉地跟在乔熠身后离开了。

乔熠把胥司南送到电梯间,那抹温顺的笑意已然消失,眼里浸满了鄙夷:“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姐姐了?你看不出来么,她不喜欢你。”

胥司南将手里的橙子抛来抛去,唇角噙着一抹懒散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盯着乔熠。许久,他轻蔑地问:“你是她的小狗么?她都没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乔熠不悦地皱起眉。

见他没说话,胥司南吹了声口哨,笑道:“小狗,我告诉你棠棠最讨厌什么样的男生。她呀,不喜欢——”

胥司南的语气慢悠悠的,视线胡乱地在乔熠的脸上扫着,似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她最看不上,连表白都不敢的胆小鬼。”

他笑眯眯揉了揉乔熠的脑袋:“至少我敢告诉她我喜欢她,你呢?”

“叮”的一声,电梯在两人面前打开。

胥司南朝乔熠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拜拜,胆小鬼小狗。”

电梯缓慢地抵达一层。

乔熠站在电梯间,迟迟没有动换。

胥司南轻蔑的笑声挥之不去,仿佛是在嘲笑他,棠苡永远不可能看上他这个胆小鬼。

心尖激荡起难以诉说的情绪,乔熠咬咬牙,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

转眼,日子到了月底。

今天是实习生最后一天工作,上午交接完全部工作,下午办理离职手续,这几个月的实习期便圆满落幕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共事十分愉快,便有人提议下班后一起到单位附近的KTV聚一聚,给几个离职的实习生办一场离职派对。

晚上有借口放松一场,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情绪高涨,还没到下班点就开始数秒倒计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晚上唱什么歌,喝几瓶酒。

路过的冯安民把他们大骂了一顿,可依旧浇不灭大家的热情,无奈下,他只得摇摇头,叫他们少喝点酒,别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棠苡有个提案没有整理完。其他人叫她一起去聚会的时候,她婉言谢绝了。

她做完提案的收尾工作,再抬头,已然晚上九点。

手机里已然塞满消息,全是同事叫她参加派对的信息。

棠苡不想驳其他人好意,干脆答应下来。

回完消息,她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给沈知翊发了条信息。

他今晚有个应酬,本来说好等她加班结束,来接她一起回家。

棠苡不知道派对几点结束,干脆叫他不要等自己,派对结束后,她直接回附近的小公寓住一晚。

大抵是在忙其它事情,沈知翊没有回复。

棠苡没往心里去,发完消息,便收拾好东西去了KTV。

她到包间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喝了好几轮,气氛格外高涨。

见棠苡到达,他们拉着棠苡连连罚酒。

棠苡喝得晕头转向,十分自然地融入到热烈的气氛中。

派对一直进行到十一点,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还有几个正凑在一起抱头痛哭。

其他人笑话他们矫情,可没一会儿,又多了几个人和他们抱作一团。

棠苡对眼前这般奇观付之一笑,胡思乱想着明天早上这帮人的丑态都会被放到工作群里供其他人瞻仰,她绝对不会加入进去,变成笑话。

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喝醉了。

临近散场,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离开包间。

棠苡也打算离开,她翻了翻背包,这才发现走的时候太急,忘了拿公寓的钥匙。

棠苡和其他人道别,准备回单位取钥匙。

等电梯的当儿,向玥追了出来。

“姐,我能不能和你说几句?”她小心翼翼地问。

棠苡疑惑地眨眨眼,没多想,只朝她点点头。

向玥把她拉到楼梯间。

棠苡问她:“这段时间实习,感觉还好吗?”

向玥迟疑地点点头。

棠苡又问:“所以……现在喜欢上这里的工作了吗?”

向玥犹豫了几秒,还是诚实地摇摇头:“我好像还是不太适合剧组的工作。”

棠苡笑了笑:“但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向玥脸颊一红。

棠苡本以为向玥就是要和自己聊实习的事情,正准备离开,向玥却再次叫住她:“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不是这次实习的事么?”

向玥摇摇头,犹豫片刻,她鼓足勇气开口:“姐,我是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和乔熠联系了?你会耽误他。”

棠苡怔愣许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向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紧张地攥紧衣角:“就是……你们……年纪差太大了,而且……姐你不是已经结婚了么?他还在读大学,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请你不要耽误他的未来,可以么?”

向玥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令棠苡摸不着头脑。

她不明白向玥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番话。

但棠苡并没有生气,而是朝她笑了笑:“向玥,我不理解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你说的很对,他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是一定要留在纪录片这个行业。我和你说实话,我每年会带很多届实习生,没法每个人都保持联系。等你们离开后,我很有可能会删掉你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你们也不是非要和我们一直有联系。当然,如果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一定力所能及帮忙,如果找不到我的话,就和赵越泽说,从他那里一定能找到我。”

棠苡说完,向玥怔愣许久。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问:“姐,你难道不知道乔熠他……”

门口的声响打断两人对话。

乔熠怔愣地站在门口。

见到两人发现自己,他讪讪开口,对棠苡道:“姐姐,他们说你要回台里,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起走么?”

棠苡不清楚刚才那番话乔熠听到了多少。

但她恍惚想着,就算被他听到也没有关系。这本来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朝乔熠点点头:“好啊,一起走吧。”

……

几近凌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暖橙色的路灯将目光所及的一切釉上一层厚重的光芒。

偶有汽车经过,呼啸的声响划破耳畔,没多久,四周又归于寂静。

棠苡踩着马路牙子,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乔熠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路灯一会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会儿又缩得短短的。

棠苡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漆黑的影子。

乔熠迟迟没有从棠苡那番话中回过神来。

她说的那些,他都听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过,棠苡打算从今以后再也不联系自己。

他本以为……他们至少算是朋友。

“姐姐……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棠苡喝得有些醉了。

她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疑惑地“嗯”了一声。

乔熠顿了顿,问:“你真的会再也不和我联系么?”

“嗯……”棠苡没有反驳。

乔熠愣了许久,他自嘲地笑了下:“你还说我像你的亲弟弟一样,都是骗人的么。”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棠苡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地上黑魆魆的影子。

清风吹过,她的酒醒了些。

“但我也和你说过,我们毕竟是异性,应当保持距离。”她轻声道,“你也看到了……我老公他……很介意。”

乔熠喃喃的问:“他的看法对你有那么重要么?”

“当然,他是我老公。”

“可是……他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结婚的,你也不介意么?”

乔熠的话令棠苡怔了怔。

她没有回答。

他说的没错,沈知翊根本不是因为爱情才和她结婚。

但他对自己来说,真的很重要。

一路无话,两人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快要走到电视台,乔熠终于下定决心。

他突然停下脚步,唤她:“姐姐。”

棠苡疑惑地回过头。

“我喜欢你。”他的嗓音平静。

棠苡愣了下,对他道:“我也喜欢你,但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拉入怀中。

霎时间,四周是少年身上清澈好闻的味道。

“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我真的……很喜欢你。”

棠苡怔愣许久,终于反应过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乔熠!你放开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看着温和柔弱的少年,力量远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无论她如何抗拒,都挣不脱他的怀抱。

“不要,你听我说……”他紧紧抱着她,嗓音有些哽咽,“姐姐,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但你和你老公根本没有感情,不是么?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弟弟,不喜欢我。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次留在你身边的机会?我愿意等,等你慢慢看到我,我可以做到,比你老公更爱你……”

他的声线破碎,几近哀求,任谁听了都不免动容。

可棠苡的目光却冷了几分,不为所动。

她终于知道,向玥为什么和她说那番话。

也终于知道,沈知翊为什么一直对他抱有敌意。

是她太愚钝。

棠苡不再反抗,冷声道:“乔熠,我永远不会喜欢你。至少,别让我讨厌你,好么?”

乔熠身子一僵,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忽地,一股强劲的力道掀开他的手臂。

乔熠被人甩到几米远,他惊愕地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冷若寒冰的眸。

第45章

沈知翊看到棠苡的消息后, 给她回了一条,告诉她不管多晚,他都等她一起回家。

应酬结束后, 他便驱车到电视台楼下等她。

她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给她打过去的电话,也石沉大海。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心里莫名烦躁。

他让司机在车里等着,他下了车, 心烦意乱地点了根烟, 站在电视台的门口等她。

然后, 就看到了这一幕。

十字路口的另一边,少年将面前的女孩紧紧抱进怀里。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长, 交缠在一起。

——所以,这就是她不让自己来接她的原因么?

沈知翊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如坠冰窖, 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泛起凛冽的杀意。

他将指尖的烟狠狠撵灭, 丢进垃圾桶里, 快步朝两人走去。

乔熠被他摔出去老远。沈知翊扼住棠苡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少年, 目光阴鸷:“滚。”

乔熠懵然,他没再纠缠, 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沈知翊冷冷地盯着乔熠离开的方向,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沈知翊不屑地掀了掀唇:“你就喜欢这种怂货?”

“你喝多了?”棠苡不由地蹙起眉尖, “沈知翊,你松手,你把我弄疼了。”

沈知翊侧过头, 神色淡漠地睨她。

那一瞬间,棠苡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在她印象里,沈知翊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任何人都儒雅温和,不论她脾气多差,他都是笑盈盈的,会耐着性子哄她,容忍她。

可此时的他,眼里满是狠戾的杀气,仿佛……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沈知翊。

纤细的腕骨几乎被他强劲的力道捏碎,棠苡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比乔熠的力气还要大,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沈知翊,放开我。”

他忽地松手。

棠苡没有反应过来,踉跄地摔到旁边。

好在一旁有防护栏,不然她肯定会摔到地上。

“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喜欢他?”他嗓音淡淡,却令人不寒而栗,“就因为……年纪小么?”

棠苡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一道阴影覆了下来,沈知翊抵住防护栏,将她逼到角落,不准她动换。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那双向来温情脉脉的桃花眸此时浸着寒意,在她的脸上来回地描摹着。

棠苡有些怕他。

她的嗓音抖了起来:“沈知翊,你今天怎么回事?喝多了?”

沈知翊笑了下,他摇摇头,慢条斯理道:“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我?你很讨厌么?”

棠苡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棠棠,我们结婚两年,我自认为已经尽力做到最后,给你想要的一切。可你为什么,宁愿喜欢那种一无是处的臭小子,也不愿意回头看看我?”

棠苡恍惚反应过来。沈知翊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努力压住翻涌的情绪,使自己看上去保持着冷静:“沈知翊,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不让我过来,不就是怕我看到刚才那种场景?”他冷笑一声,“那小子看到我就跑,没一点担当,你就看上这种垃圾?”

“棠棠,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已经喜欢上你,我喜欢你整整十二年。我知道你不相信爱情,我也不介意你不喜欢我,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尽全力做一个完美的丈夫,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宁愿去喜欢那个才认识你几个月的小男生,都不愿考虑考虑我?”

棠苡怔在原地。

她努力消化沈知翊说的这些话,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神色一黯。

“棠棠,我装不下去了。如果我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宁愿你恨我,我也要把你拴在我身边。我不准其它男人接近你,不准你看其他男人一眼,你眼里只能有我一人。”沈知翊俯下身,强势地吻上她的唇。

男人粗暴的动作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棠苡本就受了惊吓,这会儿异常抗拒和异性的亲密接触。

“啪”的一声,一道响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她把乔熠那份,连带着给了他。

沈知翊微微一怔。

原本已经失控的理智悉数回归,翻涌的情绪也随之归于平静。

那双浓稠的眸子此时变得清亮许多,他怔愣许久,才意识到棠苡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怎么会想要伤害她?!

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如往日一般温和,轻声向她道歉:“棠棠,对不起……我……”

可棠苡似乎很怕他,她蜷成一团,下意识躲避着他的触碰。

“沈知翊,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棠苡的嗓音清冷。

说完,她与沈知翊拉开距离,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棠苡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喝了不少酒,早起又要赶飞机,这会儿坐在飞机上,棠苡整个人神游天外,目光呆滞。

这段时间,她要陪何德善去拍摄地考察。

拍摄地在偏远山区,这意味着,他们下飞机后还要换乘汽车,一路颠簸几个小时才能到拍摄的地方。

她本就容易晕车,昨晚又睡眠不足,不知一会儿坐上车会是什么丢人的模样。

只希望何德善不要被她的样子吓到,把她换掉。

棠苡靠在飞机舷窗上,绝望地想着。

“还没醒酒?”坐在她旁边的赵越泽一脸怜悯地看向她。

棠苡斜晲他一眼。明明昨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怎么他看上去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好气。

赵越泽在口袋里翻了翻,找到一块酸梅糖,递给棠苡:“含块糖吧,能好受点。”

棠苡瞟了眼他手里的糖。

她正要接过,便听赵越泽嬉皮笑脸道:“你家小乔给的,他不在,是不是开始想他了?”

一听到乔熠的名字,棠苡脸色一变,嫌恶道:“不要了。”

赵越泽愣了下,问:“怎么了?吵架了?”

他不以为然地拆开糖果的包装纸,塞进自己嘴里。

棠苡死鸭子嘴硬:“……没有。”

默了默,她扭头对赵越泽道:“问你个问题。”

“嗯哼?”

她纠结半天措辞,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便道:“你知道乔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么?”

“知道啊。”赵越泽歪头看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他喜欢你啊,好多人都看出来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棠苡:“……”

这么明显么……?

赵越泽顶了下她的胳膊,八卦地问:“怎么样,你什么态度?我们小乔长得又帅能力又强,而且年轻气盛,正是最好的年纪啊——”

棠苡白了他一眼,抛给他一个“我请问呢?”的迷惑表情。

“兄弟,你还记不记得我已经结婚了?”

“嗐,你不是和你老公没感情吗?你想啊,花着你老公的钱,和小鲜肉快乐玩耍,岂不乐哉?”

棠苡懒得理他。

赵越泽叹了声:“你说说你,眼光也太高了吧?你老公那种又帅又多金的你不喜欢,我们小乔这种年轻又听话的小奶狗你也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棠苡望着窗外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云朵,漫不经心道:“我啊?我喜欢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类型。”

赵越泽认真想了想:“不是……你直接报你老公身份证号得了?你之前不说你俩夫妻感情不好么,怎么这会儿又爱得不行了?”

棠苡白他一眼:“他哪儿成熟稳重了?他幼稚得要死。”

想到昨晚沈知翊那样误会自己,棠苡就来气。

这人哪儿成熟稳重了?明明就是幼稚得要死。

她从没见过沈知翊那般情绪失控,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喜欢他那般强势的模样,也不喜欢他用那种冰冷的眼光审视自己——好像她是一只可怜的猎物一样。

可不知为何,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她一直觉得,沈知翊在她面前总是戴了一张温和的面具。他们看似亲昵,却让人感到若有若无的疏离。

她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个他愿意倾诸所有情绪的人——无论是好的,还是卑劣的情绪。真正亲近的人,不都该这样么?

更何况……

他说他喜欢了她十二年……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46章

棠苡陪着何德善在黎城山区的小村落呆了两个星期。这里地处偏僻, 海拔高,人烟稀少,仿若与世隔绝。

山区里信号不好, 手机基本等同于报废。棠苡干脆把手机扔进行李箱,专心工作。

等她回到霖城,已是两周后。

项目组开完会,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棠苡没有回家, 而是回了她自己的小公寓。

甫一进门, 她便找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碰过手机, 下飞机后才发现手机已经完全没电了。

他们一行人忙忙碌碌回到台里开会,棠苡也没太在意, 直到回到家才打开手机。

几乎失联了两个星期,她的微信消息已经满得快要爆炸。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她去了外地出差, 大概会以为她被人拐/卖了。

棠苡这才发现,自从那天和沈知翊吵架后, 他给自己发了无数条道歉的信息, 打了无数通电话,可她一个都没回复。

不仅是他,姜知恩也轰炸了几百条微信, 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她那个八百年没私聊过的堂哥,也就是姜知恩的老公, 沈知翊的妹夫, 都给她发了条消息, 询问怎么回事。

棠苡本准备回复, 可她又想拿乔,不愿做那个主动的人。

她看了看窗外宁静如水的月色,干脆走到阳台, 拍了张圆月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配字:蛋黄。

定位是公寓的地址。

发完朋友圈,棠苡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收拾行李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棠苡便接到了姜知恩的夺命连环call。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回我消息!”甫一接通电话,姜知恩便风风火火地质问她。

棠苡正在刷牙,含糊地回:“出差了,那边没信号,回来才看到消息。”

“我就说嘛!你不回我哥消息是应该的,不回我消息肯定是没看到。”

棠苡笑了笑。

姜知恩问她:“我哥说……你俩吵架了?他惹你生气了?”

“嗯……算是吧。”

棠苡缩小了聊天界面,点开沈知翊的微信。

明明之前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可这会儿却没有丝毫动静。

她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沈知翊肯定起床了,依着姜知恩的性子,看到她发朋友圈,肯定会告诉沈知翊,沈知翊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不是要向她道歉么?这会儿倒不发消息了。

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姜知恩好奇地问:“你俩因为什么事吵架啊?就我哥那脾气,能吵得起来?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好想和他吵一架啊!”

棠苡好笑地叹了声:“珍珍……”

姜知恩隔着手机屏幕比了个鬼脸:“我开玩笑的。我哥让我替他道歉,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完,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去找你当面说。”

棠苡想了想,道:“行,我下班之前给你发消息,你来我住的地方找我吧。”

……

一整天,棠苡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打开微信,又失落地关掉。

沈知翊显然已经知道她回来了,却自始至终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她到家的时候,姜知恩已经在她家地下车库等她。

虽然她极力保持低调,但她开来的那辆大G在一水儿平价车里显得格格不入。

姜知恩戴着口罩墨镜,努力压低鸭舌帽檐,跟着棠苡上了电梯,她忍不住吐槽:“棠棠,我哥怎么舍得让你住这种地方?这男的真不行。”

棠苡笑道:“我觉得这地儿挺好啊,这房子可是我自己交的全款,你哥都不配在房产证上写名字的。”

听她这么说,姜知恩打量了眼狭小的电梯,改口道:“嗯……那确实挺好的。就是这儿隐私做得不好,我要是被人拍到,明天娱乐新闻头条就是‘当红女星堕落,廉价公寓幽会小白脸’了。”

棠苡搂住她的肩,笑得乐不可支:“没事,三哥不会吃我醋的。”

棠苡的公寓虽然小,却温馨。

姜知恩花了不到一分钟,就在里面逛了一整圈。她忍不住吐槽这间公寓还不如自己的衣帽间大,棠苡怎么能忍受住在这种地方云云,但她还是被棠苡满屋奇奇怪怪的玩偶吸引,没过几分钟,就抱着她的玩偶窝在沙发里,玩得不亦乐乎。

棠苡点了一堆外卖,都是姜知恩喜欢的路边摊小吃。

她在家和剧组很少有机会吃这些,只有沈知翊和棠苡会宠她,陪她吃这些所谓的“垃圾食品”。

等所有外卖都到了,棠苡开了瓶香槟。

姜知恩连连摆手拒绝,讪笑地指了指小腹。

棠苡惊了又惊:“你怀孕了?”

姜知恩害羞地点点头,又嗔怪地瞪她:“你和我哥真的很过分,一点都不心疼孕妇,让我跑来跑去,当和事佬。”

棠苡给她拿了瓶果汁,把外卖挑了又挑,选了些她能吃的食物给她,笑道:“恭喜啊!!我马上就能做舅妈了!我要给小宝贝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和玩具。”

姜知恩朝她摆摆手:“才刚几周呀,早着呢。不说这个,你和我哥才是今天重点。”

棠苡咬着烤冷面,含糊地应了声。

“你俩到底因为什么吵架啊?”姜知恩好奇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棠苡撑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下那晚的经过,一时间又很难形容来龙去脉。她对姜知恩道,“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可是他明明知道我回来了,一条消息都不发,难道要让我主动联系他吗?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这个我知道。”姜知恩连忙道,“他怕你还在生气,不想见他,所以才不敢给你发消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地来找你?”

“好啊,合着你是他派来的间谍,和他沆瀣一气的?”

姜知恩憨然一笑,立马表忠心:“才不是呢!我肯定和你同一战线!不过他确实是关心则乱,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没有一丁点主意。”

“真的?”

姜知恩连连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和我肚里的宝宝都能作证,他真的只在和你有关的事情上才会着急。”

棠苡嗔怪地乜她一眼:“我不信你也得信你的宝宝。”

姜知恩咧嘴直笑。

棠苡叹了声,对她道:“其实我真的没有生气。怎么说呢,我反倒还有点开心?我和你哥结婚也有两年了,他各方面都好像很完美似的,我觉得每天都过得很不真实。这还是他第一次愿意向我袒露他的情绪,我并不生气,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信任他。”

姜知恩默了默,道:“对了,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他高中时候有没有交过女朋友?我问过他了,他说是你。”

棠苡微微一怔。

她生气地拍了拍桌子:“胡说!我连他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和他交往过!”

顿了顿,她蓦然愣在原地。

遥远的回忆在一瞬间如潮水般倾泻而出,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竟然神奇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

她是班上的异类,与同学格格不入,与老师针锋相对。

每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为了与他作对,棠苡总是故意逃课,去外面闲逛。

那个周二,亦是如此。

她从教学楼逃出来,溜到学校的后花园,正巧碰到那个前些日子记了她迟到的学长。

棠苡咬咬牙,心里格外不爽,好在那个学长长得倒是挺好看,消了她一半怒火。

对方也看到了她,似乎还记得她,朝她扬起一抹温润的笑。

棠苡主动和他打了招呼,戏谑道:“学长,又在这儿抓纪律呢?”

他慢条斯理地笑着,回:“学妹,又在这儿逃课呢?”

棠苡恨得牙痒痒。

这人看着像个乖乖学生,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两人说话的当儿,两个染着黄毛,同样逃课的男生朝棠苡吹了声口哨,嬉皮笑脸道:“小棠妹妹,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啊?”

明明和她同一年级,天天管她叫妹妹,恶心得要命。

棠苡本来懒得理两人,眼珠子滴溜一转,忽地挽住学长的手臂,笑盈盈道:“我男朋友,查纪律的。你们俩是要逃课吗?”

棠苡决心连着这位学长一起恶心,说话娇滴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沈知翊站在她旁边,任由她挽着,但笑不语。

两个黄毛看了看沈知翊,见他没有反驳,再也不敢瞎说什么。

他们认识沈知翊,不仅知道他是学生会的,还知道他背后的沈氏惹不起。

两人大气不敢乱出一下,转头便跑了。

棠苡只当两人怕被记逃课,没当回事。

她得意洋洋地松开沈知翊的胳膊,笑着和他道别:“拜拜,男朋友。”

说罢,她也没再理他,蹦蹦跳跳去了自己逃课时常去的“秘密基地”。

她没想到的是,沈知翊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那里。

“好学生也逃课吗?”她笑着问他。

沈知翊只是一味的笑,反问她:“逃不逃课,和‘好坏’有关系么?”

棠苡被他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不开心地“嘁”了声。

她讨厌他那副温温柔柔的笑。

明明就是个坏坯。

她又问:“那你是介意我管你叫‘男朋友’吗?”

沈知翊还是那副笑,他双手环胸,摇摇头,只道:“你连‘男朋友’的名字都没问过,是不是有些过分?”

棠苡歪着脑袋,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至今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重要吗?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她满不在乎地笑了下:“好像是哦。”

——依旧没有询问的意思。

“沈知翊,相知的‘知’,翊风扶摇的‘翊’。”

棠苡点点头:“很好听。”

正是日落十分,从这里看过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好似一捧碎金撒了上去。天空是厚重的紫粉色,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古典油画,如梦似幻。

棠苡指了指面前的景色,对他道:“就当做分手礼物吧。”

沈知翊只管笑。

棠苡笑着朝他眨眨眼:“怎么,我这是为你好,不挡你的桃花。”

她望向面前的落日,慢悠悠道:“你们这种好好学生,未来的路,我都知道是什么样的。上一所名牌大学,毕业接手家里的生意,娶一个家里安排的温柔贤惠的妻子,生几个小孩,把他们培养成和你一样的好学生,走一样的路……”

她忍不住“嘁”了一声:“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有什么意思。”

沈知翊坐到她身边,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抹瑰丽的夕阳余晖上。

许久,他淡声回:“不会。”

他转过头,看向棠苡,笑吟吟道:“打赌么,以后我会娶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棠苡仰起头,也看向他。

她问:“赌什么?”

沈知翊想了想:“没想好……就赌个愿望吧。”

“行啊。”棠苡随意捡了支树枝,在地上扒拉几下,又把它扔进了湖里。

湖面的平静被瞬间打破,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满不在乎地想,反正以后两人也不会再见面,他和谁结婚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爱赌什么就赌什么吧。

——怪不得说她是渣女。

她是真的渣,把他忘得彻彻底底。

可是……怎么会有人把那种事算作交往啊?!

棠苡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脸颊却是火辣辣的滚烫。

所以,他说喜欢她整整十二年,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么……

那他当时又为什么说……

姜知恩撑着下巴,问:“其实我有点好奇,我哥当初怎么把你骗到手的。你完全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棠苡迟疑地点点头:“他和我说是因为家里催婚,需要找个人应付家里。他答应我结婚以后不干涉我的工作,我才答应的。而且……你知道我大哥当初是被人陷害的,我那会儿没什么能力,他答应只要结婚就帮我把事情查清楚……这对我也很重要。”

姜知恩恨得咬牙:“他怎么那么会骗!第一,我家从来没人催过他结婚!而且他那人你也知道,主意正,怎么可能为了应付家里随便找个人结婚?第二,傅家大哥的事是我和寒哥查清楚的,我哥什么都没做,他倒挺会坐享其成。”

棠苡愣了愣:“我哥的事,是你和三哥调查的?”

姜知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谢谢……是我这个当妹妹的没能力。”

“你不要这样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姜知恩握了握拳,“你别听我哥瞎胡说,他就是单纯喜欢你,才和你结婚的。不过他这人也是诡计多端,居然这么久了,都没有和你说过。”

姜知恩顿了顿,忽地想到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喜欢他么?”

棠苡微微一怔。

这种时候没必要再撒谎,她红着脸,轻轻点点头。

见她承认,姜知恩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

“我才不要告诉他。”棠苡皱了皱眉,犹疑道,“我虽然不生气了,但也没有完全原谅他。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信任他……”

姜知恩才不管这些,她对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十分满意,笑盈盈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好好道歉!你原不原谅他都没关系,你相信我,他一定会拿出十二分诚意,到时候你慢慢考虑……”-

姜知恩和棠苡两人天南海北地聊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坐上车,姜知恩第一时间给沈知翊打了电话。

她故意没出声,等沈知翊先开口。

沈知翊知道她去找棠苡,坐立不安地等到现在,才接到她的电话。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你们……”

姜知恩笑得乐不可支。

她对自己这个同胞哥哥实在太过了解,从没见过他如此拘谨难堪的模样。他总是笑意从容地掌控一切,让她格外不爽了二十多年。

“一一,”姜知恩喜欢在这种时候叫他小名,“你也有今天?”

“别废话。”沈知翊凶她,“你和寒哥吵架的时候是谁好心收留你?我可没像你这样幸灾乐祸。”

姜知恩笑得更大声了:“谁让你比我早出生五分钟?你是我哥,这些都是你该做的。”

逗弄完沈知翊,姜知恩心情愉悦,这才对他道:“棠棠根本没有喜欢别人,分明就是你误会人家,你去好好道个歉,只要有诚意,她肯定原谅你。”

听姜知恩这般说,沈知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没有喜欢的人就好。

只是……他怕她讨厌那样不堪的自己。

“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见我?”他小心翼翼地问。

姜知恩无语:“拜托,你能不能心疼下孕妇?我来回传话很辛苦的。你想见她就自己去约,别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