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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就算在翁星也要测模拟宇宙

几天后。

收到那刻夏的消息时,你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那刻夏:[来测模拟宇宙。]

你谨慎地扣了一个问号:[]

这话也太熟悉了……熟悉到你一看见这几个字就有点生理性的不适。

当你这周有事没去上号的时候,某个神秘的紫色系女子就会突然冒出来:

你在睡觉。紫色女子就会给你发消息:[来测模拟宇宙。]

你去冒险。紫色女子就会借助艾丝妲的钞能力把你钓过来:[行了,你的委托就是去测模拟宇宙,快去。]

甚至你在洗澡……紫色女子的人偶都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门敲得震天响:[别忘了测这周的模拟宇宙!]

我们称之为——紫色女子怪谈。

那刻夏被黑塔盗号了?现在这个怪谈终于要变成绿色男子了吗???

[……笨。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对面很是无语的样子。

[你自己上节课说的,即使现在身处翁法罗斯,还是能测一个名为“模拟宇宙”的东西……差分宇宙、千面英雄那版,里面有很多关于天外的信息,还记得吗?]

你下意识回话,带上了几分学生的谄媚:[哦哦,好的老师,没问题老师!这就来!(玫瑰x3)]

……不对。

平时给真理医生这么回消息习惯了,你真没反应过来。

[老师……那个,你好像没进池子……我组队带不了你……]

虽然这不像真正的rpg游戏一样,时间线混乱,过去几个版本的任务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但也给了你诸多宽限:

比如就算身在翁法罗斯,你还是能测试与这一版本高度关联的差分宇宙。

泪目了,不然你的遗器都没地方刷。总不能削你剧情战力还削你真实战力吧?

但是别看自由度好像很高,其实只是给你了一个可操作的面板,实际并不能真正传送到那艘豪华大飞艇上去——不然那还得了,直接通过飞艇联系外界,把那些认识的人脉全喊来开团。别睡啦醒醒要打团战了!

不出一天,整个银河都得动荡起来。

事实上,你一点儿星琼也不剩了,就连翁法罗斯唯一一个拥有的角色——白厄,都是银狼和花火桑博他们合伙送你的。

况且那刻夏的池子压根没开啊!

[啧。]

那刻夏不懂你在说什么“池子”,但他还对天外的知识挺感兴趣的,知道自己去不了,不免有些遗憾。

[那谁可以去?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去吗?]

你诚实回复:[白厄也可以去。]

对面静默了几秒。

先是吐槽:[整天就见你们两个黏在一起,你们是连体婴吗?]

随后回复道:[既然有他在的话,我就不用去了,回头把数据什么的记录一下交给我。]

这个小夏还挺好说话的嘛。

你玩心大起,不要命般逗起了自己的炼金老师:

[夏老师是说白厄很优秀、让你很放心的意思吗?截屏了,待会儿发给他。]

那刻夏回了你一串省略号。

[随便。]出乎你的意料,他说:[白厄确实很优秀,遐蝶和你也是。作为我的学生,你们都很有天赋,这没什么不可承认的。只是你们擅长的领域不同,再加上有两个人互相照应,会更方便一点。]

你愣了愣。

那刻夏老师虽然和拉帝奥教授的教学方式不一样……但都是很好的老师啊。

然而还没感动两秒。

[还有,我叫阿那克萨戈拉斯。下次再叫错,你的炼金术作业就给我提前三天交上来。]

——不要啊老师!

*

眼前一黑,又忽然一亮。

你和白厄被传送进了差分宇宙的副本里。

一分钟前,听说要去冒险了,白厄明显十分期待和兴奋,还不等你再次张口就主动打包好了包袱,背在身上,不像是去进行学术研究,反而是像去郊游。

“就算只是一个副本,也算是离开翁法罗斯了吧?”白厄说,“小时候就经常听你聊起外面的故事……好想亲自去看一眼!”

这傻孩子,还以为能看到多美丽的风景呢,实际上只能看到不同种类的怪物。

“……只是神识进去而已,不是肉身啦。”你虽然不忍心浇灭孩子的积极性,但最终还是残忍道,“真正的我们还在翁法罗斯呢。”

在白厄失落的“啊……”声中,你熟稔地整理着装,“等有机会,一定带小白全银河都逛逛。不过现在先专注任务吧,记得等会儿看到小怪直接迅速解决掉就好了,不跟它们耗,我们只要正常通过这关,然后把记录交给那刻夏老师就好。”

[编队]、[选择角色]、[白厄]……唔,你就用记忆命途好了,把迷迷带出来玩一会。现在召唤不了翁法罗斯之外的队友,丹恒又有事不在,这波只能靠你俩硬肘了。

好在模拟宇宙的技能树早已点满,再加上里面遇到的各种奇物和祝福,你一个人也能杀穿。

出发之前,你特地看了一眼《养成白厄模拟器》,值得一提的是,之前没怎么注意的白厄面板又更新了:

姓名:白厄(?????)

性别:男

年龄:19

身份:黄金裔(“救世主”)

武力值:91/100

魅力值:90/100

请选择:[喂食]or[换装]or[教学]

按钮依旧是灰的,点不动。

消息列表静悄悄的,没有系统提示,花火和桑博都没说话。

现在想想,之前得到阿哈的力量就是在模拟宇宙里,他附身靠近的时候吧。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渗透进了你的身体。

这次的测试会不会遇见祂呢……?之前花火不小心透露过,“这不是祂的全部力量”,看来阿哈只是在你身上分了一小缕力量出来,而这其中的大部分又用去躲过翁法罗斯其他环绕命运的查探了。

只是对于凡人来说,这一点点、对于星神来说完全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已经能够改变许多了。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啊。

[

周期演算]、[启动[差分宇宙]]。

……

寂静。

副本里是一片寂静。

传送的眩晕感还没过去,你下意识扶了扶额头。“小白,你感觉……”怎么样?

没人回话。

你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动作明显滞涩起来,僵硬地抬头望去——

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白发身影。

怎么回事,传送失误了吗?

危急关头,你的大脑却前所未有地冷静,急速运转起来。

不可能,之前都没出过这种情况。难道是漏把他编进队伍里了?

……不、出发前因为只有两个人就敢来打副本,你还感怀了自己的萌新时期一番,调笑自己也是个成熟的强者了,放以前不把编队填满都不敢想。

总之先把迷迷召唤出来……如果确实是敌袭也方便回击一点。

你定了定神,张了张口,开始呼唤迷迷。

“迷——”

“嘘。”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有什么人在说话,好像就在你耳边。声音熟悉,带着点红梅从雪中探头的寒意。

“来这里,小声一点。”

那个声音再次催促道。

……是谁呢?想不起来。好像一片花瓣飘落,留下一点痕迹,却追寻不到起源。

你抬眼望去,才发现自己现在处于[事件]进程中。关卡的尽头,一个随机事件静静地立在那里,上面一个硕大的问号,散发出莫名的气息。

……这不对劲,开头一般不都是默认[战斗]的吗?

但是刚才的声音确实很耳熟。而且这种始终平淡、好像没有什么事物能动摇思考和情绪的口吻……到底是谁?

——你走上前去,点开了那个随机事件。

紫色的问号“唰”地一下消失,无数的事件匆匆滚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青色女子剪影和粉色布丁的画面上。

不知为何,明明很诡异的一件事,你居然有点欣慰和泪目。可能是因为这个事件出现得太少了?

事件[阮梅]激活。

……但是阮梅是谁?

“在想你的伙伴吗?他没事,在正常的初始关卡那里。”画面上的女子动了动,“……我们先来聊聊、你目前所处的这颗星球的问题。”

“你是……?”你谨慎道。

“我也没想到,你我之间的再遇竟会如此之快。”“阮梅”似乎叹息了一声,“不过闲聊就先放一边,无名客们要有大麻烦了。我本不想出手干预实验,但既然星穹列车也被牵扯了进来,还和[欢愉]扯上了关系……局面就变得复杂多了。”

“我第一次尝试干预,是在卡厄斯、或者说[白厄]的童年时期。他从那个小村庄启程,所以我尝试从根本上改变这一次的进程。但我遭遇了防火墙拦截,只来得及撕开了一道小口子就被迫遣还了。第二次我做足了准备,但仅凭我一人之力,难以与[他]抗衡,只能趁你的神识被系统的法则之力带离翁法罗斯之际才有机会和你对话。”

你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实验?为什么要叫白厄[卡厄斯]?还有那个[他]是谁……?

最重要的、这突然出现的女人究竟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去找画师约了个萌萌小白,等画师画完就端上来换封面(邪恶比格笑jpg.)

第32章 白厄睡着了怎么办

白厄视角一晃,感觉身体在虚空中微妙地顿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梦境中的泡影,虚幻、迷离、不真实。

他谨慎地唤出武器向前方望去,发现这里似乎正处于黑夜,周遭的装饰都是自己没见过的样式,他从那些豪华的沙发和红天鹅绒靠枕里窥见了熟悉的风格,回想起你曾经跟他说过有关匹诺康尼的过往,想必这里就是依据匹诺康尼建立的副本吧。

白厄回头,兴致勃勃地想跟你分享,“搭档,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他愣了愣。

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你不知道去了哪里。

出什么事了?你的传送能力失灵了吗?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警惕地观察起周围的痕迹。

没有脚印……现在想来,自从进副本后就没有听过你的声音了,看来不是在副本内部遭遇的变故,而是在传送过程中就出了岔子。

他不禁为你感到忧心,但好在你的武力值也足够令人安心。他又没有那些奇妙的能力,没办法做什么,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呆在原地不动,等你来找他。

白厄低下头,右手攥紧又松开。

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训练了,但这种时候还是只能等你来找他,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为你分担……

他果然还是做得不够好。

白厄不想太限制你。

奥赫玛是座浪漫的城邦,城中的吟游诗人整日抚琴吟唱,内容除了口口相传的英雄史诗之外,大部分都是些跌宕的情思。

偶尔醉酒的诗人会睁着迷蒙的醉眼,靠在角落的墙壁上扯着嗓子讨赏。

有时候白厄会走过去,递给他几枚钱币,让他把刚才没唱完的罗曼诗歌唱完。

诗人的眼前一片朦胧,没有认出他,嘿嘿笑了几下:“今日的营业结束了,不再奏唱。既然你想听结局,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这罗曼史的结局啊,也没什么新鲜的。剧中人几度争吵、又几度和好,因爱而生执念、因爱而失去自我、因爱而不似原来的模样……正是遗憾才让故事显得完满嘛。”

“难得有人这么说。”白厄说,“可是瑟希斯和墨涅塔的故事就是相对意义上的‘没有遗憾’,不也是传到如今了?”

诗人摇摇头,“泰坦的伟力,又如何与我们凡人比较呢?……你这小子,还没遇见过心上人吧,我们凡人多的是身不由己,世俗、金钱、理想和观念……我们能做的,就只是尽力去接受结局罢了,无论这个结局好与坏。”

可是白厄想、爱才不是他说的那种东西,他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命运戏弄他而不做出任何回击。

诚然,他确实因为这份爱而无端多生了几分牵挂,并且无法自控。但即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你比现在弱小许多,他也不会用力量以爱之名行禁锢之事。

……你该是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即使他不在身边。

他从来不会说什么“拥有”,因为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都不该是他的附属品,也绝非可以“拥有”的冰冷物件。

所以只能由他来努力。他再努力一点,就可以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所有:你、翁法罗斯、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白厄转了转,在角落处找到刚才看见的沙发,把武器竖在旁边,姑且坐了下来。

这一坐,可能是沙发的质感太软太舒服,也可能是你曾经告诉过他这里没有太多危险不必担心,他竟然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儿。

……有种症状叫创伤性失忆,白厄其实有思考过自己是否得了这种病。风堇和他说过,如果患者遭受了重大打击、内心极度崩溃,就有可能产生这种心理障碍。他怀疑你之前和他说过的“蘑菇汤”事件是否就是因为这个而不记得了。

但瞌睡打着打着,他居然梦到了从前记忆里遗漏了的景象。

“卡厄斯……实验的主体,找到了。”

哀丽秘榭的村口大树下,年幼的白厄抬头望去。

燃烧的天空下,有道缝隙似乎被强行撕开,却又在不久后归于平静。

耳边传来几句陌生女子的呢喃。

“世界……重启……你的生命……不应该在这里……”

*

“小白?小白?白厄!”

额头覆上了一双温热的手,试探了几下温度后,又放了下来。

“还好没发烧。真是的……怎么睡在这里啊。”

你还以为突然消失,他肯定又要控诉你的不告而别了,哪知回来却看到了他靠在沙发上睡熟的样子。

他看起来毫无防备,脖子卡在沙发背上不太舒服,连同他也一起皱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

沉思。

这种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轮到选项登场了!

白厄睡着了,你打算怎么办?

A.人工呼吸。

传承列车人工呼吸优良传统。

B.在他耳边大唱睡蕉小猴之歌并说他是睡蕉小狗。

同时玩了两个梗,还有谐音,闭嘴都得夸你是天才。

C.趁机偷走他身上所有的钱。

……呃,什么奇怪的选项。总感觉是有小猫短暂操控了你的精神。什么猫咪怪盗?

D.按[F]肘击。

果然这才是rpg游戏正统选项!

隐藏选项:

E.他真好看。

他真好看……等等,清醒一点!

你做好了决定。

——白厄在梦中不知怎的一抖,眉头又动了几下,醒了。

一睁眼就和你凑得极近的眼睛直直对上。

“……”他似乎被吓了一下,“搭档……?你在做什么?”

你心里略微遗憾,面色却始终淡定,“哦,在想着某人要是还不醒就要给他做人工呼吸了。”

丹恒老师,虽然一连两次都没有真的做上人工呼吸,但你已经学会如何拿这招去救别人了。

如果小青龙本人知道,肯定也会为你欣慰的吧!这就是传承!

白厄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总感觉又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梗。

见你退开,他直起身,愧疚道,“我怎么睡着了……搭档,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回事?”

你答,“没事,就是一个老朋友许久不见想我了,把我拽过去叙了叙旧。”

虽然有点没听懂阮梅在打什么谜语,说什么还是不能直接说,不然会被[他]捕捉到,捉虫清杀掉,所以只能指代。

但她也说了,自己是黑塔认识的人,还请你吃糕点,核心意思就是你的翁法罗斯之行她也会帮忙……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况且、况且——

她还给了你极其丰厚的事件奖励!

不仅这次差分宇宙的祝福都会被强化,你还一举获得了十个奇物。真是一夜暴富,搞得你都要飘飘然了。

你问她,“说了这么多,我们以前见过吗?不然为什么总感觉你、呃,很眼熟?”

阮梅微微一笑,“天才们的事,就不要深究了。”

——她刚刚的意思是“天才们的事你少管吧”!就是语气稍微平淡了一点,别以为你听不出来——

好吧,这下信她是黑塔的好友了。

*

你和白厄重新出发。

在迷迷卖力的“迷”声和沉重的铁器嗡鸣声中,几个小怪顺手都被你们解决了。

白厄在一旁记录副本数据。

“没想到离开课堂这么久了,居然还有田野调查的机会。”他感叹一句,“……以前没看到时,总好奇匹诺康尼是什么样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奢华啊。”

沙发躺起来那么舒服,应该造价不菲、连周边的装饰都镀着金,在灯光下折射出纸醉金迷的气息。

他顿了顿,“而且看起来和翁法罗斯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新鲜。那里的人也喜欢喝蜜酿和跑澡吗?”

你笑笑,“等一切都结束之后,跟我上车去看看就知道啦。这只是副本,真正的匹诺康尼比这还要震撼呢。当然了,迷迷也一起。””

“迷……记得、感动……”

居然还记得人家,真感动,那我们就约定好啦!

迷迷甩了甩尾巴,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你又点了一次[事件]。

“为什么不选[战斗]?是有什么别的考量吗?”白厄疑惑道。

他看你似乎每次都点[事件],一路走来压根就没有怪物要清理的,这跟他来之前做的设想相差甚远。

“哦,这个啊。”你理所当然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因为我是填图鉴狂魔。”

每次填完图鉴后还给星琼奖励呢,不薅羊毛白不薅!

“而且你可不要小看了[事件]格,以为这就没有危险了,有时候爆出来的奇物也很令人头疼,比如——”

随着一声清脆的“当啷”声,白厄随手打碎了旁边的可破坏物。

——你们的血量瞬间降到了百分之一。

你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比如……咳,就像现在这样……”

[银河大乐/透]奇物损毁。

没错,就是阮梅刚才给的那十个奇物之一。你真傻,真的,不该半路开香槟的。

身为忆灵的迷迷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

她看着你们虚弱的样子,就差没软倒在地上了,焦急地飞来飞去,叫了起来:

“迷迷迷!”

别立flag啊迷!

第33章 又见阿哈

“为什么会这样……”你虚弱地喘气,“我平时也没有这么快赌输过啊……我以为我已经够非酋的了……”

白厄把剑竖在地上,靠剑的支撑才没倒下去。

他苦笑道,“失算了,没想到还跟幸运值有关。其实我平时都不太幸运的来着……”

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随着剑术的提升,能打败他的人也在减少,现在除了几位半神之外,他在翁法罗斯已经鲜有敌手。

却没想到被这个“奇物”一举打败了……这就是所谓的你的代码在我之上吗。

“但为什么迷迷没事?”

“因为她算忆灵不算人。”你回答。

“呜——虽然人家没事,但听到这个还是好生气!”迷迷叉腰。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已经能够说出一些简单的句子,“明明人家也是‘一位’啦!不是什么小狗、也不是什么小兔子,是你最好的伙伴!”

白厄还有力气笑了笑,“前面的我都很赞同,但搭档最好的伙伴,应该是我才对吧?”

“才不是这样呢!人家能进入她的识海,白厄你做得到吗?”

“但是我认识她比你久啊,我们可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羁绊。我想想,之前搭档还送给过我她亲手制作的香蕉派呢。”

“……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欺负小妖精,你不要脸!——人家也想吃香蕉派啦!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你扶额。家里的猫猫和狗狗吵起来了怎么办?

“距离休息区还有一个关卡。”

血条还剩一点薄皮,偏偏局内还不能更改命途,你只能遗憾地放弃了使用[不灭三振]的想法,看了看进度条,“没事,大不了下关还选[事件]。”

随着点击选择的动作,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又如雪花一般散开。

一个熟悉的、上面印着土黄色玩偶的事件格出现在了你眼前。?什么鬼?

你往身后看去,白厄和迷迷还在拌嘴,压根就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已知上次遇到这个[阿哈]玩偶事件,就是真的遇见了阿哈本人,还被祂趁机往你身上注入了些许[欢愉]之力,来到翁法罗斯后帮了你许多。

这次究竟是阿哈、还是单纯的随机事件呢……?

你不知道。但总不能停在这里不动。

你啧了一声,上前一步,点开了这个事件。

——没有弹出往常[揍它一下]or[轻轻抚摸]的选项,反而是滚动的文字紊乱了几秒,土黄色的玩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嗨!阿基维利!”玩偶晃了晃短短的手臂,冲你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看见你还活着,阿哈真高兴!”

……你就知道。

*

白厄和迷迷凑上来。

“是什么随机剧情小彩蛋吗?”白厄问。

他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面前的这位有多么可怕——作为星神,是宇宙间威名赫赫的存在,比起泰坦来说更可怕。

更何况这不是简单的模拟数据,是真正的[欢愉]真身。

你本想让白厄离阿哈远些,准备说些祂的事迹恐吓一下好保障他的安全,但忽然卡了壳。

怎么说呢……要说祂为了乐子cos成凡人在列车上潜伏了足足一年,最终炸毁了半个列车,还是要说祂把全部的力量给了一条虫子,只为了试试看虫

子能不能混入天才俱乐部……

有点抽象了。你默然。

“阿基维利,看到我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别这样,阿哈会感动得哭出来的!”

见你不说话,阿哈自娱自乐起来。

祂适应了一下这副玩偶的身体,两条短腿一开始还摇摇晃晃的,没过几秒就已经能跑能跳了,在[事件]格上跑来跑去,麻绳头发也一甩一甩的,简直像一只活泼的蟋蟀。

“这几天的冒险感觉如何啊?阿哈知道你每天都在忙着[开拓],所以贴心地忍了好久没有来找你玩——”

祂看了看贴近的白厄和迷迷,“噫”了一声,玩偶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来就来呗,还带外人来?多见外啊。让我看看……还和那疯子有关???……虽然是阿哈认识的小崽子,但还是一股臭味,去去去。”

祂挥了挥手,“离阿哈远点!”

“什么疯子?”你回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白厄。

“就是那个疯子啊,阿哈最不喜欢的疯子!”阿哈唱起来,“智识是坨废铁,毁灭像个疯子,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

“毁灭……?”

你想起了之前见到阿哈的时候,祂也说了类似的话。

当时祂凑近你,特地点了一句,“尤其是[毁灭]……阿哈不喜欢疯子!!!”

……好家伙,这谜语埋这么久啊。第一次见面信息量就这么巨大,你有点后悔当时无所事事满不在乎的状态了。

所以白厄怎么跟[毁灭]扯上关系了?环绕翁法罗斯的三重命途不是[智识]和[记忆]吗……?

你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所以剩下的最后一重是[毁灭]!

真相来得太猝不及防,你又想起阮梅刚刚才跟你说过的,所谓“实验”——

莫非有星神在这里做实验不成?

不、不像,如果星神本人介入了,阮梅的事件文本就不会是[他]、而是[祂]。

“阿基维利,你在想阿哈为什么要帮你吗?”

玩偶动了动,打断了你的思维,天真道:

“瞧你现在这么弱小,要是阿哈不帮你,你不会直接死在那里了吧?”

说着说着,祂又莫名其妙痴痴地笑起来,假装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很好笑似的。

“……去你的。”你以为祂是在调侃你现在的血量,“别咒我。”

*

白厄有些不懂你们两个的关系了。

看样子,祂应该是跟你相识的友人?

你们的聊天过程中透着几分熟稔,但又互相毫不留情地讽刺攻击对方,让他推翻了之前“关系很好”的猜测,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你没有说话,白厄也就乖乖闭上嘴巴,不打扰你跟“友人”的叙旧。

他侧身看了看旁边的迷迷,才发现她浑身的绒毛已经完全炸起来了,还弓着背,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迷”声,双臂挡在胸前呈保护性姿态。

“迷……危险……迷迷!”

白厄皱眉。

之前去见欧洛尼斯的时候,还没有见迷迷这个样子。

是什么小动物的本能反应吗?眼前这个自称“阿哈”的玩偶,比泰坦还要强大危险?

他的手机指悄悄搭上了旁边的剑柄,准备一有情况就帮你挡下来。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这样能给[毁灭]和[智识]使绊子的话,想想还挺有趣的!比阿哈直接打祂们还有趣!”阿哈感叹道。

“那今天就到这里~阿基维利,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可别又死了,我还等着你来挑战我的那一天呢!”

这么说着,土黄色的玩偶晃了几下,一缕红色从它身上飘了出来,不知飘向了何方,随即这具玩偶身体便失去了灵魂似的、软趴趴地倒下了。

你注意到了迷迷的情况,顾不得捡起掉落了一地的宇宙碎片,先把她揽在了怀里。

你的掌心轻柔地蹭过她的小脑袋,温言安慰道,“没事、没事了,祂已经走了。”

前方就是休息区了。你带着白厄和迷迷往里面走,又打碎了一旁的绿瓶子补血,才总算感到好了一些。

迷迷的状态好了不少。

她挣扎着从你怀里飞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刚才只是迷迷担心你的安全啦!”

她如是嘴硬道。

你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迷迷最厉害了……”

又好奇地拿起了白厄的数据记录,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所有你们遇到的事件,还有刚才你和阿哈的一系列对话。

你想了想,把和阮梅的对话也摘抄了上去。

单凭你一人的智力是肯定想不明白太多的啦,但那刻夏老师那么聪明,说不定会给你带来点助力?

[为什么是你来找我?黑塔呢?]你当时问她。

阮梅说:

[这次的命题,是我更加擅长的领域,至于黑塔,她最近有事。]

[以生命为基础进行的实验,我已见识过、并实践了许多。于我而言,生命没有固定的形式,并不局限于有机生物。我需要研究的仅仅只是生命的本源,而符合这一本源的,皆可被称之为生命。]

[但这次实验不同……同为创造生命,我对这种手段没有意见,也并非执着于所谓“生命的意义”,对数据们存在情绪化的表达。只是实验的结果会危及列车、危及宇宙,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他人的实验而中断我的实验……况且,就当是你上次帮了我的,一个小小的报酬吧。我已得到了我想要观察的结果。]

[如果有必要——]

她当时顿了一下。

随后淡然道:

[我会重新编辑出一套物种繁衍的规律。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位阮梅,一直都是这样吗?

用淡淡的语气说出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

第34章 跨越[岁月]的礼物

那刻夏对着你和白厄交上来的报告一言不发。

见他在沉思,你悄眯眯瞟了一眼旁边的白厄。从你的视角来看,要微微仰头才能错过肩膀落到他的脸上去,他的睫毛灯光下也呈现出了一种柔和的浅色。

他感受到了你的视线,侧过头来,冲你眨眨眼,比了几个手势,意思很明显:

[怎——么——了?]

你也跟着眨眼。

[紧不紧张?]

[有点。很久没有在老师面前等着批作业了。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我的行文格式还规不规范,不然又要被那刻夏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了,哈哈哈。]

你沉默了一秒,听上去怪惨的,他怎么做到这么乐观的?

[不过话说回来,搭档,待会儿要不要去古玩店逛逛?我在那里寄存了点东西,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好啊。]你比了个“ok”:[但是我不懂古董,待会儿就麻烦你介绍了。]

“不知道在老师面前不要交头接耳吗?”

那刻夏“啧”了一声,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文件,拿笔圈画了几处,又放下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语气毫不留情。

“要谈恋爱也别在我面前谈,真是看着就要吐了。”

你下意识想狡辩,“夏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非你想跟我说‘我们只是单纯的搭档关系’不成?”那刻夏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谁信?反正我不信。”

说着,他就把那些桌上的文件整理整理,夹在胳膊底下往门外走去。

“这些资料我回去还要研究一下。”他说,“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他居然没有再说你“不要叫我夏老师”了诶。

“我就说其实那刻夏老师人很好的。”白厄笑了。

你瞪了他一眼,“还笑。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平

时不是很能说的吗?你明明知道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他摸了摸鼻子,眉梢向下一撇,眼角也略微向下垂,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好伙伴,我是那种人吗?若是你感觉不舒服,下次我肯定第一时间出来解释,老师一定也只是开玩笑……”

走到门口的那刻夏忍了又忍,眼睛闭了又闭,终于没忍住,回头吐槽:

“这还叫没谈吗?”他无语道,“白厄,你之前在树庭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说,“赶紧走,别在我面前碍眼,不走我就锁门了。”

*

白厄似乎很懂古玩,也经常来古玩店。你和他只是走在街道上,离店门口还有八百米远呢,就看见店主冲这边挥手。

“诶!宝友、宝友!异邦的英雄、还有黄金裔大人!”店主西塔罗斯卖力吆喝道,“你们总算来了!最近又新到了一批古玩,根本来不及鉴定,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白厄本来想直接答应的,面对公民需要帮助的请求,他一向都不会拒绝,何况西塔罗斯和他关系不错,算是他半个兴趣老师。

但目前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你和他同行。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而不在意你的感受,也不能随随便便替你做决定。

这么想着,他犹疑着看了你一眼,“其实我们今天只是想来看看……”

“……没事。”你摇头,盯着面前徐徐展开的页面:

[圣城鉴宝活动已开启!快来参与任务赢星琼吧~]

有星琼!

“都别拦着我,全都交给我鉴定……啊不是、都交给我吧!”你严肃道,“我特别乐于助人,让我鉴宝,我现在就要鉴宝。”

白厄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西塔罗斯已经笑开了花:

“哎呦,圣城就需要您这样的宝友!”

他转身,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箱子。

“那就交给您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我忙着在陶罐上画画呢——这叫艺术创作,可不是摸鱼啊。”

……

“咯啦——”

“怦咚。”

这一批新到的古玩实在太多,把箱子拆开后,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平放在地上,都已经堆了一堆。

即使你和白厄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瓦片碰撞间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刺耳的动静。

“小心划伤。这些有破损的瓶子交给我就行,你去看看那边完整的吧。”

白厄动作熟稔地整理好几个瓶子,看了看你。日光下又经历了这些体力劳动,你的刘海已经略微汗湿了,被你胡乱一撩,发丝就晃晃悠悠地在空中劈了个叉、往两边倒,露出下面的额头。

他有点想笑,想说不愧是他的搭档,就算这样也很可爱。最终在你的眼神威慑下,只是装模作样地假咳了几声。

你本想阴阳他几句,告诉他这个大直男不应该在女孩子狼狈的时候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就算是夸别人可爱也不行。

但耳边又忽然响起了那刻夏老师的声音,“你和白厄还说没有在谈?……”

你脸一红,哼了一声,干脆不理他了。

你也不跟他客气,既然他都主动这么说了,也就直接往前面跨了两步,来到刚刚整理好的、那些完整的古玩旁边。

这些古玩有大有小,但毫无例外地都沾满了灰尘,有的跟刚挖出来似的,还带着点新鲜的泥土,在光滑的瓦罐外表结成了几个小土块,被你一晃就扑朔朔地掉下来。

“单耳瓶、双耳瓶、盆……我怎么确定是真古董还是故意做旧的啊?”你嘀咕着,“白厄刚才说怎么鉴定真假的来着?先看有没有文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店主老板已经画完了一份陶罐,不得不说他的画技确实很好,在这个还没有专业训练的年代,已经能用稀少的工具画出栩栩如生的人物了。

你刚才瞄了一眼,似乎画的是几位泰坦,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送去给神殿用。

“哈欠……”

无聊繁重的整理工作中,你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往瓦罐堆里一晃,却猛然顿住了。

那堆灰暗的、蒙满灰尘的、夹杂在稀稀落落的碎片里的古玩堆底下,你看到了一个亮色的小东西。

……似乎是、粉蓝色的?

脑海里三月七的笑脸一闪而过。

“真是的,你和丹恒老师去冒险开拓,可不要忘了咱小三月呀!”

“什么什么?你说会给我带翁法罗斯的特色美食?呜哇——太感动了!嘿嘿,也不知道[永恒之地]的好吃的会是什么味道呢——不许提减肥的事啦!”

“你快说会和我天下第一好!不然你去了那里,要是很久不回来,把咱忘了怎么办……?……别笑啦,你快说、你快说呀!”

来翁法罗斯的前几个晚上,你还在跟她一起打游戏。她似真似假地抱怨着你和银狼最近玩得火热,都不带她了,你还凑到她身边,帮她把垂到前面的头发往后拨了点,那时她的瞳色也跟这抹色彩一样,是粉蓝粉蓝的。

时间好像凝固住了。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鬼使神差般站起身,把其他的古玩都拨到一旁,露出下面那个亮色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圆柱体的罐子。

翁法罗斯追求曲线美,不光是追求人体的曲线,在罐子上也有所体现,流传至今的瓶罐往往是柔和的、曲线蜿蜒的,握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瓶身的起伏。

然而不同于寻常的古玩,这个罐子居然是完完全全直上直下的圆柱体!

上面略微大了点,似乎是一个盖子,略微倾斜地靠在那里。底下还能看见几道竖条的纹路,简直就像、简直就像——

匹诺康尼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垃圾桶斜靠在角落,唉声叹气。

“我感觉好孤独。”

“人生在世,又有谁不孤独呢……可是有伙伴们在的地方、有三月和丹恒在的地方,我就不会感觉到那么孤独了……列车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简直就像一个蓝粉色的垃圾桶!

……可是翁法罗斯怎么会有这样的垃圾桶呢?

*

很久之前……又似乎是不久之前。

“……你在雕刻什么?”

年轻的墨涅塔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名最近声名鹊起的“粉霞天女”专注雕刻陶罐的样子。

这位“粉霞天女”有着一头漂亮的、温暖的粉发,和总是明媚的笑容,似乎能融化坚冰。

传言道,她从天外而来,又与[岁月]结缘。墨涅塔和她连结了友谊,却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她,她好像还留存着一些小秘密……关于天外、关于冒险、关于星河翻涌沸腾间一列呼啸而过的列车。

“没什么啦,就是一个小小的纪念,每当情绪停不下来的时候,做这些会让我放松些……唔,注入了[岁月]力量的话,能保存多久呢?”

昏暗的灯光下,粉霞天女小心翼翼地放下刻刀,又轻轻地吹了吹手心里的圆柱形小物件,把上面不断抖落的浮尘又吹落了一点。

“……她偶尔也会说出很有哲理的话呢。”

她笑着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区别于平时的活泼,此刻极尽温柔。

你不知道的是,那个匹诺康尼的夜晚,粉发的少女早已听到了你和孤独垃圾桶的全部对话。

在感动之余,共情能力异常强大的她没有打断你,只是回头用纸巾擦掉了眼角滚落的泪珠。

“讨厌……怎么突然说这些啊、家人什么的。”她的眼眶红红的,声音也颤抖着,“原来咱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冒险了……我其实也早就把你们当作家人啦。”

黑发的青年靠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匹诺康尼的夜晚繁星闪烁。

“那为什么要刻这个呢?这个……垃圾桶?”

不明所以的墨涅塔追问道。

粉霞天女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把手里的垃圾桶放了下去,望向远方。

“我知道咱们都有不同的使命啦。”

她似乎是喟叹了一声。

“但是……只是偶尔……伙伴们都不在身边的话——”

“……我也会感到有点孤独。”——

作者有话说:写未完结作品同人的坏处出现

了……长夜月如何出现的、三月七又是如何转变为长夜月的、以及三月七的过去和力量,目前一片空白,煮波只能瞎扯……如果后来mhy打我脸了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好吗(擦汗)

第35章 成为那个高举火炬的人

你把这个明显与众不同的罐子递给西塔罗斯。

“这个是从哪进货的?”你问,“我记得翁法罗斯的陶器烧制风格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西塔罗斯还在给陶器画画,已经初具雏形,你隐约认出了几位泰坦的图腾,[纷争]、[浪漫]……然而看到[岁月]时,你的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上面除了赞颂欧洛尼斯的词句之外,你还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粉色。

西塔罗斯完全没注意到你突然变得空白的表情,把那垃圾桶罐子接过来,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诶,这奇了怪了,这么奇特的东西,我怎么对这个没印象啊。”他挠了挠头,“这一批的货是一块进的,可能藏在里面没看到吧?不过看这成色倒是挺新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历史悠久的东西。”

粉蓝色的垃圾桶陶罐只有一个手掌大,在光线的照耀下,能够清晰地看到上面不平的小颗粒,配合着那些凹下去的纹路线条呈现出立体的阴影感。

“咔哒。”

垃圾桶陶罐被放下,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像是一份跨越了千年的回响,又像是激起了往昔的涟漪。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是从远处飘来的,“……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是谁?”

西塔罗斯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了,眼神是显而易见的焦急,好像第一次学会说话似的,语气也变得磕磕绊绊的。

“那个[岁月]图腾旁边,粉色、粉色头发的女孩……是谁!?”

“啊、啊?”西塔罗斯被惊地一愣,“……哦!这个啊,这个是……”

白厄听到这边的动静,皱了皱眉,担忧地走过来,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西塔罗斯又匆忙看了一眼那个陶罐。

“是[粉霞天女]。虽然如今的人们已经很少提及她了,但之前她的传说确实被人们津津乐道,说她和泰坦们是好朋友,还常与[岁月]相伴。就连后世的[岁月]祭司选拔,都依据她的形象,更加偏好粉色头发的少女。”

“……不过具体[粉霞天女]到底存不存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强调道,“除了岩洞壁画和遗存下来的民谣之外,没人能找出她真正存在过的证据……据说她是从天外来的,哈哈,怎么可能呢?我是说、天外根本不存在吧?”

白厄一惊,下意识把目光移向你,却发现你也是浑身僵硬,低着头怅然地盯着那个垃圾桶形状的陶罐,不说话。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你拿起垃圾桶陶罐,把它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临时有事得回去一趟。”

你说,回头和欲言又止的白厄对视了一眼。

又比了个口型,“我得回去找下丹恒。”

*

粉霞天女走在墨涅塔身边,右手几次向腰间探去,好像在摸什么东西,却又几次恍然,似乎没摸到,手指不自然地动了下,放松下来,垂落在身侧。

“在摸什么?”墨涅塔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武器吗?”

粉霞天女摇了摇头,“是[记忆]的载体,一种名为“照相机”的事物……里面承载了很多,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最近我才发现,我能从里面汲取到力量。或许我的身世也会和[记忆]有关?”

墨涅塔问,“如果有这个载体的话,会不会对我们有所增益?……这么说来,你的能力是冰,说起冰的话,会给人一种‘冰冻’、‘保鲜’的感觉呢——冰冻记忆、保鲜记忆——怪不得你和[记忆]的相性那么好。”

粉霞天女笑了笑,“你说的也有道理啦,不过,现在载体不在我身边,而是在另一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的手里。”

墨涅塔眨了眨眼,对朋友谈起这位“重要的人”时眼底温柔的笑意产生了一丝好奇。

“有多重要?”

她的脸色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咳、跟瑟希斯对我来说一样重要吗?”

粉霞天女一愣神,无奈地说,“我们的羁绊也很复杂,不过比起‘爱情’,可能是家人间的‘亲人之爱’更重一点?如何去衡量‘重要’的程度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除了为了在翁法罗斯践行[开拓]、不忍心看到人们受苦之外……全都是为了他们。如果我的默默努力能够为他们带来一点助力的话……那我就心满意足啦。咱小三月也是很能吃苦的!”

墨涅塔没太听懂。不过为了这种“爱”而奉献自己这种事——她想了想,感觉自己也能干得出来。

于是一时间有些感同身受。

“不愧是你!”她笑道,“说不定你也跟[浪漫]有些缘分呢。”

粉霞天女只是笑。

……

光阴轮转。

那个造型奇异的粉蓝色垃圾桶陶罐静静地伫立在桌上,月光和日光交替着在它身上投下斑痕,却始终被一层薄薄的[岁月]之力格挡在外。

几千个日夜过去了。

它就这样沉默着静立,直到凡人变成了泰坦,往日的欢声笑语不再,河流改道、土地分裂、山脉荒了又青,它坠下地、滚入幽暗的山洞,都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

直到一支护卫小队为了抵御黑潮,来到这个山洞前。

其中一名爱好鉴宝的护卫因为天色太过阴沉,又没低头看路,脚下一个趔趄——

“哎呦!哪来的陶器啊?”他咬牙切齿道,刨开那些碍事的土块,捡起来看了一眼,“……颜色还这么亮、形状也很奇怪……不像是古玩啊。”

“算了,带回去吧。”他嘀咕着,“送给西塔罗斯宝友看看,万一有点价值呢?”

——至此,它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被运送回圣城奥赫玛,又被一名灰发的少女拾起来,粉蓝色的表面就像其创造者的瞳色,和少女灿烂的金色眼眸相对,恍惚间终于对视。

重见天光。

[岁月]的力量已然十分薄弱,它却始终保持着千百年前那样鲜亮的色彩。

……好像这不是一场跨越了时光的传递,而仅仅就是普通、平凡的一天,星间的列车上,伴随着列车长推着餐车挨个叫起床的声音和诱人的吐司香,粉发少女拉开车厢的门,咋咋呼呼道:

“嘿!别睡懒觉啦!”

她说:

“咱又做了个小玩意儿,你最喜欢的垃圾桶!诺,快拿去吧——呃,也没有很丑吧?体谅我一下吧,第一次做嘛——”

*

所以凡人的命运是什么呢?

被命运裹挟、然后被迫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吗?

“你又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书了?”

真理医生叹了口气。真不想承认面前这个一到晚上就活力四射、一上课就开始睡大觉的夜猫子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看那些没营养的成功学营销,多看点我给你抄的书单。”

虽然嘴上这么嫌弃着,他还是耐心问道,“……又为什么突然问到“凡人”和“命运”了?”

你刚想张口,他却把手上的课本一卷,团成圆柱状,在你额头上敲了一下。

“算了,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来,况且那些纯粹为了个人名誉和金钱而出版的书籍对我来说,就算是名字在耳朵里过一遍也很浪费时间。”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也只是一介庸人。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么‘命运’,作为庸人,我们要做的只是尊重他人的选择。医生的职责是引导,而不是替病人做决定。但总会有人站出来抵抗。”

“所以教授的意思是说,除去那些自我放弃的人,当危险来临时,有的凡人也会有勇气向所谓的命运宣战吗?”

你说:

“好吧……其实我也只是看到一本书上有提到洞穴寓言,有感而发而已。”

真理医生嗤笑了一声,“还不算太笨。说起洞穴寓言,你除了看到他们走出洞穴的那一刻冲击外,没看到后面摆在出洞者面前的选择吗?……返回亦或者就此离开,你认为这种返回是因为什么?”

“不适应?想回到安全的环境?因为触及到了无法理解的知识边界而震颤于世界的本质?”

“事实上,众说纷纭,解读视角也众多,没有明确的答案。”他说,“不过基于你提出的凡人和命运的课题,也为了给你一个明确的鼓励——我可以说,是凡人回去将真相、真理传播,启蒙大众的选择。”

你眨了眨眼,“那这个折返的人,由谁来扮演呢?只是凡人的话,如何去判断何为虚假,何为真实,何为洞穴内,又何为洞穴外?”

真理医生的嘴角略微上扬,“谁都可以,但要记住,归根到底,我们都只是庸人,要做的是引导,而不是越俎代庖,如果越出洞穴的人以激进的手段这么做,那ta终将成为一个哲学的暴君。毕竟返回的目的是帮助,而不是摧毁。”

“你的眼神在暗示我——想得不错。[开拓]的可能性众多,或许你真有一天可以做到。”

“我从来不会自诩为英雄。”你说,“不过如果形势所逼,那我会毅然折返,就像您正在做的这样,将同伴们传给我的火种传递给洞内的大众——我会成为那个冲在最前面高举火炬的人。谢谢您的解答,教授。”

真理医生却一点被感动到的迹象都没有,真是个石膏心肠的可怕男人。

“你按时完成作业就是对我的天大感谢了。最近列车又快要启程了吧,作业打算什么时候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