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发青年像是怕因动作太慢,就被一行人扔下那般,冲下楼去。
“他一直这样吗?”
看着青年急速离开的背影,X问他们之中最了解他的维吉里乌斯。
“唉”,像是看到了难以理喻的事物一样,维吉里乌斯的表情变得沧桑,“他……起码在今天之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
今日之前的但丁,是一个在战场上以及超越者之间的聚会中,冷着脸甚至生人勿进的靠谱青年,他也不太想承认,这个一反常态的毛头小子是他的“主人”,反而更像是巴士上那群没事就给他惹事的LCB员工。
这个但丁今天是中邪了吗?!,还是说,被这个“但丁”影响到了?是有点自己家的但丁那种感觉。
感受到来自向导的死亡视线,他还很神奇的接收到了信号,X只想喊一声冤枉,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回来了!”
好快,金色的眼睛与红色的LED灯之间的交流还没得出结果,在西装外批了件深红色布料的棕发青年就已经冲回来了。
一大片深红在黑发青年的眼前晃来晃去,一只手中还拎着同色的帽子,他就是去取衣服了?还是说,这件衣服是如同EGO护甲一般的存在?
“本来在意大利我穿成什么样子都可以,但是出门的话,还是穿的正式一点比较好吧。”
见X十分在意自己的着装,但丁扯动了自己质地柔软的外袍,向半身展示。
“你要吗?我这里还有一件?”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同款的深红色布料,X很肯定,他没有带任何可以收纳这块布的容器,这也是“异能力”吗?
要是他也这么穿,他和但丁就像两个刚从剧场里跑出来的舞台剧演员,X在下班后没少陪着丽萨和伊诺克看这个世界的影像作品。
这里是意大利,又不是电影里的古罗马,他们两个怕不是会被当成神经病带走。
不,以但丁的所做作为中,不经意透露出的优越感,最后被带走的大概率只有自己,最关键的是,会社死吧,绝对会社死吧!
没错,以主管的惊世智慧,才不会被这个红色的大扑棱蛾子唬到。
“不用了,谢谢。”,你自己穿吧,要不然给维吉里乌斯穿也行,反正他也听你的话。
但丁也没有向其他人推销的意思,有些落寞地把红布塞回了衣服里,X舒了口气,这下总该可以下去了吧?
西班牙的小堂在向着自己招手。
气舒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但丁是不是把那么一大块布塞衣服里了?这是什么本世界的奇点技术吗?次元包同款,次元衣服?
不同于“异能力”这种抽象的东西,布是X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物品,他自心底升起了抑制不住的研究欲望,到底是不是与次元包一样的原理?
深绿色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青年,也敏锐的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很好,上钩了。
“我能研究一下吗?”
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黑发青年直接问向布料的主人。
但丁差点没被意料之外的话噎死,正常流程不应该是改变主意,和他穿同款,私下再研究吗?为什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观察到棕发青年脸上有些绷不住了的微笑,X懂了:
“您不必为难,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反正他也不差这么一件收纳物品,又何必去刁难一个有些热情的陌生人,要是他给维吉里乌斯穿小鞋怎么办。
但丁的绿眼睛倒映出了青年疏离的举动,很好,天塌了。
X把求知欲按了下去,打算继续行程,而这里正好有一位据说,很熟悉这片土地的人在。
“但丁先生”,青年的金色眼睛专注的凝视着新上任的导游,“您知道怎么去西班牙最快吗?”
“当然是……”飞机了,但丁咽下了这句话,“现在已经不早了,要是不想在深夜抵达的话,我建议我们去坐船,明早就能到,白天也更方便你们找人。”
听着但丁的提议,X瞥了一眼还在叽叽喳喳的围着卡莉问东问西的堂吉诃德,他到底知不知道坐船对于血魔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船”,堂吉诃德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词,船就代表有水,水对于血魔来说,是一种发自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那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也顾不上被他烦的已经想要打人的殷红迷雾了,赶快去制止那个可怕的提议。
船被否掉了,“那就火车吧,从法国走,明早也能到西班牙,你们要去哪个城市?”
“哪个城市离这里最近”,现在X需要的是,先把堂吉诃德搞到西班牙,再让他重新感应一次,好再次缩小范围。
“那就去巴塞罗那吧,那里最快,也是早上就能到,其实也可以坐飞机,但是你们晚上没办法找人吧?会被宪兵逮到的。”
这就是X坐在柔软的座位上,望着窗户外面夜色下的欧洲乡村景色的原因。
他们刚刚在巴黎进行了换乘,再过不久就能抵达巴塞罗那。
与被安吉拉安排好身份的他们不同,维吉里乌斯不被视为人类,刚离开酒店,他被但丁收回去了,所以火车包厢内坐着的只有四个人。
堂吉诃德在观赏风景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桑丘与他的联系愈来愈紧密,时隔二百年,他再一次要见到被自己送走的眷属了,虽然那个桑丘是属于“自己”的眷属。
“但丁先生?”,伴随着敲门的声音,属于少年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显然,是来自意大利的但丁的熟人。
成功挨着X坐下的但丁正在打瞌睡,手中的帽子还被他下意识的挡在了眼前用于遮挡车厢内的光线。待在X的身边,让他有一种灵魂被补全的感受,不自觉的眼睛就合上了。
要不是有些熟悉的声音,他怕不是要直接睡到早上。
第28章 关于桑丘
因着声音,两个“但丁”都下意识望向了包厢门,脸上还带着睡意的但丁隐蔽的打了个哈欠,这几乎是他自有记忆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跟着自家老师打算前往西班牙拜访洛尔卡的莫泊桑望着没有回应的车厢,还未抽条的小少年有些疑惑,明明就是这间啊?
不过但丁先生为什么会突然前往西班牙?他不是一向窝在家里不大走动吗?连定期举行的聚会都不怎么去。
包厢内是轻微的脚步声,而后门被拉开,棕发青年苍白的脸上有着几道发红的压痕,深绿的眼睛像是最为纯净的墨色,周身的气压很低。
发觉到自己好像是把人家吵醒了的少年有些心虚,可是他们不是应该刚刚才换乘上来吗?五分钟就睡着了?!
“是你啊。”
看清门外的少年,但丁收敛了些许不满,问:
“你老师呢?你怎么自己在这?”
“老师还在包厢,我听说您也在列车上,就想来拜访一下您,没想到您这么早就睡了。”
莫泊桑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丁算是他的大前辈了,深夜贸然前往还打扰了人家,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便打发了来自法国的小超越者,但丁准备再挨着自己的半身再睡一觉,结果发现之前把自己堵在门口玩文字游戏的白发男人坐在X的身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某些意大利语问候。
“您确定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但丁跟着他们一行人从巴塞罗那下车后,走走停停,比起说他是导游或者带路的人,被称为堂吉诃德的男人才是这次真正的向导。
所有行动都是围绕着他来,他在不停的转换行进方向,最后领着他们停在了这栋小小的洋房面前。
院子里有一架小型风车的红顶洋房,但丁认识这栋有些古怪的房子的主人。
这无疑是塞万提斯的房子,为什么他会带着他们来到另一个超越者的地盘,他们要找的人难不成就是他吗?
说起来,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听见过塞万提斯的消息了,他好像在战争结束后就销声匿迹了,但丁和其他人问起过他的情况,同为西班牙人的洛尔卡则是打着哈哈岔了过去。
他又是意大利人,无法深问,塞万提斯又拒绝了他的拜访请求,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今天来到这里也纯属意外,洋房内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动静,像是女人的嘶吼声以及打砸东西的声音,塞万提斯到底在干嘛?
而堂吉诃德脸色一变,他可以听出是桑丘的声音。
桑丘绝对就在里面,身为她的上位眷属,他无法放任这样的情形,白发的男人从手中生成一柄血色的螺旋状长枪,没有理会同伴们的反应,直接冲了进去。
在他刚踏进院子的一瞬间,刚才还像是凶案案发现场一样的洋房,吵闹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
一串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后,门被啪的一下打开,赤着脚的桑丘怔愣的看着自己的上位眷属,眼泪在她未察觉的情况下,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父亲……”,她喃喃道。
她的身后,蓬头垢面的红发西班牙青年脸上还有一个深深的牙印,他一脸懵地望着自己院子外面以及院子里的不速之客们,好多人啊。
异能大战刚刚结束时,塞万提斯也像每个国家的超越者一般,准备勤勤恳恳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他的《堂吉诃德》是复合型异能,战中战后都能发挥作用,不像洛尔卡的《血腥的婚礼》只能用于战争。
可是,就在他打算为祖国发光发热的时候,他的异能突然变了,本来可以用于战后和和平时期的那部分变成了人形异能,还是一个疯了的人型异能。
变故出现的时候,他正在和自己的副官聊天,可怜的小伙子差点没被长官异能力的拳头打了个对穿,塞万提斯不得不使用自己的仅存的异能力左右互搏。
结果就是,他不仅没有发挥自己的作用,还额外帮忙报废了几栋新建的,完好的建筑。
事后,勉强控制住他娇小的金发异能的塞万提斯,脸上就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留下了深深的牙印,到现在还没下去。
事后,他对着自家异能力那口尖尖的獠牙陷入沉思,怎么感觉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报告上去后,政府用死囚做过实验,被他异能咬过的人,会变成没有神志的怪物,就算是异能力者也不例外,他逃过一劫还是因为是异能力主人的缘故。
要是还在战争时期,他异能力的变异可以作为杀手锏来使用,问题是,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的他还有他的人形异能就是烫手山芋。
最后为了国民安全,他需要看住这个失控的异能,他们就这么被憋在房子里,不停地斗智斗勇,直到今天,他的异能突然安静下来,恢复了神智。
一行人中,只有白发红眼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视线从自家异能力的头顶路过,自然,他也没看到泪流满面的金发异能。
红发青年的目光已经热烈到像在看救世主了,他心怀感激的问:
“您的异能力是异能无效还是安抚暴走异想体?您的名字是?”
“我是堂吉诃德,您叫我吉诃德就可以。”
堂吉诃德见到红发青年后,莫名有种看到血魔始祖的感觉,他不由得用对待上位眷属的态度对待起面前的男人。
“堂吉诃德?”
白发的一代眷属乖巧点头,红发青年却变了态度,不复刚才的和颜悦色,他转头看向一行人中,自己唯一的熟人,他正跟在另一个陌生的黑发青年身边,完全没有搭理一下自己这个老熟人的意思。
塞万提斯的异能力就是《堂吉诃德》,随着名为“堂吉诃德”的男人的出现,他暴走的异能力就恢复了正常,这显然不对劲。
红发青年的热情不由收敛了一些,他问但丁:
“是你带他们来的吗?”
“我只是跟着,他自己来的。”
意思是,是白发男人自己的行动,与其他人无关。
“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找桑丘的,就是她。”
我知道,我听到自己的异能称呼男人为“父亲”了,难不成你也是我的异能?
红发青年莫名有些想笑。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用来擦去脸上因与异能力搏斗所粘上的灰尘。
“她是我的女儿。”
对于人类来说,眷属就是孩子,说桑丘是女儿很合理,血魔贴心地补充了自己的理由。
堂吉诃德交涉的时候,黑发青年在暗中观察,现在的小堂是没有鞋的,驽辛难得上哪去了?穿越时空怎么把孩子的鞋给弄没了?
想到了曾经在体检时,把鞋子脱掉,被已经灭亡的家族的血渴所纠缠的桑丘,维吉里乌斯都不得不下场镇压。
那刚才房子里的声音无疑就有了解释,那是桑丘在与红发青年互殴,看着脸上的牙印,X纠正,不,看样子是牵制吗?
又想到了变成但丁异能力的维吉里乌斯,所以,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对标的是色彩级收尾人吗?
看起来自己一直老老实实的蹲在公司里是正确的,要是有一打色彩级收尾人来围攻,就算是加上R公司的第四集团军也顶不住啊,除非把公司里的异想体放出去,用机制搞死他们。
那到时候这个世界也离毁灭不远了,他是被安吉拉薅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毁灭世界的。
X看了一眼旁边的但丁,以及正在和堂吉诃德交谈的红发青年,觉得公司行事还要再小心一点,老老实实的供能就好了。
那边,塞万提斯也得出了结论,白发红眼的男子大概率与自己的异能力同源,却又隔了一层,像是同位体一样的存在,要是自己另外一半的异能也变成人型,大概率就是他了。
“你们不能把她带走,她是我的一部分。”
青年拒绝了自己的“异能力”,这种大杀器流落出去不堪设想,万一大规模出现了实验中的怪物那就糟了。
X替换了辩论位,把堂吉诃德换了下来,经过这段短暂的旅行,他能看出来这个世界的科技以及衍生物品都十分落后,包括能源。
“我想,塞万提斯先生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业务。”
X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一样,开始推销脑叶公司的清洁能源。
钱财动人心,没动就是钱不够,能源在什么时代都是最重要的,无论是超越者还是普通人,都无法拒绝低廉且高效的清洁能源。
塞万提斯看着一直被但丁跟着的黑发青年的金眼睛,突然感觉自己要被卖了。
“容我考虑一下。”
已经看到了结局的西班牙超越者上楼,去联系上司商量这件事了,他心里清楚,桑丘,不搞不好他也得作为保险装置被一起送出去。
要是X说的是真的,无论什么都要在国家面前让步。
很快,红发青年就回来了,这次他完全失去了热情的态度,完全公事公办:
“贵司有可以证明的样品吗?”
“当然。”
脑叶公司的主管当然不会随身携带脑啡肽这种东西,不过堂吉诃德绝对带了。
血魔接收到了上司的信号,把揣在怀里的小瓶子拿了出来。
青年拿着瓶子展示般的在塞万提斯面前晃了晃,莹绿色的液体在特制的玻璃瓶中荡漾。
“这一瓶经过稀释后,可以给这个城市提供一周所需的电力。”
他把瓶子塞进了红发青年的手中。
“你们可以先验货,我会先停留在这里。”
脑叶公司的奇点技术名为心灵具象化,而靠此提取而出的异想体则是源于人类心中流淌着的古老河流,产自异想体的脑啡肽更是无法分析,把样品送出去也不怕他们研究。
第29章 关于掉线
一个月后,西班牙,马德里。
金棕色卷发的主妇看着这个月的电费账单,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还是那个数。
往月的账单几乎是这个数字的十倍还多,电力系统出bug了?还是说,其实是他们家的电表坏了?
这个情景发生于马德里的每个地方,当然,仅限于马德里,这个国家的其他城市还没有换装这套特殊的供能设备。
这种神秘的绿色液体所蕴含的能量超出了西班牙政府与塞万提斯的想象,甚至比自称为X的青年所说的,可以提供的能源还要多。
X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中,能量的消耗量只有那么一点,一座城市一周的消耗,甚至还没有自家公司一天用的量多。
同样也没有想到,西班牙政府的反应能有那么大,他们为了表示诚意,不仅没有如青年预想的那般态度强硬,或者强行夺取的意图。
意外开拓了销路的主管以及获得廉价清洁能源的西班牙都很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成为了新成立的的能源应对部门长官的塞万提斯。
他不仅是部门最高长官还是直接与脑叶公司的直接对接人,换句话说,他被政府放生了。
安心的去吧,你的异能力以及你自己现在的归属权在合作没有终止之前,都是人家的了。
那一小瓶特供血魔的浓缩脑啡肽为马德里提供了近乎一个月的充足电量,跟着他们一起留在西班牙的但丁也在暗暗心惊。
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半身,也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来历,对于他来说,只要有青年这个人就可以,其他的都不重要,哪怕他是个针对自己而来的暗杀者,但丁都有把握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可是,这一切都被青年拿出的能源技术毁了。
现在的他身上的价值已经足以引起国家之间再次掀起一场异能大战了,他也得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回去向政府报告了。
但丁打定了主意,在第二天早上向可能是最后一次站在一起的“半身”道了早安后,他就得回国汇报了。
清晨,棕色长发的青年板着脸,按下了发自灵魂深处的不舍,敲响了门,很快门内脚步声响起,却不是惯常的拖鞋声,而是清脆的声音,像是高跟鞋触地的声响。
门被打开,不是预想中半身的金色眼睛,而是一个陌生的有着精致面孔的闭着眼睛的蓝发女人。
女人年纪很轻,绑着侧马尾,穿着一身职业性的西装套裙,黑色的马甲外并未穿着配套的外套,而是套了一件属于研究人员的白大褂,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你是谁?X呢?”
“你好,但丁先生。”
女人没有回答但丁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开始了问候。
“主管还在休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每日八小时的睡眠是必要的,您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可以先告诉我,我会在他醒来后代为转达。”
“哦,我是他的秘书,安吉拉。”
“我从未听X提起他还有一个秘书。”
“我一直留在公司,替他管理公司的内部事务,也许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对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提起自己的工作生活吧。”
“而且,我想您在这个时间段拜访是否不太妥当,现在只有六点钟。”
“那为什么你会在六点钟的时候出现在上司的房间里,这位秘书小姐?你真的是X的秘书吗?”
名为神曲的异能力被发动,灰发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安吉拉身后,等待着主人的命令,手中的罗马短剑蓄势待发。
“我知道你,猩红凝视,不要试图对我动手。”
背对着男人的安吉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明明他全程没有发出哪怕是一点的声音。
“脑叶公司的AI吗?”
灰发男人认出了安吉拉的身份,她的声音与形象与自家的“但丁”在魔女之夜中获得的播报员录像一模一样。
他向但丁点头,示意女人的身份是安全的,但丁知道自己的异能力异变而出的男人与自己的半身有着些微妙的联系,他叹了口气,在正式因能源之类的事情发生冲突前,他不想给X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请秘书小姐替我向X道别吧,我要回国了。”
“如果您是因为脑啡肽的原因想要回去商量应对策略的话,我们脑叶公司欢迎合作伙伴,无论是眼前的,还是未来的。”
但丁被梗了一下,他莫名幻视了这是X在对他说话,为什么秘书会在行为模式和对话风格跟自己的上司一致啊!
行为举止与X高度相像的秘书小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月前,X交给塞万提斯的同款盛有绿色液体的小瓶子,“欢迎试用,期待与您的合作。”
脑叶公司目前使用的现世资金都是W公司为他们提供的,多发展些本世界的客户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弊。
但丁沉默的从安吉拉手中接过了那个珍贵的瓶子,“请代我向他告别。”
安吉拉背后的灰发男人也随着但丁的离去,消散在原地。
安吉拉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她是刚通过公司内单向定位在X身边坐标的便携式传送装置过来的,昨晚主管就要求她过来签合同,他只负责卖,签单子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专业人士过一过,被坑了就不好了。
现在,她需要去找堂吉诃德以及还处于桑丘状态的“堂吉诃德”谈一谈。
正盛的阳光被窗帘挡住,室内光线昏暗,不知道睡了多久的X睁开眼睛,半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金色的眼眸中一片空虚,没有焦点。
什么情况?现在几点了?他怎么感觉这觉睡了半年,脑子都要睡空了,X在努力的重启自己的CPU,但是开机速度被全都市99%的人打败了。
青年想要去倒一杯水,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点,仅仅走了两步就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呕,有点想吐。救命,觉睡多了,要死人了!
代替安吉拉守在房间里的卡莉目睹了自家主管梦游般的举动,叹了口气,秘书小姐一来到这里就布置了吸音装置,不然清晨的动静早就把X吵醒了。
结果就是,她看着梦游一般的X深一脚浅一脚的晃到了门口,没有去开门的意思,直接打算一头撞在门板上,卡莉眼疾手快地直接从背后拽住了X,要不然,主管金贵的脑壳上立刻就会出现一个包。
感受到阻碍,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黑发青年扭头看去,映入眼中的是大片的暗红,紧接着才注意到自家部长黑下来的脸。
“……卡莉?你怎么在这?”
“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听到问题,X刚刚启动到一半的大脑开始自动倒带。
昨晚,即使并未正式签订合同,但是塞万提斯已经开始配合自己实验起了异能力,他在旁边记录现有的数据,记录到……
说起来,安吉拉也应该到了,这不就意味着,他一旦告诉了卡莉,情报马上就会被泄露给安吉拉,然后秘书小姐不会责怪自己,但是会从早到晚的见缝插针给自己科普人类需要的睡眠时间。
他试图岔开话题,问:“安吉拉呢?我昨天通知她,今天需要过来一趟敲定合同。”
“安吉拉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就到了,她觉得这里有点吵,就为你设置了静音装置。”
卡莉拒绝岔开话题,“结果,你在静音装置失效后才醒。”
安吉拉的习惯是设置八个小时的有效期,怪不得他的头晕到这种程度,他昨晚三点钟睡的,安吉拉五点到,十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X试图装死,他研究异能力,他有什么错,他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研究员都会犯的错误!
X这时已经彻底醒了,获得了充足睡眠的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刚刚开机成功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
不对啊?他……不是游戏玩家吗?他为什么会像真正的X一样,要废寝忘食去研究这些东西?
这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玩家能弄明白的东西吗?
卡莉本来见主管清醒过来,就松开了抓着他睡衣的手,正抱着双臂,打算听着主管打算用什么理由搪塞自己。
就看到今天状态有些不对头的主管,脸上本就不多的表情完全消失,看不出情绪,像是一具与主管等比例制作的精致人偶在不知不觉间,顶替了刚刚还在与她交谈的青年。
站立着的“人偶”眼中的光彩消失,没有预兆的软倒下来。
早有预料的卡莉将失去灵魂的壳子接了个正着,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主管刚才的状态,出现这种情况,就代表着,他察觉到了“不符合”他身份的地方。
是自己刚才有哪里说错话了吗?女人面色阴沉的去找秘书,通知这个突发的意外。
“唉。”
被叫回来的蓝发的秘书看着眼前被放置在床上,像是还未从睡梦中醒来的,曾经属于自家主管的空壳,有些头疼,虽然她并不会真的头疼。
“之前也出现过一次‘冲突’,看样子缩短了复制体的使用时间,这不是你的错,Geburah,你不需要自责。”
就是她得重新逮一次不知道随着逸散的光,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主管了。
希望这次,他不会再额外观测到什么奇怪的世界,来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设定了。
之前他以为的那些mod员工,可让自己和本杰明在都市以及奇奇怪怪的镜世界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些各个阶层和势力的人给集齐。
“把这具身体回收吧,我们先按照主管的要求,完成这笔交易。”
先通知本杰明收集异常信号,不,更坏的可能是,她还得像上次一样,等上几百年,直到他的意识出现在其他镜世界的公司内,她才能触碰到那个曾经消逝于光中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依旧周四
[红心][红心][红心]
[鸽子][鸽子][鸽子]
第30章 关于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斑斓的色彩,光线在此地扭曲到了极致。
像是被世界抛弃一般,青年悬浮于虚空,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支点,只余自四面八方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细微低语,像是质疑着外界的一切,又像是在内心自言自语。
见此情景,青年不由开始思考起人生最大的疑问:
我是谁?我在哪?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不应该在脑叶公司上班吗?
“呀,你来啦!”
在一众模糊的呓语中,一道女声格外清晰地从他的身后传来,青年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妈妈!我看到赛博女鬼了!
此处唯二的存在长着一张与安吉拉一模一样的脸,棕发红眼,单马尾上还绑着一个红色小熊的装饰。
“艾因?”,女人叫出了已经很久没见的后辈的名字。
艾因?那不是A的名字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顶多能被算作X……
等等,卡门在这里,他不会是要扭了吧?
牢A呢?来救一救啊!
女人在青年面前摆了摆手,笑道:“你还是那么容易走神。这么久没见到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年迟疑地说出了女人的名字:“卡门……?”
“看你那副见了鬼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呢?”
一直笑眯眯的卡门像是知道青年在想些什么一样,摆出了苦恼的神色,“看你的样子……难不成是刚想起来吗?”
难道你真的把你自己的一切都忘记了吗?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经历?还可笑的为自己捏造了一个所谓“玩家”的身份?
卡门拉近了自己与又开始频频走神的后辈之间的距离,伸手用力地一推。
“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起了一切,我们再见吧。”
随着她的动作,青年开始急速下坠,视野中的光呈线状后退,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都市,L巢废墟之下。
黑发青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他刚刚见到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什么人?
青年身处于一片纯白的房间之中,没有一丝杂色,唯一的暗色就是自己纯黑色的发丝,连他的睡衣也是纯白的颜色。
几乎卡在青年苏醒的瞬间,墙壁中响起了微弱的电流声,而后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向上缓缓升起,进入的几人皆是黑色制服外罩着白色斗篷的打扮。
这标志性的装扮,随便找到任何一个都市的居民,都可以一眼分辨出他们的身份——食指。
走在众人最前列的是一名留着齐肩短发的高挑女人,身为纺织者的她久违的接到了指令。
致莫伊莱:
前往位于L巢废墟的第13栋建筑,右转70步,进入向下的楼梯,按下第一道门前的按钮,将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带到纺车与织机面前。
跟在她身后的代行者也大多同时接收到了,来自不同传令员所传达的指令,他们共同的指令是协助面前的女性纺织者。
结果就是,呼呼啦啦的一群食指成员在第13栋建筑前,眼睛或睁或闭的面面相觑。
身上还穿着睡衣的青年诧异的看着几乎要把这个不算小的房间填满的“食指”。
自己是犯天条了吗?这是哪啊?而且他不是应该在异世界的脑叶公司里睡觉吗?这群“食指”是从哪冒出来的?
自己难道被绑架了?
“您好。”,莫伊莱对这位被指令指定的陌生人问候道。
“遵循指令之意,请您与我共同前往……”,地点被纺织者咽下,这不是可以轻易透露出来的东西。
在脑叶公司已经折断的现在,L巢已经变成了食指的据点,她自然也会将黑发青年带去位于L巢地下的织机处。
陌生人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一位代行者遵照指令解下了自己的白斗篷,递向身着单衣的青年。
他今天接收到的第一条指令是,将斗篷交给今天见到的第一个有着金色眼睛的人,青年是他今日见到的第一个金色眼睛的主人。
青年全程面色平静,沉默不语地跟在纺织者身后,在身边没有一个熟人的现在,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随着他们距离织机越来越近,同行者只剩下莫伊莱与他自己。
最后,青年跟着女人一路向下,直到听到了沉闷的奇异声音,脚下的地面也随着声音微微颤动,这是属于这座都市的“心跳”。
短发女人在把他带到地方后,自顾自的走向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庞大的机器,随手在层叠的布料中抽出了一张,那又是一张全新的,被下达给莫伊莱的指令。
“先生,请像我一样随意抽出一张。”,她对着正抬头观察机器的青年说道。
被青年抽出的柔软布料上有着由纺线编织出的花纹:
致阳比斯莫克
请迎接于下午三点十五分携带指令乘坐列车的人。
这是,给白菜的?不是,怎么还带抢别人员工的!
“请将您手中的指令转交给阳传令。先生,我现在就送您去车站。”
这是一列额外启动的单向列车,停靠于已经废弃的L巢站台,乘客仅有一人,遵循都市之意的食指,为W公司提供了巨量的资金,将这个诞生于此,又于此舍身的孩子,送往了另一个世界的,属于他的生路。
X刚刚躺进冷冻舱,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午后已经变得柔和的阳光扫过身上。
青年疑惑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翠绿的草地上,没有冷冻舱,也没有列车,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张给白菜的指令,问题是,这也不是公司啊?
给他干哪来了?
W公司就不能靠谱一次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觉得W公司不靠谱?难不成是卡塞蒂那次给自己留下的印象?
先走走看吧,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有人的样子,草地边上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X对自己的认路水平心知肚明,还是别去树林里找死了。
披着来自食指代行者的白斗篷的黑发青年,使用了自己的技能:卓尔不凡的视力,就在他背对着树林张望的时候,腰上却传来了诡异的触感,像是有什么柔韧的圆形物体在不停的怼自己。
X被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谁知道会有什么奇异生物。
回过头,一只滚圆的金红色眼球正与X的金色眼睛深情对望,是的,只有一颗眼球,不是野兽,而是由红色树枝状物体所链接的独立的,可以活动的独立眼球。
刚才就是祂用眼球戳了X一下,WAW级异想体,穿刺乐园。
在被金色眼睛盯住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异想体马上老实下来,一动不动,就像自己和旁边的树木一样,是一棵不会动的植物。
现在压力来到孤身一人的主管这里,穿刺乐园的特性就是,在出逃的时候,需要被主管看着,要是主管移开了视线,公司内的员工就会被祂开串串大会。
X看着伸到自己这里的分支,这颗好动的眼球不是主干,怎么长了这么大,而且祂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公司跑出去的?自己睡觉前……
也不怪祂,X自己睡醒都换地方了,更别提异想体了。
总之,先找到主干,省着祂再继续向外延伸,X沿着红色的“树枝”向树林深处走去,他现在手中只有一块出自织机的指令,连个终端都没有,根本联系不上公司。
随着青年的深入,延伸而出的“树枝”就愈发粗壮,还可以看到被穿刺其上的小动物。深处的树木愈发高大,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在最深处,X必须得仰头才能看清“穿刺乐园”的全貌,祂的羽翼向上展开,其上的眼球还在不住的转动,向四周延伸。
直到被青年注视,才稳定下来,不在往外部伸展,其上的眼球一起转向了正在专心注视着自己的主管。
青年持续注视着异想体,身体开始慢慢后退,这无疑是一场拉锯战,他得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最后,他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这个距离让他既可以看清异想体的全貌,又不至于需要一直仰着脖子。
身后,又有什么东西怼了自己一下,可这次,X却不能查看到底是什么了,结果,那个不明物体见青年不理它,狠狠一使劲,差点没把X怼倒。
因为这次摇晃,青年的余光得以瞥见锲而不舍的干扰者全貌,主管要被气笑了,那是来自穿刺乐园没被自己看到的分支上的眼球。
该谢谢祂只是在骚扰自己,而不是像串员工一样把自己也串起来吗?
主管的眼睛依旧看向主干,手朝后伸去,狠狠地抓住了那颗碍事的眼球,异想体也配合的把枝干向前伸,这下自己也被主管看见了,而且离的比主干还近。
有了前车之鉴,原本已经伸得很远的分支们也纷纷开始回缩,在日落之前,都聚集到了青年的视野范围内,那些被串成串的小动物也被一起带了回来,弄得这片不大的地方弥漫起了浓厚的腥气。
可是,专注于异想体的主管,没注意到的是,有一个对未知充满幻想的,妄想在这片树林中找到妖精,却在树林中兜兜转转迷了路,结果目睹了发生在昏暗光线下的血腥一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