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Omega猛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回头,对上今黎无辜的视线,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挑衅道。
“这不是我姐吗?”他唇角一勾,手里铁链收紧,语气像笑非笑,“老爸竟然还记得通知你来。”
他话音刚落,一只黑豹无声地出现在今黎身后,气氛凝滞。
它金色瞳孔映出今黎的身影,即使黑豹没有出声,但光是起伏的肌肉就昭示着它的危险与致命。
今黎低着头,像是完全没察觉危险似的,专心用袖口擦拭手里那颗钻石,擦干净后,满意地将它塞进口袋。
这东西应该不便宜。
然后,她才像是终于想起来一般,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平静地问:
“今絮?”
这人是她爸正宫老婆的孩子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Omega的嘴角微抽,那双和今黎一样月光石灰的瞳孔眨了又眨,随后露出一个又气又嫌弃的笑:“姐,你还分不清我和哥哥?你连A级和S级都分不清楚呢?”
“那咋了。”
今黎懒洋洋地回,“你们两个这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么?”
她没兴趣和这对双胞胎弟弟玩猜猜我是谁的感人游戏。
原主当初也不是分不清,但每次都随便喊,反正有50%的概率叫对名字。
好巧不巧,她每次都精准踩雷,尤其今昱这个及其讨厌被拿来和s级哥哥比较的家伙。
他对这位大姐的刻意冒犯简直恨之入骨。
“哦哦,那你是今昱?”今黎继续云淡风轻,对于身后缓缓逼近的危险仍未做出反应。
今昱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铁链,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现在不是该乖乖巴结沈述言的时候吗?”
说完他眼神找了一圈,对今黎轻蔑说道:“你看他理你吗?做个Alpha做成你这样,真丢人。”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神色微妙不一。
四院与皇室中不少人都听说过“今黎”这个名字,如今得见其人,自然引起不小波澜。
众人面上故作镇定,眼中却藏着止不住的打量与八卦。
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都落在了今黎身上。
今黎确实生得美,肌肤莹白如瓷,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冷光。
那是一种属于Alpha的美丽,凌厉,张扬。
一想到关于她多年苦苦求而不得的传言,不少人悄然生出几分同情,有些人不由得开始怀疑那段失败的感情并不因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对象是沈述言。
沈述言从出生起就备受关注,情感问题上至今也只有一个今黎,在单方面的与他纠缠。
今黎不言不语,只是淡淡看着今昱,目光里没有怒意。
她时常怀疑,这个世界有某些系统,绑定了这些人,一看到她和沈述言,就自动触发。
两双月光石对视许久后,今黎将视线移到了还躺在地上的alpha,她朝他挥了挥手:“你先走吧。”
alpha犹豫地看着今昱,没有起身,也不敢吭声。
“我同意了吗?”今昱语气阴冷。
“你在这儿欺负家里人,是想让别人看看你多咄咄逼人?”今黎皱了皱眉,但她也没立场教育今昱,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
反而今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眼看向今黎,语气懒散却咄咄逼人:“不是吧,我教训我的狗,还得打报告?”
他转头看向身后恭恭敬敬的仆人,语调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轻蔑:“你们说说,需要吗?”
一旁的仆人们一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今黎耸肩,:“既然他是今家的仆人,那就不止是你的狗。”
今昱面色沉了几分,却终究没有反驳。
“你是不想走?”今黎看向那个夹在二者之间尴尬的alpha,他最终看了一眼今昱,慌张爬起身逃走了。
“兔兔。”今昱冷不丁出声,黑豹像听到命令,忽地弓起身形,咽喉处发出低吼,一步步逼近今黎。
气氛骤然紧绷,四周人群骚动,今黎转身面向黑豹,往后退了一步,却一眼看到人群里的沈述言。
她一怔,随即投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求助眼神。
可沈述言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今黎嘴角委屈地向下抿着。
沈述言对上她的视线后,轻微眨眼,身子也没有挪动一步,唇边甚至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随即转头,与身旁穿着华丽裙装的贵族千金谈笑风生离开了。
今黎望着他的背影,怔了片刻。
……他居然真的不怕她在这出丑?
沈述言,你还真是不把我当一家人!
她眼神暗了暗,长叹一口气,收回视线,转而正面迎上那只步步逼
近的黑豹。
她不信今昱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伤她。
她倒要看看,是她先倒下,还是今昱的腿先被打断。
可
她也不想出丑。
就在她暗自咬牙、肌肉绷紧准备迎战的刹那,“兔兔”忽然在距她一步之遥处猛然顿住。金色的眼睛剧烈颤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硕大的身躯竟然开始轻轻发抖。
今黎微微蹙眉,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身后,
空无一物。
她再转回头,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猛地一怔。
兔兔挣脱了铁链的束缚,猛地嘶吼一声,骤然反扑。
但方向不是她,
而是今昱!
黑豹如一道黑影扑上草地,将今昱压倒在地。今黎猝不及防,也被一股巨力撞飞,重重摔了一跤。她手肘擦破皮,膝盖发疼,勉强撑起身时,看到的却是兔兔死死按住今昱的身躯。
而今昱,满脸错愕,神情震惊到近乎扭曲。
今黎踉跄上前,一把捡起今昱松开的铁链,低声吼道:“愣着干嘛,快跑啊!”
今昱却纹丝不动,眼中写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他双手死死抵住兔兔的獠牙,护在自己面前。
那条被咬住的胳膊已经渗出鲜血,殷红的血珠沿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涨红的脸颊上。
周遭的仆人不敢上前,有人小声喊着快去叫人帮忙,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今昱死死盯着今黎,声音发狠:“你对它做了什么?兔兔是我亲手养大的,从来没对我露过牙!”
“兔兔?”今黎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黑豹的耳朵轻轻一动,敏锐地竖了起来。
下一秒,
它竟懒洋洋地趴下了,翻了个身,四肢舒展开来,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腹部。
今昱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难看到极点。
今黎松了口气,蹲下靠近今昱,刚要察看他的伤口,今昱却骤然扑上来,反手一把搂住今黎的脖子,声音低沉、咬牙切齿:
“是你妈?还是你?到底对它下了什么阴招?”
他从口袋中抽出一个黑色的方块,正是那个遥控器。
今黎认得它。
在这种高阶Alpha、富人扎堆的场合,为了应对那些处于潜伏期的“感染者”,每个人都会随身携带这件可以让危险目标瞬间失控的应急武器。
今黎的视线定定落在今昱掌中的遥控器上,沉默不语。
又是这个东西
今昱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开口。今黎低头看着他细长苍白的手指,舌尖轻轻掠过自己的尖牙,她竟莫名生出一种冲动,想狠狠咬他一口。
但她终究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在角落里,看见了正兴致勃勃凑热闹的谢云祁。
今昱冷笑,咬牙低声逼问:“怎么,不敢说了?”
今黎摇了摇头,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弟弟,你这么讨厌我,是因为我的性别吗?”
“少废话,”今昱语气不耐,“你要是肯好好求饶,哭一哭,我或许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今黎忽然伸手反扣住他,握住他放在操控器按钮上的手指,语气轻柔:
“那你看看我们两个,谁的手更快。”她在今昱耳边小声:“一个Omega,处境本就艰难。你原本只需要在家安心当你的今家小少爷。”
“可偏偏我出现了,你在沈述言面前又没优势,在谢云祁面前,也不如你哥。”
她朝谢云祁所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后者仿佛完全无视眼前紧绷的气氛,悠然朝她抛了个眉眼,笑意暧昧。
谢云祁,兵院出身……
原主和他之间,还剩下多少情分呢?
她轻笑一声,手指微微收紧,捏得今昱指骨泛白:“我说得没错吧,弟弟。”
“你真是找死!”今昱猛地甩开她,今黎被重重摔在草地上,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脆弱。
今昱举起手中的黑色装置,神情阴鸷,语气狠毒:“你这么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今黎一手按在颈侧,依旧死死盯着他,眼角余光却悄然掠向谢云祁的方向。
她闭上了眼。
此时,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今昱的手腕,低声阻止:“闹够了吧,小昱。”
第24章
今昱听到脚步声,一改刚才的跋扈模样,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躲到了来人身后,语气委屈:“哥,姐又欺负我。”他探出脑袋,对着今黎做出一个鬼脸。
今黎:?
尽管如此,她视线还是先飘向了站在远处的谢云祁,内心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这人看来只是馋原主身子!
完全不过来帮忙,她还以为两人有多熟呢。
她回了今昱一个鬼脸,这才打量起眼前人。
不得不说今家的基因还是十分拿得出手的,这个人想必就是今絮,他长得和今昱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清俊的五官柔软温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偏偏这张脸挂着笑,却并不让人觉得亲近,反而有种轻飘飘却让人发怵的压迫感。
这就是s级omega么。
沈述言也是这种调调。
只是今絮明明和今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两人气质差得太远了,一个是闹腾的小狗,另一个是穿了皮的狐狸。
分不清他两完全就是故意好吗。
好心累,穿来到现在都在收拾原主的烂摊子。
今黎,你说你惹他们两个干什么?
“哪有,谁欺负你了,这么多人看着的。”今黎抱着胳膊起身,露出因为兔兔飞扑过来时摔倒蹭出来的伤。
我们alpha才没有这些弯弯绕绕的,今黎心下嘀咕着。
今絮见到今黎的伤口,心下了然,对着今黎露出抱歉的表情:“我会把兔兔关起来的。
说着将今昱拽到自己面前,轻飘飘地开口:“跟姐姐道歉。你要是把她脸抓坏了,沈少爷不喜欢了怎么办?”
他用如沐春风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
今黎想抡起板凳砸过去。
今昱鼓着脸不服气地抓住他袖子:“不行,哥。兔兔被关起来会咬自己的。”
“那不关起来,就等着它下次当众发疯?”今絮语气仍旧轻柔,一双月光石灰的瞳孔注视着今昱,今昱渐渐低下头:“不是的,刚刚它明明很正常,是她!”今昱一下子指向今黎,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她来了之后兔兔才变得奇怪,哥,你去查查她”
“小昱。”今絮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近了些:“你忘了父亲说过的……”
声音低得今黎根本听不清,只看到今昱怔了一下,倔强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今黎眉心一蹙。
脖颈处忽然一紧。她回头,竟发现谢云祁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正盯着她颈侧,神情若有所思:“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盼着我来英雄救美?”
今黎:
“你、你们两个!”今昱一看见谢云祁,立马像炸了毛的猫,指着两人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围观的众人却反应迅速,彼此对视几眼,神色微妙,显然都想起了家宴时那点闲言碎语。
原主和谢云祁那段暧昧早就众所周知。
今黎顿时警觉,悄悄后退一步,拉高衣领,移开视线。
刚才她被围攻时怎么没见他来啊!
“少爷!”
僵持间,一位beta女仆匆匆赶来,在谢云祁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与此同时,今昱和今絮那边也各自有了随从靠近,三人中唯独今黎形单影只,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今絮和今昱听完仆从的话,对视了一眼后匆忙离开,倒是今昱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今黎一眼。
今黎轻咳一声,掩饰了下突如其来的尴尬,转头看向谢云祁,试探着问:“怎么了?”
本没指望他会理会,谁知他竟难得开了口:“你看那边。”
他朝大厅方向一抬下巴。
礼院的主厅建在一方平整开阔的高台上,四周以低矮雕花栏杆围出界限,花园蜿蜒而上。
今黎顺着谢云祁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被那群聚在中央的贵族们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身着深色长礼服,肩饰与袖扣点缀着家族徽章。
中间的人站在阳光洒落的台阶前,身形高挑挺拔,深灰色的礼装衬得他气质冷峻,长发一侧别起,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今黎注意到,这个omega眼角下有着淡淡的青色,神态有些疲惫。
而围在他周围的一男一女面色不善,低声压制情绪的争执。
今黎站在花丛之后,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
谢云祁淡淡解释:“礼院那位去世的家主,去年带回了一个Omega。这次事发突然,又没立遗嘱.”
“所以?”
“那名Omega就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但他前妻的孩子们显然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那竟然是个Omega?”今黎微微踮脚看去。
那人身形高大,身着剪裁得体的外套,即便隔着人群也能看出他身上蓄着力量的肌肉感。
他的刘海略长,却被利落地拨向一侧。
……真不错。
胸真大。
今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独自欣赏了片刻,总觉得之前每天只看沈述言一个人实在是太亏了点。
虽说沈述言在帝国口中,简直堪比特洛伊的海伦,眉眼一抬就能引发战争。
而今黎则是罪恶的帕里斯,只要沈述言皱一皱眉,全国Alpha就会群起而攻之;只要他说一句“我不愿意”,整个帝国都能把今黎活撕了下酒。
但今天,她是真正大饱眼福了。
今黎捅了捅谢云祁的胳膊:“我以前还不是Alpha的时候,总觉得谈好几个男朋友是一件特别罪恶的事。”
谢云祁挑了下眉:“哦?”
“你现在也算是Alpha吗?”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逗她。
今黎连忙摆手:“我是说从社会认知上来说。”
她打量着那个身材不错的omega。
“也是,反正沈述言最近要忙去了。”谢云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靠椅姿态松散,身后也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动作娴熟地替他端茶倒水。桌上早摆好了几碟精致甜点,色香俱全。
“今晚有空吗?”他随口一问,语气暧昧不明。
“?”今黎嘴角一抽。
什么叫有没有空?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视线扫了一圈,看见沈述言已走向礼院那位Omega继承人身边,几人围成一圈,神情凝重,显然是在商谈要事。
她低声问谢云祁:“他在忙什么?”
谢云祁漫不经心道:“刚刚决定的,四院准备派几个孩子去九区。沈述言会负责这件事。”
今黎的眼神微变。
她在九区时,病毒刚刚爆发,虽不至于像末世电影那样被成群丧尸追着跑,但也确实经历过几个生死关头。
她不禁皱起眉。
这些从未离开过中心区的贵族少年们,真的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她脚步悄悄靠近,正听见那边传来一道声音:“你真的要去吗?妹妹你可是Beta啊……”
几人争执声渐渐升高,话语尖锐而激烈。
突然,一台全息屏幕浮现在了空中,说话的男人手中拿着操控器按下了按钮,画面一亮,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九区最新监控录像。
画面中,黑暗的街巷里,丧尸们咆哮着撕咬,鲜血喷溅四散,触目惊心。
一名路人被紧紧抓住肩膀,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撕裂肌肉,撕咬声和惨叫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曲。
血液和破碎的骨骼声扩散开来。
屏幕前的空气似乎瞬间变得厚重,直到视频播完,也无人吭声。
就在众人沉默的当口,沈述言忽然抬手,搂住了站在他身旁的那名Beta少女,语气轻柔:“没事,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今黎退了回来,默默坐回谢云祁对面的位置,语气平淡地问:“那是谁啊?”
谢云祁看了一眼,沉默许久,像是在努力的思考,片刻后哦了一声:“应蕊初,礼院已故家主的女儿,可惜是个Beta。”
“不过,她和沈述言是青梅竹马哦。”谢云祁来了兴致。
“她哥哥呢?”今黎指了下她旁边的alpah。
“A级Alpha。”谢云祁耸了耸肩,“不过,这种没出过中心城的小少爷,接下九区的任务……恐怕本来是想镀个金,看了九区的录像,希望他仍坚持自己想法咯。”
今黎挑了挑眉:“那你出过咯?”
“当然。”谢云祁搅了搅勺子,:“你还没回答我,今晚有空吗?”
他抿了一口茶:“沈述言这次起码三个月不会回中心区。”
今黎当然知道谢云祁在说什么,她只是扶上自己的颈部:“我带着这个在中心区乱窜……实在不太妙。”
“谁都可以来吓我,不想出门。”
“哦,”谢云祁靠回椅背:“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指尖轻扣杯沿摇了摇头。
今黎却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谢云祁,始终没有在“帮她取下防控环”这件事上松过口。
他看起来像个只是有点玩世不恭但的好相处之人,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准。
这个东西还得另想他法,沈述言三月不在的话
刚好她也需要去志愿军处报道了。
今黎垂眸也抿了口茶,余光扫过人群,对上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视线,
皇室的三殿下,不知从何时开始,正静静地盯着她看——
作者有话说:明天考试请假一天,后天继续更,26号会在陆陆续续抽10个宝宝发红包当作补偿。
第25章
今黎不自在地收回视线,猛喝几口茶后,发现三殿下还在盯着自己。
直到谢云祁和后花园的人群纷纷起身,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今黎再次探头出去时,发现三殿下已消失不见。
恰好所有人都被叫到礼院正厅前参加葬礼,今黎回头,在三殿下刚刚站的位置观察了许久才离开。
她来到正厅,此时礼仪官站在台阶上,身披黑色长袍,手持银质长杖,缓缓引导着灵柩缓缓通过。那是一副由乌木精雕细琢而成的棺木,镶嵌着家族纹章和象征荣耀的宝石,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今黎偶尔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是优于她原来的世界的,但偶尔又觉得,因为丧尸的入侵,生活习惯与礼仪模式停止了发展,所以差异并不大。
她抬起头,家主遗像高悬于灵柩正上方。
哀乐声低沉的从远处传来,仿佛将时间凝固。
亲族成员依次上前,低声致辞,言语中既有对逝者生前的赞颂,也隐含对家族未来的期许和忧虑。
子女们缓缓跪地,庄重宣誓,将守护家族荣耀视为毕生使命。
葬礼结束后,今黎果然收到了沈述言的消息。
【最近忙工作,几个月不回家】
她回了句“好”,没再多做调侃。
毕竟随之而来的,是一则关于志愿军报到集合的通知。
白倾予之前说过,志愿军是随叫随到的临战力量,当时她还担心自己无法抽身,如
今却正好有了机会。
进了九区,她也能借机查查自己身体的异常状况,还能顺手多领几支紫硝素。想到这些,今黎心情大好,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她一边收起通讯终端,一边抬起头,下一秒,动作却顿住了。
高高的台阶上,三殿下正站在光影交错之间。
他逆着光,长发微微拂动,身影被金色勾出锐利的轮廓。阳光遮去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双笔直投向她的目光。
他在盯着她。
今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别人。
可周围人来人往,目光皆无异样,那道灼灼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她眉头微皱,在脑海里飞快翻找起原主的记忆。
一次次确认后,她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原主,和三殿下,根本不认识!
她只好点点头当是问好,顶着刺人的目光跑开了。
次日,天还没亮,今黎背着大包小包搭上了飞机来到了九区。
路途中时,她有些困了将头靠近窗户,看着窗户上印出那张与她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有些不安地将实现往下移,而在看清窗外的景色后猛然坐起。
就算在她记忆中也没有完整俯瞰帝国的画面,和她想象中华丽的帝国建筑截然不同的是,城区土地被一道道墙壁隔开,陈镇与城镇,都有着好几道城门,以她离开的区域为圆心,往外的区域建筑越加矮小,区域也逐渐扩大。
中心区还能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和个性的标志建筑物,经过第七道高墙后,就像到了贫民区,眼下城市灰蒙蒙一片。
看了眼时间,大致飞了三个小时。其中一个小时都在第七道墙内。
外区的面积倒是越来越大。
上一次候选人考核,因出现了被强化的丧尸,最终通过者寥寥,仅二十余人。
今黎早早抵达,等了一会儿,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赶到,不知不觉间她被人潮挤到了后排。她抬头数了数,怎么说也得来了百来号人。
正当她打算退一步喘口气时,原本安静的营地突然炸了锅。
一阵阵惊呼和窃窃私语在队伍中迅速扩散,有人捂嘴低叫,有人激动得原地转圈,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拥抱空气。
今黎脚尖一点,试图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下一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回缩了缩身子。
——是沈述言。
他居然来了这里?!
人群很快因为他的到来沸腾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是沈少司!”
“第一次见到本人……比影像还帅!”
“原来参加完考核能见到他?早知道去年我就来了!”
“你傻啊,去年可不是他亲自授勋!”
“我已经不想上战场了,我现在只想接过沈少司亲手颁发的勋章!”
“亲手……”
今黎默默低下头,庆幸刚刚自己没有激动得跳太高。
沈述言应该没看见她。
她偷瞄几眼,只见沈述言垂着头,正和工作人员交换文件,神情一如既往地专注冷静。
她暂时松了口气,打算趁乱先离开这片狂热地带。
结果刚转了个身,就被兴奋的人群反推回来,差点没站稳。
“你看什么看?你不是已经有Omega了吗?”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她耳边,眼前的omega穿着黑色的军装,一双上挑的眼睛斜了今黎一眼,语气嫌弃。
是她上一次考核中遇到的那个唯一的omega。
“嗯嗯,是是。”今黎应得很乖,又忍不住回道:“看一眼怎么你了?”她看到闻也也时不时踮脚张望,不禁小声嘀咕一句,“你不是Omega吗,你也看。”
“我为什么不能看?”闻也理直气壮,“三年前沈少司单枪匹马斩杀十区的A级丧尸,是第一个为城市带回生命迹象的Omega。我也是Omega,不能与有荣焉吗?又没别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今黎一眼,语气一顿,又道:“再说了,这种级别的Omega。”
他拉长声音:“和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关系的。”
今黎:“……”
关系大了。
大得吓人。
“光是出生在中心城这一点,就已经让大多数Alpha望尘莫及了。”闻也的语气透着几分羡慕和不甘。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Alpha才配得上他?”今黎语气平静地问。
“谢云祁那样吗?”今黎下意识问出口,闻也难不成还是两人的cp粉?
闻也迟疑片刻,回忆起那个令人难以忽视的名字:“大概吧。”
“我不觉得。”今黎摇摇头。
“那你说还有谁?”闻也有些不服气,问得认真。
今黎看着他,神情淡定。
隔了许久,久到闻也失去了耐心,正准备转身时,今黎才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这样的吧。”
这话一出口,不止闻也怔住,四周几个凑巧听见的人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带着或惊讶或讥诮的意味偷偷朝她望来。低声窃语像潮水般泛起,一浪盖过一浪。
闻也嘴里的话被今黎堵了回去,神情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果然跟你没法沟通。”
他懒得再争,耸了耸肩,招呼了两名Beta替他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营地中央的简易高台上,气氛骤然归于肃静。风从灰蓝色的空地尽头吹来,带着风沙和消毒水的味道。早晨的阳光尚未完全升起,给本就破败的九区营地笼上一层惨白的光。
今黎站在人群边缘,表面看似淡定,脑子却嗡嗡作响。
她对九区的现状没什么概念,只听工作人员冰冷地念出最新伤亡数据,声音像机械般毫无起伏。
数据报完后,他退到一旁,由沈述言走上台前。
她知道此刻该肃然起敬,可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听沈述言那一板一眼的演讲。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
“喂,黎井,叫你呢!”她猛地被人用手肘轻轻顶了下,转头一看,是个让她隐约眼熟的女被她,对方正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啊?”今黎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
“你不是第一名吗?沈少司会亲自为你佩戴三等功勋章。”beta眼神亮得发光。
“……?”今黎差点被口水呛住。
救命……
“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她赶忙摆手否认,不顾对方拦阻,强行朝人群外挤去。
好在认识黎井的人不多,那Alpha也有些拿不准身份,见她神情坚决,只尴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让开了几步。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站到台上,被沈述言亲手为她别上勋章的画面。
她甚至编不出一句话来解释。
一旦暴露,不只是她自己,帮她改造身份信息的白映歌也会被牵连。
以及……
她不敢多想。
她一路小跑离开广场,终于回到九区基地的简易宿舍楼。此时正值白天,大多数志愿军都选择回八区或其他居所,真正留在宿舍的不过寥寥数人。
今黎爬上二楼,进了自己房间就立刻把门反锁,像逃命一样换上宽松的T恤,一头钻进被子里。
宿舍是双人间,但目前她并未见到室友的影子,暂时能落个清净。
她试着拨打白映歌的联络号码,想确认沈述言是不是要全程带队。
要是他真每天都在。
那可真是,太有生活了。
可她连打好几通,都没人接。
不止白映歌,白倾予也联系不到。
今黎怀疑是信号不佳,干脆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悠找角度。
却听到“卡擦”一声
宿舍门开了。
今黎猛地一转头,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
来人身形挺拔,一头略长的黑发微微沾着晨露,眉目清冷而疏离。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风衣,身上带着天生的贵气,
哪怕刻意低调也藏不住。
可最令今黎心跳漏了一拍的,是那张脸。
并不陌生。
是谢云祁口中身体“不太好”的三殿下。
只是此刻,他那原本象征皇室血脉的银发,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第26章
“三……”今黎张了张口,意识到自己竟不清楚三殿下的名字。
不对,这人真的是三殿下?
他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房间,在另一张床边停下了脚步。
今黎跟了上去,满脸疑惑:“……?”
“哦……我来收拾。”她见三殿下的床上也是自己胡乱扔的东西,怪不好意思地俯下身,开始替他铺床。
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抬头瞥了对方一眼,三殿下依旧不动声色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目光平静。
今黎一边把床单扯平,一边在心里发毛:
她这是怎么了?因为对方是皇族就自动开启打工人模式?
帝国现在也没那么封建了吧!
她停下手中动作,勉强笑了一下,转身看向三殿下。
对方依旧沉默,神色冷淡如初,像根本没打算回应她。
今黎难得地感到一丝尴尬,撇了撇嘴。算了,她来这儿也不过是待三个月,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她别扭地爬回床上,抱着手机缩进被窝里。因为太不自在,索性把整颗脑袋也埋进了被子。
在黑暗中,她悄悄搜索起“三殿下”的相关信息。
三殿下名为云亦辰。
果然,正如谢云祁所说,帝国皇室对外公开的子嗣信息,只有长女和次子。
没有照片,没有行踪,连是否真的存在都众说纷纭。
民众甚至怀疑这位所谓的“三殿下”不过是虚构的烟雾弹,毕竟女皇前两胎都是Omega,如果再来一个体弱的Beta,似乎也不足以对外宣扬。
所以对外说生了个s级的小alpha。
据说他身体状况不好,从不出席任何官方活动。
可这样的人,居然出现在了礼院家主的葬礼上?
今黎正皱着眉,准备继续往下查,忽然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掀开被子探出头,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结婚了吗?”云亦辰眼眸垂了垂,声音轻柔。
今黎:“?”
这什么展开?
“我认识你吗?”她一头雾水,心想这人比白倾予还爱盯她!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不认识。”
今黎盯着云亦辰浅浅的睫毛,换了个问法:“那你认识我吗?”
空气又静了一拍。
两人相顾无言。
“那你还八卦我!”今黎简直哭笑不得。
云亦辰没有再理她,转身进了浴室。
房门关上,带起一阵风,今黎无语地撇撇嘴,随手一转头,却瞥见浴室的门。
竟然是玻璃的。
虽然是磨砂材质,但遮挡效果并不理想,模模糊糊的,还真能看到轮廓。
九区虽然尽力为志愿军改善宿舍条件,可毕竟是被丧尸入侵过的城区,资源有限。浴室做到了洗漱和洗浴分区已属不易,可这种设计……
今黎长叹一口气,翻身躺倒在床。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性别认知障碍了。
明明都是Alpha,但只要对方长得好看,她就会不自觉地……不好意思。
“咚咚咚。”
房门突然响起,她立刻坐起身,提高声音:“谁啊?”
门外传来声音:“黎井吗?麻烦开一下门。”
今黎顺手拉开门,还没从刚才的窘迫感中缓过神,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Beta。
对方五官偏秀气,却并不柔弱,那双作为军人常年训练出的眼睛,为他清俊的外表添了几分严肃冷硬。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袖口,
有一条白杠。
九区防备军的等级标志,一条杠意味着:一级督察以上。
也就是说,九区的事不归白映歌管了?
对方举起工作证,语气干练:“我是兵院一级督察,班南箫。现在接手九区的回收任务指令,我需要了解队伍里每一名成员的基本信息。”
今黎怔住。
九区的回收……
他顶替了白映歌?
四院的人不是争着抢着要来么。
“你室友是……?”班南箫看了眼浴室方向。
“三……”今黎刚脱口而出。
不对,她立刻收住,“云……”
嘶,也不对,她忽然想起,云亦辰应该也是在用假名。
“他还在忙吗?”班南箫问。
今黎点点头,懒洋洋地靠在浴室门边:“才进去没多久,要不我帮你催催?”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一只湿冷的手伸出,将她一下拽了进去。
洗漱套间中水汽未散,空气潮湿得有些发闷。云亦辰坐在洗漱台前,身上披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几缕贴在脸侧,显得格外乖顺。
他原本染黑的发色正在慢慢褪去,发丝间隐隐露出几缕银白,水汽正一点点剥落他的伪装。
他此时额角有点红,大概是刚才用冷水冲过,眼尾泛着淡色,却不显脆弱。
今黎靠近检查他头发的状态:“你……怎么回事?”
“掉色了,要补染。”云亦辰语气平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洗漱台的某处,像是刻意回避。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今黎皱眉,“染发膏呢?你带了吗?”
“包里。”他停顿了几秒,语气迟疑。
今黎摇头叹气:“好吧,我先支开外面的班长”
她刚站起身,就被云亦辰拽住了手腕。
那一下几乎是本能反应,力道大得有些过分,带着一股隐隐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压抑:“在边缘口袋里。不要碰里面的东西。”
即使云亦辰此时眼角微红,却没有一丝湿意,他手指越来越用力,今黎眨了眨眼:
“知道了知道了。”她挣了挣手腕,无果,“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云亦辰的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湿漉漉的掌心在她皮肤上留下一圈水痕与红痕。
今黎抽出手,有点无奈地擦了擦胳膊。
她推门出去,对班南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他易感期了。”
说完她又随口往门里喊了句:“你坚持住啊,别乱动。”
“怎么这时候易感期?”班南箫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要我帮忙吗?”
“没事,他自己带了抑制剂。”今黎一边回答,一边把人往走廊那头带,“你刚刚是说要登记资料吧?”
班南箫翻出一叠手册,随口问:“黎井,你室友是叫……陈一云?”
今黎顿了一秒:“……”
好吧,三殿下这起假名的水平,跟她不相上下。
“嗯嗯嗯。”她连连点头,终于把班南箫糊弄走后。
才关上门,转头去找云亦辰的包。
他的包随意放在床头柜上,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皮质一看就不是寻常货,哑光处理下隐隐泛着低调光泽,拉链也是定制款。
哎…
九区都这么简陋了,也不装像点。
不愧是小皇子,不会以为没有花纹就算平民物品了吧。
今黎想起云亦辰护它的架势,将它拿起瞧了瞧,轻飘飘的,仿佛什么都没装。
今黎打开边夹处心里嘀咕:这么轻还这么紧张……不会真藏着什么非法违禁物吧?
当今黎拎着染发剂回到洗漱间时,云亦辰已经安静地坐回浴缸前,浴巾依旧裹在身上,头发半干不湿,贴在脖颈边。
“低头。”今黎蹲在他身后,手指熟练地分出发丝,把染膏一点点抹上去。
云亦辰果然没带梳子,她只好徒手理顺,一边抹一边咕哝:“你染的这什么啊,一沾水就掉。”
云亦辰没有说话,肩膀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种距离,但也没有躲开。
他的发丝在手中柔软得过分,带着刚洗过的冷香,今黎不太喜
欢这味道。
她不喜欢在九区这样的边缘地带闻到这种安逸的香气。
她皱了皱鼻子,又继续往下抹。
染剂顺着她的指尖流下涂抹,云亦辰的眼睛却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盯得今黎有些发凉。
第几次了啊,这人怎么回事!
“你……干嘛一直看我?”今黎移开视线,试图让自己放轻松。
云亦辰轻轻别过眼,却没否认。
今黎眯了眯眼,总觉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但又在极力压下去。
“低头,别动。”她只好拍拍他的头顶,反正还有三个月,再观察观察。
不知道皇室成员,有没有办法帮她取下防控环…
等等,云亦辰不会也和她那老弟和白倾予一样随身携带着操控器吧。
“你很擅长这些。”云亦辰忽然低声说。
今黎收回思绪,呆住:“嗯?”
“动作很自然,像给别人做过很多次。”他眼睛垂着,今黎却听出了一丝莫名的兴奋。
“你说染发吗?”她不知道他突然高涨的情绪是因为什么。
云亦辰没有再回应,只是盯着镜子里的她看,镜面里的今黎低着头,指尖灵活,神色专注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一样动作轻柔地扶着云亦辰的头发。
手快抹完时,云亦辰抬手捏住了她的手指:“差不多可以了。”他扶着今黎的手。
今黎吓了一跳,头都没抬,反射性地开口:“我困了。”
说着,他竟强硬握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水龙头前,一点点地将她指尖染上的颜色冲洗干净,动作轻慢,今黎说不清哪里不对。
今黎下意识绷住了肩膀,头都没敢抬。
“我真要去睡了,明天我们都要早起,晚安!”她几乎是反射性地甩开手。
下一秒,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洗漱间,一头扎进了床上的被窝。
整个被子将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耳朵,还警觉地竖着。
“你记得把染膏冲掉啊。”她闷声提醒了一句,“别染头皮。”
第27章
这一整天,云亦辰几乎没怎么和今黎说过话。
可她偶尔又能察觉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从侧后方投来。
她回头望去,对方只是神情淡漠地移开视线,仿佛那目光从来就不曾存在。
今黎忍住想询问的心情,先去集中领取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