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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沈述言眉头紧蹙着思考了一下今黎的问题:“你还太小,这件事我们可以过几年再谈。”

今黎微微一怔。

他们明明是同龄,怎么在他口中自己就成了还太小了?

“可是……家里人多才热闹呀,像我家就有三个孩子呢。”她故意眨着眼睛,摆出天真烂漫的神态。

“不觉得。”沈述言冷冷回复。

今黎立刻模仿西里尔平日那副受伤的模样,捂住心口,仿佛遭受了沉重打击,泪眼汪汪地望向他:“你该不会……从来就没考虑过我们的未来吧?”

说着她把勺子一扔,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掉眼泪。

“别转移话题,刚才在和谁聊天?是我不能看的内容吗?”见她这样,沈述言并没有心软,而是继续了他先前的问题。

他对要孩子的话题毫无兴趣,他从来就不认为孩子是婚姻的必需品。

即便结婚,他也认为感情应当只属于两个人。

孩子?只会是碍事的存在。

他将今黎的手机放在了桌上,上面的吊坠碰撞到桌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钻石光芒晃进了沈述言眼里,他盯着这个有些眼熟的魔方形状看了许久。

“你才是在转移话题呢!上次你和朋友聊天,不也躲着不让我听吗?”今黎顺势提起那天她送茶叶回来时的事。

其实沈述言不愿要孩子也无所谓。

可她把瑞森睡了就要负责的,她不仅要养瑞森,到时候西里尔肯定也是要一起来的。

沈述言实在是不同意,那她还可以偷偷拿他的钱出去养那兄弟两。

帝国体制内工资怎么就那么低呢!

所以,她只是试探性地提起,并没真想和沈述言吵。

毕竟和他吵架太累人,一闹就得好几天不得安生,最后往往还得去床上和好。

可她最近觉得和瑞森玩更刺激,和沈述言做太多她也会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今黎擦眼泪的动作突然一滞,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刺得她真的捂住胸口咳了起来。

沈述言听到她刚才那番话,看着桌上的吊坠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向来不屑解释的他,此时竟有些无措。

“咳咳——!”

今黎扶着桌子剧烈咳嗽,沈述言看着她,不知该先生气还是先解释,最终只是生硬地说:“好了,别咳了,我不问了。”

他希望今黎也别再追问那天的事,无论她听到了哪一段。

是关于沈毅对她身体做的手脚,还是他和唐文木谈论什么夫妻过家家的游戏之类的荒唐话?

他见她当天没哭着来找他,还以为她什么都没听到。

他握住今黎的手腕想让她平静,可当他掰开她捂嘴的手指时。

鲜红的血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眼帘。

今黎呼吸艰难,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沈述言瞳孔一紧,猛地起身时甚至带倒了椅子。

他一把将今黎揽进怀里,手指发颤地擦她嘴角的血。

他捧着今黎的脸,回头对愣在原地,吓得呆住的侍女厉声喝道:“愣着做什么?去叫医疗院的人!”

这些平日里盯着他眼巴巴凑上前的仆人,见到今黎这样竟然还要等他下令才动。

沈述言眼神阴沉地扫过她们,一把将今黎打横抱起。

今黎已经许多年没有在沈述言的住处接受药物注射了。

那支曾经长期跟踪记录她身体状况的医疗团队一时没能及时赶到,反倒是正好来向沈述言送报告的钟瑜和唐文木先一步抵达。

钟瑜迅速为今黎做了初步检查,听到今黎不断喊着头疼,她示意沈述言将她抱到家中早年专设的实验室旁。

那里放置着可进行全身扫描的精密仪器。

她首先对今黎的脑部做了详细检测。

“她小时候头部是否受过重伤?”钟瑜边看着报告边问沈述言。

“没有,我们几乎一直在一起,她很少离开我的视线。”

“那就有可能是因为…”

三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沈述言望向躺在床上,额角渗汗痛苦呻吟的今黎,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缓缓走近,坐到床边,手指极轻地抚过她的额头。

唐文木原本想凑近细看,却被钟瑜拉住衣角,轻轻摇头制止。

他们几人原本以为,今黎这次回来至少还能再撑几年。

可眼下这情形…必须在她的身体彻底崩溃之前弄清楚一切。

钟瑜的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向沈述言提议:“或许该让她接触丧尸,在中心区,很多变化我们根本观测不到。”

沈述言抚摸着今黎额头的动作微微一滞。

“丧尸?我吗?”今黎不知何时睁大了眼,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游移,她突然坐起身,紧紧抓住沈述言的衣角。

“不是…”沈述言嘴唇动了动,试图解释些什么。

话未出口,今黎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仰起脸望向他,眼角泛红,嘴角委屈地向下撇,发丝凌乱地蹭在他的衬衫上,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慌乱。

眼看她的眼泪又要落下,沈述言收紧手臂将她搂住,沉声音耐心地哄了许久。

“不是说让你去…”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需要我帮忙?那天我听到…”今黎从那天离开后,一直没再提起这件事,她说着边观察沈述言的表情。

“你听到了什么?”沈述言声音微微一紧。

“没什么。”她别开视线。

沈述言低头凝视她的眼睛,握住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听到了什么就直接问我,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呢?”今黎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胸前的纽扣,声音闷闷的。

“你很可能…只凑巧听到几个词,就误会了整件事。”他语气放缓。

沈述言对此类事情毫无经验,但以前今黎窝在沙发看电视剧时,他偶尔也会瞥上几眼。

那种因只言片语就纠缠几十集的误会桥段,他从小就不屑一顾,并暗自决心绝不让这种事发生在他和今黎之间。

尤其是面对今黎这般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无论你要做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你。”在沈述言帮今黎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后,她那双月光灰的眼眸坚定地望向沈述言。

“为什么?”沈述言看向她的眼神突然温柔了起来。

“因为我爱你啊。”说完她撅起嘴唇,让沈述言亲她。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述言低头在她唇角碰了碰。

一旁看呆了的唐文木:“……”

这集好像看过。

怎么又来?

而今黎说出这句话后,忽然像是被注入了能量,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她从沈述言的怀中直起身,抬手轻拍自己的额头,语气显得轻松了许多:

“休息一下感觉好多了。”

“她到底怎么回事?”沈述言见今黎恢复常态,转头问道。

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今黎盯着他那处呆呆看了好一会。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钟瑜突然发问。

“咳!”

终于这话一出,今黎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可是实打实熬了整个通宵。

和瑞森。

“看、看书去了…”她含糊其辞。

“什么书?”沈述言追问,微微倾身时一缕黑发垂落额前,晃得今黎心慌。

“Alpha该如何正确教育子女那方面的…”她意有所指地瞥向他,说着说着埋下了头。

瑞森啊,我对你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这样想着,不敢看沈述言。

“……”

见气氛陡然凝滞,钟瑜连忙打圆场:“没事就好,多注意休息,避免上火。”

“这段时间不许在外面吃饭了。”沈述言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手指还不经意的间擦过了她的耳尖。

“……”今黎讪讪地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所以,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

沈述言沉默不语,钟瑜和唐文木却显得异常急切。

最终,在钟瑜和唐文木的坚持下,沈述言还是带着今黎来到了家中的试炼场。

站在试炼场顶部的玻璃观察区内,沈述言轻轻捏了捏今黎的手,低声问道:“还记得小时候注射的那些药物吗?”

“嗯。”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因为你等级较低,容易感染,所以需要提前预防?”

“嗯嗯。”今黎用力点头。

“我需要看看你能承受哪个等级的丧尸。”

沈述言凝视着今黎:“我也从我父亲那里接受过药物注射,并且需要定期向他汇报数据,因为这些药物可能会带来某些不为人知的副作用。”

钟瑜和唐文木在一旁的操作台上输入着训练场的参数,时不时看两人一眼。

“那你有什么副作用吗?”今黎好奇地问,不禁想起自己每次注射后变得丑陋的模样…

“暂时没有。”

“因为老大等级高啊哈哈哈。”唐文木连忙接话,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沈述言的声音在空旷的试炼场入口处回荡。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冷白灯光将他俊美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另一半面容则隐在阴影中,更添几分神秘感。

“好……”

今黎轻声应下,进入试炼场前,她回头深深望了沈述言一眼。

当她被送入场地后,沈述言的视线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钟瑜原本提议要测试今黎是否具备操控丧尸能力,她认为需要近距离接触甚至互咬才能准确判断,但这个方案被沈述言坚决否决了。

于是十几分钟过去,今黎只遇到几个等级不高的小丧尸。

她果断举枪,精准地将它们一一制服。

“看起来还没有大蜈蚣危险啊。”她轻声自语。

今黎起初还握着枪在场内谨慎地移动,她从小就在这里和沈述言一起击杀过巨型蜈蚣,从未畏惧过这样的环境。

但此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从来到沈述言身边,她就从未离开过中心区。

实际上,只要一直待在沈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丧尸。

那为什么…需要如此大剂量,长期的预防呢?

她轻盈地跃上树枝,抬头望向站在玻璃后的沈述言。

他永远都是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仿佛没有什么能真正牵动他的情绪,冷白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墨黑发丝泛着淡淡光泽,挺拔的身姿在玻璃后形成一道剪影。

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微敛,让他看起来既矜贵又疏离。

今黎不相信,仅仅是为了给她做预防,就值得沈述言投入这么多年的关注。

与沈述言对视一眼后,她垂下眼眸,手中的枪迟疑地停顿了几秒。

就在这一刻,一具被放出的B级丧尸从身后扑来,她脚底故意一滑,任由自己从树上跌落。

看清她这个动作的钟瑜猛地将手按在玻璃上,皱眉凑近:“她刚刚为什么…”

“老大!”

听到唐文木的惊呼,钟瑜回头才发现沈述言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

他如疾风般冲到场内,一枪解决了那两个压住今黎的丧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钟瑜:“……”

今黎被抱上来时,经过唐文木和钟瑜身边,偷偷对他们眨了眨眼。

唐文木倒吸一口气正要指责,她却迅速躲进沈述言怀里,埋着头一言不发。

“真不像个alpha。”唐文木不知该如何吐槽:“老大你刚才看到没,她明明就是…”

“今天先暂停。”

出尔反尔…

呃…

唐文木的话被沈述言打断,他不再理会两人,径直带着今黎离开了。

这样的场景唐文木以前好像也见过。

他直愣愣地望着沈述言的背影,烦脑地抓着头发。

包括沈述总是反复问今黎爱不爱他这样的话。

他边思考着边和钟瑜收拾观测室。

他小时候不理解,现在仍然觉得奇怪。

这些年来,他谈过好几个omega女朋友,那些女朋友也会问他:“你爱我吗?”

他从不吝啬说爱,因为他不是渴求爱的那一方。

可沈述言反复向今黎确认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对唐文木来说,把爱挂在嘴边只是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他内心并没有真正在意。

但今黎,说完爱沈述言后,却从未问过一句:“那你也爱我吗?”

“我刚刚…在今黎的脑部扫描中,看到了一个东西。”

钟瑜见他一路沉默,终于开口,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皱褶的报告单,这张报告先前她刻意没给沈述言看。

唐文木接过来后蹙着眉反复端详,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钟瑜叹了口气,伸手点在影像图中今黎脑部一处细微的阴影上,她的指甲轻轻叩击着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看这里,”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异常信号区正好位于边缘系统和前额叶的连接处。”

她的手指顺着影像的轮廓滑动:“这片区域的神经活动明显被某种物质抑制了,但又不像常规的病变…更像是人为植入的阻断机制。”

唐文木顺着她的指引俯身细看,控制台的屏幕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这意味着什么?”

他压低声音问道,心中有个隐约的预感。

钟瑜的目光变得深邃:“这意味着,她的某些情感反应和记忆提取可能一直受到控制。”她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报告单上:“特别是关于爱,信任这类强烈的情感体验,都会被这个机制过滤和监控。”

唐文木猛地抬头,控制室的冷光在他眼中闪烁:“所以老大一直问她爱不爱…”

“就是在测试这个机制是否还在起作用。”钟瑜的声音几不可闻,仿佛怕被什么监听似的左顾右盼了一下。

“原来如此…”

此刻唐文木终于明白,原来沈述言反复确认今黎的爱,是为了确定她是否真的是自己人。

他顿时放心了许多。

今黎这一回来休息了好几天,她时常感觉自己要死在床上了。

她越发觉得,沈述言不对劲,如果不是帝国所有人都说沈述言是omega的话,她此刻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个天生A同。

在沈述言去学校后,她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沈述言的私

事她也不方便告诉别人。

早日赚够五个亿邀请您加入【相亲相爱一家人】.

:今黎小姐这几天怎么样?

黎:睡太多了头晕

早日赚够五个亿:嫂子,我哥他不太好意思说,我翻译一下

早日赚够五个亿:他的意思是问你出来偷情吗.

:……

第82章 .

:@黎今黎小姐先忙自己的就好

黎:alpha的事,哪能叫偷呢@早日赚够五个亿

/左哼哼/右哼哼.

:你说得对@黎

早日赚够五百万:@黎今晚来不来

黎:浅来一下叭

看到手机弹出的消息提示,今黎下意识咬住指尖,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慵懒地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带着笑意的脸庞。

心情明媚之下,她爽快地向瑞森和西里尔各转了五万当作零花钱。

西里尔向来最懂得如何提供情绪价值,尤其是面对今黎这样的慷慨金主。

转账不到半分钟,他就迅速分享了自己的新推账号给她。

今黎顺手点开,这一看便沉浸了一个小时。

西里尔将活O活现诠释到了极致,他的社交主页充斥着中心区各大奢华场所的打卡合集。

今黎这才发现,原来他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最新一张照片中,两杯中心区顶级酒店的红酒在柔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配文是:

「干净的圈子,规律的生活。独爱云顶璇宫的“暮光之吻”(50000元),每日午后的小确幸。不是炫富,只是为数不多的爱好。」

今黎给西里尔订的酒店是专属于顶级名流、四院政要的私人俱乐部。

入住或消费不仅需要惊人的财富,更需要经过严苛的身份审核与背景调查。

今黎自己也是找谢云祁拖了点关系才给西里尔办下来的。

西里尔这条动态瞬间引来一群渴望跻身名流圈层的小O追捧和艳羡。

今黎笑得在床上直打滚,一时兴起又给他转了五万。

只不过这一次,她刷的是沈述言的卡。

她还特意注册了个新推账号,在西里尔推文下留言。

用户283779:「早安,高品友友~我也是,我家训一向低调。直到上次请朋友出去玩,不小心全给他们订了云顶璇宫,在场朋友全都愣住啦,我这才意识到我多年低调的形象彻底崩塌…幸好大家没有因此疏远我/大哭」

她的IP定位清晰地显示在中心区,西里尔立刻认出了她。

他专门为今黎撰写了一篇几十字的小作文,极尽华丽辞藻夸赞她的品味和格调,让她心情愈发畅快,一高兴就给评论区每个人都发了个红包。

“花沈述言的钱可真爽啊。”她轻声感叹,满足地抱紧怀中的被子。

被褥间萦绕着沈述言身上的清香,她不自觉地想起他昨晚的表现。

沈述言没有经过她同意就…

就…

……

他怎么能放里面一晚上!

今黎忍不住抱怨,她忽然有些气闷,伸腿对着被子轻轻踹了两下,仿佛在发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漆黑的小巷深处,瑞森被手机的亮光骤然照亮。

他背靠着潮湿的砖墙,阴影将他大半身形吞没,收到转账提示时,他正单手持枪,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字回复。

巷子深处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潮湿的地面上,瑞森穿着军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塞尔维安大公脸上。

黑色面罩遮住了瑞森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绿眸,在黑暗中审视着这位落魄贵族。

“我自认从未辜负殿下。”塞尔维安声音低沉:“即便谢家以家人性命相胁,我也未曾透露那药物的制作方法。”

瑞森动作不变,只是将手机收回了口袋,瞳孔往下方移了过去,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他很明白女王的容忍从来都有底线,皇室成员可以加入四院,但必须断得干干净净。

塞尔维安同样明白。

小殿下下不去手的话,只能瑞森来处理。

“很遗憾。”瑞森的靴底加重了力道,“既然你选择投靠四院,知晓太多秘密的人就不能留。”

他向来厌恶废话,踹了对方一脚后利落地蹲下身,枪口精准抵住塞尔维安的太阳穴:“你的家人,陛下自会妥善照料。”

“那你呢?”塞尔维安啐出血沫,嘶声冷笑:“你同样无所不知…陛下却从未予你实权!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外城区爬出来的下等——”

“砰!”

枪声的回响还在狭窄的巷弄间震颤,瑞森已经利落地起身。

他瞥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躯体,面无表情地收起枪,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手机再次亮起,是陛下的加密频道特有的冷蓝色光晕。

他点开通讯,言简意赅地输入:

【目标:塞尔维安。

状态:已肃清。

无信息泄露。】

发送完毕,他最后扫视了一遍现场,确保了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殿下或自己的痕迹,随后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小巷的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今黎再次轻点屏幕完成转账后,西里尔的消息立刻轰炸过来,激动地直呼三声女神,并誓言从此他和他的哥哥都愿任由今黎差遣。

他随后委婉地提议,如果今黎觉得只和他哥哥一个人玩不够尽兴,他也可以一同前来“伺候”。

今黎连发了一串感叹号,表示:“这有点太超过了!!”

她内心其实是个相当传统的Alpha。

在她看来,一个Alpha实行一A一O制就刚刚好。

沈述言是她的Omega,而瑞森…或许可以做她的Alpha。

尽管她和瑞森相识不过几天,但感觉来了,就是这样挡也挡不住。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善良,呜呜…

她躺在床上刷着西里尔从五湖四海搜罗来的各种段子和笑话,不知不觉就聊了一整个上午。

西里尔确实很会哄人,总能精准戳中她的笑点。

当然,他给每一个笑话都标好了价格。

不好一直花沈述言的钱,她干脆将两弟弟的钱全转了过去。

这也让今黎一下子看清了父亲给几个弟弟的卡里到底打了多少钱…

掐指一算,她那位偏心又重O轻A的老爹,给Omega弟弟的零花钱,果然是最多的。

和西里尔聊了一上午,她终于打算起床。

她腰际仍残留着清晰的酸软,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又拽过一只枕头垫在身后。

这是沈述言的枕头,上面还萦绕着他的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无声无息地占据她的空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述言的睡眠变得很浅。

今黎常常在半夜莫名醒来,一睁眼,就猝不及防撞进他清醒的眼底。

他就那样在黑暗中静静望着她,一言不发,常常吓得她差点心跳骤停。

可每当她醒来,他又会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仿佛只有听着她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他紧绷的神经才会慢慢松弛,重新陷入短暂的睡眠似的。

今黎望着天花板,想着也许是因为他终于从学校毕业了,正式接任司院少司的位置,压

力一下子大了许多才这样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在他的气息里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沈述言推开房门时,恰巧看见今黎正试图下床,却因腿脚酸软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毯上。

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稳稳抱起重新放回床边:“小心些。”

“都怪你…”今黎就着他的动作顺势靠进他怀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和撒娇,手指还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别生气了。”沈述言无奈地低叹,耐心地拿起散落的衣物,开始一件件替她穿戴。

他的动作细致而熟练,仿佛早已习惯这样。

当他正低头为今黎扣裤扣时,她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亮闪闪的皮带,递到他眼前:“今天要系这个。”

沈述言接过那条过于炫目的皮带,目光落在带扣上那难以辨认究竟是什么生物的奇异浮雕图案上,沉默了片刻。

“是这样…然后这样扣的。”今黎倾身过来,手指认真地比划着。

沈述言俯身帮她打理着,几缕黑发垂落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难得的闲散气息。

他虽然动作生疏,但每一个细节都保持着天生的优雅。

在的今黎的指导下,沈述言终于将那条风格跳脱的皮带为她系好了。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走吧,该吃午饭了。”

今黎却坐在床边不动,只是晃了晃光着的脚,仰起脸望他,眼神亮亮的:“能帮我穿一下鞋吗?”

早上瑞森就有帮她穿的。

沈述言原本正要起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深邃的眼眸微垂,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他薄唇微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单膝触地,伸手取过了今黎的靴子。

可沈述言的动作果然与瑞森的温柔细致截然不同。

他俯身握住今黎纤细的脚踝,近乎粗暴地直接将她的脚塞进了鞋里。

今黎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攥住脚踝。

“少爷…”她忍不住嗔怪道:“就不能轻一点吗?”

沈述言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他动作微微一顿,手上的力道终究是放轻了些许。

由于担心今黎会摔倒,他还是沉默地替她系好了上面和装饰没什么区别的鞋带。

“好了。”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笨拙与生硬从未发生过。

今黎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天之骄子在某些方面,或许真的远不如瑞森会伺候人。

在两人吃饭时,沈述言突然提出,今黎以后不许在外过夜了。

她本不想答应,可沈述言竟然说什么,她父亲肯定很希望她不回家的,气得她将椅子和地板拉得巨响,把餐厅所有人都弄得紧皱眉头。

沈述言这才同意让她今晚最后一次留宿在外。

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在沈述言面前扳回一城的今黎,一气之下径直跑去了西里尔所在的酒店。

恰好瑞森真的在那里。

她一见到瑞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将他猛地推抵在墙边,带着几分泄愤般的冲动仰头强吻上去。

尽管今黎和沈述言亲密时,身体也能获得欢愉,可心理上却总像哽着什么,叫她时不时就想向外发泄这份难以言说的不满。

瑞森的身形远比今黎高大许多,但他丝毫没有反抗,反而温顺地低下头,迁就着她的动作,任由她略带粗暴地索取这个吻,甚至配合地微微俯身,好让她吻得更省力些。

西里尔见状只是微微一怔,迅速扫了一眼两人纠缠的身影后挪开了视线。

他哥哥非但没有推开今黎,反而在深吻间更用力地收紧手臂,将她的腰肢压得向后弯折。

今黎的长发直直地垂在半空中,随着两人的动作轻晃着。

西里尔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今黎脸上的表情,几秒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套间的另一侧。

但他并没有将门彻底合拢,而是留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他幽深的目光透过门缝,依然沉默地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当今黎松开瑞森时,完全没料到他还留着那天那个令人脸红的小玩具。

看见他从口袋里将它拿出来时,今黎惊得瞬间表情失控,连掩饰都忘了忍不住张大了嘴。

而瑞森竟顶着一张极其认真的脸,一脸无辜地问她:“要不要先玩这个?”

他翡翠般的绿眸在酒店暖光下漾着纯粹而专注的光泽,就好像他和今黎是在提议一项再正经不过的计划而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今黎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用力捶了他一下:“你怎么还记着这个啊…太尴尬了!”

“不尴尬。”他声音沉稳,目光却灼灼。

“真的吗?”今黎声音越说越低。

“嗯…”瑞森微微别开视线,耳根却也有些泛红:“当时一看见您,我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希望西里尔是男主吗

他其实可是可不是

第83章

西里尔独自坐在房间里的红丝绒沙发上,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门外,哥哥瑞森和今黎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他忍不住侧耳去听。

“不要,我看到它就心情不好。”今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瑞森的提议。

她今天来找瑞森,不过是图个当金主的新鲜劲。之前谢云祁带她去‘指尖’玩的那次,让她对中心区纨绔子弟的逍遥日子产生了兴趣。

更何况昨晚和沈述言纠缠得有些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思应付瑞森。

此刻她只想放松。

今黎径自坐上房中另一张红丝绒单人沙发,指尖轻点桌边那盘晶莹的葡萄,示意瑞森剥给她。

窗外暮色渐沉,房间内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瑞森却懒得开灯。

红丝绒沙发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今黎的声音挑剔了起来:“要剥就剥干净些,我最讨厌葡萄皮沾在果肉上。”

瑞森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套间内的西里尔甚至能想象出哥哥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

西里尔和哥哥原本是帝国最偏远的十五区出身的一对孤儿。

因为外区检测水平落后,哥哥直到八岁左右才被意外发现是S级alpha,而西里尔自己,原本等级并不出众,却因长期与哥哥相处,竟也潜移默化地得到了提升。

后来,因为这份特殊的体质,两人都被带到了中心区,对于他们这样的孩子来说,赚钱不算难事。

哥哥职业特殊,只能为那位小殿下效力,西里尔自己则年纪轻轻就攒下了一些积蓄。

他原本打算借机在今黎身上捞一笔好处,可眼下看着哥哥那副模样……

某种复杂而晦暗的情绪悄然蔓延,像夜色一样无声地压了下来。

西里尔蹲在门边的阴影里,那张曾被他用作赚钱利器的漂亮脸蛋此刻正紧贴着算不上干净的门板,他瞪大了双眼,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今黎。

微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随着他屏息的节奏轻轻颤动。

今黎今天为什么不愿意和哥哥继续下去呢?

西里尔仔细端详着今黎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微微蹙起眉头,不知是因为嫌弃葡萄太酸,还是另有缘由,瑞森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她唇边,她的目光却游移不定,迟迟没有张口。

瑞森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竟惹得她不高兴了?

西里尔暗自思忖着。

在他印象里,今黎小姐从来不是这般会无故刁难人的大小姐。

她总是那样随性,对他们兄弟俩大方得几乎令人不安。西里尔甚至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么杀猪盘,只待时机成熟,就会被今黎反将一军,输得一无所有。

他私下里调查过一番,才得知今黎不过是家族中一个不得宠、无所事事的私生女。

这样的孩子,往往最喜欢在中心区一掷千金,用挥霍来填补存在感的缺失。

西里尔的目光从今黎微蹙的眉间,移到了哥哥的脸上。

瑞森的眼神里藏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难以捉摸,却隐隐触动人心,哥哥的手指仍停顿在半空,那颗剥好的葡萄晶莹欲滴,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某种无声的期待。

在他印象中,哥哥对待工作向来一丝不苟,对他虽然干涉不多,却

也从来学不会说场面话。

即便面对皇室中地位更高的人,瑞森也从不谄媚巴结。很多时候,都是西里尔主动出面为他们周旋人脉。

可就是这样一向不屑刻意讨好的哥哥,竟对今黎小姐如此言听计从。

西里尔轻轻捏着门边,眼底不知不觉载满了动容。

哥哥终于……长大了啊。

他差点以为那晚过后哥哥就没心情搭理今黎小姐了呢。

他等了许久,门外的两人却仍是不紧不慢。

一个小时悄然流逝,葡萄没见吃下几颗,反倒是瑞森的指尖早已沾满晶莹的汁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今黎的眼波忽然流转,她轻轻握住瑞森的手腕。

“别动,”她的像裹着蜜糖的羽毛:“沾到了。”

她俯身向前,黑色的发丝垂落,扫过瑞森的手背,然后她低下头,极轻地舔过他指尖上晶莹的葡萄汁液。

那一瞬间的触感温热而湿润,让瑞森的呼吸骤然一滞。

“今黎小姐……”

瑞森的嗓音低颤,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沙哑。

这位在任务中总是见血封喉的皇室猎刃,此刻却因为今黎随意的撩拨几乎失控。

他指尖微微发抖,手上仍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在今黎抬起眼眸对视上他的那一刻,他忽然反手扣住今黎的手腕,那双总是沉着的绿色眼眸此刻暗潮汹涌。

今黎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却顺势跌进他怀里。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瑞森,深深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我好喜欢你的眼睛。”

瑞森轻轻托起她的脸,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眼廓:“今黎小姐的眼睛才更美。”他的声音真挚,“像蒙着淡淡月光的珍珠,很迷人。”

今黎不由得屏住呼吸,仿佛被他的话语和目光一同包裹。

“我喜欢别人夸我,哈哈。”她轻笑着搂住瑞森的脖颈,指尖穿过他如墨的发丝,像奖励一只乖巧的大型犬般抚摩着他的后脑。

“你若是真这么想的话…”她仰起脸贴近他耳畔,呼出的气息温热而缠绵,“我就特别允许你一次。”

西里尔倚在门边,望着眼前终于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方才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轻轻靠在了门板上。

还好,他还以为今黎小姐不要哥哥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毕竟自己还小,今黎小姐肯定不会同意,可若是就这么放跑了如此慷慨的金主,他可绝对不会甘心。

房内旖旎的气息无声地升腾,暖色的灯光为今黎的肌肤镀上一层细腻的光泽,空气中交织着未散的温热。

“为什么我还没有做什么…小姐就已经开始哭了?”瑞森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今黎的后颈,声音低哑而困惑。

她跪坐在红丝绒沙发上,身体向前靠着椅背,纤细的手指紧紧交握抵在唇边,身体微微颤抖。

当瑞森从身后环抱住她时,那些积在眼眶里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一滴浸湿了她的指尖。

瑞森说得确实没错。

他确实还什么都没做。

她就是想渲染一下氛围而已。

怎么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瑞森的手掌方才探入今黎的衣摆,温热的掌心刚刚触上她腰际细腻的肌肤,流连的抚摩还停留在原地。

今黎就给了他反馈。

他们只是紧紧抱在一起,这画面却让人误会。

尤其是配上今黎这幅已经深入状态的表情。

听到瑞森低哑的疑问,今黎眨了眨湿润的眼睛,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回头瞄了他一眼。

呀,好像…哭早了。

她忽然弯起唇角,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因为我这样的时候,你们总是特别有感觉的样子。”

“我们?”瑞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丈夫不是omega吗?”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今黎忍不住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噗…丈夫?”

他好有意思。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望向他,语气里满是玩味:“瑞森,你说话怎么这么可爱?”

见他眼神中慢慢浮现出一抹幽怨,今黎低笑:“是omega,我有特殊的爱好,不行吗?”

瑞森都和她搞A同了还惊讶于这些。

听完今黎的话,瑞森忽然沉默下来,眉眼间染上几分郁色,他没忍住掐了今黎一把,惹得她吃痛地轻呼出声。

今黎蹙起秀眉,指尖下意识地抵住他的搂在自己腰上粗壮的手臂,却没能推开他分毫。

瑞森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却仍将她圈在怀中:“我这样的时候,今黎小姐也很有感觉。”

他忽然低头咬上她的耳垂:“您好像……特别喜欢别人这样对待您。”

……

诶?

竟然是这样吗?

今黎还是头一次听人这样直白地评价她。

她微微怔住,睫毛轻颤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瑞森。

虽说沈述言这种时候说话,可比这过分多了。

不对,是变态多了。

一想到沈述言是个omega她就很郁闷。

她此刻是真想哭了。

瑞森注视着今黎抿紧的唇瓣,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既然已经开始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西里尔透过门缝,心里既担忧又无措,既怕哥哥这般会惹恼今黎小姐,又苦恼自己对这些情爱之事一知半解,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攥紧了手心,目光却无法从门缝间移开。

瑞森的指尖沿着今黎腰际的曲线缓缓向上。

她的上衣仍完好地穿在身上,她低下头只能看见瑞森骨节分明的手在布料之下若隐若现。

最后,深与浅的肤色差在灯光下交织出惊心的对比,仿佛一幅充满张力的油画。

西里尔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他悄悄靠在门边,不知不觉竟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房间里渐渐安静。

今黎不怎么在状态,所以两人很快完事了,瑞森正细致地帮她整理衣着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今黎顺着声响望去,这才反应过来西里尔一直在这。

瑞森担心弟弟,拉着今黎闻声走近,只见西里尔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显然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撞上门板而惊醒。

他局促地抬头望向两人,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试图站起身来时却因腿脚麻软,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倒了身旁的柜台。

“小心!”今黎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柜台上的玻璃玻瓶落在地上,碎片四溅。

今黎光着的脚猝不及防地踩上了一片尖锐的玻璃,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红。

“今黎小姐!”

兄弟两异口同声。

西里尔急得团团转,赶忙跑到床边,传唤酒店的工作人员,瑞森抱起今黎,将她放在房中的床上,寻找着应急药物。

当西里尔终于拿着纱布匆匆赶回时,却见今黎怔怔地抬起腿,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望向两人。

“伤口…”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好像已经…愈合了。”

今黎的脚底,原本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处,此刻竟光滑如初,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

西里尔与瑞森的脸色骤然一变,两人

同时陷入沉默。

瑞森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紧紧锁住今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三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复杂而微妙。

半晌,西里尔才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你怎么会…也和我们一样?”——

作者有话说:对啦

里面其他人的心里描写不是双方真正的情感嗷

比如之前唐和钟的对话

西里尔的误解

男主对黎黎的想法都是会表现在言行上和他们自己的独白里

第84章

这不是今黎第一次听见“共生体”这个词。

幼时她曾咬过谢云祁一口,那时谢云祁捂着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

她耳尖,当即就捕捉到一句:“我被你咬了会有问题吗?你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共生体吧?”

这些年在沈家,面对周围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些来给她打针的人时不时冒出的陌生字眼,她总是安静地坐着发呆,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不作任何反应。

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好糊弄。

于是,她听到的小秘密,也越来越多了。

此刻她与瑞森兄弟两蜷缩于一室晦暗之中,身影依偎,模糊如墨色剪影。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十五区沙尘的味道。

窗外暮色渐浓,中心区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那时候我和哥哥就像两只被困的底层老鼠。"他苦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十五区沦陷第三天,穿白色军服的人就来了。他们把我们关在一个看似豪华的地方,却让我们做最危险的事情。”

今黎抱紧双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什么事?”

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

“杀丧尸。”西里尔头往下埋了埋,那双绿眸被光反过一丝亮光:“在那之后活下来的人,经常要被注射一些药物,但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医疗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又萦绕在鼻尖,让今黎想起那些冰冷的针头和仪器。

当西里尔提到反复的抽血和检查时,她突然用力点头,长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眸在灯光下闪着水光。

瑞森张了张嘴,准备补充点什么,见两人双双情绪高昂,最终只是抬手把今黎凌乱的发丝理了理。

“但是我们后来就被…”瑞森预期一顿,眼眸往一旁移了移:“就遇到了贵人,在中心区有了工作。”

“中途那几年,当我们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容易受伤之后……”西里尔望向瑞森,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有些心理扭曲的贵族,对我们的身体产生了病态的好奇。他们常常用刀子刺进哥哥的身体,让哥哥表演,表演一次,就能拿到十万元。”

“呜呜呜。”今黎换了个姿势,靠近瑞森怀里,摸着他的腹肌,心疼得直流泪。

“还好都恢复了。”

手感真好。

瑞森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今黎的手臂。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瑞森察觉到今黎动作在自己小腹上游移,以为她仍在为自己过去的伤痛担忧,连忙放柔声音安慰。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试图抚平那份为他而起的不安。

“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体情况的?”西里尔忍不住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

“刚刚啊。”今黎眨了眨眼,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语气却轻快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因为她很少受伤。

倒不如说过小的伤口她不会很在意。

“……”

“说来奇怪,”她歪着头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我小的时候每周都要被打针,我的omega总是抱着我说‘都是因为我等级太低了,要和我在一起的话需要做一些预防。’”

今黎模仿着沈述言的语气。

“他骗你的。”西里尔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摇着头。

“你这么小就和你丈夫认识了?”听到她的话,瑞森却惊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打量起她尚且稚嫩的面容。

“我是被当作他的伴侣被选过去的。”今黎轻声解释:“我们等级差异太大,我以为那些每周一次的打针,不过是匹配过程中的必要环节……”

“你老公到底是谁啊?”西里尔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在中心区,能有这样只手遮天本事的,除了那几家显赫的权贵,再无其他。

他不是没看见今黎和谢云祁在一起时的模样,但他们都分明是alpha。

在中心区,这些有钱人成群结队本就不是什么怪事,可若是联姻,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难道今黎的omega,竟是兵院的某位高层权贵?

“其实我还没有结婚…”今黎突然笑了起来,指尖却调皮地点了点瑞森结实的腹肌:“等我结婚时候再告诉你吧。”

“……”

西里尔嘴角忍不住直抽,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哥哥,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家omega能接受我哥哥吗?”

还没等今黎回答,瑞森微微垂下头,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没事。”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今黎小姐先顾好自己的事就好,不用管我。”

虽然他个子高大,但在今黎面前总是这样顺从,此刻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每一个细节都写满了真实的失落。

西里尔在心底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哥哥真上道!

“等等,话题聊偏了!”今黎突然回过神来:“所以……共生体到底是什么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初的问题至今还没有得到解答。

“很难简单说清,”西里尔的语气纠结:“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在策划这一切。”

“成功的共生体能够操控其他感染者,”瑞森替他补充,他说出的结果并非从帝国那些权贵口中得知,的是这些年他和西里尔的猜测。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本可以轻松拯救沦陷区。”

“但至今没有人见过被直接投入战场的共生体。”西里尔接过话茬。

“所以……”瑞森深吸一口气,与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怀疑,四院中可能有人在秘密进行这项研究。他们试图通过控制丧尸来获取民众的支持,从而……掌控整个帝国。”

今黎怔住了,这番话让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的目光逐渐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望向某个遥远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直到回到沈家,今黎的思绪仍是一片混沌。

沈家坐落于寸土寸金的中心区,却拥有令人咋舌的广阔园邸。

从戒备森严的鎏金大门到宅邸正门,她足足要走七八分钟,沿途巡逻的守卫向她无声行礼,她却恍若未觉。

这个时间,沈述言应该还没回来。

她独自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失神地望着庭院,不知从哪里溜进来两只流浪猫,一只是橘色的长毛猫,另一只是玳瑁色的小猫,它们似乎是初次相遇。

橘猫小心翼翼地耸动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玳瑁猫立刻软软地回应了一声。

不过片刻,两只猫已经亲昵地互相舔舐皮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今黎曾经在这里见过太多猫的相遇。

有的刚一照面就弓起脊背发出嘶吼,另一只也会立即竖起毛发,露出厌恶的姿态。

这多么像人类初次见面时,总会用各种方式试探对方的立场,决定是要亲近还是要敌对。

她没有可以摇晃的尾巴,也没有能够竖起的毛发,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帝国用一道道高墙给每个人贴上了价格的标签。

当年在见到沈述言之前,那个抓住她的士兵告诉她:沈述言是帝国地位最高的omega。

她不知道自己对沈述言的示好,有多少是出于这句话的影响。

只记得初见时,她就毫无保留地流露出对他的喜爱,那样直白而热烈,就像一只主动翻出柔软肚皮的小猫,期待着他也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她现在才知道,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当作沈述言的伴侣被选回来的。

“为什么不进去?”

一道修长的影子悄然笼罩在今黎面

前,她不必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在等你。”

那身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沈述言琥珀色的眼眸与她视线平齐。

今黎缓慢地眨了眨眼,仔细端详着他,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又长了些许,发丝柔软地垂落在额前。

这次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及时修剪。

“看够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不知何时挑起一条纤细的银链,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链子末端坠着一枚精巧的挂饰,在灯光中流转着微光,晃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手机给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今黎乖乖将手机放入他手中,沈述言熟练地翻开手机,手指利落地取下谢云祁送的挂件,仿佛不经意地将其抛在一旁的草地上,随后将自己带来的链子仔细系上。

今黎接回手机仔细端详。

挂坠上刻着她家族的家徽,还有她小时候随手画在书页上的云朵和小狮子图案。

那些稚拙的线条被沈述言命人精心制成饰品,最下方坠着一枚小巧的玻璃球,里面封着一粒几不可见的黑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抬头,恰好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光里。

“以后告诉你。”沈述言望向玻璃球的神态及其温柔,他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跟我一起去上班?”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可以吗?”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不行。”沈述言摇头,指尖却温柔地梳过今黎的发丝:“那里人太多,我会分心。”

“那我只能一直在这里等你吗?就像小时候等你放学那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我不是允许你出去玩了么?”他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可是你一出去,就容易被骗,还总给陌生人转账。”

他不知何时已经看到了她的社交账号,注意到她关注了西里尔那样的网红并互动,却只是默默帮她取关。

至于她胡乱转账的事,他反而没有多说什么,仿佛纵容着她一切任性的小举动。

“哦…我在家很无聊的,不刷这些网红拍的小视频还能做什么呢?”今黎心虚地嘟囔着。

“可以给我打电话,”沈述言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随时都可以。”

“为什么要一直黏在一起,我们又不是情侣…”

今黎困惑地接下他的话。

沈述言什么明确的话都没有和她说过。

……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沈述言眸色一沉,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她带进家门。

“为什么听到那些话要一直憋着?”他将她轻轻按在门厅的墙上,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颤:“我说过,你可以直接问我。”

他不自觉开始和今黎解释道:“因为唐文木说,不希望我的工作受到你的影响…我才那么说的。”

“所以你宁可自己难过?”他叹息一声,指尖抚过她的脸颊:“之前假装没听见,结果一直记到现在?”

……

真神奇。

今黎从没听过沈述言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她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意识到…

沈述言原来还在提她送茶叶那天的事。

这么多年,今黎早已养成一个习惯:偷偷观察沈述言。

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她都再熟悉不过。

甚至于她的言行会如何影响他的情绪,她可能比他自己察觉得更早。

事实上,那天在门边,沈述言究竟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她刚捧着茶叶踏入门槛,就被匆忙上前的侍女拉开。

只来得及瞥见沈述言正和那几位朋友投屏聊着天。

可他那几位朋友,看她时总是带着审视与微妙排斥的眼神。

所以当沈述言后来问她是否听到了什么时,她下意识地摆出了一副受伤的神情。

这样试探了几次后,她敏锐地发现,沈述言最近对她变得格外耐心和迁就。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今黎终于判定:那天那几个人,原来是在说她的坏话。

“你为什么说我们不是情侣,你觉得我们每天做那种事,还能是什么关系。”沈述言的气息离得极近。

今黎分神地思考,那她和瑞森,难道也是情侣?

不对啊,她和瑞森是母子预定。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为人父的沈述言的气息逼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唇瓣:“你是不是就借机撒娇,”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颤:“故意说气话,其实心里在意得很,对不对?”

“嗯…”今黎终于应了一声。

听见她有了反应,沈述言捏在她肩头的手这才稍稍放松,转而向下滑去。

他温热的掌心贴上肌肤,今黎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这里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蓦地沉了几分,指尖停留在某处轻轻摩挲。

“啊?”今黎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突然心跳骤停。

天呐。

她白天才和瑞森……

所以有些肿。

“哦…我不想理你,就自己玩了会儿。”她偏过头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述言低笑一声,指尖惩罚性地轻轻一按,另一手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以后寂寞的话,直接来找我。昨晚不是才要过?怎么天天就想着这种事。”

“明明天天想着这种事的人是你!”今黎羞恼地抬腿踹了他一脚:“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沈述言没有回应她的嗔怪,而是手指径直探向她的衣领,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然而当领口滑落,露出她脖颈上那处清晰的牙印时,他的动作骤然停顿。

“这是谁留下的?”他指腹轻轻抚过那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难道…不是你吗?”今黎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

“我们昨晚的痕迹,不可能留到现在。”沈述言的语气笃定,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两人都怔在了原地,似乎谁都没有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挑明那个心照不宣的事实。

或许是沈述言难得见到今黎这般兴致缺缺的模样,连带着他自己的心情也沉郁了几分,这句话竟罕见地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今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颈间移开。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复杂地望进他眼底

沈述言……

原来他再清楚不过她身体的愈合能力——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实习的事呜呜呜

尽量每一章都多写一点

第85章

“这是你上次说的副作用吗?”

今黎拢好领口,低着头避开沈述言的目光。

她望着地板上的纹路,察觉到沈述言一闪而过的慌乱后,先开了口。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窗外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将大厅内的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她能听见雨声敲打窗棂的细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急促却又不得不压抑。

不知道那两只小猫有没有好好躲雨。

今黎不知道沈述言在别人面前都是怎样示人。

他工作又是如何与下属相处的?

这些她只在网络上偷偷看过。

隔着屏幕,他总是一身挺阔的军服,眉眼冷峻,语气疏离。

他的不苟言笑和做事手段的雷厉风行总是被人说不像omega。

但在今黎面前,他才真正会有这样一面。

今黎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的只有她才看得见的波动思索着。

她以前不问,是因为她只要做出一些不符合沈述言预料之中的事,他就会表现得像个

在她面前不会藏事的人一样沉默许久。

他很容易受到她一言一行的影响。

就像现在,像被风惊动的湖面,再冷静也禁不住泛起涟漪。

她注视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和那双试图避开却最终望回来的眼睛。

雨声淅沥,衬得他的沉默愈发沉重。

今黎决定给沈述言一个台阶下。

“这算什么副作用啊,我现在看起来就像有了超能力。”

今黎说着就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得出众,哪怕当年灰扑扑地混在一群孩子里,也是沈述言一眼就能看见的存在。此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柔软的弧线,长睫轻轻垂下,掩住那双月光灰色的瞳孔,却掩不住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

沈述言低头望进她的眼中,清晰地察觉到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她的笑容像一层薄纱,好看却疏离。

“那可以给我个工作吗?你看我有这样的本事。”今黎语气未变,很快顺势将话题转向了实际的方向。

她笑盈盈地望向他,仿佛真的没有在乎沈述言欺骗了她,而是利用沈述言的慌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

沈述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那他对自己……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此刻其实并没有多么难过,不如说,从她决定挽住沈述言的手臂,随他回家的那一刻起,沈述言的心,从来就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瑞森和西里尔,都和她一样,是被选中的共生体…

他们虽不是沈家的实验体,可今黎也明白,唯有她,被沈述言带在身边这么多年。

她至今仍不清楚,自己身上是否还藏着什么未被察觉的能力,才值得被他如此留在身旁。

就像西里尔和瑞森会刻意讨好她一样,今黎也不会轻易与沈述言撕破脸。

沈述言或是沈家,要做什么?

她现在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她还不能离开这里。

沈述言会因此抛弃她吗?

听完她的话,沈述言的指尖在她肩头微微收紧。

他注视着她眼中流转又迅速隐去的种种情绪。

今黎提出的想工作的事他本不想答应,可她这样平静的反应让沈述言不知如何应付:“我考虑一下,你没什么其他想问的?”

今黎却只是用那双灰眸安静地回望他,仿佛方才种种思量从未存在:“有。”

沈述言的指尖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他语速稍快,却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未曾察觉,自己此刻的心绪竟与那些试图讨好他的人如出一辙。

他因她一个淡淡的眼神便方寸大乱。

今黎的平静反而令他无措。

若是她哭闹、质问,甚至红着眼眶斥责他“原来少爷与我的关系竟如此不纯粹”,他或许反而能从中捕捉到一丝她在意的证明。

可她偏偏只是这样望着他,仿佛早有所料,又仿佛漠不关心。

胳膊上传来的细微疼痛将今黎的思绪骤然拉回。

她望向沈述言逐渐低垂的眼眸,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继而向前一步,安静地靠进了他的怀中。

她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外套上,金属纽扣的冰冷触感印在皮肤表面,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更贴近了几分。

“那你也爱我吗?”

这是今黎第一次问出这句话。

她抬起头,两人目光交织,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你做的事,从来都不告诉我。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窗外渐息的雨:“如今我知道了这些秘密……你会因此赶我走吗?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她望进她最喜欢的,却从没真正将自己照进去过的那双琥珀色的眼底:“以后能不能,不要再骗我。”

沈述言忽然发觉,他猜不透今黎。

她没有执着于追问那个关于“爱”的答案,仿佛那早已不是她真正在意的终点。

她最在乎的,始终是他是否会让她离开中心区,是否愿意给予她知晓真相的资格。

仿佛只要握有这些,她便能够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继续走下去,无论有没有他的爱。

很多年后沈述言才渐渐明白,原来今黎远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所以她轻易就看穿了他此刻的动摇,并恰到好处地给出了他最想看到的反应。

“我不奢求你也爱我…如果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就请你不要说出来,好吗?”她眼角微微泛起湿润,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

哭泣是今黎最擅长的事。

这一招除了在床上,用在沈述言身上时几乎屡试不爽。

身为一个Alpha,她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他面前展露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想留在你身边。既然我有这样的能力,让我辅助你不是更好吗?”

沈述言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恳求,反而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所以,回答我,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今黎眼角的泪痕还未干,却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她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轻声反问道:

“情侣?”

这试探般的答案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承诺。

“那以后别的Alpha搭讪你…”沈述言的手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掌心温热地贴着她,迫使她抬起头来迎向自己的目光:“你都不可以理。”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也不准总看别的Omega。”

“…啊?”今黎发出一声短促而茫然的疑问。

她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流。

“知道了吗?”沈述言逼近几分,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瓣,执意要一个答案。

“…哦。”今黎低低应了一声,睫毛轻颤着垂下,在一片温顺的沉默里,默许了他骤然划下的、近乎独占的界限。

直到被沈述言搂着入睡时,她都还没有意识到。

沈述言并没有直白的给出她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本以为她颈侧那个突兀的牙印就这样被沈述言轻轻带过了。

可事情却并未如她所想。

昨晚沈述言难得地没有对她过多纠缠,她甚至一觉睡到了晌午,朦胧间只记得他起身离去时,微凉的唇曾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她揉了揉尚存余温的脸颊,解锁手机,却被西里尔一连串的消息刷了屏。

早日赚够五个亿:救救我,今黎小姐!你老公带人在门口堵我!

早日赚够五个亿:卧槽你……

早日赚够五个亿:你老公是沈述言??

早日赚够五个亿:我真被你害惨了/大哭/大哭

帝国无人不识沈述言。

他显赫的家世本可让他活得如同顶级Alpha般矜贵从容。

西里尔身边的Omega朋友们,最常钻研的是从哪种角度的微笑更能撩动Alpha的心弦,甚至有人亲自去酒吧工作,在桌面上翩然起舞,褪下衣衫,只為观察那些贪婪的目光。

而沈述言,自幼出入四院核心议会厅。

他的父亲执意要将他塑造成一个Omega的传奇。

可实际上,他能成为很多omega的支柱,却没有其他omega能成为他。

西里尔很讨厌这样的omega,如果能选择,谁又想成为出生在外区的omega,谁又想不体面的讨生活?

而他在网络上发哗众取宠的视频赚钱和他的朋友在酒吧跳舞时,总会有人评价。

“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沈述言?”

自他出现在大众视野后,人们对omega的期待也随之增高。

曾经,omega被期待着既要纯洁顺从,又要精明地利用信息素征服alpha,既被要求成为欲望的对象,却又不能显露欲望。

而沈述言的存在出现后,omega又被期待着同样要拥有强大,从容,然后帝国俯瞰的能力。

西里尔咬着牙堵着锁住的门,不断地联系今黎。

那个被无数人捧上神坛,用来训诫他们的沈述言……

竟真的会为了一个牙印,带人亲自堵在他的门前。

西里尔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望着门旁监控录像里沈述言越发不耐烦的脸。

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omega,也会因自己的Alpha不忠而像个凡人般吃醋?

帝国律法从未要求Alpha必须忠于一位Omega。

alpha天生拥有更多自由,甚至风流韵事也被视作风度的点缀。

西里尔原以为沈述言会是例外,毕竟他那样的人,生来就该打破一切常规。

再风光的Omega,终究也要匹配一个Alpha。

而只要与Alpha结合,便似乎注定要承受她们骨子里那份无法剥离的风流。

西里尔抵着门板的指节一点点蜷缩起来,又终是无力地松开。

在今黎回复“马上过来”之后,他垂下手臂,不再阻挠门外的沈述言。

今黎随意套了几件衣服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昨晚好不容易和沈述言和解了。

竟还忘了这出!

沈述言坐在酒店房间中央那张暗红色丝绒沙发上,左腿随意地叠在右膝之上。

这般略带散漫的姿态,与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优雅截然不同。

他像是刚从一场重要会议上抽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地贴合着身形,唯有领带被稍稍扯松,泄露出几分不经意的压迫感。

他并未刻意保持端正的姿态,而是微微向后倚靠着沙发背,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间却漫不经心地扣着一枚小巧的黑色遥控器。

微弱的指示灯在阴影中忽明忽灭,他的手指偶尔抚过侧边的开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房间里的空气绷紧一分。

房间里一片死寂,十余名随从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

每当西里尔试图开口,压着他的两人便会毫不留情地重重扇向他脸颊。

今黎气喘吁吁地赶到时,他左侧脸颊早已红肿不堪。

西里尔原本还强撑着骂骂咧咧,却在抬眼看见今黎的瞬间怔住了。

今黎发丝凌乱,衣领歪斜地敞着两颗扣子,正扶着门框急促喘息。

那一刻,他所有的不甘忽然化作满腔委屈,竟一个字也再骂不出来,他红着眼,看着今黎掉眼泪。

“你怎么在这里?你……你竟然偷偷查我!”今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西里尔面前,小心捧起他红肿的脸看了看,猛地转头瞪向沈述言。

房间里一片狼藉,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这样我很生气!西里尔是我的朋友!”

“一起玩这种‘玩具’的朋友?”沈述言手指一展,那枚黑色遥控器在他掌心格外刺眼。

见今黎眼神倏然慌乱,他语气更冷:“看见你这时候还跑来见他,我更生气。”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她咬紧牙关。

“你自己和他介绍一下我。”沈述言微微抬了抬下巴,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去,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沈述言还需要让人介绍?

今黎捏紧手指,看了眼西里尔后快步走到沈述言面前,泄愤似的轻踢了下他的小腿。

沈述言终于将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目光却仍凝在她脸上。

“我们只是在酒吧喝酒认识的!”

今黎像罚站一样立在沈述言身前:“在昨天之前,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不是吗?你就不能……不追究了吗?”

“你觉得呢?”他声音低沉。

“我觉得可以啊。”今黎放软语气,忽然转向屋内众人:“你们都出去!”

沈述言闻言眉梢微挑。

随从们大多认得今黎,但未得主人发话,谁也不敢妄动。

“出去吧,有事我担着。”她坚持道,又放柔声音凑近沈述言:“先把西里尔放了,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把人打成这样,他以后怎么见人?”

“你倒是很心疼他?”沈述言眸色一沉。

“我心疼的是你。”她指尖轻抚过他微蹙的眉间:“忙得都没休息,还要为这种事费心。”

说着,她自然地侧身坐进沈述言怀里。

沙发空间狭小,她身子晃了晃,沈述言虽仍冷着脸,却已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背。

“接下来应该不太方便很多人留在这里。”今黎仰着头,将身上的力道都落在沈述言的掌心。

“行,都出去吧。”他终于发话。

沈述言身边的随从哪里干过这类让人尴尬的捉奸大事,他们纷纷如蒙大赦,迅速退散。

今黎忽然勾起嘴角,晃了晃从沈述言手中摸过来的那个小遥控器:“那……你想不想和我试试这个?其实我买这个都是因为想和你一起…”

她凑近沈述言耳边,说了些耳语。

沈述言听后竟罕见地耳朵发了烫,他将手覆在她手上,眼底的怒气终于散了些。

“现在?”

“晚上,晚上再说……”今黎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飞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西里尔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他拼命挣扎,口中不断嘶喊:“放开!快放开我!我是今黎小姐的朋友,是她的客人!你们冤枉我不说,竟然还敢动手——”

他忽然扯着嗓子威胁道:“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录下来发到网上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沈述言这副模样,和普通omega根本没什么两样!

“你发不出去的。”他身旁的随从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回应。

“……”

“我们现在不可能放你走。”几人分散开来,一部分去处理周边围观过来的人群。

“你们,你们等着!我哥哥绝不会放过你们的!”西里尔几乎破音,整个人被悬空架起,狼狈不堪。

他一路大喊大叫,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驻足,举起手机争相拍摄。

这样漂亮的omega被从酒店里抓出来,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所有这些视频,最终都如那名随从所说,没有一段,能够成功发出。

就在沈述言破门而入之前,西里尔同时给哥哥和今黎发出了消息。

此时,瑞森正坐在云亦辰的书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作为骑士长,他除了守护殿下与陛下,还肩负着中心区的安危。

今日难得清闲,他与云亦辰相对而坐,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就在瑞森起身准备告辞时,他才想起查看一直静默的手机。

打开

屏幕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云亦辰靠在扶手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瑞森的异常:“怎么了?”

瑞森猛地收紧手指,强自镇定地摇头,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然而屏幕上那条来自西里尔的消息依然刺目地亮着。

早日赚够五个亿:哥你快跑吧,别管我了!今黎小姐她老公来捉奸了!

第86章

“殿下,恕我失礼,我必须先告辞了。”

瑞森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尽可能维持着平稳的声线,向云亦辰行了一个标准而利落的告别礼。

他一向恪守礼仪,举止沉稳,可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等到云亦辰的回应便匆匆转身,手已搭上了门把。

“你最近,”一道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谈恋爱了?”

瑞森脚步猛地一顿。

云亦辰整个人向后深陷进宽大的丝绒扶手椅中,书房顶灯的光线流淌过他白色的发丝,落进那双仿佛凝着海洋的蓝眼睛里。

瑞森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发干:“这么明显吗?”

云亦辰并未立刻接话。

他只是微微抬眸:“多久了?”

瑞森惊讶得张了张嘴。

这位素来对旁人私事漠不关心的小殿下,竟也会过问下属的情感生活?

“瑞森,”云亦辰向前倾身,手肘随意搭上桌沿,撑住下颌,好整以暇地望向他,“别插足别人的感情。”

“我原以为会是西里尔。”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你。”

当初今黎拍下西里尔的时候,云亦辰并不认为她会真心喜欢那种类型的Omega。

他自幼就偷偷见过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述言身后,委屈巴巴蜷在他怀里的模样。

不过此刻,他其实只是存心要逗一逗瑞森。

兰泽就没少向他抱怨,说瑞森这人沉闷得像块木头,无趣得要命,若不是跟在云亦辰这种不拘小节的主人身边,恐怕根本在中心区待不下去。

果然,瑞森整张脸迅速涨得通红。

“殿下…您误会了。”他声音低涩,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只是我…单方面的念头而已。”

“那把这个送给她吧。”

云亦辰俯身拉开了桌下的抽屉,动作轻缓地取出一只黑色丝绒首饰盒,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面上。

瑞森微微一怔,迟疑地接过那只触感细腻的盒子。

他低头端详着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丝绒表面,心中泛起层层困惑。

“……殿下,这是?”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

云亦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注视着瑞森收下盒子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上的银戒晃进瑞森的眼中。

“我一直没有机会和她好好说上话。”云亦辰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怅然。

瑞森忽然想起,云亦辰向来有收集精致首饰的习惯。

他指间常戴着各色设计别致的戒指,似乎……那些东西也都是被妥帖收存在这样墨色丝绒盒中,才送到他手上的。

这个联想让瑞森心头一跳。

他捏着手中那只质感柔软却莫名灼人的盒子,几乎脱口而出:“可殿下……也并未真的去找过机会见她吧?”

他从未听说过云亦辰与今黎小姐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相熟。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赠礼,让他进退两难。

殿下为什么要送今黎小姐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