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慢吞吞转述着,摸摸它小脑袋。
叶枫冷不丁开口:“所以,那个异族现在还活着?”
小鸟愣了一下,从许岁安的指缝间挤出脑袋:“啾,啾啾啾!”
许岁安转达:“是。所以,找到人了,就该快走。”
话音落下,一直安安稳稳待在许岁安掌心里的那颗异兽晶核像是受了什么强烈的刺激,不住地抖动起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霎那间,晶核突然爆裂!
大大小小的碎片裹着浓郁的能量向四面八方溅射。
许岁安已经竭尽全力避开,手腕和脸侧却依旧被划出一点伤痕。
其他人更是完全来不及躲,被碎片插了个正着,身上不约而同多出几个口子。
闻远迅速在所有人身前支起冰障,蹙眉问:“怎么回事?”
许岁安看着掌心溢出的点滴鲜血,茫然地摇了摇头。
鲜血顺着手掌向下流淌,一点点地滑到手腕内侧那枚羽毛状的印记上。
然后,像是被印记吸收一样,变得干干净净。
许岁安略显惊讶地微微睁大眼。
闻远眉头皱得更深,凑过来,轻托住他的手腕,问:“这个是?”
许岁安想了想,说:“先祖送的,礼物?”
这是萧离歌告诉他的答案。
“礼物?”顾柏舟也凑了过来,一脸狐疑,“什么礼物还吸人血啊?”
叶枫跟过来,没说话,默默捏着一块干净布料,沾掉许岁安脸颊上的血。
伤口不是很深,血很快就止住。
许岁安被他弄得眯了眯眼,低低地“唔”了一声。
叶枫手一顿,停下来,有点仓皇地避开许岁安的视线。
很快,那个吸了人血的羽毛印记,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变化。
星星点点的光浮现出来,晃荡着延展开去,形成一条金色与粉色相间的细线,飘摇着指向某个地方。
许岁安低头看着,有点好奇地伸手戳戳那条线。
细线像琴键一样轻弹一下,发出一道悠长渺远的鸟鸣,但他另一端,仍笔直地朝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莫行止沉默片刻,不确定地说:“它好像在指路。”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许岁安想了想,又戳戳那条线,小声问:“是吗?”
细线弹动两下,根部蜷缩,轻轻缠绕住他的手指,尾端竖起一小节,点头一样,晃了两下。
许岁安:“哇。”
细线左右晃晃。
小金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爪子按住细线,扭头朝许岁安叫。
“啾啾啾!”现在不行!它是想让你去对付那个异族!
许岁安歪头,不解:“为什么不行?”
小金鸟着急:“啾、啾啾啾!”它、它太强了你会受伤!
许岁安思考。
小金鸟:“啾啾啾!”而且你的朋友们也有伤!
许岁安沉思。
莫行止耿直地问:“它什么意思?”
许岁安如实转达。
“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吧?而且,也算是你们先祖的夙愿?为什么不让他去?就因为你会受伤?”叶枫质疑。
小金鸟垂下脑袋,难过地小声啾啾。
许岁安依旧如实:“我受伤,它心疼。”
他摸摸小鸟:“我不受伤。”
其他四个人:“……”啧。
“那你呢?”叶枫问许岁安,“你想不想去?”
许岁安想了想,坚定点头。
他指指那个印记:“要回礼。”
先祖让他能听懂小金鸟说话,他也要满足先祖的一个愿望。
而且……
他超强的,不怕受伤。
许岁安信心满满。
叶枫看着他,很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那就去吧。”
许岁安点点头,想到什么,又摇摇头。
他指指自己,再指指四个队友,肯定道:“我去,你们不去。”
四个人:“?”
莫行止不爽,直言直语:“凭什么?嫌我弱?”
许岁安沉吟片刻,瞅瞅小金鸟,现学现卖:“你们受伤,我心疼。”
效果拔群。场面一时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那根细线抖动着,悄悄催促他们前行。
许久过后,顾柏舟捂住嘴,用力咳嗽一声,憋着喜意说:“心疼也没用。你自己说的,我们是一起的。你去哪儿,我们肯定跟着。”
其他三人难得意见统一,齐齐点头。
许岁安只有一张不太灵活的嘴,说不过他的四个好朋友,尤其其中还有人舌灿莲花。
于是十分钟后,五人一鸟,顺着细线光芒所指的方向,走入黑暗。
这片禁区似乎很大。
他们沿着指引的方向走了很久,久到顾柏舟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周围仍旧一点变化都没有出现。
甚至连那个“守护兽”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众人紧绷的精神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细线突然轻轻弹了一下。
许岁安脚步一顿。
他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来自细线无限延展出去的某处。
一道遥远的低喃。
像是有一个正在哭泣的少年,哑着嗓子,苦苦哀求:“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许岁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无边的黑暗里,在视野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无声地亮了一下。
转瞬即逝。
细线骤然绷紧,像是自己有了意识,疯狂拉扯着他向前。
许岁安踉跄一下,被线拽着,跑动起来。
第47章
许岁安被细线扯着跑得很快,甚至不自觉地用上异能,辅助加速。
细线越扯越急,越崩越近,像是在拼尽全力和什么东西赛跑。
其他人本来就负了伤,很快被落到后面,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莫行止稍好一点,但也已经因为前不久的一番操作消耗过大,很难彻底追上许岁安的步伐。
如果不是那条线一直发光,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他们恐怕早就跟丢了。
但即便如此,等四个人气喘吁吁赶到时,许岁安也已经跟那个“异族”对峙上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型人类,甚至能看出来是个少年。
他横躺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属于人类的身躯蜷缩着,几乎要成一个球形,展开的左翅只有一半,深黑色的羽毛边缘锋利尖锐,缠绕着浓稠的雾,几乎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
从手臂到脖颈,再到那张长着少年面孔的脸,几乎都被细碎的羽毛覆盖,只露出模糊的五官轮廓。
他右眼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左眼睁着,瞳色是诡异的深金到黑的过度,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时,像是什么情绪也没有,又像是藏着深深的绝望。
无边的恶意从这具畸形的躯体中散发出来,毫不留情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叶枫等人突然就懂了,为什么这片地区,从来不见光明。
许岁安此时正站在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静默地望着他。右腕上延伸出的细线终于安定下来,轻盈地浮在半空,尾端一飘一地朝向那只异族。
他就这样静静地和那个异族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竖起手掌,晃了两下,说:“你好。”
异族一瞬间目眦欲裂,脸上呈现出狰狞的痛苦。那半截翅膀不断地张开一点,又无力合拢,“哗哗哗”的羽毛碰撞声穿透周围的浓雾传过来,竟然显得有些闷。
他身体蜷缩的更加厉害,肩膀几乎要和膝盖重合,身上的羽毛迅速疯长,顷刻间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只剩下那只徒劳睁着的眼睛。
强大的毁灭气息爆发出来,匆匆爬过的地底异兽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浑身僵直,死在原地,又迅速被雾气包裹起来,像是变成了一个煤球,慢吞吞地晃到少年身体前,一点点被推入其中。
裹满身体的羽毛悄然亮了一下,毁灭之气随之增强。
许岁安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撑起屏障,将身后四个人也护在自己的防御范围内。
毁灭的气息如飓风中倾倒的大楼直直压来,足以抵抗2-S异兽攻击的屏障不消片刻就印上层层叠叠的裂纹。
许岁安不开心地抿起嘴,一边加固屏障,一边举起手,准备“报复回去”。
巨大的冰块凭空出现,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冰刺。它像是一面盾牌,又好像一个威力无比的箭阵,扛着磅礴的毁灭气息,飞快地逼近那只异族。
冰刺齐发,冰块砸下!
毁灭的气息凝滞一瞬,那只金黑色眼睛溢出出更加强烈的痛楚。
许岁安收回手,难得的神色凝重。
【不是,等等!】系统这会儿已经开始在他脑袋里发疯了,【这,这个怎么检测出来是……是只三阶的异兽啊!!!】
它疯狂尖叫:【快跑啊啊啊啊啊!!!】
还没啊啊完,刚刚被压住的气息再次爆开,如同反噬一般,以更强大的力量拍打过来。
许岁安站在原地未动,再次抬手抵挡。
这次,他用上了双层屏障。
其他四个队友此时已经都靠拢过来,屏障一层层嵌套,攻击呼啸而去。
许岁安看了片刻,表情依旧没有松动。他想了想,半转过头,正准备让四个人跑。
突然一瞬间,异族的那股气息中多了点异样的东西。
他顿住,转回头,看着那只异族的目光逐渐从戒备变为困惑。
他跟系统说话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开了口:“不对劲。”
“哪里?”闻远问。
他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再次裂开,布料几度被鲜血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身体上。闻远冷着脸,索性把那块布整个撕下来,反手在胸前一抹,直接用冰冻住伤口。
“他……不只在毁灭。”许岁安也正困惑,艰难地组织语言。
“展开讲讲?”顾柏舟一边问着,一边把受伤的左臂递到闻远面前,一心多用,“借个冰。”
伤口密密匝匝,几乎贯穿整个上臂,涌出来的鲜血一层一层地流淌,在脚边汇聚。
闻远看都没看,侧手一挥。
顾柏舟的右臂冻成臃肿的一坨,僵硬地支在半空。
——见效超快。
许岁安身形突然横掠,一左一右把两个人拎起到半空,堪堪避过一排羽刺。
只是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那异族的攻击已然更上一层,甚至开始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半截翅膀发起攻势。
许岁安拎着两人落回地面,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他在自毁。”
四人一鸟整齐划一地朝他看来。
异族的攻击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
刚刚还轰轰烈烈的场面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静谧。
但下一秒,黑雾再起,各色异能重新轰炸起来。
许岁安想了想,撑起又一面屏障,对还算健全的莫行止说:“你撑一下,我去问问。”
莫行止:“……行。”
许岁安顶着那异族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大大方方地朝他走了两步。
异族一顿,所有攻击骤然转火,铺天盖地地朝许岁安涌去。
他所站的那一片地瞬间被攻击覆盖。
黑雾和羽刺拧成一团,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蛹,把整个空间囊括其中。
身后四个队友瞬间紧张,少族长也“啾啾啾”地啼叫不止。
但就在那一瞬间,几乎是贴着异族身体的位置,亮起一道微弱的光,金粉相间,不甚明亮,但却格外夺目。
就在那只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许岁安竟然完美避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直接闪身至异族眼前!
他冷静地低下头,在更加密集的羽毛当中,找到那只几乎被覆盖的眼睛。
蚕蛹在原地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高速转回,朝许岁安直撞而来。
但就在那一刹那,许岁安已经伸出手,碰到那只眼睛。
他的金发被狂风吹起,身上仿佛拢着一股神性,声音清澈:“乖。”
“哗啦!”
黑雾和羽刺组成的蚕蛹消散,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羽毛碎片,细雨般洒落满地。
那只异族的半截翅膀彻底展开,竟然在漆黑中显出几分流光溢彩的错觉。
金黑色的眼睛悄然半闭,连那不断外泄着的毁灭气息都仿佛变得柔和。
所有人都愣住了,四个人要扑上前救人的动作凝固在半空,小金鸟高昂头颅,张开尖尖的小嘴,声音卡在喉间。
只有许岁安,轻轻地摸了摸那层布满脸颊的羽毛,问他:“不开心吗?”
少年面孔的异族张开嘴,挣扎出一声呜咽。
许岁安停下来,他又听到了那句话——
“求求你,救救我。”
“我要,怎么救你?”许岁安耐心地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求你,救救我……”声音虚幻又缥缈,仿佛直接穿进许岁安的意识。
指腹下的眼睛快速眨动起来,像是陷入极度不安。
得不到有效回答,许岁安沉吟片刻,戳戳手腕上的细线,软软询问:“有办法吗?”
金线欢快地摇晃两下,一头扎进那一脸羽毛的深处。
异族再次呜咽一声,开始浑身颤抖,舒展的羽毛也再次紧缩。
约摸半分钟后,自细线插入的地方,一点碎光悄然闪动起来。
强烈的心跳声突然响起,一声高过一声,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身后四人立刻再次紧张起来。小金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张开翅膀,用力飞扑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点金光迅速放大,又在眨眼间被染成黑色。
扩散、膨胀,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将站在当中的许岁安一口吞下。
许岁安直起身,茫然地瞅瞅四周,最后看向正前方。
这里像是一个被绵软的雾起来的地方。而在这个狭小的黑色空间里,在许岁安面前,一个白色虚影缓缓出现。
那看上去是个八九岁的男孩,穿着一件有点破破烂烂的宽大白色衬衫,胸口处绣着一串模糊的数字,像是某种别致的制服。
他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一脸拘谨慌张,偷偷抬起眼睛瞄人。
这张脸……有点熟悉。
如果忽略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的话。
许岁安稍稍歪头,盯着男孩想。
系统已经惊叫着给出答案:【这、这不是那个异族吗?他,他本来这个男孩?】
许岁安了然,飞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你好。”他朝男孩挥挥手,手腕处的细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男孩惶恐地点了点头,小小声说:“你、你好。”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像是已经好久好久没说过话,忘记了正确的发音。
许岁安一下子感觉非常亲切。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做人类的时候,也是这样,不会说话。
但现在,好了很多。
他笑了笑,温柔安慰:“没关系,不害怕。”
男孩依旧小心翼翼,只是身体稍稍放松些许,默默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他低声祈求:“你能……帮帮我吗?”
许岁安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张开嘴,正要问男孩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外面突然传来他的好队友们声嘶力竭的叫喊。
“许岁安!许岁安你在里面吗!”
“许岁安你没事吧?!”
“许岁安你说句话啊!”
一声比一声慌,一声比一声高。
男孩受惊,瑟缩了一下,重新可怜兮兮地埋下头。
许岁安沉默了一下,闭上嘴,转过身。
小许同学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外面安慰:“我在呢。”
外面的人依旧在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系统悄悄提醒:【声音好像,传不出去……】
许岁安盯着收拢成墙的雾气,默默思考了一会儿,伸出手。
戳戳。
雾气凹下去一块。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咦?”
许岁安懂了。
他靠近雾气,接着戳戳戳。
雾气一点点凹陷下去,逐渐组成几个歪歪扭扭漂浮着的字迹。
——在呢,你们好吵。
三秒安静后,有人回了句:“哦……没事就好。”
然后,外面彻底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刚才喊声最大的叶枫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丢人。”
声音小小的,但隔着雾气,反而听得很清楚。
许岁安放心地转回身来,有点小开心:“好啦,你说吧。”
但那男孩却愣住了,怔怔地盯着雾气墙,呢喃:“那个哥哥……我好像见过。”
许岁安:“嗯?”——
作者有话说:宝们,固定的更新时间是晚上十点哦~
以及后天(周天)要上千字榜,想要排名尽可能高一点点曝光多一点点(比划,所以明天暂时停一天更新~后天晚上会一起更章二合一~辛苦小可爱们多等一天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呀~这两章的评论小红包也会周三晚上一起发!亲亲mua
感谢在2024-07-2821:13:03~2024-07-2921:5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gel喵喵草10瓶;梦雨溪5瓶;来跳一支华尔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哪个哥哥?”许岁安话问到一半,有人踉跄着被雾气裹进来。
“这个。”男孩指着刚刚站定的闻远说。
闻远默默看向许岁安,脸上带了几分罕见的茫然。
他胸前的伤口还没处理完,撕开的衣服布料只缠了一半,另一半晃晃悠悠地垂下来,一路滴着鲜血。滑落的血液触碰到雾气,冒着蒸发出来的白气消失。
许岁安盯着,好奇地凑上去蹭下来一点血在指尖,往雾墙上戳。
闻远的血液滋滋啦啦蒸发,但却一点灼热感都没有,反而是探出小缕冰凉的雾,眷恋地缠上他的手指,软软的,很舒服。
许岁安转过身,朝闻远伸出食指,眨眼。
闻远后退半步,默默用垂下来的布条把胸口缠了个严实。
许岁安失落,缠在他手上的雾气也跟着垂头丧气。
闻远盯着他,沉默片刻,冷冷伸来一条手臂,上面同样有一道渗血的狰狞伤口。
许岁安带着雾气,心满意足地蹭上去。
血液蒸发带来强烈的灼烧感,闻远干咳一声,举着手臂,问:“你找我?”
许岁安动作一停,摇摇头,同样一脸茫然。他指指旁边茫然无措的男孩,撇开关系:“他找你。”
闻远应了一声,看向那个男孩,问:“有事?”
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雾气带着许岁安的手指,贪婪地顺着伤口往上走。
闻远竭力控制视线,盯在男孩身上的目光不自觉地平添几分不怒自威的严肃。
男孩一下子更害怕了,打着哆嗦“你你我我”了半天,最后眼一闭,用力说:“你觉不觉得我、有点眼熟……”
声音越说越小,抖出了几个回环。
闻远表情一凝。
男孩双腿一软,摔坐在地。
闻远:“……”
他转头看向已经蹭到胸前的许岁安,低声问:“吸够了吗?”
许岁安回:“我问问哦。”
他扯扯手上的雾,问:“够了吗?”
那一缕雾气像是有了灵性,听到话猛地竖起来,前半截做了个疑似仰头的动作,然后一阵乱晃——大概是被闻远的表情吓到。
它深深地鞠躬,“嗖”一下,钻进许岁安的袖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岁安点头,对闻远说:“够了。”
闻远:“……嗯。”
说话间,男孩终于稳定下来,壮着胆子说:“我、我们之前见过的……”
闻远看向他,眼眸瞬间变得深邃无光。他轻轻颔首,说:“我记得。”
男孩一愣,瞬间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态,表情几度变化。他似乎更加紧张,也像是瞬间放松下来一点,按着胸脯蒙做深呼吸。
他看着闻远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那妹妹……”
闻远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声音里掺进去一点不易察觉的波澜:“她很好,谢谢你当时带她一起、逃出来。”
男孩突然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他笑得有点惨淡,又有些欣慰。
闻远沉默了很久,问:“你呢?”
男孩愣了一下,跪坐在地,双手捂在胸前,紧紧攥着那处的布料,绣上去的一串数字皱皱巴巴拧在一起。
“我、也挺好的。”他无力地吐出几个字,笑容越发勉强。
闻远“嗯”了一声,等他继续。
“你们走了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很善良的叔叔。”男孩慢吞吞说着,表情舒缓下来,甚至像是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
“它把我带回来,帮我治伤,教我怎么跟大家相处,带我适应这里的生活……它的族人们对我也都很好,特别好……”
许岁安捏住袖口处探头探脑的雾,闻言看向男孩。
后面的故事他听过,闻远也听过,只不过是另一个版本。
果然,男孩讲的内容跟小金鸟说的相差无几,只在一些细节上存在差别。
故事讲到后半段,雾气凝结成的墙壁突然开始不安分地乱动,像是一块正在坠落的果冻。
男孩突然停下,一脸惊慌地说:“它、它又要醒了。救救我……”
他抱住脑袋,像是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但却又有些不一样。
一开始,他是慌慌张张地要往后躲,而现在,他像是寻求庇护一样,蜷曲着身体,跌跌撞撞挪到许岁安脚边。
许岁安蹲下来,摸摸他的脑袋,茫然问:“谁?”
男孩抓着他的手腕,只会惶恐地重复:“它、它……它要醒了。”
他力气忽然变得很大,在许岁安的手腕上勒出一道鲜明的红痕。那一小缕雾气从袖子里探头,挤进男孩的指缝,努力蹭动着想把他推开,另一只手的手腕上,金粉色细线也用力伸过来要帮忙。
但当然都是徒劳。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把男孩的手从许岁安身上撕开。
闻远把男孩拎起来,确保他不会再次乱抓,才对许岁安解释:“是另一半异兽的灵魂。”
许岁安没懂:“什么?”
男孩被闻远拎着,身体在半空中蜷成球,双手依然死命地拧着胸前的数字。闻远盯着他看了片刻,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他曾接受过‘与异兽合二为一’的人体实验。”
许岁安:“人体实验?”
系统挠头:【这个,这个怎么没有在原剧情里出现过啊?是什么脱离剧情的支线情节吗?和闻远有关系?那个“妹妹”……是他的黑化节点?】
许岁安没回应。
雾墙开始向中心挤压,空间不断缩小。
闻远把许岁安拉的离自己更近一点,顾不上进一步解释,捏着男孩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
“我们救你。”他表情凝重,“但只有你自己知道,怎么救。”
男孩紧闭着的灰色眼睛终于睁开一点,但却已经有一半被染成黑色。他恍惚地看着闻远,嘴唇颤抖:“不、我、不知……”
许岁安想了想,走上前,轻轻压住男孩的头发,慢吞吞道:“你是,很聪明的小朋友。”
“不着急,慢慢想。”声音清和冷静,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男孩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下来,灰瞳中的深黑也悄然褪去一点。
闻远愣了愣,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
男孩已经再次开口:“这个……”他一直攥着衣服的手慢慢松开,掌心里多出一根细长而饱满的羽毛。
男孩看向许岁安,哀求:“可以帮我、插进、它的心脏吗?”
许岁安握住那根羽毛,说:“好。”
灰色的眼睛重新闭合,蜷缩着的身体缓缓打开,他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飘在空中,失去质量,变得很轻很轻。
闻远松开手,少年化作升腾的雾,融进周围晃动不安的墙壁。
一道近乎呢喃的声音在重新稳定下来的空间中回响——
“祝你们和妹妹,平安长寿,一切都好。”
深灰色的羽毛躺在许岁安的掌心,像是被不知从何而起的风轻轻吹动,晃晃悠悠触碰上那一缕雾气,颜色渐渐变浅,越来越像男孩的眼睛。
闻远收回目光,说:“想办法出去,了结它。”
许岁安应了一声,盯着羽毛,忍不住好奇:“妹妹?”
已经走到墙边的闻远停了下来,转身回望他。
许岁安问:“不能说吗?”
闻远微滞。
许岁安已经懂了,他跟系统解释:【现在打听,不合适。我们,关系没到。】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闻远黑化的原因,继续推进任务,但是,关系没到就是关系没到。
毕竟那可是闻远亲口说的——他们还不算朋友。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有秘密。不是朋友,不能说。”
人类和人类是很不一样的。有的人可以很快地成为挚友——比如莫行止。但有的人,难难的。
许岁安不介意,但是有一点点记仇。
只有一点点。
闻远怔住。
许岁安已经转过身,去另一边的墙壁,准备破开禁锢。雾墙在他的触碰中轻颤。
闻远骤然回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许岁安身边,握住他的小臂。
避开了抓痕,动作很轻。
许岁安转身看他,问:“怎么啦?”
闻远沉默。
许岁安戳戳他。
三个呼吸后,闻远开口:“我妹妹……也是那里的试验体之一。有点复杂,我现在还没法告诉你。”
许岁安点点头。
【够了!这就够了!】系统感动,【所以他黑化竟然是因为妹妹被当作试验体。怎么又是一个原著盲点……所以,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呃……我查查。】
系统不吭声了。
但闻远还在继续。
“但是,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他表情非常严肃,声音十足认真。
虽然在这个场合下,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周围的雾墙像千层蛋糕一样从顶部开始悄然剥落。
许岁安瞟了一眼,没有出声,默默等闻远继续。
他很开心,他想继续听。
“我没交过朋友。你是第一个我想成为朋友的人。”闻远轻轻握着他的手腕,低下头,深蓝色的眼睛里尽是金发的少年。
这一刻,这个外人眼睛里冷酷暴戾的少将、沉稳果决的王子,前所未有地像是他本身——一个年仅17岁的男生。
“之前是我说错了,希望你能原谅。”他深呼吸,在消散的雾墙中,坚定开口,“不只是交易、合作、队友,我想和你——”
“建立超越一切的友情。”
最后一丝雾气消弭在黑暗之中。
许岁安看着闻远,弯了弯眼睛,说:“好呀。”
他早就都知道,闻远就是有把他当朋友。
人类世界有一个非常好用的词汇,叫——口是心非。
放在他的任何一个朋友上,都很贴切。
闻远闭上眼,长长出气。
耳边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所以,你们要深情拥抱一下吗?”
杀伐果决的帝国少将浑身一僵。
顾柏舟歪歪斜斜站着,上上下下打量许岁安一圈,确保他身上没添什么伤口,才百无聊赖道:“你俩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跟这家伙一起席地而睡了。”
他指指那只不久前还把众人折腾得要死要活的异族。
它现在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陷入长眠。
闻远默然一瞬,回:“如果你能睡着的话。”
“他确实睡着了。”叶枫毫不留情拆台,又迅速岔开话题,“你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顾柏舟一噎,不服地嘟囔:“说的好像你俩没疼昏过去一样。”
许岁安和闻远在雾墙里跟男孩交流的时候,他仨就在外面处理伤口。没有闻远的冰系异能辅助,只有叶枫的水能起到清洁作用,处理难度高了不少。
三个人的上衣此时已经全部寿终正寝,变成一片一片的布条,拘谨地缠在伤口上,每一处都只是刚刚遮住伤口,留不出一寸余地。
许岁安袖子里的那一缕雾气立刻活跃起来,欢快地冲向他们的伤口。
连带着许岁安也上前几步。他顺势递出那根羽毛:“拿到了这个。”
干干净净的灰色羽毛躺在掌心,尾端锋利,却并不显出丝毫肃杀的寒意。
闻远指指异族,言简意赅:“用来杀它。”
话音落下,异族骤然睁眼,那只金黑色的眼睛冷冷地往过来,像是隔着人群,注视着那根羽毛。
警惕,而又愤怒。
它动了一下翅膀,眨眼间掀起飓风。
许岁安毫不犹豫地转身冲上,闻远跟在他身后,抬手建立起一层层屏障,为他挡下异族的攻击。
半个呼吸,许岁安来到异族身前。
又半个呼吸,风破开异兽的前胸,灰色的羽毛如一柄利剑,毫无停留地深深刺入其间,一直到只留下一点根部在外。
狂风止息,刹那间万籁俱寂。
许岁安松开手,后退半步。
异族的羽毛开始脱落,大片大片,像是一场纷纷扬扬的黑色大雪,落了满地。
被羽毛包裹在中心的男孩逐渐露出本来样貌,和他们在雾墙中看到的别无二致,只是毫无生息。
一部分黑色羽毛像雪水一样融化在大地上,流淌成一条黑河,男孩纤薄的身体变得轻盈而透明,被一部分羽毛托举着,像是断线风筝,飘向天空。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结束。
许岁安目送男孩的身体消散于半空。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句话——
“平安长寿,一切都好。”
那是一个只真正活了不到十年的男孩,所能给予的,最真诚的祝愿。
飘浮在半空的黑色羽毛一点点化作近乎洁白的灰,像是一场迟到了很久的大雨,悄然落下,涤净地面上的最后一点黑暗。
许岁安转过身,朝闻远举起右手,手掌摊开。
闻远正在他身后,微微低头,默默注视着他,下意识跟着作出同样的举动。
“啪。”
在另外三个人的注视中,两只手并在一起。
顾柏舟瞅着,情绪饱满地“啧”了一声,拖着伤腿凑过来,抓住许岁安的左手。
“来,教你一个团队庆祝方式。”
他说着,扣住许岁安的另一只手,又点点下巴,示意叶枫先抢另外一边。
五个人在羽毛雨中站成一圈,十只手高高举起,彼此相挨。
“啪!”五道掌声几乎同时响起。
闻远和莫行止面无表情地绷着脸;叶枫神色复杂,但有点难掩开心;顾柏舟扬着嘴角,眯起眼看向天空。
许岁安弯起眼睛,感受着手掌相触传来的切实力道和温度。
他柔声重复回荡在耳边的字句:“平安长寿——”
“一切都好。”
天空放晴。
在黑暗沉睡了三十年的“禁地”第一次睁开眼睛,从长眠中苏醒。
朝阳穿透周围高大的树林,照亮这一片荒芜的土地。
和煦的风带来光明,点亮每一寸土地、每一处角落。
无数地底异兽好奇地探出头来,晃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许岁安手腕上的印记重新延伸出线,金粉色的碎光揉进风里,洋洋洒洒落向复苏的大地。
刹那间,万物勃发。
小金鸟从许岁安肩头起飞,盘旋在光里,清悦的啼叫传遍整片大地。
遥远的地方传来应和,一声叠着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走吧。”不知道是谁轻轻地说了一句。
五个人齐齐上前,跟在小金鸟的身后。
阳光普照,清风拂面,少年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岁月尽头。
其中一个影子悄悄晃了一下,和另一个挨在一起。
顾柏舟倚着许岁安往前,抬手指向天空,贴在他耳边嘟囔:“它好吵,影响我伤口愈合了,疼的要命。”
许岁安转头看他,柔顺的金发扫过少年的脸颊。
然后,顾柏舟被人提了起来。
莫行止面无表情,狼尾巴不悦地竖起:“你也吵到我的伤口了。”
气温骤降,伤口冻结。闻远步伐稳健,头都不回:“不疼了吧?不疼就安静。”
两个人瞬间暴起,拔腿追上,一人举着一个被冻成冰块的胳膊往他伤口上戳。
“冻死了!!”
“你试试疼不疼!你试试呢!!”
叶枫悄悄把许岁安拉远,避免他受到波及,顺带安慰:“不用担心。”
“他们伤疤没好也不记得疼。”
一道闪电横空劈过,尾巴上坠着一点火苗,挑衅意味十足。
叶枫松开许岁安的手,声音梆硬:“我去加深一下友情。”
许岁安挥手送他离开,骄傲地跟系统说:【看,我们,‘正义的好朋友’。】
情深意笃,长长久久。
系统:【……嗯呢。】
远处传来一道更加嘹亮的鸟鸣,盖过四人吵闹的声音。
巨大的金色影子迅速靠近,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这只光渡族和最开始接待他们的长老很像,但却不完全一样。
——是另一位长老。
少族长跟许岁安介绍。
这位长老收拢翅膀,低下头颅,嗓音清脆悦耳:“感谢各位净化禁区。请务必随我回到族中,参与光渡庆典,暨少族长成年仪式。我族尊贵的客人和少族长独一无二的朋友、们。”——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久等啦,是二合一!(虽然短了点)感谢在2024-07-2921:50:13~2024-07-3122:4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夜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必行17瓶;和光同尘欸10瓶;牛奶味的melk、拾柒號贰拾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这位长老载着五个人从禁区中心回到了光渡族属地的那棵大树下。
叶枫四人被它放下,由其他鸟带着去进行治疗。而长老还要带着许岁安,再次前往光渡族的圣地,为少族长挑选那份独一无二的灵契物。
在它再三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出事后,四个人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许岁安身边。
几乎就是在同一瞬间,一直盘旋在半空地少族长猛地落下来,一头扎进许岁安的长发里,又懵懵地扑腾到他肩上。
许岁安把它拎进掌心。
几步外的顾柏舟默默投来一瞥,立刻被小金鸟飞过去啄了一下。
刚才一路上,它几次想要落在许岁安身上,但就是因为这个家伙仗着身上有伤从中作梗,它一次也没成功。
少族长骂骂咧咧地在顾柏舟手臂上留下一个血印子,又快快乐乐地飞回许岁安的掌心,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可爱地歪头蹭蹭羽毛。
“啾啾!”快走!
长老很懂地展翅高飞,没给顾柏舟留下丝毫跟许岁安哭惨的机会。
顾柏舟抬头看看天空,捂着手背“啧”了一声:“被茶泡得这么厉害,怪不得眼睛是绿的。”
其他三人默默看他。
身后另一只光渡族靠过来,向四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各位来这边吧,我们的治疗师已经准备好了。”
……
另一边,不消片刻,许岁安和少族长已经重新回到圣地门口。
这里和之前几乎别无二致,半透明的高大门扉上,光渡族族徽微微亮着。
长老躬身放下许岁安,慢条斯理地跟他解释。
按照光渡族一直以来的规矩,未来族长的灵契物确实不应该由一个外人来挑选。
外族也的确无法直接开启圣门,进入圣地。
但是……
它低着头,突然露出一个近乎于笑的温柔表情,额头的位置隐约散发出一道柔光,灌注到族徽当中。
轻柔的声音说:“在光渡族的历史中,这种‘意外’也并非不曾发生。”
“按照你们人族的话来说,这叫——”
小金鸟害羞一样,用双翅遮住脑袋,整只鸟团成一团,迈进许岁安的掌心。
“一见钟情的奇迹。”
半透明的门缓缓开启,门后的黑暗也在霎时化作流光溢彩的世界。
这里比禁地要小上许多,几乎一眼就可以望尽。
金色的光芒纵横交错,流淌成一条条小河,一棵低矮的云杉立在正中央,金色的枝叶密集繁茂,上面坠下来十几个形态各异的物件,每一个都连着金色的细丝,像是摇摇欲坠地挂在树上,似乎一阵清风就能将它们吹落在地。
“这些是当年逃离母星的时候,先祖一起带来的。虽然所剩无几,但每一件都是族中非常珍贵的信物。”长老低缓地解释,“您可以随意为少族长挑选一件。”
“您进去之后,我就会离开,只有少族长在这里等您出来。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
“不过我也要提醒您。”长老话音一转,“您毕竟是外族,哪怕是本族,在为族长挑选信物的时候,也出现过不被认可的情况。届时,少族长就只能失去一个强大的助力了。”
“不过您不用担心,这是它自己的选择。”
长老略微欠身,抬起一只翅膀:“祝您好运,许先生。”
柔和的光芒沿着翅膀铺就出一条璀璨的道路,穿过门扉,一直延伸到那棵云杉之下。
小金鸟飞起来,蹭蹭许岁安的手背,示意他上去。
许岁安点点头,迈步上前。光路像是另一条河流,舒缓地流动着,带许岁安来到云杉前。
半透明的门扉在身后缓缓闭合,许岁安转回头去,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
像是有一阵风吹过,面前的云杉发出悦耳的声响,像是挂满风铃。
许岁安伸出手,悬在空中。
万籁俱寂。
系统顿时紧张起来:【我们不会被拒绝吧?】
许岁安没有出声,平静地上前半步。
琳琅满目的物件散发着微光,荡漾在空中,随着他的动作,受到吸引一样,摇摆着朝这边靠拢。
金色的细线逐渐拉长、绷紧,如同期待着被选择。
系统安静下来。
先祖都已经承认他了,圣地的信物又怎么会拒绝。
它们甚至像是上赶着求被选。
系统看着这一幕,又忍不住好奇:【你要选哪个?】
许岁安沉吟一声,目光跃动,最后落在某处。
系统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咦】了一声。
在一群银光闪闪的刀枪剑戟,和一群金光闪闪的项链首饰中,许岁安看中了一个平平无奇的……
项圈?
确实是项圈。
一个纯黑色的皮质项圈,只有锁扣是浅浅的金,却也像是蒙上一层灰尘,看着有些暗淡无光。
【这个……】系统犹豫。
【很好看。】许岁安却很坚定,他上前一步,朝那枚项圈伸出手。
其他信物更加努力得靠拢过来,好像叫着要许岁安重新考虑一下。
许岁安一秒都没有考虑,踮起脚,指尖触碰到那枚项圈。
“噌”一声脆响,细线断裂,项圈带着凉意落尽许岁安的掌心,缩到合适的大小。
小巧玲珑,看起来,应该刚好能戴在小金鸟的颈项上。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许岁安握着项圈转身,那条金色的光路重新在身后铺成。
少族长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它飞在半空,顿了一下,猛地疾冲而来,一头扎进许岁安的怀里。
黑色皮质项圈像是有了灵性,飘起来,落在小金鸟的颈上,松开浅金色锁扣绽放出微光,正冲着许岁安的方向。
许岁安抬起手,帮它扣住。
“啪嗒”。
项圈正正好好,小金鸟欢快地晃晃脑袋,在许岁安手指上亲一下,突然啼叫一声,展翅飞起。
许岁安被它掀起的一阵风带着,眨眼间落回圣地之外。
小金鸟在空中盘旋着,嘹亮高歌。
其他光渡族被吸引着,逐渐凑过来,在空地上聚成一圈,许岁安恰好被它们围在正中央。
已经治疗结束的莫行止四人也被吸引过来,钻过鸟群,和许岁安站在一起。
悠长渺远的钟声在歌声中响起,宛如在另一个时空被敲响。
随着钟声拉长,汇聚起来的光渡族开始齐声啼叫,声音汇聚成同一首歌。
金色和粉色的光芒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升起,在上空铺展成一副长长的画卷,印着无数光渡族的身影,以及巨大的族徽。
林中成千上万的禽类异兽被惊起,或是鸣叫,或是翱翔,齐齐朝着小金鸟所在的方向。
它享受着这场应和,在族徽周围高低盘旋,落在地上的影子却在不断扩大。
它的体型在飞快地长大。
黑色项圈也随着一起扩大,变得更加显眼。
许岁安看着,突然想到什么,愣了一下,转身去找那位长老。
它正站在五人身后,欣慰地注视着这一幕。
许岁安凑过去,小声问:“那个,没问题吗?”
他还记得,灵契物,非常重要,非常隐秘,算是族长的一部分生命。
就这样明晃晃地挂在脖子上,没问题吗?
长老俯下身来看他,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确实不该,但是……没问题的。”和睦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无奈,“这是少族长自己的选择——它开心就好。”
众鸟啼鸣的歌唱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天空中的光芒画卷逐渐暗淡下去,少族长最后盘旋一圈,舒展双翅,笔直地冲了回来。
它确实大了许多许多。就在不久前,它还能在许岁安的掌心里蹦来蹦去,而现在,许岁安已经可以坐上它的脊背。
于是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一阵风突然吹来,许岁安被风裹着腾起,稳稳地落在少族长的背上。
它回过头,蹭蹭许岁安的身子,再次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盛着阳光的白云从身边擦过,五颜六色的漂亮小鸟汇聚过来,在许岁安的身边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下方,人和鸟的影子都变得很小很小,各式各样的树顶迅速掠过眼前,高低错落,组成一幅苍翠的图画,在风中不断变幻。
体型巨大的异兽抬起头来,透过繁茂的枝叶看向翱翔在天空中的金鸟。动作灵活的异兽顺着树干攀援而上,蹦跳着想要跟他们相触。
许岁安伸出手。
少族长像是懂了他的意思,骤然下降,贴着那几只树顶的异兽擦过。
许岁安碰到了跳的最高的那只,手里被被塞进一个鲜红饱满的果子。
“不能要。”少族长不开心地抖抖翅膀,立刻换了个方向。
许岁安瞅瞅果子,不理解:“为什么?”
“那是它们求偶用的。”刚刚成年但已经五百岁的少族长闷闷不乐,“我都不能跟你求偶。”
它顿了顿,又说:“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摘更好的。”
许岁安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看准时机,把果子丢回那只异兽怀里。
求偶失败的异兽捧着果子,难过地低下头颅。
许岁安摸摸少族长脖颈上的项圈,说:“要甜的。”
少族长开心地晃晃脑袋,说:“没问题呀。”
它载着许岁安在林间上下飞舞,不过片刻,背上就攒了一堆果子。
鲜艳饱满,每一个看上去都非常可口。
许岁安拿起一个,咬一口。
鲜嫩多汁,甜甜的汁水涌入口腔,前所未有的美味刺激着味蕾。
少族长突然轻声道:“你跟我一起吧,想吃多少,我都可以摘给你的。”
许岁安愣了一下,咽下果子,摇摇头。
他想了想,拍拍它的羽毛,解释:“我有要做的事,不可以留下。”
少族长沉默下来,飞行速度也跟着变慢。
许岁安坐在它背上,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好久,它才用更轻的声音问:“那,一年后你可不可以回来接我?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变成人了。”
“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冒险……像他们一样。”
它低下头。
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光渡族内,正在缓慢下降。
地面之上,许岁安的四个队友站在鸟群中央,正抬头望着这里。
阳光刺眼,少年的身影修长挺拔。
许岁安摸了摸少族长毛绒绒的脑袋。
“好。”他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3123:01:00~2024-08-0122:5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778746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拾柒號贰拾壹!、此时天、白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一人一鸟刚刚落地,叶枫就已经凑上去,要把许岁安接下来。
然后接了满怀果子,大大小小,琳琅满目,塞满了他的臂弯。
许岁安从鸟背上跳下来,就着他的手臂挑挑拣拣,选了一个葫芦形的绿色果子,塞到叶枫嘴里。
“这个,超好吃!”
金发少年一边分享一边夸赞,冰凉柔软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嘴唇。
叶枫动作一顿,垂下眼,目光落在拿着果子的手上。
他咬着满口果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怀里的果子莫名其妙滚到地上好几个。
旁边多出个人影,慢吞吞蹲下去拾起其中一个,在许岁安收回手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新果子怼进叶枫嘴里。
“这个应该也不错。”莫行止面无表情地说着,拉开许岁安的手,头顶的狼耳不悦地竖起。
叶枫目光还落在许岁安身上,在少年的注视中,下意识咬着那颗果子嚼了嚼。
酸苦的汁液瞬间被挤入口腔,味道甚至扩散出来。原本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几只鸟忍不住后退半步。
叶枫表情瞬间扭曲了,弯下腰干呕。
许岁安怜爱地瞅瞅他,转头纠正莫行止:“不能吃,这个好苦的。”
莫行止点点头,很是坦然:“嗯,我猜到了。”
果子半边金黄,半边深紫,形状歪歪扭扭。有点像他之前在书里看到过的一种水果。
缦椰果,高居星网难吃榜第一。
他挑出另一个果子,喂到许岁安嘴边,说:“这个才是最好吃的。”
说完,还略显得意地瞅一眼另外三人。
叶枫:“……”
顾柏舟靠过来,跟着捡一颗据说最好吃的果子,一边咬,一边拍拍他的肩,安慰:“这是知识的力量。”
叶枫木着脸:“谢谢。”没有被安慰到。
闻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两个人的注视中,也挑了个果子,送到许岁安面前。
经常外出作战的少将先生沉稳坚定:“这个最甜。”
而许岁安尤为喜欢甜甜的东西——比起大众认知中的“最好吃”。
许岁安凑头过去咬一口,眼睛都跟着甜弯了:“甜!”
顾柏舟又拍拍叶枫,说:“这是生活的经验。”
叶枫默默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许岁安一手一个果子,左边“最好吃”,右边“最甜”,递到他们眼前。
含笑的眼睛里带着光,看起来比任何一个果子都甜。
叶枫怔怔道谢,默默接过来,小小声:“这是无知的幸运。”
顾柏舟:“。”嚼嚼嚼。
变大了很多的少族长不甘心地凑过来,歪着脑袋蹭蹭许岁安,像是也想求投喂。
顾柏舟和叶枫被它的动作一挤,不约而同往旁边让开半步。
“事实上。”顾柏舟停止进食,“我想问很久了。”
许岁安正准备给少族长喂果子,闻言歪头看他。
“我也是。”莫行止一脸不悦地从身后凑过来,抬手往鸟脖子上一指,干脆利落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长老适时出现,贴心解释:“是许先生为少族长挑选的灵契物。”
“您也可以理解成……成年礼物。”
莫行止的目光又冷又硬。过了一天多,又经历了几场战斗,第一支抑制剂的效益几乎已经所剩无几,一直被压抑的易感期alpha的气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盯着那个项圈,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野兽,下一瞬间就要冲上去,把那个项圈撕咬下来。
“成年礼物?”
上一秒还在为吃不到果子失落的少族长,这一秒已经瞬间振奋。挺着脖子在几个人人类面前转了一圈,摆足了耀武扬威的架势。
莫行止眉尾一跳。
顾柏舟高举右手,拖着长腔:“队长——”
“作为跟你出生日死,同吃同睡的队友,我也想申请一份——”顾柏舟摸着下巴想想,“先要个入队礼物吧。“
叶枫跟着举手:“复议。”
两人同时看向闻远。
闻远颔首,开口:“我不需要礼物。回去之后,我会为你准备一份礼物——我早该给你了。”
叶枫和顾柏舟的目光久久凝望着他:“——”脏话。
其他鸟感受不到,他们可同样是人类alpha,对莫行止此刻的状态了如指掌。进入易感期的alpha本来就容易莫名其妙受到刺激,更何况这还是个突然变异的,保不齐一言不合就要跟这帮高阶鸟打架。
他们可不想刚接受完治疗又染上一身伤。
变异的狼少年尾巴已经躁动不安地甩起来。
许岁安终于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歪头瞅瞅他,问:“怎么啦?”
躁动的情绪瞬间被安抚,空气中跃动的alpha信息素也跟着平息下来。
莫行止虚张声势地“啧”了一声,话在嘴边转两圈,出口成了:“想不想要个礼物?”
许岁安困惑地眨眨眼,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收礼物,开心!
莫行止嗯了一声,跟着补充:“按照朋友之间的规矩,你要回礼。”
许岁安懂了。
他跟系统分享:【原来做朋友,还要这样。】
系统哼哼唧唧查资料:【这在人类社会好像叫“不患寡而患不均”,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开心就好。】
于是许岁安转身问其他三人要不要。
莫行止站在他身边,已经恢复成一脸平静的样子。
——像只野兽,但是已经被驯服的那种。
叶枫一边答应着,一边忍不住问顾柏舟:“你见过这样的易感期吗?”
顾柏舟不假思索:“闻所未闻。”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看上去有点狼狈又有点熟悉的光渡族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一半被冻伤,一半被烧焦。
“抱歉打扰各位。”
许岁安愣了一下,努力分辨,不确定地打招呼:“长老?”
头顶的毛被拔秃了的长老朝它欠身,一如既往的有礼:“许先生。”
莫行止默默看向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的三个队友。
叶枫悄悄解释:“去找你们之前,少族长带着我们……揍了它一顿。”
少族长才不管他悄悄不悄悄,嚣张地“啾啾”两声,转头去找许岁安求夸。
秃顶长老假装没听到,瘸着一只腿,严肃地跟莫行止说:“莫先生,非常抱歉之前给你带来困扰,但我确实有一些难言之隐……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单独跟您解释一下。”
莫行止没答应:“单独解释?”
长老点点头。
莫行止握住许岁安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颔首。
“如果你是要说那个洞穴里的事情,他跟我一起听。”
许岁安刚摸到少族长的脑袋,茫然地转头看他:“什么?”
莫行止:“我跟他之间,不会有秘密。”
长老一懵,鸟头梗住,一时无言:“……但是、那个——”
它支吾半天,终于想起来人话该怎么说:“按照规矩,这些事情,只有星球继承人和——”
长老瞟一眼许岁安。
“和ta的伴侣可以听到。”
莫行止“哦”了一声,大大方方:“那你就当他是吧。”
全场寂静。
直到少族长一脸迷惑地歪着脑袋,“啾”了一声。
叶枫瞪大眼睛,看向顾柏舟。
顾柏舟绷着脸,提前预判:“闻所未闻。”
闻远代替大家发声:“这不合适。”
莫行止站在原地,侧过头来扫视闻远,身子挺拔,红瞳淡然。
“说不定哪天,殿下也会用到这句话。”
那一刻,所有人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他不是以蓝晶学院的学生或是在帝星上的任何一个身份说出的这句话,而是以“西斯姆星继承人”这个身份。
他向来气势逼人,从不在乎旁人。想说就说,想做就做,讨厌的东西绝不靠近,喜欢的事情,从不放手。
莫行止带着许岁安,跟在长老身后,在所有人和鸟的注视中,堂而皇之走进一间树屋。
树叶门帘闭合,将里面的情况遮挡的严严实实。
长老朝外瞅瞅,仍旧不太放心。它掀起翅膀,布下一道屏障,用以隔绝声音。又不知道从那儿给二人找来两个树叶软垫和杯子。
一切布置妥当,长老长出一口气,左右看看二人,说:“既然二位都没有异议,那我就说了。”
它最开始会设下那个局,骗莫行止和许岁安进入先祖所在的洞穴,纯粹是因为——“只能告知继承人”这条规矩。
长老看出来莫行止已经察觉到异样,也知道他并非它们的母星东斯姆星人,而是来自双子星的另外一个。
但毕竟,莫行止是继承人。
而两个星球的相似度又极高。
东斯姆星继承人的血和异能力可以为先祖续命,西斯姆星继承人的一样可以——只是对量的需求要更大一些。
说到这,长老长叹一声:“说到底……你和我们那位继承人,在很多很多世代以前,也算是一家。”
莫行止想起某个家伙,顿时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制止它:“别,我膈应。”
大长老一噎,默默继续。
一开始它也没想让莫行止做那么大的付出。
但……先祖危在旦夕,他等不到东斯姆星真正的继承人来这里,在几人前往圣地之前,也没找到机会单独跟莫行止说。
——而且说了之后,莫行止也未必会帮忙。
莫行止默默盯他。
长老立刻话音一转。
而它又坚信,凭借西斯姆星继承人的超绝天资,一定能够扛住血液和异能力的流失,在真正的东斯姆星继承人到来之前,为先祖多续一段时间的命。
——虽然最终先祖自己选择了离开。
莫行止一点也不接受它明里暗里的阿谀奉承,冷冰冰地问:“那他为什么也被牵扯进来了?”
长老看向许岁安,嗫嚅。
“这个、这个,确实是意外……”
按理说,先祖布下的封印,的确只有双子星继承人可以进入。
但许岁安,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被一起带了下去。
长老用翅膀挠挠光秃秃的头顶,搞不明白:“可能是你沾了他的血和味道,被先祖认错。也可能是……你本身有点特殊?”
说完,它又猛摇鸟头:“但我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说着说着,长老突然忧郁地垂下脑袋长叹一声:“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你的那些朋友……和我们少族长折腾成这样。”
许岁安摇摇头,说:“你很好运,我没受伤。”
不然,它会被揍得更惨。
长老默然:“……我懂。”
话音落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翻天覆地地打架。
而且近在咫尺。
该说的事情已经基本说完,许岁安走到门边,拉开叶帘。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连扑带撞地冲向他怀里。
莫行止瞬间伸手,把许岁安拉到自己身边。
冲进来的两个人跟许岁安擦肩而过,扑倒在地。
一只鸟怒气冲冲跟进来,张开的翅膀刮烂了挂在一边的树叶帘子。
莫行止一左一右把地上的两个人拉起来,问:“你们干什么呢?”
顾柏舟没理他,跟许岁安控诉:“它要咬我!”
他举起已经被擦出一道红痕的手背,强调:“它都那么大了,还要咬我。”
许岁安默默看向门口。
少族长扑腾翅膀,也很委屈:“啾啾啾!”他们要拆我的窝!
许岁安看向身边,转达。
叶枫:“我没拆。”
顾柏舟毫不留情卖队友:“你望风。”
叶枫:“。”
他乖乖跟许岁安解释:“事实上,是它炫耀得太狠了,我们没忍住。”
顾柏舟很赞同。
少族长不赞同。
莫行止不发言。
许岁安看看这边,看看那边。
少族长张开的翅膀突然像个帘子一样被人撩开。
闻远扫视一圈,脸上挂着两个大字:幼稚。
他冷静宣布:“来客人了。”
另一道声音随之传来:“怎么才几天不见,我就变成客人啦?”
棕发青年笑嘻嘻地探出头来,目光从许岁安的发顶游移到脚尖,在手腕处多停了几秒,那枚手链从袖口垂落,挂在腕底,衬着少年白皙的肤色。
他收回视线,开心地朝许岁安招手。
“好久不见,我来接我的学生们回去参加比赛咯。”
青年的身后,一众光渡族如临大敌地站成一排,全都是紧急备战姿态。
缝隙间,隐约可以看见一架中型飞行器,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树枝树叶,和好几个鸟窝。
林木眨眨眼,灿烂一笑。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受伤了,所以来的比较着急。但看起来——”
他的视线从几个少年身上划过,意味深长,
“你们好像,特训的挺开心的?”
许岁安想想,认真回应:“现在开心。”
他发出邀请:“要一起吗?”
不远处,那一排光渡族的攻击已经凝出实体,明晃晃地悬挂在林木脑袋上方——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两天有好多宝在问,统一回一下~
正牌受暂时保密~但——
目前可以透露的情报:结局是半开放式哒。
感谢在2024-08-0122:53:17~2024-08-0222:4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芽儿轩、Angel喵喵草、此时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