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空得让她疑惑,刚才她真的见过他吗?

*

晚上六点,太阳刚开始落山,天色还没沉到要亮路灯,就有几家楼层低矮的店招牌闪烁起了霓虹灯。

夜晚的烟火气尚未层层叠叠地蔓延上来,高楼看上去光秃秃的,有点荒凉。

等红灯的间隙,许月薇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光景。

南悦广场在二十年前还是雾桥最热闹的商业区,现在不及当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是吃喝玩乐的好去处。

许月薇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从后座提了最后一袋广阳茶糕出来。

不过,这回要送的人嗜甜如命,可能并不符合她的口味。

想起宋瑾姝这个人,她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她留着齐耳短发的学生模样。

心情顿时开阔了不少,对见面的期待漫上唇角。

可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她的消息:

【v,你那边结束了吗?我这边有点忙,暂时走不开。】

附带一个累晕的表情包。

宋瑾姝的咖啡店刚开业不久,她这个葛朗台宁愿自己累点也想省人力费,店里只有她和一个咖啡师、一个甜品师。

许月薇没有埋怨:

【没事,那我先找个地方等你,不着急。】

回完消息,她站在亮绿灯的路口旁,低头浏览附近的推荐店。

手指按着屏幕下滑,评分比较高、能短时间小座、还离得比较近的,有一家叫后街的酒吧,位置就在商厦a栋的后街。结合起来看,这名字还怪有意思。

十几分钟后,许月薇推开酒吧的玻璃门,视野顿时昏暗下来。

店里装修蛮有格调,主灯光呈暖色,但很暗,音乐不嘈杂却很有节奏,只不过时间还早没怎么上客,显得有些冷清。

酒保放下擦好的玻璃杯,一声清脆的响被压在乐声里。

“您好,想来点什么?”

许月薇在吧台高凳上坐下,随手把礼盒放在旁边的凳面上,想了想说:“有无酒精的吗?”

酒保帅气一笑,说当然有,还附赠了她一个wink。

许月薇:“……”

怪不得她看有的评论说像进了牛郎店。

手机来了条好友申请,对方介绍自己是江时砚的助理,她将他的脸对上号,点了通过。

潘得彼:【许老师好呀,我叫潘明轩,以后由我直接联系您~】

她想,江时砚是预想到她并不会通过他的申请,转而推助理过来?

许月薇的微信名是一个月亮emoji:【您好,麻烦啦。】

她关掉屏幕,捏着杯柄接过酒,抿了一小口。

酒液呈现透明的黄,也没什么分层的痕迹,薄荷叶孤零零地飘在中央点缀。

平平无奇的外观,平平无奇的味道。

她耷拉着眼,仰头喝酒时,看到吧台后出现了个陌生面孔的男人,不是刚才的调酒师,也没穿制服。

微长的头发稍显凌乱,他穿着黑皮衣,笑起来有一侧陷下去浅浅的酒窝:“您尝的这款昨天刚改良过,觉得味道怎么样?”

许月薇猜测他是老板,违心地回答:“还可以。”

放下酒杯,她对助理说:【江老师的车损定下来后,麻烦告诉我一下,谢谢。】

毕竟他的车比她的值钱,她不想欠他什么,让他抓住把柄,扯个没完。

潘明轩回了一个小熊点头的表情包,没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许月薇拽着包去了趟卫生间。

冰凉的酒液刺激空腹的胃,她干呕了一下,什么都吐不出来,想洗把脸,又怕毁了妆。

最后只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擦擦嘴,叹口气。

也不能什么都怪那一口酒。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

可事实上,摆脱江时砚后,她感觉无比轻松,好像头顶上一朵蓄满了电、随时要发作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许月薇边补口红边想,所以应该还是酒的问题。

补好妆,手机铃声响起,接起后,宋瑾姝的大嗓门传来:

“我到啦!你在哪儿?”

许月薇:“我在一家酒吧等你来着,我现在过去你那边,开个位置共享吧?”

挂了电话,她离开洗手间,发现旁边有一间隐秘的后门,看了眼导航,似乎从这边出去更近一些。

她推门出去,直到与瑾姝会合,才想起最后一盒茶糕被落在了酒吧的吧台下。

*

几个小时后,南悦广场响起了悠扬的电子钟声。

ab座之间设有喷水池和一座细长的钟楼,每逢整点报三下时,不少人在钟楼下拍视频打卡。

雾桥的夜生活才刚进入序幕。

后街酒吧内,驻唱歌手唱着舒缓深情的民谣,鼓点若隐若现,并不喧宾夺主。

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结伴入内,说笑着往里面卡座区域走,路过吧台时,最右边的人忽然停下了,对好友耳语两句,不知被打趣了什么话,羞涩又狡黠地笑了笑。

吧台上方的吊灯垂下缱绻的柔光,披在眉眼低垂的男人身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了过来。

他坐在最靠外侧的座位上,女人刚才一瞥就看到了他清冷的侧脸,现在对上男人微醺而朦胧的视线,更有些心猿意马。

“让我猜猜,”她自来熟地在他旁边坐下,“被女朋友甩了,来喝闷酒?”

江时砚端着一只上宽下窄的玻璃杯,靠在唇边顿了顿,语焉不详地笑笑:

“看起来像是这样吗?”

来酒吧调情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晚上。

他的衣袖挽到手肘处,额前发有被手梳过的痕迹,微微凌乱地向后拢着。

再加上颇为上道的回答,女人觉得自己抛下朋友是个正确的选择。

“独自喝闷酒的帅哥,大部分都这样。”

她的手指顺着光滑的台面游走,在离他手肘几厘米处停下,目光顺着往上攀,却发现他往另一侧偏头喝酒,没有看自己,顿时有些沉不住气。

“你喝的什么啊……”

她虚扶上他手臂,轻柔地、试探性地。

可男人仿佛受到了地动山摇的冲击,手腕猛地一晃,杯中酒液悉数洒落在衬衫上。

女人倒吸口气,急忙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江时砚慢条斯理地接过酒保递来的纸巾,“我是故意的。”

“……啊?”

被酒染迷离了的眼神尚未恢复清明,他扯出个带着痞气的笑,嘴上说着失礼,面上一点都不像。

凳腿划地,拖着长长的尾声,江时砚站起来,视线的焦点自然上移,正好对着进门的方位。

酒吧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一男一女,男人体贴地为女人挡着门,让她轻松地进来。

店内亮度不均的光影飘在他们身上,要是换一首宿命感的bgm,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电影。

江时砚正要离开的步伐不动了,微醺的眉眼瞬间冷肃起来,惹方才搭讪的女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他恍若未觉,盯着那一男一女看,直到他们也发现他。

许月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也停住不动了,视线扫过他旁边的女人,愣了愣。

江时砚端起刚才那杯酒,里面冰块碰壁,叮咚作响。

空杯敲在吧台桌面上,他叫来酒保的注意,冲她的方向抬抬下巴:

“有新客人来了,他们好像不知道怎么找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