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从A市飞往伦敦足足要十二个小时,沈星川原本并不想睡,可是气流的颠簸令他的意识逐渐昏沉,反正醒着也不过是徒增烦恼,在那些阴暗的想法成型之前,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醒来之后飞机已经快要落地,他很难想象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也幸好因为补足了睡眠,近来为姚映夏困扰到有些不正常的大脑得到了彻底恢复,他终于察觉到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对劲儿。
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木木呆呆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小外甥。
一个是他认识两年,心无旁骛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小侄女。
回忆起以往的家庭聚会,两个人打完招呼话都不会多说一句。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两个人,突然就能春风和煦的拉近关系?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怪就怪在他被嫉妒冲昏了头,否则昨天就能察觉到不对劲儿,恋爱脑真是太可怕了。
幸好这趟国际航班上有网,他立即给潘岳发了条消息:“帮我调查一下沈清源,看看他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哪怕飞机上的信号并不太好,五分钟后他也收到了潘岳的回复:“收到!”
潘岳很想问一句老大最近是不是很闲,现在连外甥的八卦都关心到需要他亲自出马,可到底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潘岳打开电脑飞快的敲击键盘,片刻后侵入了学校的网络系统。
飞机降落时已是深夜,伦敦又在下雨,潮湿的天气总是令人感到一股阴郁,他当时选择这里只是觉得有些符合自己的心境,来了却又有些后悔,他该去个阳光和煦的地方,晒一晒他那颗蠢蠢欲动变得有些肮脏的心脏。
打车去了酒店,沈星川又睡了长长的一觉,梦里都是姚映夏,她冷冷望着自己,又坚强,又倔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在梦里说:“小侄女,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能喜欢别人,这样我才可以保持耐心。”
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出声威胁:“如果你敢让别人碰你一根手指头,我都要让你好看。”
她终于有些害怕,眼睛一点点变红,好似他们刚认识的那个深夜,自己将她按在了地上,她也是这般绝望。
而后沈星川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终于在梦里为所欲为。
这样阴冷的天气,他热的踢了被子,等到一觉醒来,身体反应比以往都要强烈,他思绪混乱又有些懊恼,为自己这般冲动不堪,冷静了很久,热意都没有消散,他不得不去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后就收到了潘岳发来的消息,是他从海一样的信息网络里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调查结果,还附赠了十几张照片。
沈星川看完终于了然,原来他的小外甥是gay。
心中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他终于知道小侄女和小外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仔细想来,昨天的二姐也有些不对劲儿,看来小外甥并没能保守好自己的秘密,这才逼得他不得不拖姚映夏下水。刚好她也想掩盖自己“被包养”的丑闻,两个人一拍即合。
这下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沈星川瞬间原谅了自己的小外甥,并为自己曾经对他起了杀心而感到抱歉,他打车去曾经上学的地方逛了一圈,盘算着等会儿就买机票回A市,只是出来短短两天,他已经有些想她了。
便在这时,沈星川收到了一个视频,是大哥发来的。
他点开来看,而后脸就变得跟伦敦的天气一样阴沉,他死死捏着手机,仿佛捏着的是姚映夏。
此时远远走过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当地人,他们已经打量了这个男人很久,看他一身穿搭崭新挺括,想来都是十分昂贵的面料,确定他身边没有同伴,几个人就围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毫无预兆的去抓他手机,他有累累前科,此前多次犯案,几乎从未失手,没想到这个亚洲面孔的年轻男人力气如此之大,他竟然一时没有得手。
同伴们围上前来,并不准备就此放过他。
没想到这个男人慌不择路,转身走到了一旁的小道,那里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是最好的抢劫地点。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贪婪的微笑,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只用了十分钟,没有一个人能再从地上爬起来。
沈星川整了整大衣,又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关节处的血渍,这才混入人群。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明知道小侄女不过是逢场作戏,掩人耳目,可是心中的愤懑翻江倒海,此时显然不是回国的好时候。
他现在心理格外脆弱,受不得一丁点刺激,他会吓到自己的小侄女。等他能够彻底冷静下来,不再被他们的亲密举动牵动情绪,再回去也不迟。
打车回了酒店,他让助理买了一套A中使用的物理教材,以及配套的练习册寄到伦敦,转身又去了拳馆,一直打到精疲力尽,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可是晚上又开始失眠,他的小侄女还真是可恶。
自那之后,沈长河三天两头的给他发来视频,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凑在一起学习,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可是沈星川发现自己连看到他们坐在一起都会吃醋。
时间长了,能肉眼可见的发现他们关系逐渐变好,起码不再如开始那般貌合神离。
有一次姚映夏似乎格外困倦,没在车上学习,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车子摇摇晃晃,她的头跟着点啊点,最终落在了沈清源的肩膀上。
少年抿了抿唇,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沈星川稍稍安心,不断提醒自己,没错,小外甥是gay,他当然不习惯女生靠近自己。
可接下来他又看到小外甥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沈星川太清楚这抹微笑意味着什么,在派出所的那个夜晚,姚映夏枕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脸上大抵也是同样的神情。
究竟是他小侄女神通广大,还是沈清源太容易被掰直?难道他原本就是双性恋?
苦思无果,沈星川决定去发泄一下。
当天晚上,他就被酒店隔壁的拳馆拉入了黑名单,因为他连挑十人,把每个人都揍得很惨。
可是浑身力气发泄干净,他依然很难入睡,一会儿想着要赶紧回国避免沈清源趁虚而入,一会儿又怕自己做出什么举动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高中的物理课本,开始沉下心来做题。
他原本的物理基础就不错,此时捡起来也非常容易,翻了遍书,习题册上的基础题已经难不倒他,又让助理邮过来几本拔高和真题。
算着时间,此时国内正好是晚上十点,他打开别墅的监控,等了一会儿,果然就看见姚映夏推门而入。
她裹
得非常严实,超厚的羽绒大衣,帽子围巾口罩一样不少,看上去臃肿的像只帝企鹅。
等她脱掉一身装备,瞬间又变成薄薄一片,许念给她递了杯水,她乖乖喝了两口,又吃了许念递过来的几块水果,就去了鱼缸旁边。
哪怕他不再给她发消息,提醒她喂鱼,可姚映夏依然习惯性的照顾着他的龙鱼,这是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地方了。
她从前那样害怕喂鱼,现在不还是习以为常。
她今时今日不为所动,又不代表今生今世都不会心动。
他如此安慰自己,终于在姚映夏上楼之后睡了个好觉。
*
在沈清源的倾囊相助之下,姚映夏的物理成绩突飞猛进。
等到高三寒假前的期末考试,拿到物理卷子时她已然非常沉得住气,一气呵成的写到最后,竟然没有遇见什么卡顿。
放假之前,班主任王灿灿开了一个班会,叮嘱他们说:“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长假,同学们千万不能松懈,开学后会有一次极为重要的考试,前两名将会获得S大的保送资格,三至五名将会获得A大的保送资格。”
这两所都是top级学校,只不过S大永远排名第一,在遥远的北方,A大稳定前三,就在A中隔壁。
放学后沈清源已经在车里等她,听姚映夏提起了保送考试的事,片刻间就为她制定出更加周密的学习计划:“明天开始,我们不再只补习物理,其他科目也还有提升空间。”
寒假之后,姚映夏几乎每天都跟沈清源待在一起,严格的按照高考时间开始刷题。
那天晚上,她刚刚在沈清源家刷完了一套英语试卷,短暂的休息间隙,手机传来了一声振动。
沈清源看见她点开消息,平静的脸上突然有了笑意,眼睛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闪亮。
她将手机举到自己面前,难得有些激动的说:“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沈清源看到姚映夏名字那一行的年级排名,写了个“5”。
他由衷为她高兴:“恭喜。”
连日做题的疲惫骤然消散,她笑的格外明媚:“还要多谢你。”
“不客气。”沈清源又看了眼她的各科成绩,一一记在心里,准备明天开始向稍弱的两门侧重。
沈清源将手机还给了她,同时问道:“映夏,你最想去哪一所大学?”
这是他们第一次聊起这个话题。
姚映夏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当然是S大。”
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最好的。
沈清源已经取得保送资格,不用再读高三,明年九月可以提前进入大学。如果姚映夏也能考入S大,那他们就可以一起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的心中升腾起一股隐隐期待,只是还不清楚,是因为可以暂时远离母亲,还是因为姚映夏。
无论如何,如果姚映夏无法考入S大,那么一切妄想都是空谈。他要制定更为严苛的学习计划了。
这一年除夕沈星川都没有回国,只是在准点跨年时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小侄女。”
那时她正在房间里刷题,听见窗外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竹声,才意识到新的一年到来了。
手机一亮,她看到了沈星川发来的新年祝福,上两条消息还是在去年十一月,沈星川邀请她去学校餐厅吃饭。
她回了个“没空”。
沈星川又劝了劝,她回了个“别烦我”。
她觉得自己好像太冷漠了。
就在不久前,她听靳如意提起侯文彬,说他的案件已经审理完毕,被判了七年。
她终于想起他丁丁点点的好,不止侯文彬,还帮她解决了贺鸣那个大麻烦,现在她能够没有任何阻力的冲刺高考,都要多亏了沈星川。
时间隔得有些久了,她已经渐渐忘记他那些不合时宜的举动,眼下只剩了感激,她回了条:“新年快乐。”
这样看起来好像十分生硬,她又补了一条:“祝你事事顺心。”
那天他正一个人在遥远的国度,举目无亲,时间是凌晨四点,万籁俱寂。
收到第一条消息的时候,他的心脏紧绷绷的,像是长久思念化成了结石,一整块都堵在了胸口。
等看到第二条,所有结石都变得粉碎,重新融入了血液,他的心重新变得柔软。
他手指滚烫的打字:“小侄女,我有些想你了。”
可姚映夏收到后只当他在捉弄自己,再没有回。
时间很快来到三月末,清明节后就是决定保送名额的重要考试,假期最后一天,她在沈清源家刷完一套化学试卷,等到对完答案复盘结束,已经快要十一点。
沈清源送她下楼,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敞开大门的瞬间,屋外的寒气侵袭全身,明明已经春分,天气还是这样冷,她一阵瑟缩。
此时此刻,沈素溪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后,隐身在黑暗之中。
她看到儿子帮姚映夏带上了外套连帽,又突然抱住了她。
沈素溪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刚开始她只希望儿子能够回归正轨,无论身边的女生是谁都好。
可眼见儿子一天天沉沦,从牵手到拥抱,他们越来越亲密,沈素溪又开始担心,她太怕儿子受到伤害。
眼下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怀中的女孩很是僵硬,不动声色的挣了挣,他没有松手,只轻声说:“权宜之计。”
她终于不再挣扎。
两分钟前,沈清源看到二楼有星点光亮,知道母亲正在那里抽烟,并且牢牢盯着自己。
其实尚且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可他有了私心,又有这样好用的借口,沈清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样卑劣。
抱住姚映夏的那个瞬间,寒气似乎都不再凛冽,他感受到了一股油然的平和,以及安心。心跳并没有飞速变快,他只是没有刚刚那样冷了。
到底什么是爱呢?沈清源尚未想清,就听见胸口处传来她的声音:“我该回家了。”
他抱得太久了,哪怕知道这是在逢场作戏,姚映夏还是有些度日如年。
沈清源说:“抱歉。”而后松开了手,他想他是有些失落的,为这重新裹挟他的寒冬。
他有些走神的继续向前,想要如往常一般送姚映夏回家,却发现她没有跟上自己,沈清源刚想回头,就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穿着深棕色的长款风衣,完美的融入夜色之中,如果不是那张肤色冷白的脸,怕是无法令人轻易发现——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有老朋友出场嘿嘿[坏笑]
第22章
此时此刻,姚映夏与沈清源站在路灯的光源下,他独自栖身于黑暗中,仿佛是两个世界。
可是没有关系,他既可以走到光明世界,也可以令她暗无天日,一切都只在一念之间。
幸好他现在非常理智,并且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她,思念远超出了其他情绪。
是沈清源先打了招呼:“小舅,好久不见。”
他离开快四个月,身材看起来好像又结实了些,风衣都挡不住那蓬勃的肌肉线条,更显得肩宽腿长。
整个人却又深深沉了下去,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就好比现在,他明明看见自己跟姚映夏抱在一起,竟然瞧不出丝毫情绪,彷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明明之前那样沉不住气。
沈星川的目光略过外甥,投向他身后明显有些尴尬的女孩,语气轻松道:“好久不见。”
他面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好似黎明前的深海,可以不动声色的吞噬万物,哪怕是在笑着,也令人从骨子里心生恐惧。
不知怎的,姚映夏突然联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女主出轨后伙同情夫害死了丈夫,男人化作厉鬼归来,初见时也是这般神色。
姚映夏一阵胆寒,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联想?不过是“早恋”被发
现而已,他只是年长几岁,又不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应该可以理解。何况他又不是自己的亲叔叔,哪里轮的到他来管。
她勉强压下脑子里的奇思怪想,回了一声:“好久不见。”
沈星川走近一些,站到了沈清源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是清明节。”
他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似乎预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姚映夏尴尬的几乎想要遁地而逃。
果然就听他幽幽道:“小外甥和小侄女兴致蛮好的。”
姚映夏被他耐人寻味的语气搞得有些火大,怎么就偏偏被他撞见?以后还不知会被如何奚落!
她努力平复心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扔下一句:“你们聊,我先回家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星川目送她远去,看她脚步飞快,帽子上的毛球一晃一晃,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等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搭在沈清源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他语气凉薄道:“小外甥,你不厚道。”
被他捏住的骨头又酸又麻,沈清源默不作声的极力忍耐,又听舅舅问:“刚才抱得开心吗?”
松开姚映夏的时候,他脸上的失落是那样显而易见,沈星川不得不再次感叹,小侄女还真是个祸水,谁见了都想分一杯羹。
如果不是看到沈清源松手那一瞬姚映夏脸上如释重负的神色,他怕是不能维持基本的体面。
沈清源终于抬眼看向他,似乎是想与之抗衡:“小舅,她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有公平竞争的权利。”
感情这种事,本就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大家都是各凭本事。
沈星川觉得讽刺:“公平竞争?清源,你应该非常清楚,自己耍了什么手段。”
沈清源再次沉默下来,与他相比,舅舅的暗恋简直算是光明磊落了。
沈星川不愿再看到今日这般场景,轻轻笑道:“清源,这已经是我的极限,请你以后适可而止。”他顿了顿,语气里已满是威胁,“否则我不介意成为二姐的帮凶。”
沈素溪前一阵在川河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里挂了精神科,咨询了医生如何治疗同性恋,她没有得到满意的解决办法,又去了一家以电击治疗闻名的戒治中心。
这个消息拐了几拐,最终还是传到了沈星川这里。
依照她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如果发现儿子只是“逢场作戏”,恐怕会彻底发疯,沈星川毫不怀疑,姐姐会立即派人将他抓走进行非法治疗。
他当然不愿看到小外甥遭受非人虐待,可如若他贼心不改,继续依靠谎言一步一步诱拐姚映夏,那他也绝不手软。
沈清源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只一个沈素溪已经令他疲于应对,如果再加上舅舅,想必余生只能苟延残喘。
那一瞬间他心如死灰,沈星川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恨意,可是他这样年轻,哪怕足够聪明,也不足为惧。
话已至此,也已无话可说。
沈素溪脚下已经是一地烟头。她看着弟弟转身朝姚映夏离开的方向走去,沈清源又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才在夜色最浓时回了别墅。
方才的场景还真是吓人,她紧张的不停抽烟,生怕两个人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一边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亲生弟弟,一边是十月怀胎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沈素溪不愿看到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从前弟弟明明十分疼爱清源的,如今却闹得这样难看,沈素溪越想越气,姚映夏还真是个祸害。
等沈星川回到家中,果然已经不见姚映夏的身影,客厅里只有沈长河在。
眼见他脸上有些失落,只沉声跟自己打了个招呼就要上楼,沈长河顿时不悦:“小川,跟我到书房来。”
他脚步一顿,还是跟了上去,进了书房,却是一副不想说话的倦怠样子。
他舟车劳顿,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放下行李就想去给她送礼物,敲了门才发现姚映夏不在房间,龙姨见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提醒,说她去了沈清源那儿。
满腔思念就这样沉甸甸的坠了下去,明明知道她只是去学习,心脏还是被拉扯的有些难受。
看来还是修行不够。
在伦敦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每天看无数遍沈长河发来的视频,感到愤怒就去打拳,等到心情不会再有明显起伏,才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也幸好经过这般磨炼,方才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他才能勉强保持理智。
如若他那时没有飞走,天天看到小侄女和沈清源这副模样,怕是早已失控,姚映夏此时还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沈星川其实是有些埋怨哥哥的,他似乎非常不喜欢姚映夏,只盼着自己发疯折磨她。
此时沈长河面色阴沉的望着有些走神的弟弟,不得不提醒他:“小川,你离开三个多月,就没有任何话想对我说吗?”
如果不是龙姨多说了一嘴,他甚至不知道弟弟回来了。
沈星川终于看向他,说的却是并不中听的话:“大哥,你似乎对映夏有些误会,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他话未说完,沈长河已然不想再听:“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上心的?”
沈星川的面色立时就不好看,他听不得别人诋毁姚映夏,哪怕是大哥也不行。
眼见弟弟执迷不悟,沈长河更加生气:“小川,你也看到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每天跟清源勾勾搭搭,像什么样子。”
沈星川接下来的话直让他觉得弟弟真是魔怔了,就听他说:“映夏不是认真的,逢场作戏罢了。”
沈长河没想到弟弟能够自我洗脑到这种程度,当真无药可救,可他尚且不愿意放弃,又劝弟弟说:“她配不上你。”
沈星川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有些落寞的模样:“大哥,是我配不上她。”
沈长河很想问一句“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可是震惊之余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缓了又缓才问他:“你是不是疯了?你哪里配不上她?”
沈星川一一列举:“我年纪大了,心肠又坏,情绪也不够稳定。”
沈长河感觉自己的血压明显升高,太阳穴都一阵肿胀,半晌才又说出话来:“她平时就是这么pua你的?”
他想了想,姚映夏除了说过他是老男人,其他两点都是他自己反省出来的,于是摇了摇头。
沈长河终于无话可说,甚至看到他就有些头痛:“你先去休息吧。”
沈星川回到房间,在露台上坐了一会儿,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姚映夏被外甥抱住的可恶场景,他原以为这又会是个不眠之夜,就看见手机一亮,收到了一条消息。
打开一瞧,竟然是小侄女发来的:“听龙姨说你找我?”
沈星川拿起手边的小盒子就去了二楼,边走边想,龙姨表现真不错,也在别墅干了这么久,是该涨涨工资了。
他将扬起的嘴角压下,这才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她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兔子图案的纯棉睡衣,只将门留了一条手臂宽的缝儿,露出一只眼睛问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星川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他:“送你的礼物。”
在她想象之中,沈星川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就像偶像剧中的豪门大家长一样,找到她后恶言相向,说什么你配不上我外甥,麻烦以后离他远一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巴拉巴拉。
没想到只是这样。
姚映夏明显松了口气,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就想关门。
她拽了几拽,却怎么都无法将门关上,这才意识到是沈星川在外面握住了门把手。
她的脸立时就有些白,人也明显慌了,抬头望向沈星川,却发现他脸上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忍俊不禁:“明天考试加油。”
说完他贴心的帮她把门关上。
姚映夏回到房间,有些怔怔的想:沈星川是怎么知道明天自己有考试的呢?
随即又有了答案,大概是沈清源告诉他的。
她
看向了手中的礼物盒子,包装精致,上面印了很多小兔子,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姚映夏属兔,与冷漠的外表不同,她很喜欢各种带有兔子图案的东西,几乎无法抵抗。
原本她只想将沈星川送的东西放入柜子里,让它陪着沈长河送的那些礼物一起吃灰,可到底是没有忍住。
她打开一瞧,瞬间眼睛一亮,盒子里是一整套兔子造型的文具,也不知用了什么涂层,那些兔子还会闪闪发光。
没想到沈星川倒是蛮会挑礼物的,如果他像沈长河那样,净送些昂贵又不实用的东西,她不喜欢也不会用,反而是这种小东西正合她意。
姚映夏将一整套兔子文具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临睡前又为自己鼓了鼓劲儿:明天考试加油啊姚映夏!
第二天一早,姚映夏照例跟沈清源一起去学校,不知他是不是没有睡好,神色比以往都要冷凝。
姚映夏打了声招呼,就没再去打扰他,掏出了一个错题本开始看。
车子刚刚驶出别墅大门,就发生了一阵颠簸,坐在后排的姚映夏没系安全带,瞬间向前栽去。
幸好沈清源拦了她一把,才拯救了她即将撞到前排座椅的脸。
惊魂未定之际,司机老陈已经刹住了车,连忙回头道歉:“不好意思,我下车看看什么情况。”
他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才发现四个车轮一起爆胎了,始作俑者是地上散落一片的长钉。
是谁这么可恶?实在太没有功德!
老陈回去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在车里稍作等待,自己再开辆车出来。
此时尚是清晨六点多,天光晦暗不明,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的像一出默剧。
姚映夏沉下心来继续看书,沈清源则在一旁继续出神,突然就听主驾车门被人拉开,一个人坐了进来,沈清源抬眼望去,发现并不是老陈。
那人飞快按了一下侧门的按钮,后车门发出解锁声,而后姚映夏身边的车门就被早已埋伏在侧的另外一个人打开了。
那人一手搭在车门上,弯腰看着她笑:“好久不见,映夏。”——
作者有话说:今天心情好,给大家发红包呀[加油]
第23章
姚映夏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贺鸣。
虽然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曾经的贺鸣了。
他大概很久都没有剪过头发,额前的碎发已经长过眉毛,几乎就要遮住眼睛,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曾经那样考究,只是一件料子普通的灰色卫衣,看上去松松垮垮,甚至已经起球。
主驾上的人此时也回过头来,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竟是樊向阳。
眼见姚映夏变得惊恐万分,沈清源意识到情况不对,握住她的手腕就想带她下车,却发现他那侧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秦勉越过沈清源,低头看着她笑:“好久不见,老同学。”他身边站着的是赵小辉。
眼见来者不善,沈清源冷声道:“你们想做什么?”
秦勉笑嘻嘻的:“当然是想跟我们的老同学叙叙旧了。”说完出其不意的掏出一块毛巾,捂住了沈清源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儿弥漫鼻腔,很快他就意识涣散,沈清源僵硬的转过头去,脑海中最后传来的影像,是姚映夏惨白的一张脸。
贺鸣看向沈清源昏迷之后仍然握住她的手,猛地扯住她的头发狞笑:“映夏,你身边的苍蝇还是这么多。”
眼见她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贺鸣长久以来压抑的心情终于有了片刻纾解,他轻轻拍了拍姚映夏的脸,语气有些遗憾:“很抱歉,你今天不能去参加考试了。”
姚映夏终于明白,他是故意挑了今天,这个决定保送名额的重要时刻。
她很想像曾经那样说些什么暂时安抚贺鸣的情绪,拖延一下时间,可眼见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又整出这样大的阵仗,就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贺鸣笑的有些残忍:“我原本想选高考那天的,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他凑近她的耳朵,故意令自己的气息沾染上她,“我太想你了,映夏。”
她骤然开始挣扎,似乎知道此时如果不能逃走,就要彻底陷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她的力气那样小,贺鸣毫不费力就按住了她,很快姚映夏的口鼻也被一块毛巾捂住,失去意识之前,她看见贺鸣在笑。
他原本只想带走姚映夏,此时却改了主意,吩咐秦勉和赵小辉说:“把他也带上。”
几个人上了一辆□□,专往监控少的乡间小路开,中途又换了两辆车,飞快地驶出了A市。
等沈清源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他头痛欲裂,喉咙和鼻子都难受的厉害,强撑着睁开眼睛,却发现视线中一片模糊,房顶似乎离他非常遥远,盘亘着许多钢管,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全然不似城市中常见的室内构造。
沈清源坐起身来,视线终于逐渐变得清晰,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大型工厂,举目望去,到处都是巨大的铁皮机器,大概是很久没有开过工了,机器上蒙了一层灰尘。
他猛然想起昏迷之前的遭遇,就要去寻姚映夏,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才发现她正躺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地板上。
沈清源连忙过去查看她的情况,只见她衣物完整,呼吸顺畅,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怎么都叫不醒。
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摸了摸姚映夏的口袋,果然她的手机也被人拿走了,此时事态紧急,还不知那些人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沈清源背起姚映夏就去寻找可以离开的出口。这座工厂太大了,几乎一眼望不到头,他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墙壁前,发现不远处有一道铁门,连忙走过去推,尝试后发现根本无法打开,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一截铁制门栓。
他将姚映夏放到地上,令她靠墙维持坐立的姿势,然后就开始四处寻找工具。如果能找到电锯,兴许可以将门栓锯开,或者能找个趁手的武器也行。
寻找间他又发现了另外一扇铁门,也是上了锁。
那些人既然敢绑架他们,想来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可万一百密一疏,留下了一条生路呢?
沈清源抱着极其渺茫的希望,沿墙壁走了一圈,总共发现了四扇铁门,分列东西南北,果然无一例外,都被锁的结结实实。
最终他也没能找到趁手的工具或者武器,只能回到第一扇铁门前跟姚映夏汇合,却发现方才还坐在那里昏睡的女孩不见了。
他瞬间有些心慌,不知姚映夏是自己醒了,还是被人带走了,又不敢出声喊她,只能飞快的跑过一座座铁皮机器,试图寻找她的身影。
可这座工厂太大了,迷宫一样,他穿梭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姚映夏。就在他即将力竭的时候,终于听见左后方传来了一丝声响。
清脆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声响,闷沉沉的,似乎还有回音。
沈清源回头,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桶状机器上,他快步走上前,双手一撑就爬了上去,打开机器盖子,果然就看见了姚映夏。
她似乎被吓坏了,将头死死埋在手臂间,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发出的声响,就是她抖的太过厉害,撞击铁桶产生的。
沈清源轻声安抚她:“映夏,是我,别怕。”
可她已经听不出他的声音,维持着全然防备的姿势。
昏迷间姚映夏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梦里也是这样的
开头,她躲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被贺鸣伸手抓住,他狞笑着扑向自己,做了很多可怕的事。
眼见她已经有些失常,沈清源不得不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拉了起来,就见姚映夏面无血色,眼睛无法对焦的不停震颤,似乎很不想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沈清源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映夏,是我,沈清源。”
她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在仔细确认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等到确认无误,才死死抱住了他,仿佛这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清源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坚毅,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那样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两分钟后,姚映夏终于慢慢恢复正常,放开了他:“我们被困住了?”
沈清源点了点头:“我确认过所有出口,都被锁住了。”
她的心又沉到了谷底,知道贺鸣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眼下只不过是施虐前的间奏,神情又有些恍惚。
沈清源试图通过对话缓解她的焦虑:“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之前他们故意把我锁在了教室里。”她抿了抿唇,略过了其中细节,“刚好你小舅出现,把我救走了,然后他们就都被开除了。”
沈清源问:“是不是十一月的时候?”
姚映夏点了点头。
沈清源记得,徐朗跟他提起过这件事,说是高三一次性开除了十几个男生,震惊全校,因为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候,哪怕有学生犯了什么错,学校也会本着不耽误他们高考或者留学的原则,一般都会轻拿轻放,没想到会处理的这样严重。
当时八卦群里各显神通,想要挖出他们被开除的原因,却都一无所获。
原来竟是因为姚映夏,想来小舅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观察到姚映夏似乎再次冷静下来,沈清源继续帮她重整士气:“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想办法出去,其他的先不要想,我妈和舅舅他们肯定已经报了警,正在想方设法找到我们,很快就可以救我们出去。”
姚映夏点了点头,沈清源说的对,与其担惊受怕,顾虑还未发生的事,不如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环顾四周,看向了墙壁上敞开的窗户,既然门被锁住,那里就是唯一可以离开通道。可是工厂里的窗户都太高了,保守估计都要离地十米,他们怎么才能爬上去?
沈清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想起刚刚在角落里发现的梯子,连忙带姚映夏去找。
梯子倒是很快找到了,不过只有三米高,哪怕沈清源站上去再托起姚映夏,也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两个又在工厂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适合垫高或者攀爬的工具。
绝望之际,姚映夏又看向了一处墙角,那里有一排钢筋铁钉,一直延伸到房顶,虽然离窗户十分遥远,却连着一个圆形洞口,只是不知通往何处。
姚映夏指给他看:“从那里爬上去,好像是个通风管道,就是看起来有些小。”
沈清源却觉得可行:“可能只是因为太高了,所以显得小,我们去试试。”
他话音刚落,就见姚映夏突然紧张起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墙壁外远远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往这边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再顾不得其他,一起向墙角的铁钉处跑去。
沈清源让她先爬,姚映夏非常庆幸,自己此时还能临危不惧,没有任何闪失的爬进了那个洞口,此时门口传来的动静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听见秦勉在笑。
姚映夏焦急的往下看去,幸好沈清源的手脚十分利落,飞快地爬了上来,在门扉大开的前一秒,成功隐身在了洞口中。
这个通风管道比想象中要大很多,他们甚至可以并排着趴在里面。
姚映夏心如擂鼓,埋下头一动不动。
就听下方传来赵小辉十分震惊的声音:“我靠!人呢?”
樊向阳也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迷药的时效还没过去,他们不可能醒。”
秦勉望向四周:“难道躲起来了?”
哪怕没有听见贺鸣的声音,她却知道他就在这里,此时正睁着那双可怕的眼睛,在每一个她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搜索。
另外几个人开始在工厂里大肆翻找,动静大的令人心惊肉跳,姚映夏非常庆幸自己没有继续躲在之前藏身的地方,因为她听见了各种机器盖子被打开的声音。
她太害怕了,整个人抖的十分厉害,连牙齿都在打颤。一旁的沈清源明显感觉到了,伸出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可这似乎没有多大用处,因为姚映夏的状况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他们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终于放弃寻找,又凑到了一处。
赵小辉气喘吁吁的说:“鸣哥,人真的不见了。”
樊向阳看向墙边的那个梯子:“难道是爬出去跑了?”
秦勉怀疑:“不能吧,这么高呢,是不是有门没锁好?”
赵小辉否认:“门是我锁的,我临走还检查了一遍呢。”
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干净,不可能也变成了可能。贺鸣抬头看了眼窗户,终于开口:“出去找找,这里在远郊,周围什么都没有,他们应该跑不了多远。”
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下面就彻底没了动静。
姚映夏终于小小松了口气,心脏因为刚才的紧张还在剧烈跳动,令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只庆幸自己没有被吓晕过去,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
谨慎起见,十分钟后沈清源才探出头去,工厂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临走时没有关门。此刻已是深夜,门外黑漆漆的,不知是生路还是陷阱。
两个人不敢就这样冒然下去,沈清源抚她坐起身来,拿袖子擦干了她手心里的冷汗,然后转身看向没入黑暗的另外一端:“我们沿通风管道走,看看能通向哪里。”
这是此时最稳妥的建议了。姚映夏跟在沈清源身后,七拐八拐的爬,管道中有股难闻的气味儿,似乎是铁锈和霉菌的混合产物,幸好这一路没有出现过岔口,他们只需要延路前进。
大概爬了有二十分钟,突然就见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他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又爬了一会儿,沈清源却突然停了下来。
黑暗之中,就听他有些失望地说:“这里出不去。”
沈清源让开一个位置,她往前探了探,就见通风管道已经到了尽头。
从这里能看到一旁的路灯,就是刚才在管道中窥见的微弱光源。往远处看去,是一望无际的荒地,往下看去,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如果从这个高度跳下去,非死即残。
两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默不作声的休息了一会儿,只能原路返回。
回到最初的起点,下面依然寂静无声,那些人似乎早已离开,并且没有再回来过。
沈清源理了理思路,将自己的分析说给她听:“如果我们现在下去,他们很可能还没有走远,会发现我们。”
姚映夏点了点头,知道此时绝不是出去的好时机。
沈清源又道:“我们一直藏在这里也不行,没有水和食物,我们撑不了多久。”
哪怕医学研究表明,成年人不吃不喝可以存活三至五天,可如果一直等不到救援,他们还是需要自寻生路。
首先他们要先从这么高的地方爬下去,然后步行数十里才能走到大路,还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碰见活人。
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保存足够的体力,然而此时他们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早已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沈清源最终做出了决定:“再等三个小时,我先出去探探路,如果确认外面没有危险,我就回来找你。”
姚映夏拒绝:“我跟你一起。”
沈清源笑笑:“映夏,不要意气用事,你知道这样的决定对我们都好。”
他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如果我一直没有回来,大概率是出事了,你藏在这里,能撑多久是多久。只要不被他们抓到,总还有等来救援的希望。”
她难受极了
,眼睛都变得酸涩,想让他不要说出这种丧气话,可是心里又非常明白,他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
接下来他说出了最糟糕的一种可能:“映夏,如果你既没有等到我,也一直没能等到救援,请你一定、一定不要放弃求生的希望。”
他十分恳切的望着她:“趁你还有最后一丝力气,爬下去,想办法找点水或者吃的。”
哪怕被那些人抓到,好歹还能活命。真到了那种绝境,他也只希望她能活着。
她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单薄的背一颤一颤,压抑到极点,也只是习惯性的忍耐,从小到大,姚启航都不许她哭出声。
沈清源只是这样看着,都觉得心痛万分,小心翼翼从身后抱住了她:“映夏,我不是同性恋。”
她终于被吓到停止哭泣。
“我喜欢你。”
在这至暗时刻,他终于可以坦白心意,如释重负——
作者有话说:啊我的心情好沉重[爆哭]
第24章
沈清源不是gay的冲击力对她来说太大了,姚映夏动也不动的怔了好一会儿,就这样任他抱着。
万幸的是,她没有像之前那般,浑身僵硬,充满抵触。
似乎只是脑子宕了机。
这对沈清源来说打击还不算太大,终于在她重新启动前放开了她。
他仰躺下来,看着管道里的斑驳锈迹,对她说:“映夏,请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出回应。”
他只想在冒险之前彻底解决自己的心病,现在却变成她的心病了。
姚映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并非迟钝到看不清自己本心的人,也很难因为别人而轻易感到动摇,所以她非常清楚,自己对沈清源有感激,有信任,唯独没有那种感情,确切来说,她对任何人都没有。
从小目睹姚启航的暴行,她太清楚男人是种可以恶劣到极致的生物,哪怕他也曾对母亲温柔体贴,和颜悦色,可一旦他们失去耐心,就可以瞬间翻脸,做出任何伤害她们的事,姚映夏打心底里对所有男性感到恐惧。
只除了肖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姚映夏总是格外安心。
现在这份安心也给了沈清源,可到底不是心动,亦或是其他有些暧昧的感情。
姚映夏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她不希望任何人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可身处这样的险境,如果就这样直白的告诉沈清源,似乎对他太残忍了。
他们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
姚映夏终于下定决心回头,却发现沈清源已经睡着了。他神色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觉。
她的盟友远比她想象中要强大的多,有种出人意料的坚强可靠。
姚映夏笑了笑,为他此时此刻的体贴。
没有人说话转移注意力,饥困交迫的感觉更加明显,她知道自己应该休息一下,尽量多保存一点体力,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入眠。
她怔怔地想,在沈清源能够安全回来之前,她都没有办法休息了。
就这样干坐着发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清源终于从梦境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姚映夏就坐在自己身边,出神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再提那件事。
沈清源迅速整理了一遍思路,就同她告别:“映夏,再见。”
这句话他经常说,在每一个即将同她告别的时刻,放学后,亦或周末学习结束时,此时此刻,语气也没有丝毫不同。
这令她感到安心,好像很快他们就能再次见面。
她也只说:“清源,再见。”
少年最后看了她一眼,顺着铁钉爬了下去。他飞快地走到敞开的大门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闪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姚映夏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此时也只能不停祈求上天,保佑沈清源平安归来,接下来她仅能做的,也就只剩等待了。
没有计时设备,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对于时间流逝是非常没有概念的,她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学校刚刚进行过的体检,自己的心率大概是八十次每分。
姚映夏将手放在脉搏上,开始耐心的数数。数到五千的时候,距离沈清源离开差不多有一个小时。
这样久的时间,如果他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如何也够回来找她。姚映夏不得不去想沈清源现在究竟遭遇了什么。
难道是迷路了?此时姚映夏尚且还算乐观,逼着自己继续耐心的数下去,等数到一万下,心也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此时距离沈清源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姚映夏挪到洞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依然是漆黑一片,从他们刚刚醒来,到此时此刻,没有丝毫变化,这个黑夜太漫长了。
她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为他的不归做出合理假设。姚映夏非常清晰的意识到,沈清源大概率是出事了。
将近二十个小时滴水未进,她的胃已经开始痉挛,绝望之下产生的巨大压力,令她开始微微晕眩。这种感觉她非常熟悉,如果再不进食,很快她就会因为低血糖晕倒,哪怕还能醒来,也几乎不可能再爬出去了。
最糟糕的状况已经发生,她反倒生了勇气,趁自己尚有余力,顺着铁钉爬了下去。
落地时熟悉的晕眩袭来,她靠墙缓了一会儿,等到血糖重新变得平稳,才走到铁门旁,小心翼翼往外看去。
原本她和沈清源都以为出了这扇大门就是室外,没想到只是连接着一条非常长的密闭走廊,就着身后的白炽灯,能隐约看到尽头有一扇门。
她飞快向对面跑去,果然门是开着的,沈清源刚刚也经过了这里,她探头出去,视线里是无尽黑暗。
最开始待得那个大型车间里的照明已经无法辐射这里,看不清任何前路。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里仍然是一个密闭空间。
心中的恐惧持续了太久,反而变得有些迟钝,她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光源,彻底没入黑暗之中,摸索着墙壁开始前进。
大概又走了几百米远,姚映夏终于又摸到了一扇大门,并且在门缝处感觉到了一阵气流,久违的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这里通着室外!
她心生雀跃,连忙就去推门,可任凭她使尽力气,大门都纹丝不动。
那沈清源是怎么出去的?还是他正被困在这黑暗之中?
姚映夏一阵胆寒,仿佛身后站满了妖魔鬼怪,迟迟不敢回头。
她失去理智的抓住门把手又推又拽,没想到门就这样被她拽开了。原来刚刚只是努力错了方向。
走出铁门的时候,姚映夏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逃出生天,可是举目望去,皓月当空,群星闪烁,这是个极晴朗的日子。
她猛然吸了口气,整个人都好似活了过来,进而迅速环顾四周,想要找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路线,继续她的逃亡之旅,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片荒草丛。
从那里穿过去,应该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她刚要实施行动,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映夏。”
一股寒意从指尖升起,迅速蔓延至了全身。
那人似乎在笑,轻声问道:“要不要再玩一会儿?”
话音刚落,空旷安静的厂房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头顶的大灯骤然开启,重新将她笼罩在光明之中。
她害怕到了极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想要拔腿而逃,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不受控制。
贺鸣的声音再次传来,透着一股异样的轻松愉快
:“映夏,你可以走的,没有关系。”
他从来不会这样仁慈,姚映夏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有恃无恐,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说:“沈清源就留在这里替你赎罪好了。”
她终于回头。
这里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库房,到处都是成摞的纸箱,堆的很高却也整齐,只是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灰,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靠近大门的地方,被隔出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贺鸣和其他人都站在里面。
只有一个人是坐着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穿着校服,姚映夏几乎认不出那是沈清源。
他浑身血口,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最严重的伤是在额头上,应该是被重器所击,他的脸上都是斑驳的血迹,此时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眼见她面无血色,眼中的担忧甚至盖过了恐惧,贺鸣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倒是蛮有骨气,刚才我们想方设法的折磨他,逼他供出你的下落,没想到他咬死都不肯说。”
此时屋外刮过一阵寒风,她如野草一般无法抵御的抖了抖,终于自觉的回到了库房中。
贺鸣为她这般识时务而感到欣慰,指了指门后的位置:“映夏,那里挂了把锁,你拿下来,把门锁好,就可以过来了。”
便在此时,樊向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抵住了沈清源的脖子。
她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此时全然丢掉了自主意识,只能听从他的指令,手指颤抖着将门锁上。
贺鸣非常满意,冲她伸出了手:“乖,过来吧。”
她慢慢走近,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贪婪目光几乎就要将她穿透,已经有人在舔嘴角,似乎跃跃欲试。
她走的太慢了,每一步都像是刀山火海,可到底也只有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她终于还是来到了贺鸣面前,被他抓住手臂,“请”进了房间。
这应该是一个监控休息室,有两张简陋的床,尽头处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正在播放整个厂区的内部监控。
此时此刻,姚映夏终于明白,原来贺鸣并非不知他们藏身何处,只是想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恶劣游戏。
刚才故意进去翻找,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戏耍一番,只为了增加他们心中的恐惧。后面折磨沈清源说出她的下落,则就是故意泄愤了。
这些人真是无耻至极。
姚映夏站在他们面前,像只误入狼窝的兔子,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可是已然没有任何退路。
贺鸣叹气:“映夏,我还以为你能更沉的住气,害我打赌输掉了。”
她毫不在意他们的赌注,只是声音僵硬的开口:“可以先把他送去医院吗?”
隔近了看,沈清源的状况更加不好,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青,严重的头部损伤是非常致命的,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这里耽搁。
秦勉语气轻佻:“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此时姚映夏已经脆弱到了极点,他很想看看她彻底崩溃的模样。
一旁赵小辉露出了十分猥琐的笑容:“老同学,等你把我们全都伺候好,就可以带他离开这里了。”
姚映夏视线恍惚的一一扫过他们令人作呕的脸,又在巨大惊恐中低下了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这是非常严重的犯罪行为,一旦被警察抓到,你们这辈子都毁了。”
她总觉得同学一场,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刚才这几个人脸上还都或多或少带着笑意,哪怕恶意满满,此时却都一起沉下了脸。
是赵小辉先开的口:“我们家的公司前段时间破产了,我爸急的几天几夜没睡觉,突发脑梗进了ICU。”
然后就是秦勉:“我们家情况差不多,追债的人天天堵在门口,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妈的精神出了问题,每天不是打人就是自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温柔漂亮的妈妈会变成一个疯女人。
樊向阳恶狠狠的盯着她:“我爸是鸣哥家的财务总,被举报偷税漏税,判了五年,我奶奶以泪洗面,哭瞎了眼。”一般大企业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避税操作,平时根本不会查的这样严,可这次有关部门却带走了所有账本,一单一单的核对,一笔一笔的查。
最后终于轮到贺鸣,他轻轻跺了跺脚:“这个工厂,是我们家的发家地,从最开始的家庭作坊,慢慢发展到了三万平。后来又开设了分厂,遍布全国十几座城市。”
贺鸣出生后就是在工厂里一点一点长大的,他没有经历过几天苦日子,贺家就吃上了时代红利,工厂迅速扩张,如日中天,每年光流水都有数十亿。
这样巨大的财富,他以为自己可以顺利继承,锦衣玉食肆意潇洒的过这一生。
可很快梦想就破灭了。
贺鸣细数这几个月的遭遇:“先是消防整顿,工厂不得不长期停工,赔了很多违约金,然后是税务稽查,带走了所有账务资料和财务人员,后来采购商纷纷终止合作,所有银行都不再给我们贷款。”
工厂运行最重要的就是流水,数万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非常恐怖,更别提还有其他成本,贷款中断几乎是致命一击。
大厦将倾之时,他父亲想尽了一切办法挽救,不惜跪着去求别人借钱,想要努力挽回自己奋斗一生的成果。
可就是这样井然有序辉煌一时的庞大帝国,倒塌起来也格外迅速。
贺鸣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甩到了地上:“一个月前,我爸带着我妈,一起从这里跳楼自杀了,映夏,这都要拜你所赐。”
第25章
姚映夏的脸上尽是茫然,她不知道他们说的这些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如何就能全部怪在她头上。
贺鸣见不得她这副无辜样子,弯腰扯住了她的衣襟,逼她扬起了头:“怎么,沈星川没有把自己做过的这些好事告诉你吗?”
沈星川做的?
见姚映夏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装出来的,贺鸣冷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脸:“我原本也没想将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可我爸自杀前想死个明明白白,托人去问自己究竟得罪了谁。”
他长长吸了口气:“可就连这样简单的一个真相,都没有人肯告诉他。最后还是一个在银行工作的远房亲戚看我爸可怜,稍微透露了一些消息。”
贺鸣的面目一点点扭曲起来:“他说我爸应该是得罪了川河集团,没有银行敢再给我们贷款。”
父母自杀去世后,贺鸣终于明白,原来喜欢姚映夏是会害死人的。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害人精。
他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贺鸣狞笑着凑近姚映夏,几乎就要抵到她的额头:“怎么,沈星川为你做到这个地步,竟然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姚映夏很想找出更加合理的动机,证明沈星川的所作所为都跟她没有关系,可事到如今,她连自己都欺骗不了,想起从前那些她看不懂却隐隐感到害怕的凝视、不合时宜超出他们之间关系的越界行为,此时此刻都有了合理解释。
原来沈星川竟然是喜欢她的。
姚映夏尚未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贺鸣嗤嗤的笑:“真没想到,原来沈星川是个大情种啊。映夏,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了救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他眼中都是不怀好意,姚映夏感到一阵胆寒,脸比刚刚又白了两分,却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哪怕并非她亲手所为,却也因她而起。
贺鸣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夜里十二点,新的一天到来了。
他松开了姚映夏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刚才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映夏,我们还是玩点有意思的游戏吧。”
她大抵知道,自己真正的灾难来临了。
贺鸣眉眼弯
弯,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道:“映夏,脱掉你的外套。”
他显然非常清楚,凌迟一个人的精神远比直接的□□折磨要痛苦的多,姚映夏又是格外有骨气的,他丝毫不想她好过。
一旁的秦勉打趣说:“老同学,如果需要帮忙,我乐意效劳。”
所有人又都开始笑。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一时僵在了原地。
就见贺鸣反手接过樊向阳手中的弹簧刀,猛地刺穿了沈清源的手臂,很快他的校服就被鲜血染红,哪怕经历了这样痛苦一击,沈清源也只是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全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姚映夏口中嚅嗫着“不要”,却发现自己已经害怕到发不出声音。
贺鸣冷冷望着她道:“映夏,我没有多少耐心。”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立即照做,沈清源很快就会再挨一刀。
她眼中微弱的光芒散尽,终于开始行动,将身上的羊绒外套脱了下来。
哪怕她里面还穿着很多衣服,可是周围的视线仿佛已经将她扒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听见贺鸣的声音似乎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喑哑的有些古怪:“继续。”
她努力放空自己,像个机器人一样接收着指令,陆续脱掉了校服外套、裤子,高领线衣,打底裤,最后只剩一套样式普通的白色内衣。
春寒料峭,夜里气温骤降,不过堪堪几度,她浑身都在打颤。
其他人却热的发慌。
姚映夏太像橱窗中的内衣模特,雪白的皮肤没有任何瑕疵,莹莹如上好瓷器。更难得的是她这样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
几乎所有人都起了身体反应,口干舌燥。
赵小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就要走上前去,摸摸她的皮肤是否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柔软光滑。
却被尚存一丝理智的秦勉拦住了:“正事儿还没办呢。”他又看向贺鸣,“鸣哥答应我们的事情,从来没有不作数的。”
姚映夏就是稍后的战利品,为此他们都还得继续忍耐,否则就没有了制衡沈星川的资本。
贺鸣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答应你们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
明明之前总是为了她发疯,贺鸣此时看起来却是最沉得住气的人了,全然不似旁人那样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贺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她:“解锁。”
历史总是在不停重演,几个月前,他也曾经这般行事,迫使她解开了手机。
只是那时的姚映夏远没有这般绝望,明明是神色木讷的一张脸,眼睛既不湿润也没有发红,贺鸣却觉得她就快要哭出来了。
熟悉的烦躁感又冒了出来,贺鸣不再盯着她看。
大概是因为手指太过冰凉,触控变得不再灵敏,她试了很多次才解锁成功。
贺鸣抽走手机,打开通讯软件,找到了沈星川的名字,看到了新出现的几条聊天记录,都是在过年的时候。
沈星川:新年快乐。
姚映夏:新年快乐。
姚映夏:祝你事事顺心。
沈星川:小侄女,我有些想你了。
刚刚生出的恻隐之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晃了晃手机,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映夏,想不想跟你亲爱的‘小叔’打个电话?”
可她只是没什么反应的看着地面。
贺鸣却好像听到了回应般点了点头:“好的映夏,如你所愿。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等会打电话的时候,不要透露我们的位置,否则沈清源就要提前去见上帝了。”
他说完又吩咐樊向阳打开了电视,而后给沈星川拨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端几乎是立即接了起来,贺鸣扯了扯嘴角,率先同他打了招呼:“别来无恙啊沈星川。”
听到这个名字,姚映夏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此刻正前所未有的想念沈星川,为他每次都能救她于水火,保她平安。
很快视频通话就被投屏到了电视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沈星川隐在黑暗中的脸,他似乎是在开车,夜间光线晦暗不明,偶有路灯经过,才能照亮一瞬。
他此时看起来还算镇定,没什么情绪的开口劝他:“贺鸣,回头是岸。”
视频另外一端的少年几乎笑的停不下来,等他终于不再发出刺耳的尖笑,才阴恻恻的盯着手机道:“沈星川,你将我们几个逼得家破人亡,丝毫不给人留活路,就没想到会有今天?”
贺鸣翻转摄像头,将手机对准了沈清源,仔仔细细展示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瞧瞧你可怜的小外甥,都怪我刚才下手太重,他已经晕过去很久。你猜猜,他还能不能醒?”
沈星川果然面色一沉,没有了方才的从容:“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贺鸣又开始笑,他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角度对准了姚映夏:“那就再瞧瞧你可怜的小侄女吧,这件事总归跟她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