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几乎瞬间猜到了女儿给她的是什么,她惊讶于女儿的细心,将那个小瓶子紧紧按住:“谢谢夏夏,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原本她也想找个时间去买避孕药,可沈长河总是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哪怕他偶尔不在,也会派人盯着她,许念根本找不到机会。
沈长河直到接完电话,也没察觉出任何异常,远处沙发上的母女二人,似乎看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情节,一起开怀大笑。
这样也不错,医生说了,心情愉悦的时候,更有助于怀上宝宝。
第37章
暑假刚刚开始,沈素溪就带着小男友出国度假,这令她的心情稍稍好转,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症结。
直到六月二十日回到家中,才肯再次面对现实,喊人调出了家中所有监控,截出了姚映夏来找清源时的片段,开始仔仔细细的看。
高考之后,姚映夏总共来了六回。
第一次是阴天,凉风习习,她跟沈清源一起进了书房看书,两个人坐在露台上,似乎是看的同一部书的上下两册,偶尔交流一下情节,就这样坐了一下午,天色渐暗的时候,姚映夏终于看完最后一页,心满意足的合上了书。
沈清源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她说好,两个人在餐厅吃饭,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等到用餐结束,沈清源又出门送她回家。
第二次姚映夏带了礼物来,是个画着卡通图案的大盒子,拆开后是许许多多的乐高零件,两个人干脆在客厅席地而坐,从早上开始拼,中午也只匆匆吃了简餐,又一直拼到日落,终于拼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兔子。
看姚映夏爱不释手的样子,沈清源干脆又帮她把那只兔子抱回了家。
第三次来,两个人进了别墅二楼的影音室,看了部刚刚上线的恐怖电影。
沈素溪怕鬼,可为了儿子的终身幸福,还是强迫自己在不断闪现的鬼影之下,逐帧逐帧的看。
姚映夏比她想象中心理素质要好得多,整场电影看完,她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只是偶尔出现些太过血腥的画面,她脸上才会露出些许不适的神情。
沈素溪看完这段视频之后,不得不拿出圣经翻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那糟糕的电影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继续去看剩下的监控视频。
姚映夏第四次来,沈清源开始带她打游戏,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拿着手柄探索世界。
这还是姚映夏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游戏,很快就被精美的画面丰富的剧情深深吸引,她一连来了三天,上班一样早出晚归,直到彻底通关。
以上就是沈素溪看到的他们在家里的全部接触,没有接吻,没有拥抱,没有牵手,甚至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不对,也有一次,是在游戏通关的时候,两个人击掌相庆。
沈素溪痛苦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片刻之后,突然又暴躁的开始捶打面前的电脑,直到将那台可怜的笔记本锤到黑屏。
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哪个谈起恋爱不是血气方刚、干柴烈火?但凡能有机会单独相处,都恨不得将对方吃干抹净,哪怕不做到最后一步,也得有起码的肢体接触吧?
可眼下他们更像是关系极好的朋友,哪怕亲近,也极有分寸的保持着安全距离。
沈素溪非常想用“清源只是格外绅士”这种说辞来欺骗自己,可心里又一清二楚,他们绝对不是在真的交往。
沈素溪狂砸一通之后,又去阳台上抽了一包烟,终于还是决定再给儿子一个机会,毕竟清源并不排斥姚映夏,他们兴许还可以更进一步,这也是她最后的希冀。
最近几天是许念的排卵期,沈长河每天都要坚持造人,偶尔还要早晚两次,许念流产后身体本来就还没有彻底恢复,这下又被他折腾的不轻,可总归拿到了夏夏给的药,她不用再担惊受怕,心里负担减轻了不少。
只是那避孕药的副作用对她来说有些明显,刚开始只是偶尔晕眩,浑身无力,后面就有些吃不下饭,等到吃药的第七天,许念的胃变得极不舒服,频频想要呕吐。
联想到怀夏夏的时候,胃也是这样不舒服,许念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怀孕,幸好她当过十几年护士,很快记起这是避孕药带来的普遍反应,只要坚持吃下去,副作用会逐渐消失。
可这天清晨,沈长河再次将手探进她睡衣的时候,许念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干呕出声。
沈长河在她身上游走的手瞬间停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而后小心翼翼将她抱住,眼中都是欣喜:“难道有了?”
就见许念一脸苍白的样子,勉强笑笑说:“胃有些不舒服,兴许只是吃坏了东西。”
沈长河却立即将她外出的衣物拿了过来:“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此时此刻,姚映夏正在楼下吃早饭,碗里的红枣银耳粥已经变凉,她也才吃了一半,走神间身旁就坐了个人。
姚映夏只看到了那只修长的手,就知道来人是沈星川,她下意识的没有抬头,不想再次被他搅得心烦意乱。
就听他带着笑意说:“小侄女,早上好。”
他一切如常。
她看起来却不太好。
沈星川看向她眼睛下的那弯乌青,终于收敛笑意,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你该不会一夜没睡?”
岂止一夜,自从知道许念流产,她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哪怕偶尔睡着,脑子里都在疯狂想关于妈妈的事。
姚映夏露出一个苦笑,看起来比高考前还要憔悴,到底不想示弱,只敷衍道:“不学习我睡不着。”
沈星川叹气:“那你真是病得不轻。”
他没想将姚映夏逼到绝境,甚至怕她难受,都没有说出许念流产的实情,只是这样而已,小侄女都已经接受不了,如若她知道更多,怕是恨不能将沈长河千刀万剐,连带对他“恨屋及乌”。
沈星川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思考间,就听楼上有人下来,姚映夏抬眼望去,看见沈长河正扶着妈妈慢慢下楼。
与许念虚弱的样子不同,沈长河看起来容光焕发。刚刚看到楼下坐着的二人,就声音愉快的宣布了那个还未得到证实的好消息:“夏夏,你可能要当姐姐了。小川,你要升级为叔叔了。”
姚映夏手里的汤匙就这样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看她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噩耗。
沈长河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过他此时高兴,尚不会同她计较,扶着许念就要出门。
姚映夏瞬间站起身来:“我也要去。”
沈星川看她已然方寸大乱,知道小侄女如果去了肯定会坏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小侄女是不是忘记了,今天说好要陪我去给清源挑礼物。”
许念也不想女儿跟来,头也不回地说:“夏夏
,妈妈没事,你不用担心,就去陪小川挑礼物吧。”
姚映夏还想追上去,沈星川却不肯松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了门外。
她颓然的坐回椅子上,沈星川也终于松手,这才发现她手腕一圈都被他攥得微微泛红,姚映夏远比他想象中脆弱得多。
沈星川安慰她说:“不一定真的会怀,就算怀了,大嫂也会平安无事。”
姚映夏怔怔地说:“可妈妈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她的意愿不重要对吗?”
沈星川为她的敏锐叹息,原来她早已洞察了许念的迫不得已。
司机很快就将车开进了医院,许念被抽了几管血,连嘴唇都有些发白,沈长河连忙派人送来了饭菜,然后忐忑的等待结果。
许念只庆幸常规检查无法检测出她服用过避孕药,虽然不用担惊受怕,可也没什么胃口,沈长河却不停的劝她多吃。
许念不得不吃了一些,很快又去医院的洗手间吐了出来。沈长河在外面等她出来,正遇见另外一个女生捂着嘴跑进了洗手间。
那个女生的男朋友竟然认识沈长河,热情的打招呼说:“沈总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您,我是川河集团旗下的员工。”
难得沈长河今天心情好,格外的和颜悦色:“你好。”
他们所在的这一整层都是妇产科,那个男生的八卦之心顿起,试探着问:“沈总怎么会在这里?”
沈长河笑逐颜开:“我的妻子怀孕了。”虽然还没有领证,他也自觉给许念升了一级。
那个男生连声道贺:“恭喜沈总,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沈长河更加高兴,竟然问了他的详细姓名和所在部门,不但要给他升职加薪,还要邀请他去参加孩子的满月宴。
那个男生高兴坏了,连忙道谢,又听沈长河问:“你女朋友也怀孕了?”
那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前几天我们没做安全措施,她吃了紧急避孕药,那玩意副作用太大了,她已经连吐了好几天,我们就想来看看医生。”
沈长河微微一怔。
突然就想起早上姚映夏那张不可思议的脸。
等许念从洗手间出来,已经不见沈长河的身影,她往医院大厅走,就见他站在贵宾室前,身旁围着几位医生,而他手里已经拿到了报告单。
看他那副阴沉的样子,想来结果不尽如人意,许念远远站定,不敢靠近,却见沈长河突然抬头,牢牢盯住了她。
哪怕已经朝夕相处了三年多,许念还是怕极了他那双毒蛇一样阴鸷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沈长河当时没有发作,一言不发地带着许念回了家,只是在他们回家之前,沈长河已经吩咐佣人,将许念常吃的药每样取走了一颗。
第38章
许念和沈长河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姚映夏和沈长川都在客厅里等着。
沈长河一言不发的上了楼,姚映夏走到妈妈身边,果然就见许念摇了摇头。
她高兴的握住妈妈的手,正想扶许念坐下休息,就听沈长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明天清源生日,素溪说要去度假山庄给他庆生,早上九点出发,在那里住一晚再回来。”
见没有人发出异议,沈长河最后说:“都不要迟到。”然后就回了卧室。
许念并不想上楼面对他,干脆提议说:“夏夏,我们出去吃吧?吃完再做个面部护理,修修头发。”
这还是放假以来,许念第一次有时间陪她,姚映夏很有些迫不及待:“我们现在出发?”
沈星川已经带上墨镜,帮她们推开了门:“正好我今天没事,可以给你们当司机。”
吃饭的时候沈星川跟着也就算了,姚映夏没想到进了美容院他也要跟着。
听美容顾问天花乱坠的介绍一通男士护肤的必要性之后,沈星川选了个最贵的套餐。
见姚映夏一副难以直视他的样子,沈星川心平气和地的解释:“再不护肤就要显年纪了。”
许念听他这样说很是震惊:“小川你才二十五岁。”
却听他忧患意识极强:“我不会永远二十五岁。”
许念:“???”
每个被小侄女折磨到难以入眠的深夜,他都会想起姚映夏很久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抱歉,我对老男人不感兴趣。”
这句话像一根软刺,扎进了他的皮肉,痛感微乎其微,却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很多时候沈星川都想不明白,自己是世俗意义上非常完美的恋爱对象,身价不菲,长相无可挑剔,身材也被锻炼到了极致,性格也还算可以?总归不是那种特别招人烦的。
哪怕他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对待小侄女也已经极尽耐心。
沈星川思来想去,也只能将小侄女不为所动的原因归咎于自己的年龄上。
她嫌他老。
她只喜欢更年轻的男孩子。
沈星川曾默默算过一笔账,等姚映夏二十三岁,他已经三十,等姚映夏三十三岁,他都要四十岁了。
沈星川没敢继续往后算。
现在正是他风华正茂的大好年纪,姚映夏都瞧不上他,沈星川不敢想以后自己“人老珠黄”,会遭到怎样的嫌弃。
指明店里唯一的男护理师给自己做脸,沈星川就跟她们分道扬镳,进入了男士专区。
许念做脸的时候还忍不住在笑:“小川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姚映夏躺在隔壁头皮有些发麻:“妈妈,他怎么也不能算‘孩子’了。”
许念无声的叹了口气,跟他哥哥一比,小川已经算是至纯至善的好孩子了。
护理结束之后,工作人员离开房间,终于给了姚映夏单独跟妈妈相处的机会,她闷声问道:“妈妈,你喜欢沈叔叔吗?”
许念沉默了太久,而她也已经在这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姚映夏走到许念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妈妈,不如我们离开这里?等成绩出来,我会报一个很远的大学,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这简直太诱人了,她已经失去自由太久,可一想到沈长河,心又沉了下去,还有一部分则是担心女儿:“可是你跟清源……”
姚映夏此时表现的像个渣女:“大学校园里有多少青年才俊,我扭头就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见女儿这样洒脱,许念更加动摇:“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姚映夏用力抱住了她:“妈妈,我长大了,我会赚很多很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妈妈,我会保护你,我想你开心。”
许念哭的不能自已:“夏夏……”
等到在大厅里汇合,沈星川敏锐的察觉到许念眼睛有些发红,可看她又是一脸轻松的样子,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走上前问:“大嫂,你怎么了?”
许念笑笑:“没什么,可能对这里的护肤品过敏。”
沈星川皱眉,掏出手机就要喊人来调查取样,查查这里是不是用了三无产品。
许念连忙制止了他:“不碍事的小川,这里服务蛮好的,我经常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见他还有些想追根揭底的样子,许念十分真诚的夸赞:“小川,这里的护理效果真不错,你看看你,一下就好像年轻了几岁,看起来跟夏夏同学似的。”
沈星川一怔,看向了一旁的镜子,复又转头找姚映夏确认:“真的吗?”
眼见他上扬的嘴角已经无法压抑,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一样眼睛明亮,姚映夏就很难不顺着许念的话继续哄骗他:“千真万确。”
沈星川心情愉快的去前台结了账,临走时又将前台送的东西转送给了姚映夏:“小侄女,这些给你,开学用的到。”
许念和姚映夏面面相觑,又看向了沈星川手里提着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同品牌的pad,以及顶配手机。
许念嘴角抽了抽:“小川,你冲了多少钱?”
沈星川只说了个大概:“六位数吧,大嫂,以后你跟小侄女再来,只管报我的名字。”
去理发店的路上,姚映夏一直在想,十万也是六位数,九十九万也是六位数,沈星川到底冲了多少?
恍神之间,许念去了隔壁的茶水铺买喝的,姚映夏跟沈星川先进了理发店,就听接待小哥问:“是帅哥做?还是女朋友做?还是一起做?”
姚映夏刚想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就见沈星川一个转身去了前台:“我要办卡。”
接待小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爽快的客人。
就在这莫名其妙的尴尬时刻,姚映夏看到他连耳根都是红的,不由开始担心起沈星川的身体,他不是在发烧,就是得了什么不花钱治不好的病。
剪完头发之后,三个人都是光彩照人的样子,此时已经是日落西斜,姚映夏担心许念的身体,想着还是先回家吃饭。
许念却并不同意:“难得出来一趟,总要给夏夏买几身衣服,小川,你需不需要添置新衣?”
沈星川只觉得许念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大嫂:“需要。”
姚映夏也变得兴致勃勃:“我也要给妈妈挑几件衣服!”
三个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隔壁商场,一家一家的试,姚映夏只觉得妈妈和沈星川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什么衣服套到他们身上都格外好看。
哪怕有些衣服丑到令人窒息,她是带着捉弄人的心思挑给沈星川的,没想到他都能穿出自己的风格,让那件丑陋不堪的衣服变得还算顺眼。
许念和沈星川给姚映夏挑起衣服更是起劲儿,只是意见上出现了一些分歧,比如有件学院风的短款连衣裙,姚映夏穿上后许念直夸漂亮,她的宝贝女儿看上去青春无敌,沈星川却觉得太短了,他都不敢去看小侄女的腿,最后给出的意见是“不好看”。
除了那些布料太少的衣服,无论姚映夏穿上哪件他都觉得好的不能再好,沈星川一边想着以后要买更大的房子,留一整层给小侄女放衣服,一边不停刷卡。
刚刚逛了两家店,沈星川就不得不叫来了四个助理,又让他们开了辆商务车来,两个跟着他们提东西,两个不停往车上搬运,一直逛到商场快要关门,三个人才乘兴而归。
坐在车上的时候许念不禁感叹,这大概是十几年来她过得最开心的半天,可随着车子离别墅越来越近,她雀跃的心情也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直到彻底变为一潭死水。
许念上楼之后,发现沈长河正坐在床上看书,他手边的床头柜上还有一厚摞,有关于备孕的,有关于孕后营养和心情调节的,更多的都是育儿相关的书籍。
许念看到就有些胸闷,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
沈长河恍若未闻,却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只是又将书翻了一页。
许念便也不在意,拉开衣柜开始换睡衣。可还没等换好,就被扔到了床上,沈长河摘下眼镜,扔到了一边,笑着对她说:“念念,我买了些好玩的玩具,希望你喜欢。”
生日前一天的傍晚,沈清源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没想到是徐朗发来的:“同桌,好久不见,明天我就要飞去大洋彼岸,在那里定居然后继续上学,可能再也不能跟你见面啦。非常感谢高中期间你对我的帮助,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我很想送你一份礼物,你方不方便出来?”
沈清源想了想回:“你来我家?”
徐朗发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可是你妈妈……”他欲言又止。
沈清源安抚道:“没关系,她出门了,最近都不会回家。”
徐朗最终还是去了,其实他真的很感激同桌,家里的生意越来越难做,父母是强撑着继续供他在A中读书,而沈素溪给的一大笔钱,可以彻底帮他的家庭解决燃眉之急。
徐朗咬牙买了一块非常昂贵的手表,用来报答同桌的大恩大德。
两个人在别墅前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说着从前的事,和以后的打算,可哪怕有再多话没有说完,也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
徐朗一向感性,此时已经泪眼婆娑,却又觉得自己是男孩子,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干脆开玩笑说:“同桌,我真舍不得你,临走能不能抱一个?”
他原以为沈清源铁定不会同意,没想到同桌竟然对他伸开了手臂。
徐朗怔了怔,扑到沈清源怀里放声大哭,一直哭了有十分钟,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住,拿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鼻涕:“同桌,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真得走了,以后常联系。”
徐朗走后,沈清源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他余光中看见母亲孤魂野鬼一般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哪怕房间里没有开灯,也被路灯映射出一道阴影。
此时此刻,许念眼神涣散的躺在床上,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好像不再属于自己,她听见沈长河离开床榻的声音,而后又去了洗手间,终于能够将自己裹到了被子里。
这个夏天太冷了,她的牙齿不停打颤。
沈长河一边洗澡,一边想起两个小时之前,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沈先生,检测结果出来了,确实有避孕药。”
她怎么敢啊?
她做出这种事,还敢没心没肺的出去玩?
沈长河愤怒的摔碎了手边的陶瓷漱口杯。
这对母女委实不知好歹,他锦衣玉食的养着她们,竟然养出了两只白眼狼,她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只想要夏夏这一个女儿吗?
如果姚映夏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残次品、失败品,她是不是才愿意死心塌地的归顺,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个孩子?
沈长河直到洗完澡,都没有想好具体的实施办法,干脆又进了藏酒室,刚刚喝了一杯,就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素溪,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妹妹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怎么好,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挤出来的:“大哥,你帮帮我,你那里应该有些‘好东西’吧?我想要一点,明天给清源准备一个惊喜。”
沈长河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素溪,你真是个天才,清源一定终身难忘。”
沈素溪有些迷茫地问:“真的吗?清源真的会高兴吗?”
“当然,毕竟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生病了,攒人品,给大家发红包呀QAQ
第39章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按时下楼集合,唯独许念没有出现。
沈长河解释说:“你妈妈昨天逛街太累,今天想在家里休息。”
姚映夏有些不放心:“我去看看妈妈。”
沈长河并不阻止:“进门的时候小声一些,你妈妈还在睡。”
听他这样讲,姚映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上楼。
上车的时候,她自觉坐了副驾,将后排位置让给了沈氏兄弟。
他们一路上都在聊集团发展决策方面的事,姚映夏并不能完全听懂,将注意力转向了窗外。
车子驶出平坦地带,开上了连绵的盘山公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参天大树,仿佛一把把张牙舞爪的大伞,遮天蔽日。
哪怕外面的阳光已经毒辣到可以轻易将人晒伤,却也无法穿透这里密不透风的天然屏障。
山里清凉,这一路甚至不用再开空调,只是接连的弯道令她有些晕眩,不过并不严重,至少还没有干呕。
直到下车的时候,沈星川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对劲儿:“小侄女,你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原地站了几秒,以为自己扛过了那一波晕眩,可刚走两步,就觉得头重脚轻,沈星川伸手去扶,却被另外一只手捷足先登。
沈清源刚到不久,不过显然到的刚刚好,他无视了舅舅冰冷的目光,一脸担忧的扶着她问:“映夏,你还好吗?”
这一天她穿了件绿野仙踪风格的连衣裙,将本就雪白的皮肤衬得莹莹如玉,通透无瑕。
此时此刻,沈清源的手正扶在她裸露的手臂上,以合理的身份,以
正当的理由。
哪怕他掌心的温度并不炙热,姚映夏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抬眼看到沈素溪正望着他们,便知道这不过又是逢场作戏,于是她没有躲,说了句“生日快乐”,将手中的礼物拿给了他。
沈清源接过后望着她笑:“多谢。”随即将她扶进了山庄大门。
两个人渐行渐远,沈清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沈长河看到弟弟握紧了拳,炎炎夏日,他似乎火气极旺,手臂上都爆出了青筋。
沈长河走近弟弟,意味深长:“小川,你似乎太纵容她了,继续这样下去,你真的会甘心吗?”
哪怕明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冷静,哥哥却还在不断拱火,这稍稍转移了他的愤怒:“大哥,你似乎很想我彻底失控?”
沈长河并不因为被洞察到自己的真实意图而感到难堪:“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起码他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
沈星川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就像你曾经对大嫂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样吗?”
沈长河微怔,随即笑出了声:“小川,我原以为你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他拉长了停顿,明知故问,“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帮助她们呢?”
答案呼之欲出。
许念是牵扯住姚映夏的风筝线,只要她还在哥哥手里一天,哪怕姚映夏再不情愿,也会因情势所迫,跟他产生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若她肯拿真心交换,沈星川当然愿意竭尽所能的帮助她,哪怕冒着惹怒沈长河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可姚映夏不肯爱他,连装装样子都不肯。
在这种情况下帮助她们母女脱困,姚映夏只会像一条被放生的小鱼,欢天喜地的扎进浩瀚无边的大海,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怕沈星川再为她昏头,也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与其变成毫无关联的存在,还不如维持现状,起码仗着“小叔”的身份,他们还可以经常见面。
虽然他已对现状不再满足。
想起沈清源近来的所作所为,已经快要超出他可以忍受的极限,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外甥,想必此时已经下场凄惨。
可偏偏沈清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沈星川一时还没想到完美的解决办法,总不能真的逼着沈素溪发疯,将他关到戒治中心去。
沈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了总结陈词:“小川,你默许了我的所作所为,我们是共犯。”
知情不报、袖手旁观,视为同罪。
眼下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却也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外力,就能轻易摧毁这一切。
沈长河非常乐意去做那个推手。
姚映夏挑了三楼背阳的一间卧房,左右两边的房间瞬间被沈星川和沈清源抢走。
这属实在意料之中,沈长河耸了耸肩:“那我跟素溪住二楼好了,省的妨碍小朋友们交流。”
听他这样说,沈素溪瞬间看向了弟弟:“小川,你要不要也来二楼?毕竟你也算是长辈,跟年轻人凑什么热闹。”
沈星川看向姐姐,似笑非笑:“二姐,我又不是要跟他们挤一间房,大家都是独门独户,有什么热闹可凑?”
沈素溪难得没有被他激怒,也没有回呛,只是乖乖闭上了嘴,转身上了二楼。
沈长河看了下表,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十二点钟开饭,大家先回房间放好东西,休息一下就可以来餐厅集合。”
姚映夏下楼的时候已经提前了十五分钟,餐桌上却只剩下一个位置,就在沈星川和沈清源中间。
她硬着头皮坐下,只希望这顿饭能够平安无事的吃完。
可因为许念不在,沈星川已然肆无忌惮,夹了块牛肉放进了她的碗中:“小侄女,吃这个可以补气血。”
姚映夏既尴尬又震惊,难以置信他竟然能当着兄姐的面给自己夹菜。她下意识的抬了下眼睛,却见对面沈长河全然无动于衷,沈素溪一脸木讷,两个人似乎都不觉得意外。
姚映夏很难想象他们究竟知道了什么,当即只敢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白釉瓷碗,同时默默祈祷他不要再做任何出格的事。
正窘迫间,沈清源又夹了颗西蓝花给她:“映夏,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她确实比较爱吃蔬菜,也感激沈清源此时此刻的解围,毕竟他做这件事才名正言顺。
姚映夏刚想道谢,沈星川又夹了块蟹肉放到了她的碗中:“天天吃蔬菜都不会觉得腻吗?”
这下无需她再想什么说辞,沈清源已经自动接过了话题:“真心喜欢的东西怎么会腻?”
沈星川轻笑:“也不一定是喜欢,只是习惯了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沈清源对他的意有所指无动于衷:“习惯总比抗拒要好。”
“抗拒可能只是因为了解不够深入。”
“就怕深入了解之后更加抗拒。”
“那也要等尝试之后再下定论。”
“何苦要为难自己?”
“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有的苦吃。”
他们说话间手也没停,眼见自己原本空荡荡的碗已经被各类食物垒成了一座小山,姚映夏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来说:“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说完就离开了餐厅。
楼下沉默了很久,沈长河只恨自己身处在这漩涡中央,否则这将是多么美妙的时刻,他想他一定会大笑出声。
男人就应该拼尽全力去角逐,去争斗,谁更有心计手腕,谁才能拔得头筹,如果谁都不肯轻易放手,就只能比谁更铁石心肠,若是两个都寸步不让,就要接受玉石俱碎的严重后果。
眼下他不过盼望着姚映夏被拉扯的四分五裂,许念生不如死。
与另外三个人比,沈素溪属实变成最心平气和的人了,弟弟跟儿子在她面前吵得不可开交,沈素溪甚至都没有发脾气。
姚映夏走后,她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吩咐佣人送了份饭菜上去,然后招呼大家说:“今天都不饿吗?怎么都没人吃东西?”她一边往嘴里塞着沙拉,一边细心的提醒,“下午还要去爬山,不多吃点可不行。”
第40章
原本按照沈素溪的计划,他们要爬的是整个南部山区最高的山,预计三小时爬到中间一处瞭望台,然后再坐缆车下来。
沈长河听后否决了这个建议:“素溪,你不觉得这项活动太危险了吗?”
沈素溪不明所以:“景区建成以来,这里还从来没有出过安全事故。”
沈长河有理有据:“以你、小川、清源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并不适合一起爬山,特别还是这么高的山。我真怕你一时失控,会把小川推下去。”
当然也还有其他可能,比如小川“失手”推了清源,亦或是自己“不小心”推了姚映夏。
沈素溪眼神闪烁,似乎从刚刚那段话中汲取了不少灵感:“怎么会,毕竟小川是我的亲弟弟。”
看妹妹那副样子,沈长河很难相信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到底还是换了座山。
沈长河在群里通知了出发时间,午休后在楼下集合,到点却不见沈清源和姚映夏。
又等了十分钟,沈星川大概猜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就去了楼上。
他先在沈清源的门前站定,就听里面一片寂静,干脆连门都没敲,径直走到了隔壁房间。
果然就听里面十分热闹,小侄女正焦急地喊:“清源救我!”
小外甥似乎在笑:“就来。”
他抬手重重敲了两下门,里面瞬间变得一片死寂。片刻之后,姚映夏推开了门,看见是他,抿了抿唇问:“有什么事吗?”
沈星川看向屋内,沈清源竟然换了套睡衣,就这样盘腿坐在了小侄女的床上,手里还拿
着游戏机手柄。
门开以后,他也不过是泰然自若地看了舅舅一眼,仿佛自己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而沈星川才是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短暂的视线交汇之后,沈清源又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这便是正式宣战了。
耳边都是游戏里十分欢快的背景音乐,刺得他额角一跳一跳,如果不是小侄女还穿着上午那件连衣裙,床铺也十分整洁一丝不乱,沈星川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
他的牙齿都被咬出了有些恐怖的异响,这令姚映夏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此时此刻的沈星川,太像那种发现妻子出轨捉奸在床的暴躁人夫,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碎尸万段。
可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何况她跟沈清源也只是在打游戏。
沈星川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出她已经怕到极点,甚至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自认还算和善的笑容:“小侄女,大嫂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随便让异性进入自己房间?”
这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小侄女兴许还不清楚,可他太清楚了。
姚映夏几乎就要被他脸上狰狞的笑容吓得魂飞魄散,她飞快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到他刚刚的问题上。
她跟沈清源“交往”的事,许念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一直觉得清源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唯一提醒过的事,就是让她做好安全措施。
这话她如何也不敢跟沈星川讲,毕竟他现在看起来已经足够吓人,几乎像是要生吞了她。
姚映夏脖子僵硬地摇了摇头。
沈星川被她气的七窍生烟:“那我能进去坐坐吗?”
这听起来实在太危险了,姚映夏斩钉截铁:“你不行。”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重新看向了他的眼睛,努力将话说的委婉而又明白,“清源经过了我的允许。”
而他没有获得通行证。
心灰意冷都不足以概括他此时此刻的心情,那张脸上所有的愤怒都被不甘一点点替代:“为什么?”
自己靠近她的道路千难万险,他进一步她退十步,沈清源却能轻而易举?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被利器击碎一般,有什么东西要渗出来淹没了她,但凡她的心脏有任何缝隙,都不会无动于衷。
可姚映夏就是这般铁石心肠,她给出了自己认定的答案:“清源永远不会伤害我。”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远处心不在焉按着游戏手柄的少年微微怔愣,而后抿紧了唇。
“姚映夏。”这还是沈星川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他似乎有些想笑,唇角抬了抬,最终又沉了下去,露出一个有些凌厉的神情,“我伤害过你吗?”
“你很想不是吗?”很多很多次,她都在那暗流汹涌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可到底也知道逃避没用,自己需要正面面对。
这一次她说完却有些后悔,因为沈星川万念俱灰之后,流露出了一丝释然,他连连点头:“原来我连想想都不行。”
哪怕他无数次都想过要伤害她,却也一次又一次的忍耐下来,只敢在梦里为所欲为。
沈星川突然握住她的双臂,说了句令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我做实自己的罪名。”
沈星川吻过来的时候,就像一堵高墙将她围堵的密不透风,长期打拳的身体积攒了惊人的力量,姚映夏只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他绞得生痛,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沈星川好像真的想要吃掉她。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如火如荼,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姚映夏被他钳住的地方很快出了一层汗,哪怕变得滑腻,也依旧动弹不得。
姚映夏终于后悔,她竟然天真到想对沈星川使用激将法,原本不过想要得到一份“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承诺,没想到他竟破罐子破摔。
她原本就非常明白男女力量上的差距,从姚启航那里,从秦勉他们几个那里,如今也不过是更加深了这一认知,只要他们想,可以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沈长河和沈素溪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奇景:沈星川和姚映夏在卧室门口吻的“难舍难分”,而沈清源正坐在姚映夏的床上微微出神。
他还在因为那句“清源永远不会伤害我”而感到心悸,继而觉得受之有愧,昨天约徐朗来家中见面,也不过是为了刺激沈素溪再推自己一把,哪怕姚映夏会因此受到伤害,也并非他亲手所为。
自己真的要辜负她的信任吗?他纠结其中,甚至没有发现旁边二人超乎寻常的进展。
直到沈素溪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默:“你们在做什么?!”
沈清源终于回神,继而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舅舅放开她的时候,姚映夏殷红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她不停后退,直到跟他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而沈星川一脸餍足。
沈素溪崩溃的上前揪住弟弟的衣领,大睁着眼睛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道她是清源的女朋友?!”
沈星川转头,望向了一旁的沈清源。他走到姚映夏身边,想要去安抚一下正在不停用手背擦拭嘴唇的女生,姚映夏却连他也躲开了。
她不明白沈清源为什么会袖手旁观,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荒诞。
沈星川露出一个有些懒散的笑容,回答了姐姐提出的问题:“映夏真的是他女朋友吗?那刚刚清源怎么无动于衷?”
揪住他衣领的手顿时一松,沈素溪一脸绝望,不过她到底不肯认输,只是不停给自己洗脑:“夏夏是清源的女朋友!也只能是清源的女朋友!”
沈清源开口道歉:“映夏,对不起,我刚刚有些走神。”
他原本的企图也不过是稍稍激怒舅舅,令他更加暴露本性,将姚映夏推的越来越远。没想到沈星川暴露的这样彻底。
沈清源不是不愤怒,只是连愤怒都深深隐藏在躯壳之下,生怕自己内心深处的暴戾被她察觉,令姚映夏对他也敬而远之。
可是这般平静远远超出了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范围,连姚映夏都很难相信他的真心。
沈素溪转头又将愤怒加倍转移到了弟弟身上:“小川,你就这样饥不择食,非要跟清源抢女朋友吗?”
沈星川被姐姐精妙的用词逗笑,他确实饿了没错,却是千挑万选,非姚映夏不可。
那笑容太碍眼了,沈素溪伸手就想撕碎,却被沈长河牢牢攥住即将行凶的手,解救了弟弟几乎就要被她扯坏的衣领:“素溪,冷静一下。”
他很愿意事态继续恶化下去,恶化方向却不是在沈素溪这里。
沈长河冲那个看起来有些崩溃的女生又添了一把火:“夏夏,你怎么会跟小川……”他演出了十足失望的神情,“这件事千万不能被你妈妈知道。”
姚映夏终于对这句话起了反应,她有些恍惚地扫视着所有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人,声音轻飘飘的,却也坚决:“可以请你们都离开这里吗?”
沈长河先拽走了沈素溪,沈清源走到门口,见舅舅没动,他也站定,两个人默默对视,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谁都不想认输。
姚映夏忍无可忍:“那我走?”
两个人这才离开,她迅速将门关上,又听见外面传来了争执声,她干脆将自己关在了露台上。
原来不知何时,山间已经被乌云笼罩,似乎即刻就要下一场大雨。
姚映夏呆呆坐在露台上眺望远处的风景,群山环绕之下,市中心那处繁华洼地显得十分渺小,仿佛只要一场大雨就能将它彻底淹没。
她想她真的要尽快离开了。趁大雨还未来临,一切都还有转机。
姚映夏回房间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听到门外不再有任何声音,立即去了楼下,拿出手机就开始打车,可是打了很久都没有打到,只听窗外传来一声巨大的闷雷,暴雨倾盆而下。
她终于放弃,决定暂时回房间等待雨停,刚一转身,就见沈素溪站在楼梯
口直勾勾的盯着她。
姚映夏被她吓得不轻,硬着头皮叫了声“姑姑”,沈素溪如梦初醒,笑着问她:“映夏,你要去哪?”
她如实相告:“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沈素溪声音里都带着哀求:“可今天是清源的生日啊。”
“我在这里,所有人都不开心。”
“怎么会?夏夏,你是阿姨最后的希望了。”
姚映夏并不能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是隐隐感到一阵寒意:“我先回房间了。”
擦肩而过之时,沈素溪却抓住了她的手臂:“夏夏,可以陪我泡个温泉吗?姑姑有话想对你说,之后我会派车送你回去。”
室内温泉在后院一个单独的房间之中,有一整面可开合的窗户连接室外,她们可以一边看暴雨如注,一边感受山泉的温暖。
这还是除了许念之外,姚映夏第一次跟别人一起泡澡,比她想象中还要尴尬,沈素溪有些痴迷的打量着她的身体,随即轻声叹息:“夏夏,老天真是厚待你。”
她不但通体雪白,纤细却也玲珑,沈素溪身为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猿意马,难怪小川会为了她做出这许多疯狂的事。
这样打量商品一般的注视令她极为不适,姚映夏连忙走到水池之中,靠池壁坐下,蜷起腿遮住了自己的身体,而后出声问道:“姑姑想说什么?”
沈素溪笑笑,单刀直入:“你跟清源真的有在交往吗?”
她不可能单方面的背叛盟友,到底还是咬牙说是。
沈素溪想起她刚刚被小川强吻时的样子,脸上流露出了一股失望的神色:“可是你都没有跟清源接吻。”
这样私密的事,姚映夏不知她从何得知,总不能是沈清源告诉她的,这也太奇怪了。
姚映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为他背书:“姑姑,清源真的不是同性恋,请你相信我。”
可她已经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沈素溪不愿在看到她跟弟弟有任何牵扯,给出了还算完美的解决方案:“夏夏,你愿不愿意跟清源一起出国留学?”
她原本不会考虑这种提议,可是此时此刻脱离沈家掌控已经迫在眉睫,姚映夏出声问道:“可以带我妈妈一起吗?”
沈素溪摇头:“抱歉,我没有能力跟大哥抗衡。”
于是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她说:“谢谢姑姑,我该走了。”
姚映夏走出泉室,氤氲的热气令她有些口干舌燥,刚好换衣间里有一壶泡好的新茶,她接了一杯,还没等穿好衣服,就失去了意识。
听到敲门声响的时候,沈清源正在跟姚映夏发短信道歉,他删了又改,改了又删,一整个下午都没有编辑好。
暴雨愈演愈烈,现下已如黑夜。
沈清源打开了门,就见母亲站在门外,手中的托盘里有一个小蛋糕,还有两杯红色液体,看起来却又不太像红酒。
沈素溪笑的阳光明媚,与窗外的阴雨天截然不同:“清源,我给你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快来吹蜡烛吧。”
这毕竟是目前为止,唯一还想要给他庆生的人了,沈清源放她进来。
沈素溪一脸期待:“许个愿吧。”
他闭上眼睛,许愿可以永远跟姚映夏在一起。
蜡烛吹灭,没人想吃蛋糕,沈素溪拿起两只酒杯,递给了儿子一支:“恭喜成年,清源现在是大人了,可以喝点大人该喝的东西了。”
此时此刻的妈妈,太像那天早上逼他喝那些黑色药汁的躁狂版沈素溪,哪怕她今天做了伪装,眼神还是一样疯狂。
见儿子并没有立即喝下去,沈素溪蛊惑说:“清源,快点喝呀,喝完就可以去拆生日礼物。”
如果今天姚映夏没有说出那句话,想必他已经尽数喝下,然后伪装成一个受害者,去享用自己的生日礼物。
可姚映夏说了,清源永远不会伤害我。
他不忍心辜负,放下了酒杯。
沈素溪一脸困惑又伤心:“清源,你为什么不喝?你不喜欢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吗?你难道真的想跟你父亲一样,找一个男人厮混一生吗?你怎么对得起我。”
她边说边流泪,浑身都在剧烈颤抖,高高扬起手臂,又想向上次那样打他。
这次却被沈清源攥住了手腕:“妈,请你适可而止,不要再逼我了。”
沈素溪狂笑:“不是你先逼我的吗?”
是他自食恶果,虽然只有一次。
沈素溪不依不饶:“清源,要么你喝掉这杯东西,去我房间跟姚映夏睡一觉,要么明天我就把你送去戒治中心,好好治一治你的病,你自己选。”
沈清源突然挥手将那个漂亮的蛋糕摔到地上,又将两杯红色液体浇了上去,而后站起身来,毫无预兆的掐住了沈素溪的脖子。
她从没想过清源会对自己动手,更没想到儿子的气力会有这样大,沈素溪一脸震惊的被他掐的踉踉跄跄,就这样退到了露台上。
外面风雨大作,不过几秒,母子二人就被冰冷的雨水淋透。
沈素溪疯狂大笑:“清源,你想杀了我吗?”
她的上半身已经被儿子推出了围栏边缘,似乎只要再轻轻用力,就可以令她万劫不复。
沈清源的眼睛与窗外的乌云别无二色:“妈,请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我喜欢映夏,我会给你证明。”
沈素溪已经被雨水砸的睁不开眼:“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沈清源,你跟你爸爸一样无耻,要么你今天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送你去戒治中心!”
如果杀人不需要坐牢,恐怕他已经动手,可那样他会有好几年见不到姚映夏,沈清源终于松开了手。
沈素溪开始剧烈的咳嗽,同时不忘出言嘲讽:“清源,原来你不敢啊……”
她话音刚落,就见沈清源双手一撑,坐上了围栏边缘。
狂风吹拂,他似乎摇摇欲坠:“妈,你真的要逼疯我吗?就像你逼疯父亲那样。如果你执意如此,明天就会看见我的尸体。”
沈素溪不肯轻易屈服,甚至为此而感到愤怒:“清源!你是在威胁我吗?”
直到她看到沈清源张开手臂,像是一只振臂高飞的鸟。
可是外面风雨大作,他只会跌落万丈深渊。
沈素溪终于感到害怕,小心翼翼靠近说:“你先下来,别吓妈妈。”
“不要过来。”他的声音冰冷,充满威胁,“你知道的,我很少骗你。”
唯一一次,也不过是为求自保,谎称他跟姚映夏是情侣。他那时不过是想要利用这个从天而降的姐姐摆脱困境,没想到会就此深陷。
沈清源向后仰去,抬头看向天空,雨水砸到眼睛里,痛感十分强烈,又像泪水一般不断滑落。在他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姚映夏就是那唯一一抹亮色,如果连她都彻底消失,自己似乎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沈素溪被他疯狂的行为吓得瘫倒在地,终于彻底妥协:“妈妈答应你,不会再逼你,我发誓!清源,你下来啊,妈妈求你。”
少年终于从围栏上跳下,接过沈素溪的房卡,头也不回的去了二楼。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床上躺了个人。他没敢开灯,慢慢靠近,小声叫着她的名字:“映夏?”
窗外巨大的闪电一闪而过,将室内照亮了一瞬,眼前的景象令他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姚映夏被包裹的像个礼物,各个关节和重点部位都缠绕着白色蝴蝶结绸带,只是没穿衣服。
他伸出手去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等到回过神来,壁灯已经被打开。
眼前的景象太过美丽,他都不忍心眨眼,母亲真的给他准备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姚映夏被那刺眼的灯光照的微微睁眼,与通体雪白不同,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非常难受,眼睛里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她睁开眼睛,似乎还认得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地说:“清源,我好难受。”
如果是旁人这般出现
在他眼前,沈清源相信自己一定会无动于衷,可这是姚映夏,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眼下是连在梦中都不敢出现的场景。
沈清源很难压下那不受控制的气血翻涌,身体上的炙热和被雨淋湿的衣服就像是来自两个极端的折磨,他终于还是脱掉上衣,靠近了她。
紧随其后悄悄跟随的沈素溪看到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天都亮了,此时此刻,她终于不再怀疑儿子的性取向,悄悄帮他带上了门。
“映夏,我送你去医院。”他努力想要继续当个正人君子,并试图找到能够给她穿上的衣物,可这里常年无人居住,衣柜里空空如也。
沈清源又尝试着用床单将她包裹住,可她太热了,手脚不停挣扎,很快那些蝴蝶结绸带都开始错位,变得松松垮垮。
哪怕沈清源没有喝下那杯催/情药,脸也几乎要跟姚映夏一样红了。
他闭着眼乱包一通,用床单将姚映夏包成了粽子,然后试图将她抱起来。
可她软的像一块糯米团,还在不停乱动,沈清源尝试了两次都没能将她抱起,亦或是他内心深处根本不想她得到救治。
很快她细长的腿就突出重围,踢了他一脚,此时姚映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沈清源,我都要热死了,你让我透透气。
这一脚踢到了他的小腹,哪怕沈清源的体温已经升高不少,跟她比还是相差甚远,姚映夏的脚又贴了上去:“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她的脚动来动去,终于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似乎觉得这样做很好玩,她不停踩到那个地方:“清源,你藏了什么东西?”
他连眼睛都开始发红,什么正人君子什么继续忍耐什么不会伤害她,此时都被抛之脑后,原来自己根本不需要催/情药。
沈清源脱掉湿漉漉的裤子,终于来到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脸:“映夏……”
她太渴望这一抹清凉,伸手向他的身上摸去,似乎完全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沈清源任她的手在身上肆意游走,仅存的理智终于一点一点彻底坍塌,将她压在了身下:“映夏,对不起。”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沈长河早就在山庄里的每个房间都装好了隐藏摄像头,此时看到这样精彩的画面,实在想要找人分享。
他从酒柜中取出一支年份非常古老的红酒,带去楼上敲开了沈星川的门:“看你今天心情不好,要不要喝上一杯?”
哥哥到来之前,他已经看了很久的雨,狂风骤作,风雨都变成了倾斜的利剑,几乎就要越过露台,刺到隔绝卧室的落地窗上。
沈星川整个下午都在回味那个吻。
被他困在怀里的小侄女拼命想要挣脱桎梏,却犹如蚍蜉撼树,她的手臂太纤细了,似乎可以被轻易折断,他只稍稍使了些力气,她就只能疼的发颤。
后来沈星川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嘴唇上,那里足够柔软,气味清甜,只可惜她始终不肯松开牙齿。
原来只要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就可以轻易得到这种快乐,人果然不能放纵自己,一旦得到一星半点,就开始想要更多。
从前他极有耐心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等她三年五载,如今越发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
今天更是彻底被她气昏了头,想来之后姚映夏会变本加厉,避他如蛇蝎。从前他都受不了她的无视和疏远,之后肯定更难以承受。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被暴雨困住,他应该已经在拳馆打拳。
眼下无处宣泄的躁动越积越多,他脑海中全都是逼她就范的方法,身体也随之蠢蠢欲动,想来又会是个不眠之夜。
沈长河递来那杯红酒的时机恰到好处,他没有丝毫犹豫就一饮而尽,这酒的颜色有些像血,味道也非比寻常,似乎透着一股馨甜。
沈星川又递来了酒杯:“大哥,这是什么酒?”
沈长河哑然失笑:“小川,不要贪杯,这酒太烈,你会吃不消。”
当年妹妹说要最厉害的药,他便给了这种。林修远不过喝了半杯,就将素溪折磨的不轻。
可小川还在坚持,沈长河耸了耸肩,他一向都尽可能的满足弟弟的任何要求,今天也不例外,总归受苦的也不是他:“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又一饮而尽。
算着时间那边差不多已经到了最精彩的时刻,沈长河又倒了一杯放到了弟弟手中,同时给了他一张房卡:“去给你二姐送一杯吧,毕竟今天是清源的生日,也是她的受难日,你姐姐从小待你不薄。”
他终于被说动,拿着酒杯缓缓下楼,看到手中的房卡又觉得奇怪,自己敲门进去不可以吗?可是他的思维已经开始变得迟缓,只有身体在微微发热,似乎有什么在急剧发酵。
沈星川还是刷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源有些暧昧的映照在少年薄瘦的背脊上,他同身下纤弱的女孩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正在交/配的白蛇。
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冷了下去,他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哪怕沈清源挡住了女人的脸,可沈星川却认得那双环绕在他肩膀上的手,柔弱无骨,细白纤长。
偶尔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沈星川不想被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总是在她身上停留,就会去看那双手。
沈清源的背已经被她抓花,她嘴里正在小声抗议:“清源,你弄痛我了。
“抱歉,映夏,再忍一忍。”沈清源正在为自己的不得章法而感到苦恼,毕竟他既没有实践经验,也没有理论知识,哪怕已经努力了有段时间,依然没有办法进入。
他正想再努力一次,就挨了一击重拳。
沈清源摔到地上的时候,嘴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儿,等头部的眩晕稍稍褪去,他对上了舅舅猩红的眼:“沈清源,你怎么敢?”
很快他又挨了几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跟长期锻炼的舅舅相比,他显得不堪一击。
沈清源吐出了一口血,而后又被舅舅拖了起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旁说:“清源,轮到你当观众了。”
他向来喜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眼下就要小外甥尝尝束手无策的滋味。
意识到舅舅要做什么,沈清源使出全力反击,却被沈星川提前预判,屈膝给了他腹部一击。
沈清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舅舅击碎,等他恢复意识,已经被盛怒之下的沈星川锁在了露台上。
男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半趴在床上的姚映夏。就见她一脸昏沉的闭着眼睛,身体却在微微发颤,缠绕在她身上的白色绸带早已凌乱不堪,令她看起来不再像一件礼物,而是祭品。
沈星川伸手扯掉了那些绸带,拨弄到她身体的时候,女孩口中发出了婉转的嘤咛,与平日里的冷静淡漠截然不同。
似乎很不习惯如此陌生的躁动,她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得到解脱,伸手揪住床单,喉咙里发出有些难以忍耐的声音:“清源,帮帮我。”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小侄女怕是已经被吃干抹净。所有的伤心不甘都化为了愤怒,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理智。
沈星川脱掉上衣,身上都是长期锻炼的肌肉痕迹,在壁灯照耀下十分漂亮,那些线条充满力量。
可惜姚映夏无暇欣赏,她的头脑昏昏沉沉,已经彻底被感官支配,此时没有了沈清源略显冰凉的安抚,身体又变得燥热难安。
沈清源还在疯狂击打困住自己的玻璃门窗:“沈星川你住手!不要碰她!”哪怕他用尽全力,面前使用特殊强化材料制成的玻璃依然完好无损,舅舅更不会理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星川将女孩压在身下,低头吻她的后颈。
那吻太热了,像是要吃人,姚映夏有些想逃:“不要闹了清源。”
她这样说着,那吻就变成了啃
咬,从她的背脊一直咬到肩头,男人又将她翻转过来,一寸寸的咬。
牙齿并没有十分用力,却也并不想让她好过,疼痛和酸麻一起折磨着她,很快她身上就出了一层细汗,这感觉着实不妙。
最后他惩罚性的重重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小侄女,好好看看我是谁。”
被药物支配的大脑终于意识到危险来临,短暂的清醒了一瞬,她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这具过于高大的身体,他几乎遮挡住全部光源,将她彻底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她想沈星川应该是恨极了她,不然这张脸为何面无表情,狰狞可怖?连带那双眼睛里都像是无尽深渊,看不到半点光亮。
她小心翼翼的抓住床的边缘,一个翻身就想从他臂弯下逃走,沈星川却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摔回了床上。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沈星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与沈清源略带克制的吻不同,他要夺走她所有的氧气,恨不得吃掉她的舌头。
姚映夏怎么都躲不开,眼睛湿漉漉的发红,几乎就快要哭了,这表情着实不妙,他伸手在她身上肆虐,不停叫着她的名字:“夏夏……”
这是从前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既然是梦,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沈星川早已无法忍耐,哪怕在药物加持下,她的身体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她还是痛的难以忍受,瞬间向后缩去。
沈星川只得重头来过,将她又捉了回来,只见她一脸胆怯,不停挣扎,全然没有刚才对沈清源那般配合。
想起刚刚进门时看到的一幕,他瞬间变得铁石心肠,阴恻恻地问道:“小侄女,你刚刚不是还很享受?怎么我就不行?”
她连吃了药都没有遗忘对他的恐惧,却任由沈清源胡作非为,简直蛮不讲理。
姚映夏不停摇头:“我会死的。”
“不会的,夏夏,我轻一点。”他小声哄着,环住她腰肢的手却使尽了力气,令她再也无法逃避。哪怕小侄女已经痛的面目扭曲,不停求饶,他也依然没有心软。
姚映夏终于被他一点一点吞噬。
他满足的叹息,她却痛的掉下眼泪,疯了一般推他挠他,却也撼动不了分毫。
沈星川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很快又有新的掉出来,只是这样她已痛不欲生,不敢想象之后还会被怎样折磨。
她不甘心就这样陷入泥沼,挣扎着一点点后退,可她退一尺,他进一寸,仿佛是在逗弄一只小狗,姚映夏终于哭出声来,一边喊痛一边求饶。
他嘴上说着“对不起”,却不肯撤退分毫,反而趁她不备,继续攻城略地,姚映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窗外不断传来的“咚咚”声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此时恰有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夜空。
她看到那扇玻璃门上到处都是沈清源的血印,而他的拳头早已血肉模糊,少年拼尽全力想要打破壁垒,救她于水火之中,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无法挽回。
姚映夏突然开始剧烈挣扎,一边流泪一边说着“清源救我”,她努力想要爬到窗边去,沈星川终于被她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
他扔掉了最后一丝心软和隐忍,当即就不管不顾。
她像是一只被活生生撬开的扇贝,只恨不得就此死去。
可是长夜如此漫长,他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沈长河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原本干净的床单被一点点染上斑驳的血迹。小川每换一个姿势,姚映夏都会在新的位置上留下一些血,就像在绘制一幅受苦受难的地图。
哪怕吃了最厉害的药,她似乎也并不好受,毕竟从视频这样刁钻的角度来看,小川的尺寸都太大了些。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姚映夏竟然未经人事。第一次就经历这样惨痛的折磨,想来她一定会终身难忘。
沈长河只遗憾自己似乎太早放小川下楼,如若沈清源已经成事,亦或是弟弟下楼的时候已经失去理智,他或许能够看到更精彩的画面。
长夜过半,沈星川还在无休止的伤害她,有了刚刚弄进去的东西,进出变得稍稍顺利些,可药效已经渐渐褪去,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上方男人的脸,还以为这是一场噩梦,可是梦里怎么会这样痛?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几乎都要被他捣碎了。
她终于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眼神变得冰冷而又憎恶,似乎他是什么恶心透顶的脏东西:“沈星川,滚出去,不要再碰我。”
这是她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句话,却也足以令他从天堂坠入地狱,于是他恶劣的更加变本加厉,似乎想要彻底弄坏她。
姚映夏痛的面无血色,可沈星川的背脊遮天蔽日,她无处可逃。
沈清源眼睁睁地看着发生在面前的暴行,他已经尝试过所有办法,都无法击碎这扇门,肉眼可见的,姚映夏似乎已经撑不下去,床上的血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愈加苍白,沈星川却视而不见。
他颤抖着血肉模糊的双手,翻上围栏,看向另外一侧的露台,那里是沈长河的房间,只要能够安全到达,兴许还可以解救姚映夏。
连接露台的外墙上只有一条并不宽阔的排水管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此时外面还在下雨,虽然没有刚开始那样盛大,却也不容小觑。
沈清源终于决定铤而走险,踩上了排水管道,双手紧紧贴着墙壁,可是被雨水淋湿的外墙湿滑无比,根本无法帮助他维持平衡,只能一点一点的挪。
沈清源只祈祷不要刮风,否则他一定会被吹落,幸好上天还算厚爱他,沈清源平安无事的来到沈长河房间的露台边缘。
他刚刚松一口气,就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到了沈长河,此时他正在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电视,而那上面正在上演隔壁的现场直播。
沈清源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原来大舅不但知情,还选择袖手旁观,看的津津有味,这个家的所有人果然都是疯子。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就这样一脚踩空,整个人都跌了下去。
此时此刻,正在客厅里喝茶的沈素溪听见了一声巨响,她余光看到落地窗旁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当即就被吓得心脏一紧,手中的杯子就此跌落,摔得粉碎。
她连忙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旁,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不远处的青石板上躺着一个赤身少年,她震惊的睁大眼睛,连忙跑进大雨之中。
只见少年面色青白,后脑正不断流出鲜血,又很快被雨水冲的一干二净。
雨夜中传来一声凄厉地哀嚎:“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