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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顾浅希 14507 字 4个月前

她不认命又能怎么办?

聂远无声的叹了口气,码头也已经近在眼前。登船的过程十分顺利,甚至没有人仔细查看他们的证件。

聂远订的是一间套房,将姚映夏安置进主卧之后,他指了指一旁的房间:“我就住在隔壁,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喊我。”

他话音刚落,门口突兀的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姚映夏立时紧张起来。

聂远安抚说:“别担心,应该只是来给我们送餐。”

从猫眼望去,果然有两名侍应生站在门外,聂远开门之后,对方礼貌的打招呼说:“先生,晚上好,这是您提前预定的晚餐。”

聂远侧身让开,侍应生将餐车推了进去,铺好桌布之后,又将餐点一一摆好。

这顿晚餐丰盛到有些夸张的地步,硕大一张餐桌都被摆满了,聂远拉开椅子,扶着她入座:“夏夏,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会不会太破费了?”

毕竟这是最后的晚餐了啊。

将姚小姐送到机场之后,他也将飞往另外一个遥远国度,此后余生,恐怕都不会再有可以见面的机会了。

聂远笑容里带了一抹苦涩,却也只是哄她:“那你多吃一点儿好吗?”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舍,为了再多看看她,几乎不忍心眨眼。

从前姚映夏非常反感这样阴魂不散的注视,可聂远的眼神里并没有那些令人不安因素,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记住这一刻。

她笑着点了点头:“今天确实饿得厉害,我们都要多吃一点儿”

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她这样笑过了,有什么东西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他低头握住酒杯,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

“夏夏,你有什么非常喜欢的电影吗?”

过去的事情无人愿意提及,未来也蒙在了夜色之中,他选择这样的话题作为切入口,不过是想再听她说说话。

漫无目的的闲谈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个人一同品尝了餐后甜点。芝士的口感细腻浓郁,甜度也恰到好处。

只是吃到最后,姚映夏突然感到眼前一阵模糊,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甚至无法握住那枚银制甜点叉。

面前坐着的男人突然变得忽远忽近,就连面容都扭曲起来。

她心中一片荒芜,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说:“聂远,你……”

对方站起身来,关心地问道:“夏夏,你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被药物影响到了听觉,聂远的声音变得诡异而又沙哑。

她害怕的想要后退,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聂远都要这样对待她?绝望像潮水一般冲刷着她冰凉的四肢,最终汇聚到了胸口。

聂远高大的身躯却在此时也开始摇晃。他用尽全身力气,才避免自己轰然倒下,却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房间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受潮带来了动静有些刺耳的吱哑声,姚映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脸上带着异常明媚的笑容,似乎有天大的喜事想要庆祝。

恐惧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逼出了她的眼泪,她努力发出声音,冲着背对门口的男人说:“聂远,跑,快跑……”

可下一秒那瓶红酒就在聂远头上炸开了花,殷红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将他的白衬衫染成了紫红色。

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姚映夏的脸上。

她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随即眼睁睁望着聂远摔倒在地,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

在他倒下的地方,米色的印花地毯被迅速染红了一块,看起来却是比红酒更加粘稠暗沉的液体。

姚映夏很想扑到聂远身边,查看他的情况,桌布被她拽的歪歪扭扭,却根本借不到力。

很快她的视线就被一具精壮的身体遮挡住了,下巴被宽大的手掌攥紧,修长的手指将她脸上宛如血泪一般的小红点擦拭干净。

男人眼睛里散发出迤逦兴奋的光芒,对着她说:“姐姐,你怎么敢背着我跟其他男人私奔啊?”

第115章

等姚映夏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在浴缸里了。

底部的气孔正在源源不断的产生气泡,包裹住她的身体,破裂、消失,然后重新缠绕。

皮肤被水流冲刷得有些酸麻,却又极大缓解了身体上的疲劳,姚映夏恍惚的盯着水面,记忆尚处在断层之中。

直到身后伸出了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把玩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在莹白的皮肤上轻轻抚过,最后握住了她的肩头。

“姐姐醒了?”他笑着问。

肉眼可见的,她纤薄的背脊瞬间绷紧,然后猛地向一旁躲去,脱离了那只手。

目之所及之处,沈清源没穿上衣,只穿了条宽松睡裤,他身上没有过分夸张的锻炼痕迹,肌肉薄而流畅,骨量却十分可观,肩膀几乎都要跟他舅舅一样宽阔了。

沈清源并没有第一

时间过去抓住她,而是半蹲在浴缸外,眼也不眨的盯着她说:“姐姐真可爱。”

刚才她的脸都白了,被水汽浸润出来的血色瞬间消失又缓缓出现,沈清源看着她慌乱的遮住胸口,屈起双腿,缩成一团,妄图阻挡他的窥伺。

然而手臂间挤出来的软肉看上去异常绵糯,刚刚在帮她脱衣服的时候沈清源也已经感受过了,他没有控制好力气,现在那上面还有自己的指印。

想让姐姐浑身都是他的痕迹,红的青的紫的,想让姐姐眼睛里蓄满泪水,可怜又无助的看着他,想让姐姐发出好听的声音,最后被他弄得支离破碎。

只是这样胡思乱想,他都仿佛置身于沸水之中,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都变得滚烫。

姚映夏被他炙热的气息骇到,将头撇到一旁,迅速观察起了四周的情况,这间浴室跟船上的装修风格明显不同,她又不知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而在她被迷晕之后,时间又过去了多久?聂远还活着吗?哥哥又要怎么办?沈星川一向言出必行,如果超过他给出的时限,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如今她又要怎么过沈清源这一关?

千难万险一起横亘在眼前,拖着她的心沉沉往下坠,浴室的大门就在短短几步之外,如今却好似天堑,沈清源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离开。

姚映夏正兀自着急,脖子后面却突然一热,湿润的舌尖划过她的脖颈,打了个转儿,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

她头皮都在发麻,又想故技重施的躲开,却被沈清源宽阔的臂膀牢牢环住,动也动不了了。

“清源,别这样对我。”她声音僵硬得厉害,甚至带着细微的轻颤,缠住她的手臂没入水中,顺着皮肤游移,最终揽住了她的腰肢。

躲避的姿势将脖颈完全暴露给他,白嫩,细长,似乎一掌就能握住,沈清源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吻了上去:“姐姐,你看看我吧。”

沙哑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渴望,沈清源的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却微微泛着红晕,残忍和羞涩诡异的交织在一起,割裂的像是一场妄想。

一时间所有血液都往头上涌,姚映夏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努力想要忽视掉脖子上那一小块濡湿,试图劝他回头是岸:“清源,你本性并非如此,你跟你舅舅不一样。”

提到沈星川似乎让他非常不快,后颈处的亲吻立时顿住了,沈清源的唇舌短暂离开了她的皮肤,冷笑着说:“就因为我跟舅舅不一样,所以他可以独占你这么些年。”

只有变成那样无耻又卑劣的人,他才能拥有姐姐。

姚映夏哑然的张了张嘴,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这一生都非常可笑,就像是一只漂亮的鸟儿,谁先把她关进笼子里,她就是谁的,没有人会在乎小鸟的意愿,也不需要小鸟的喜欢,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姚映夏绝望的闭上眼睛:“结束之后,你就放我走吧。”

“姐姐想去哪?”他的眼眸蓦然阴沉下来,闪烁着寒厉的光芒,“去聂远那里,还是舅舅那里?”

他故意这样说,提醒姐姐自己手里还有人质,姚映夏想起聂远头上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又想起看守所里暗无天日的光景,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们舅甥二人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拔河比赛,而她变成了中间被攥紧的那根绳子,所有人都要拉扯她、逼迫她、撕碎她。

姚映夏双目通红,蒙了一层水光,看上去既坚韧又可怜,可她再不服气,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推翻这一切。

沈清源的吻落在了她的眼角,想要吞噬掉那里的痛苦:“姐姐,我舅舅不是良人,你别去找他。”

她垂下头去,望着水里破碎的光影,声音轻的像片羽毛:“可是清源,你跟你舅舅越来越像了。”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沈清源将她的脸扭向自己,抵着她的额头说:“收到舅舅发来的那些消息时,你就没有觉得奇怪吗?起码我没有费尽心机的将肖安送进监狱,提前挖好那么多坑给你们跳。”

姚映夏突然意识到,原来沈清源也监控了她的手机,如今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跟沈星川没有两样。

难怪她跟聂远走不掉。

浴缸中的恒温系统使水流一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姚映夏却觉得有些冷了,更没有心力去揣摩他刚刚抛出的饵。

沈清源并不满意她这样平淡的反应,干脆将舅舅的恶行和盘托出:“姐姐,当初载着肖安的那艘船还差五个小时就要靠岸,这样都能被人拦下,独独将他抓回去,你猜猜是谁的手笔?”

“警察在肖安家搜到的那把刀子,又是谁放进去的?应该没有人会傻到将证物一直摆在家里,不但懒得丢掉,连血迹都不清理吧?”

“远程操纵车辆需要复杂的技术条件,还要有充足的人手实时监控轨迹方向,单凭肖安的一己之力,真的能够制造这样一起车祸吗?”

“天河湾一号可是高档小区,到处布满了红外线探测系统,还有高清无死角覆盖的摄像头,一旦监测到有人非法入侵,立即就会报警,保安三分钟就能赶到,怎么那天没有人立即救你?”

“姐姐,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

她又何尝不知道。早在沈星川联系她的那天,姚映夏就想明白了这一切。

在发现她跟肖安的私情之后,沈星川亲手为她制造了一根软肋,既可以将罪名罗织到肖安身上,又可以通过他们正身处危机的假象,合情合理的安排保镖监视着她,以保证所有物的“忠贞”。

在那个漫长的夜晚,姚映夏感到不寒而栗,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阴谋论了。可一想到自己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他找到,真有其他妄图谋害沈星川的人,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一直没能找到真凶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自己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沈星川可以不择手段,步步为营,提前那么久布局,也不过是为了提防她的再次背叛。

他一向都是这样有远见。

姚映夏的嘴巴发苦,像是被层层蚕丝包裹而成的茧,早已没有了挣扎的气力:“清源,你斗不过他的,就当为了你自己,尽快放我走吧。”

他紧抿着唇,不愿意在这场斗争中轻易投降:“只要你肯放弃肖安,他又能拿你怎么样?”

这是她身心煎熬饱受苦难的根源所在,可她放不下,也没有人比肖安更好更正常了。

姐姐倔强的神情实在令人心碎,沈清源下颌处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决定不再浪费无谓的时间。

他将姚映夏从水中捞了起来,令她坐在浴缸的边缘,见姐姐根本坐不稳,干脆将她半搂进怀中,又伸手挤了些沐浴露,往她身上一寸一寸的涂:“我帮姐姐洗干净。”

她难堪的闭上眼睛,忍受着无处不在的触碰,沈清源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重,背脊抵住的胸膛烫得她发颤,反倒令人更加兴奋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轻轻揉搓的手掌,已经重的像是要捏下她的一块肉,所到之处都要留下痕迹,后腰抵着她的东西也已经恐怖到令人无法忽视。

今夜过后,他可以将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他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也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如果姐姐的身体允许,他还可以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终于笑出了声。

第116章

姚映夏着实被他吓到了,喑哑低沉的笑声在沈清源的喉咙里不断翻滚,经久不息,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巨大的压力之下,她胃里一阵翻腾,就这样开始不停干呕。

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沈清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虽然知道孕反是十分

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一想到这是舅舅的骨肉,姐姐又或许是因为厌恶自己才想吐的,他就恨不能划开姐姐的肚子,将那个孩子剖出来。

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好似一把利刃,破开层层皮肉捅了进去,他的眼睛都染了红光。

这样可怕的念头盘旋不散,沈清源用力扇了自己一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姚映夏眼睁睁看着他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印,沈清源却好似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她说:“吓到姐姐了,真是抱歉。”

他心平气和的样子更加令人恐慌,眼前的沈清源实在太不正常了,他真的应该去医院好好看看。

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刺激之下,胃里的不适感竟然莫名消失了,诡异的沉默在浴室里持续了一小会儿,沈清源又没事人一样拿起花洒,帮她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沫。

在他转身去拿浴巾的时候,姚映夏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浴缸上的花洒。

如果沈清源精神正常,她还能想些办法,可如果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似乎就没有多少路可以走了。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

沈清源回来的时候,发现姐姐正仰头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眼睛漂亮的像块琥珀,而姐姐就是困在里面的蝴蝶。

沐浴过后的水珠顺着白瓷般的皮肤不断滑落,姐姐周身都散发着莹莹光芒,他觉得喉咙发紧,又觉得渴。

想用嘴巴将姐姐身上的水珠舔干净,然后再细细品尝每一寸皮肉,想让姐姐变得很舒服,然后永远爱着他。

沈清源的瞳孔几乎都要竖起来了,手里的浴巾被扔到地上,他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靠近,弯下高大的身躯,T了T被困在她锁骨里的水珠。

好甜,有姐姐的味道。

他垂下眼睛,屏息思考,其他地方会不会也鲜嫩多Z,甘甜可口?

沈清源将头埋得更低了,这样近的距离,他听到了姐姐急促的心跳声,也感受到了她的颤栗,就在他快要品尝到的时候,颞骨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姚映夏用了全身的力气砸下去,特意避开了有可能致命的部位,沈清源两眼发黑,在短暂的僵硬过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晃,随即倒了下去。

他大睁着眼睛,在天旋地转之中死死盯着姐姐,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起来。然而她并没有再看自己一眼,只是放下花洒,捡起浴巾,裹住身体,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跑去。

姚映夏焦急的转动门把手,却发现根本打不开,她毫无章法的摆弄着门上复杂的锁扣,耳蜗里的嗡鸣令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奇怪声响,直到脚踝被人一把握住。

沈清源就像是一只被压断腿的猫,一路爬了过来,可怜兮兮的蹭着她的小腿:“姐姐,痛,我的头好痛……”

她被吓得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伸腿想要甩开那只手,可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沈清源宛如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厉鬼,纠缠住她死死不放,嗤嗤笑着说:“姐姐,你不好好吃饭,怎么有力气逃走?”

似乎是在惩罚她的不听话,握住脚踝的手掌愈发用力,恨不能捏碎她的骨头,逼得姚映夏只能回头看向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却在跟她对视的瞬间落下几颗眼泪,十分委屈地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的头骨好像被打得凹了进去,心也一并四分五裂,哪怕这份痛苦来自最爱的姐姐,他也无法轻易原谅。

沈清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将她按在门板上,低头吻了过去。

姐姐的嘴巴也是这样甜。

他像是得了渴水症,吞噬着她的津液,戏弄着她的舌头。碍事的浴巾很快就被扯掉了,他恶劣的握紧,揉捏,身体兴奋到几乎快要爆炸。

也许他们该到床上去,这样的姿势对于新手来说,实在不怎么友好。

沈清源抽出手来往门边摸索,打开了那里的暗扣,把手终于得以转动,他气喘吁吁的放开姐姐,扯住她向门外走去。

主卧中一片昏暗,只有墙上的电视屏幕发出光亮,沈清源脚步一顿,他不记得自己开过电视,也没记得自己关过灯。

难道是另外一个人格出现了?

姚映夏却注意到了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的内容,那是浴室中的实时监控画面。

她无法理解沈清源这样做的缘由,却在顶灯亮起的一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仰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穿着做工考究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双腿交叠,神情冷肃,仿佛刚刚看了一场并不令人满意的电影。

如今主演们出来谢幕,他的视线落在了今天唯一的女主角身上,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她。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不见,他的妻子会变得如此狼狈?那双眼睛里缀满惊恐和无助,纤弱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被人肆虐的新鲜痕迹,就连嘴巴都被咬肿了,看上去好不可怜。

可即便如此,他的妻子在发现自己的一瞬间,还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妄图逃避此时的难堪,和即将到来的灾难。

“夏夏,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甫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口腔里都是一股血腥味儿,大概是后槽牙被咬坏了。

沈星川的声音里充满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天真,明明已经在男人手里栽过许多回,却还是不长记性,就这样从虎穴跳入狼窝,迎来了新的苦难。

姚映夏根本说不出话,她窘迫的隐在沈清源的身后瑟瑟发抖,试图挣开他攥住腕骨的手,然而那里坚固的像是镣铐,无论怎样挣扎都纹丝不动,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恨不能以死逃脱这样的处境。

沈清源看到舅舅的反应倒是十分淡定,他并不意外沈星川会找来这里,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舅舅,你是不是有绿帽癖啊?就这么喜欢看我们表演吗?”

几年之前,也有一个该死的心理医生有过类似的怀疑,沈星川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这么变态的嗜

好,刚刚的隐忍不发,也不过是为了让他的妻子认识到人心险恶,世道艰难。

何况他赶到的时机刚刚好,姚映夏举起花洒又狠狠砸下的那个瞬间,不但打碎了沈清源的幻想,也打碎了他沉积已久的怒气。

沈星川稍稍有了些耐心,决定等他的妻子亲自出来,迎接劫后余生的惊喜。

只是他没有想到,小外甥能如此顽强,并且变态到这种程度。

当看到沈清源像个怪物一样在地上爬行时,强大如他都感到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夏夏当时受到了多大惊吓。

这也是背叛他的代价之一。

可忍耐比想象当中还要艰难,当他将手掌从真皮沙发上移开,扶手上立即出现了一个掌印形状的凹陷,明明是回弹性极好的材质,却像是被烧出了一个烙印。

沈星川将衬衫的袖扣解开,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之上,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清源,你真该庆幸我是你舅舅。”

这大概是不会轻易杀掉他的意思吧?沈清源无动于衷地看着舅舅步步逼近,掌心里捏着的纤细手腕似乎比刚刚还要冰凉。

薄底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姚映夏却觉得那只脚仿佛踩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她喘不过气,惊惧交加,却又自虐一般抬起了头。

一个多月不见,沈星川的面相都变了,原本就锋利的下颌更加瘦削,眼神也愈加刻薄,不苟言笑的样子跟她噩梦中的如出一辙。

幸好那双眼睛暂时没有看向自己。

在踏上角斗场的前一刻,沈清源终于放开了桎梏她的手,声音如常地笑着说:“姐姐,你先去浴室里待一会儿吧。”

她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躲了进去。浴室里有条松绿色的真丝睡裙,大概是沈清源之前帮她换下来的。姚映夏匆忙套到身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浴室门上,磨砂玻璃不堪重负的裂出了几道纹路,竟然就这样碎了。然而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姚映夏又听见了数十声恐怖的闷响,忽远忽近,时轻时重。

被击中腹部的声音会更加扎实,被击中骨头的声音会更加响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人发出惨叫,只有越来越急促、深长的呼吸声。

在沈清源又一次失去平衡,撞向浴室门的时候,磨砂玻璃上的裂纹变得更加细碎,终于掉下来几块。

姚映夏终于得以看清门外的场景,沈星川站在三米之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白衬衣有些皱。

那倒在浴室门口的人也就只能是沈清源了。

这场争斗本来也不可能有任何悬念,沈星川作为胜利者,发表了最终的获奖感言:“听说你这几年也在练习自由搏击。”

沈清源喘着粗气笑,血液灌进喉咙里,又引起了一阵深咳。

等他稍稍平复下来,沈星川才再次开口说:“也许你该换个老师了。”

他气息如常,语调中肯,似乎真的只是在提出合理建议。

姚映夏却莫名感到心慌,下一秒,她就隔着碎掉的玻璃,对上了沈星川的眼睛。

他恨自己的妻子。

也爱自己的妻子。

三十九天不见,又想她想到发疯。

为什么人会这样无可救药?

剧烈的情绪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疯狂起伏,偏偏那张脸波澜不惊,灵魂在见到爱人时总会不由自主的发生震颤,尊严却勒令他不能再摇尾乞怜。

反正他的妻子也不稀罕,反正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在这场无声又持久的对峙中,姚映夏率先移开了视线。她知道自己作为战利品,应该履行必要的职责。

比如推开这扇门,到他身边去,然后接受应有的惩罚。

可手脚像是被定住一般,她使不上力,动弹不得。

混乱之中,门被无声打开,沈星川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入怀中,贪婪的呼吸着她的味道。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威胁过姚映夏,要她自己想办法回来,也曾下定决心,不再提供任何帮助。

可面对自己的妻子,他一向没什么原则。上万公里的距离他都追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几步。

姚映夏的皮肤一如既往的凉,令刚刚由于激烈搏斗而沸腾起来的血液感到慰藉,他握住姚映夏的肩头,就像握了一捧雪。

他的妻子回来了。

这个认知令他由衷的感到愉悦,就连眉宇间都微微松动,缓和了神色。

这跟姚映夏想象中的重逢场面大相径庭,她原以为沈星川会勃然大怒,然后让她吃尽苦头,受尽折磨。

也许他还没有想好惩治自己的方法,也许在这个地方不合时宜,施展不开。

沈星川拉着她向门外走去,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走吧,我们回家。”

既然要离开这间卧室,姚映夏无可避免地看见了倒在浴室门口的沈清源,她很难想象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一个人能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沈清源的身上布满淤青,嘴巴里似乎有源源不断的血水在往外涌。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姚映夏一定会产生非常可怕的联想。

介意她投向沈清源的目光,沈星川拉着她的脚步又加快不少。在姚映夏从他身旁经过的刹那,一只骨折变形的手抓住了她的小腿。

食指在刚刚的打斗中折了,此时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耷拉在手背上,可这并不影响沈清源的力气,姚映夏被扯的顿在原地。

低头的瞬间,她撞进了那双充满不甘和眷恋的眼睛。

恍惚之间,姚映夏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沈清源,他正直,善良,冷静自持,永远不会像眼前这个傀儡一样对待她。

沈星川也没有想到,小外甥伤成这样仍然冥顽不灵。他试图掰开沈清源的手,竟也撼动不了分毫。

直到沈星川又掰折了他的一根手指,才将姚映夏的小腿解救出来,不过这也耗光了他的全部耐心。

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舅甥之间的情谊所剩无几,沈星川挡住那觊觎自己妻子的阴翳视线,语气残忍地说:“清源,你伤得严重,我跟你舅妈的婚礼,就不邀请你出席了。”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带姚映夏离开。

却听见沈清源边咳边笑,声音沙哑地问:“舅舅,你知道姐姐怀孕了吗?”

沈星川脚步一顿,思绪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整张脸都紧绷起来。

他本就多疑,姚映夏离开这一个多月,还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如果这是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会视若珍宝,将全世界最好最珍贵的东西通通奉上,他们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为天之骄子,拥有任何向上的自由。

可如果这是别人的种——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觉得喘不过气,各种残忍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流窜,最终清晰的指向了一个结果,他再怎么心胸宽广,也不可能容忍她生下别人的孩子。

偏偏这个重磅消息是由沈清源亲口公布的,这下更加重了他的怀疑,毕竟小外甥可没有菩萨心肠,愿意给他平添一份顺遂。

沈星川僵硬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妻子,想要从她的神色间发现蛛丝马迹。然而此时的姚映夏也是一脸茫然,正难以置信的环住小腹。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来例假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姚映夏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难怪这段时间她总是感到疲乏,也没有任何胃口。

沈星川心下有了七八成把握,又听小外甥说:“我没碰过姐姐,那是你的孩子,两个多月了。”

突如其来的礼物将他砸的晕头转向,沈星川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如此容易。

他在姚映夏毕业前夕安排过一次全面体检,医生说她很难受孕,沈星川也就停止了避孕。

他曾经彻夜难眠的感到难过,不是因为姚映夏很难生下一个继承人,或者其他非常现实的原因。

他只是太遗憾、太想要一个长得既像自己又像姚映夏的孩子。

如今得知这个好消息,他的心彻底柔软下来,快乐像是潮水一般奔流不息,直到将他彻底淹没。

等沈星川稍稍冷静下来,有闲心思考小外甥怎会如此好心的时候,沈清源已经从睡裤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遥控装置,握在手中把玩:“姐姐,我们都活得这样艰难,你又根本不喜欢这个孩子,不如就让我们一起在这里长眠吧?”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舅舅,身边也被安插了眼线,于是选择瞒过所有人,亲手在这里安装了一个爆/炸装置。

能够跟姐姐死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而舅舅在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孩子之后,也可以含笑九泉吧?

在舅舅夺走那个遥控装置之前,沈清源笑容灿烂的按下了按钮。

在极短的启动间隙里,他欣赏到了舅舅从未有过的慌乱神情,姐姐却像个木偶,既不慌张,也不恐惧。

明明非常怕人,却这样不怕死,姐姐真是奇怪。

可他喜欢姐姐。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空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翻滚的热浪伴着火光冲天而起,贪婪地吞噬一切——

作者有话说:通宵码了这章,真的尽力了[爆哭]

第117章

在那个地动山摇的瞬间,姚映夏被完全包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听见那个一向高傲的声音变得卑微颤抖,充满恐惧地喊了她一声“夏夏”,然后两个人就一同被掀翻在地。

沈星川的整个背脊首当其冲,像是被一只钢筋巨掌拍过,力道大的能将五脏六腑穿透,每一根骨头都被震得发疼。

剧烈的痛苦令他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然而以他这个身量,压到姚映夏身上不堪设想。他硬生生架起手臂,落地时用那里承受了几乎全部的冲击力,又顺着气浪翻滚几圈,尽可能的远离了爆炸中心。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姚映夏被晃得想吐,耳膜在爆炸时承受了异常尖锐的痛苦,肺里的空气也像是在一瞬间被挤干了。

眩晕的感觉持续了两三分钟,姚映夏才渐渐能看清东西,此时她正趴在沈星川的身上,而他完全失去了意识,嘴巴附近还有暗红色的血迹,大概是伤到了内脏。

即便如此,那只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仍然没有放松力气,像是至死都要捍卫宝物的魔王。

姚映夏的内心五味杂陈,沈星川曾经无数次的将她逼至绝境,可当真正面临生死考验时,他又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活。

姚映夏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有气,她举目四望,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楼梯上大概被提前浇了油,是烧的最旺的地方。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房间里又突然发生了二次爆炸。

等沈星川再次醒来的时候,火已经快要烧到脚边。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吐出了一大口淤血。

他这一生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右臂骨折,头痛欲裂,五内俱焚,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皮肉都在疼,却没有哪一处的疼痛比胸口还要剧烈。

他的妻子不见了。

姚映夏又一次将他抛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火灼烧着一切,他的眼眶刚刚变得湿润,就被高温烤干了。

沈星川站起身来,凭借本能在这间面目全非的房子里四处游荡,寻找着他的爱人。

“夏夏……”

“老婆……”

“你在哪?”

“快点出来,求你了。”

他这一生都没有求过任何人,如今只希望妻子能够回来看他一眼。

没有姚映夏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将他折磨的想要发疯,漫长的黑夜会将他的心神吞噬,暴烈的阳光会将他的皮肤灼出一个个血洞,然后他就会变得更加面目全非,不人不鬼。

有谁会愿意变成一个怪物呢?

可老婆没了,他真的会死。

沈星川擦了擦唇边的血,又打开了一扇门搜寻,空气里到处都是剧烈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神志也愈发不清楚。

再不想办法出去,很快他就会倒地不起,然后被火舌吞没。

可他不甘心。

自己倾尽心血,坏事做尽,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留住她,到最后竟然只是一场空吗?

映着火光的眼睛开始熊熊燃烧,沈星川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姚映夏,你不是恨我吗?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杀了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地板被烧穿的爆破声,他的声音猛地低了下去,又变成了哀求:“老婆,回来杀了我吧,再看我一眼吧。”

反正他罪有应得,反正她那样恨他。

沈星川脚步虚浮的在这栋废墟里走着,路过走廊上的一扇窗户时,突然听见有人在楼下喊他:“沈先生,一楼火势太大了,我们冲不进去,您快跳下来。”

冰凉的夜风从窗外灌入,终于让他稍稍清醒一点儿,沈星川看到自己带来的保镖们聚在楼下,原本个个西装革履,如今都脱得只剩条内裤,衣服被垫在楼下的草坪上,以防他跳下去时摔伤。

沈星川却只是问:“姚小姐获救了吗?”

保镖们面露难色,其中一个开口说:“我们没看到任何人出来。”

于是他头也不回的继续搜寻,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姚映夏还在这栋房子里。

她既不打算逃生,也不守在自己身旁,竟然连死都不愿意跟他死在一处吗?

愤怒驱使他加快了脚步,姚映夏既然能走出那个房间,就代表她的伤势还不算严重,只要自己能尽快将人找到,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一个一个房间找过去,在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时,终于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两个。

十分钟前,在二次爆炸结束后,姚映夏又晕眩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就被人抱了起来,带到了这间离爆炸点最远的书房。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姚映夏失神的眼睛终于有了些微神采,在死亡无限逼近的时刻,她终于发现自己有些想活。

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了,沈星川勉强维持镇定,手心却在不停冒出冷汗。

此时此刻,沈清源正坐在书桌后面的宽大皮椅上,将他的妻子抱在怀中,亲吻她的脖子。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终于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舅舅找到这里,沈清源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贴着姚映夏的耳朵说:“啊,舅舅来了,你果然不会轻易死掉。”

沈星川并没有时间为此生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沈清源手中的那把匕首上。此时它闪着寒光的刀刃,正贴着姚映夏的左颈。

那里连接着心脏的主动脉,一旦破裂,将会引发不可控的大量出血,哪怕他能立即将姚映夏救走,也根本不可能撑到医院。

如今局势糟糕到了极点,沈星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面前是彻底疯魔的小外甥,脚下是随时有可能坍塌的楼体,偏偏他受伤严重,而刚刚怀孕的妻子成为了人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他那样自负聪明,却怎么都想不出一个能让姚映夏活命的可能性,自己死就死了,可她还这样年轻,他们的孩子还没有出世。

活到三十岁,沈星川也终于体会到了走投无路的绝望,他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小外甥回头是岸:“清源,你没必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这句话似乎令他觉得十分滑稽,舅舅尽显颓势的脸也精彩到了极致,沈清源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又突然停了下来,低头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怎么这样不专心?”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盯着舅舅,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这样的反应令他很不满意,沈清源干脆将她的眼睛蒙了起来,重新按入怀中。

哪怕他语气和煦,动作温柔,手中的匕首也没有离开过姚映夏的脖子片刻。

如果没有这把武器,姐姐一定会被人再次抢走,他不想当一个永远都被抛下的可怜虫了。

沈星川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开诚布公地问:“清源,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回答了:“我想跟姐姐永远在一起。”

生也可以,死也可以。

不过如今他被断了生路,也就只能拉着姐姐一起死了。

沈星川握紧了拳,似乎下定决心道:“只要你肯放过夏夏,我可以成全你,婚礼会取消,离婚手续也会尽快办妥,我永远都不会再来打搅你们。”

舅舅言之凿凿的模样确实很有说服力,他们却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沈清源几乎都要笑出眼泪,手掌像撸一只猫一样,从姚映夏的脸颊摸到下巴:“舅舅,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姐姐一旦脱离险境,你哪里还

肯将她给我。”哪怕他是真的疯了,也还有基本的逻辑。

沈星川沉默片刻,艰难的闭上眼睛,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块烙铁,又令他尝到了血腥味儿:“我可以发誓,以我的性命,以那个孩子的性命。”

沈清源仍然不信:“这么多痴男怨女天天发誓,一个个还不是长命百岁?”何况舅舅还是个无神论者,哪怕此时他真的有所顾忌,日后也能找到借口自圆其说。

他用下巴蹭了蹭姚映夏的发顶,又笑眯眯地说:“舅舅,你还是想些更有诚意的办法吧。”

姚映夏一瞬间意识到了沈清源究竟想要干什么,那样轻描淡写的恶劣语气令她遍体生寒,却不相信沈星川会如他所愿,自己没那么重要,也不想再背负这么深重的一份罪孽了。

沈星川当然也听懂了小外甥的言外之意,原来破局的方法一直都在自己这里,他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只要我死了,就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威胁了。”

那双曾经令她恐惧、厌恶、总是阴魂不散、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如今突然变得慈悲起来,剥去所有的贪婪、欲望之后,也只剩下了爱她的本能。

姚映夏简直觉得他疯了,她大睁着眼睛,不想为他流一滴眼泪:“沈星川,别自作多情了,你今天死在这里,明天我就会打掉这个孩子,然后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她明明说着最狠的话,声音却颤抖的不成样子。

沈星川本该为此感到高兴,他的妻子似乎还是第一次对他这样心软,拼命想要让他活命。

翻江倒海一般的情绪疯狂灌入他千疮百孔的心脏,令那里起死回生,重新变得丰盈柔软。他咬紧牙关,喉咙发涩,明明还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整个人都变得笨嘴拙舌。

掌骨几乎都要被他捏烂了,沈星川到底也只是说:“当一个单亲妈妈太辛苦了,打掉也好。”——

作者有话说:[爆哭]我很想今天写完,目前还是有难度,晚上再加把劲,不行就凌晨见

之前的有奖竞猜环节颁奖啦(就是猜沈星川多久能找到夏夏那个,答案是b一个月)

中奖的ID有:阿迟、许放鹿、舒窈纠兮,每人100晋江币

麻烦三位宝子在这一章留言,那个楼中楼我发不了红包

然后本章也有很多小红包随机掉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