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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理治疗

付小瑜心理咨询室。

付医生刚接待完一位病人,前台就告知沈先生来了。

像付医生这样资深的心理咨询师,问诊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不管你是总裁还是大老板,没预约就得等通知。

沈淮序临时来访,大概也是抱着能见就见,不能见就走的想法。

之前那次临时失约,付医生其实很担心他的状态,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来了。

付医生跟前台说:“让沈先生进来吧。”

很快,敲门声响起,付医生温柔略显沙哑的嗓音说:“请进。”

沈淮序推门进去,无论状态好坏,他都给人一种高冷贵气的感觉,但也不妨碍任何一个病人对医生天生的敬畏之心:“付医生实在抱歉,临时来访打扰你了。”

付医生是位年轻的美女医生,笑容特别有感染力,第一次听到沈淮序这么诚心的道歉,故意调侃道:“沈先生很有自知之明,我这个主治医生应该要开心的吧?”

沈淮序从口袋掏出手机放在储物柜,轻车熟路的朝诊室沙发走去,绅士的回答:“遇到付医生,是我的幸运。”

能开玩笑,看来状态不错。

付医生问:“怎么样,现在还会出现那些幻觉吗?”

沈淮序半躺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开始自我放松:“偶尔会,但是频次和画面清晰度降低了,神经反应的数据波动也可控了。”

付医生坐在身侧的独立沙发上,一边跟沈淮序聊天,一边观察沈淮序的微表情。

付医生笑了笑,很是欣慰:“那看样子康复的不错了,让我猜猜,是因为什么人呢?”

沈淮序闭眸躺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愿闻其详。”

付医生道:“沈先生刚才放手机时,特意看了眼信息,应该是习惯性等人消息的动作,我猜沈先生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位重要的人,也是对你影响很大的人。”

沈淮序轻笑出了声:“付医生不去当警察为人民服务可惜了。”

付医生轻轻摇了一下响铃,似是思考:“要是警察收入更高的话,我可以考虑。”

接着又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跟你梦境中那个人,是一样的吗?”

沈淮序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梦境。

只不过这次没有血淋淋的车祸现场,他赶着去参加毕业典礼,吴倩然还是一身低调精致的礼服,微风下那条墨绿色的丝巾格外亮眼。

远远看过去,沈淮序觉得站在树下的那人变成了玉湘儿。

沈淮序努力跟了上去,可最后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远处似乎有个男人在等她,男人又跟她说了什么。

沈淮序觉得奇怪,无论那道身影是吴倩然还是玉湘儿 ,沈淮序都听到了一阵悲凉的哭声。

可毕业典礼还在进行,沈淮序根本无法脱离这样一种场景的控制。

忽然,沈淮序努力的摆脱场景的限制,好像有人在告诉他,不要困在十二年前的那场车祸里,想象自己最幸福的时候,然后再去看那人到底是谁。

沈淮序胸口被压得喘不上气,左手想要去捶胸口,抬手却发现手指完好无损。

他诧异的句举起手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为什么手没有受伤还是疼呢?

不对,好像有人说过手疼是需要握着睡觉的,是谁呢?到底是谁说的?

树下那人好像要走了,沈淮序好着急,他要看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必须让自己脱离困境感受幸福。

幸福。

是的。

这世界上唯一能给他幸福的人是林向晚。

风铃在响了,他看到了林向晚跑向他,他努力张开双臂去迎接。

可小晚好像跑不动了,沈淮序大喊一声:“小晚!你等等我。”

沈淮序管不了其他的,朝着林向晚的方向跑了过去,好像风铃响起的方向。

沈淮序跑了好久,可小晚好像越来越远了。

他一抬眸,树下那个男人忽然回头与他对视。

沈淮序猛地一惊!

那男人居然长了一张跟沈廷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而男人身边的哭泣的女人,不是玉湘儿,而是吴倩然。

不对,那不是沈廷意,也不是沈胤则,那男人到底是谁?

沈淮序脑袋很晕。

直到风铃再次被风吹响,沈淮序一回头,小晚也不见了。

沈淮序猛地惊喊一声:“小晚!你在哪里!!!”

“很好,慢慢睁开眼,慢慢调整呼吸”付医生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浑浊的瞳眸逐渐清明,沈淮序满头大汗,大口喘息着,左手紧紧抓着付医生手中的摇铃绳子。

原来是被催眠了。

付医生递给他一条毛巾,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很好,你说了很多,看来这个”小晚”就是影响你的人。”

沈淮序终于从梦境中醒来,他冷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是,他是我的爱人。”

付医生点点头,笑道:“能够带沈先生走出泥潭的,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吧?”

沈淮序“嗯”了声,觉得还不够,他迫不及待想要向全世界公开这段关系:“是很善良很可爱也很需要宠爱的人,付医生,等我彻底好了,我一定带他来见你。”

“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到了,期待我们以朋友见面的那一天。”付医生起身,朝他伸手,“不过在这之前,希望你还是要按时来复查,今天的梦境我相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处理好这些事,有问题随时找我。”

沈淮序将毛巾递回去,眼神已经从混沌变得深邃坚定:“我会的。”

离开心理咨询室,沈淮序直接回了公司。

他终于知道这一切的问题根源在哪里了。

梦境中的陌生男人,那张跟沈廷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那双冰冷的眉眼,哪怕只见过照片,他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沈淮序刚到公司,杨秘书的电话就来了。

没等杨秘书开口,沈淮序直接说:“那天从医院接走沈廷意的,是君豪的赵总赵舜国。”

杨秘书一顿:“是的,沈先生,您怎么知道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没等他说完,沈淮序嗓音阴沉道:“沈廷意跟赵舜国长得一模一样。”

杨秘书惊叹:“沈先生,你真是神了!”

直到此时,沈淮序才终于证实了梦境中的那个场景原来是真的。

沈廷意和赵舜国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血缘关系,否则他们不可能长得如此相像。

即便是如此震惊的消息,沈淮序依旧冷静沉稳,丝毫没有影响他接下来的判断。

“找人24小时盯着沈廷意。”沈淮序说,“另外,查清楚赵舜国的底细,以及他跟我大嫂的关系。”

杨秘书:“明白。”

杨秘书刚想离开,却发现沈淮序眉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手背上青筋外露,浑身透着极低的气压,仿佛经历了一场高体能的运动。

杨秘书担心他最近身体透支严重:“沈先生,您需要回家休息一下吗?”

沈淮序正在整理跟简舒亦的合同文件,说:“不用,老爷子那边什么情况都有可能,我们必须在他清醒之前启动跟政府合作的项目。”

“还有。”沈淮序顿了顿,问杨秘书,“上次说的婚内补充协议,拟好了吗?”

杨秘书点头,从资料袋里拿出来递过去:“好了,您过目。”

沈淮序接过来仔细翻看,确认无误之后,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回去:“你抽空回丰禾湾一趟,让小晚签了。”

杨秘书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心:“沈先生”

沈淮序抬眸看他一眼:“有话就说。”

之前沈淮序让他起草补充协议的时候,杨秘书就有些疑惑,但没想到沈淮序这么快就要启动,而且还是让他代办。

杨秘书直言:“林先生如果误会您了怎么办?”

这份协议,从外人来看,是一份很普通的婚内财产免责公证协议,如果是在两人结婚之前前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跟当初截然不同了。

杨秘书亲眼见证他们从单纯的合作关系到相知相爱,如果在这时候签署这份文件,林先生那个个性,说不定会胡思乱想。

可沈淮序又不愿意将林向晚卷入这场权利争斗中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保护林向晚。

可家里的小祖宗未必能体谅老板的苦心。

这才是杨秘书最担心的问题。

可沈淮序似乎早有准备,从抽屉拿出另一份亲自拟好的协议书,说:“所以下面这份文件,在小晚签署协议后,同步做公证。”

杨秘书翻开,看清标题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沈先生,确定要这样吗?”

沈淮序决心已定:“我亲自起草的,自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可是”

沈淮序收回视线,冷冷道:“去办吧。”

杨秘书手里捏着两份沉甸甸的文件,叹息一声道:“明白了。”

三天后,观复科技在江都市的第一个挂牌项目正式启动投产。

启动会上,简业凯安排简舒亦陪同沈淮序剪彩,活动现在热闹非凡,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行业盛况。

同一天,林向晚给江都市文旅宣传栏目的宣传画稿也审批通过,并且制作成官方宣传视频,在各大官媒和短视频平台投放。

画作作者按照要求,落款一般是原作。

这次官方画稿算是林向晚第一次独立完成的官方画作,孙传给了一些建议,但整体设计和构图都是林向晚独立完成。

所以当时在沟通作者落款是,孙传的意思,当然是写林向晚。

可林向晚觉得这是师父接的项目,而且是跟政府合作,直接落他的名字不合适,而且他现在还不想在画手圈直接暴露真名。

当然文旅电台肯定是希望挂孙传教授的名,这样宣传力度和影响力也会上一个档次。

最后几方商量之下,最后尊重林向晚的决定,挂的是孙传&孙传弟子共同创作。

孙传对这个徒弟的做法属实不理解:“你说说说看,人家拜个名师,恨不得天天在网上晒,你倒好,一不图名二不图利,你倒是说说看,你图啥?”

林向晚嘿嘿笑了笑:“师父,我就图能脚踏实地跟你学画画啊!还能图啥?总不能图你长得帅吧?你又没有我老公帅!”

孙传:“”

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对了!”孙传想起来最近外地有个公益画展,总要带徒弟出去见见世面,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得意门生,“明天陪我出趟差。”

林向晚看了眼日历表:“明天我妈生日诶,我中午回家陪她庆祝生日。”

孙传道:“没事,晚上的飞机,我订好了机票发给你,记得跟你那位‘帅的不要不要’的老公报备一下哦。”

林向晚又嘿嘿两声:“知道啦师父。”

提起沈淮序,林向晚后知后觉,他已经三天没有跟自己联系了。

期间杨秘书主动跟他打了个电话,说这两天会回来找他签一份文件。

林向晚觉得神奇,怎么好事都赶在一起了,他问:“什么文件啊?明天我要回林家一趟,我妈生日,之前就说好了也要回去陪她吃顿饭的。”

杨秘书想了想说:“那小少爷,您明天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回家我们再谈。”

林向晚笑着说:“巧了不是,我明晚要跟师父出差,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下午一个小时哦。”

一个小时。

杨秘书深吸一口气。

应该能哄得住小少爷吧?!

第62章 误会

当天晚上,林向晚终于完成了给沈淮序的礼物。

这副画作精心雕琢了几个月,林向晚放下笔的那一刻,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顾起来,其实这幅画的创作过程不算顺利,但林向晚清晰的记得,是他第二次醉酒亲了沈淮序那次开始动笔的。

好像也是从那时起,对沈淮序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林向晚想想觉得还挺兴奋的,就算是纪念两人的初吻吧?

不对。

这肯定是他的初吻没错,但沈淮序是不是初吻,那谁知道呢?

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初吻还在应该也说不过去?

况且后来清醒的时候,沈淮序每次亲他看上去都特别有经验,所以应该也不是初吻?

想到这一点,林向晚又觉得不太爽了。

他决定等沈淮序这次忙完,一定要当面问他,要是那不是沈淮序的初吻,林向晚决定三天不让他亲,让他后悔去吧。

这么想着,林向晚把这幅伟大的画作小心翼翼用覆膜遮盖起来,打算给沈淮序一个惊喜。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炫耀一把。

于是他拍了个远景,模糊了一下画作内容,发到微博上。

@小林同学:给某人的神秘礼物,期待揭晓[色色]

接着,他又把前几天给云咖的“百猫图”以及给草莓熊的一张特写拍了照,发到微博。

@小林同学:最近产量有点高,已累瘫[求抱抱]。

林向晚退出微博,又给沈淮序发了几条消息。

准确来说,是他闲来无事用自己的头像制作的猫咪表情包。

林向晚 :[小林猫猫我有亿点点想你.JPG]

林向晚:[小林猫猫呼叫远方的你.JPG]

林向晚:[小林猫猫我有礼物送你哦还不快亲我一下.JPG]

林向晚:[小林猫猫沈夫人呼叫沈先生.JPG]

好的,半个小时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属于是小林猫猫唱了半小时的独角戏。

林向晚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念叨沈淮序老男人没良心,老男人心里只有工作没有老婆之后,居然就这样抱着手机在书房睡着了。

第二天,0129来打扫卫生才发现他四仰八叉躺在书房沙发上,屋内虽然是恒温系统,但就这么睡,还是有可能感冒的,0129赶紧喊他起来。

林向晚睁开眼就打了个喷嚏。

自从被林向晚调教后,0129的表情不知道多丰富。

此刻露出三分无语七分懊恼的神情:“小祖宗你可别作了,沈先生知道了不会骂你,只会骂我没照顾好你的。”

林向晚吸了吸鼻子,嗓子也有些沙哑:“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你家沈先生已经被工作夺了舍,根本没空理我。”

这点0129倒是相信,但他还是赶紧去厨房准备熬姜汤:“你先去洗漱一下,今天不是要回娘家嘛,感冒了怎么去啊?”

自从上次搬过来主卧之后,林向晚就懒得搬回客卧了,反正所有用品主卧都有,甚至沈淮序都把衣帽间腾出了一半的位置给他。

洗漱完,吃完早餐喝了姜茶,嗓子稍微好了点,但是鼻音还是挺重的。

0129找了些感冒药,林向晚不喜欢吃药,直接拒绝了0129的贴心关爱。

林向晚换了身白色卫衣配牛仔裤,头发也梳的乖巧温顺,带着给林母的生日礼物出门去了。

考虑到下午跟杨秘书有约,林向晚决定开车去。

记得上次开了一台法拉利911去学校,被沈廷意的狐朋狗友嘲笑一番,林向晚就觉得恼火,所以他特意选了一台沈廷意没借过的车。

许久没回林家,林向晚还是有些陌生的。

汽车驶入林家别墅大门,管家和几个花圃从没见过这辆豪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直到林向晚停好车,跟管家打了声招呼,对方才反应过来,是小少爷回家了,于是赶紧上去迎接。

林向晚拿着礼物盒,跟着管家走进屋里。

林父则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父子俩对视一眼后,林向晚乖乖喊人:“爸,我回来了。”

“嗯。”林父轻轻点头,父子俩许久未见,而且只要不涉及与林蓁的矛盾,也算得上父慈子孝,“这段时间在忙什么?能养活自己吗?在外面过得不好就赶紧回家,别逞强。”

林向晚走过去把礼物盒放在茶几上,开玩笑道:“您放心吧,能养活自己,还有钱给我妈买礼物。”

“让我看看是谁在说我呀!”林母正从二楼下来,穿着华丽的旗袍礼服,一身珠光宝气,无比的雍容华贵。

林向晚一眼看到林母,笑着走过去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让我看看是哪位仙女下凡,简直要闪瞎我的双眼啦!”

“傻小子,在外面学会哄人了哦!”林母宠溺的摸了摸林向晚的脸颊,“看来小晚是真的长大了。”

这大半年林向晚靠自己在外闯荡,虽然每次都说自己过的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但哪个做父母的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林母挽着林向晚的胳膊去了客厅。

忽然听到楼梯上有动静,林向晚回头。

林蓁穿着一身简约休闲装下来,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林向晚想着沈廷意最近在跟他闹离婚,内心微微触动。

林向晚想着有任务,先开口打招呼:“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要不说两人八字不合呢,林蓁敏感的小心思又觉得被冒犯到,隐忍着微怒:“你什么意思?我回家需要提前通知你吗?”

林母表情微怔,对林蓁的反应有些意外。

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林母不想闹的不愉快,替林向晚解释:“小晚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关心你。”

林向晚早就厌烦这种塑料的兄弟情,也不惯着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沈廷意要跟你离婚,跟我可没关系,你怎么能把气撒到我身上呢?”

林蓁被戳到痛处,紧握着拳头蹙眉想要发作,却被林父严厉的声音喝住。

“行了!一回来就吵,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林父摘了老花镜,起身往书房去,“小晚你陪你妈妈聊聊天,小蓁你跟我来书房。”

塑料兄弟注定只能1v1,林向晚乐得自在,将给林母的礼物奉上:“妈,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大概是从小到大,林向晚都没这么懂事过,林母一边拆礼物一边热泪盈眶,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礼物是林向晚用自己接画稿赚的钱买的。

是一套孔雀绿的大溪地珍珠项链,珍珠颗颗圆软饱满,散发着耀眼的炫彩极光色。

林母眼眶湿润,感动之余更多的是震惊:“这套珍珠项链在一个月前的拍卖会上展览过,我记得起拍价是100万,怎么会在你这儿……”

林向晚唇眼弯弯:“我拍下来的,现在它是你的啦!”

自从答应回家给林母过生日,林向晚一直就在想送什么生日礼物,后来偶然刷到了这个拍卖会,一眼相中了这套珍珠项链。

于是他就委托沈淮序帮他拍卖下来了。

其中还有个小插曲。

傲娇的小少爷说,这是他送给林母的第一个生日礼物,要自己出钱,非要跟沈淮序签订什么200万的分期付款,还说什么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沈淮序当天晚上就用实际行动教他什么叫做“一码归不了一码”,黑卡给你不是当摆设的,分期付款这种新奇的词汇他更是听不懂。

总之为了这份生日礼物,林向晚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想起来,林向晚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林母见他心虚的样子,顿时皱了皱眉。

想起前段时间,网上报道那些大学生为了钱给人当小三的新闻,林母大惊失色,低声问他:“小晚,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你该不会是学人家不务正业,跟一些有钱人来往了吧?”

林向晚一顿:“……”

沈淮序确实挺有钱的……

而且他们确实也在交往……

他想到林母忽然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这下,林母脸色更不好了。

她将项链放了回去,拉着林向晚的手苦口婆心劝道:“小晚啊,虽然咱们林家算不上豪门,但我们也不差钱,怎么能让你在外面吃这种苦啊……”

林向晚有点懵。

不是,跟沈淮序协议结婚也不算吃苦吧?而且沈淮序还给他黑卡的最高权限……

等等。

林向晚猛地反应过来,林母说的来往该不会是被有钱人“包养”的意思吧?

林向晚差点背过气,他赶紧解释:“不是的妈,你该不以为我被人……”

林向晚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包养了吧?”

林母蹙眉:“不是吗?那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我看了你之前拍的那个短剧,那能有多少片酬啊?”

林向晚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毕竟他跟沈淮序关系现在还不能公开。

林向晚只得先稳住对方:“妈,你就别管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被人包养,我有喜欢的人。”

林母立刻想起曾经他说过的话,小心翼翼试探:“之前你说喜欢沈家那位长辈,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林向晚眉心微动,“嗯”了声承认道:“是,我是喜欢他,所以不会干你说的那种事的。”

林母原以为林蓁嫁给沈廷意,两家关系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沈家居然养出这种败类,不仅婚内出轨还要跟林蓁离婚。

这段时间林蓁天天在家哭,要不是沈老爷子住院,林家是肯定要上门讨个说法的。

现在好了,小儿子又说喜欢沈家那位心狠手辣的小叔,据说回国之后,一直在争夺沈家掌权人的地位。

林母欲哭无泪,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两个儿子都跟沈家扯上关系。

“小晚,你听我说。”林母精致的面容此刻挂满愁容,“沈家那位小叔,性格阴鸷难以捉摸,沈老爷子把他丢到国外他都能带着上市公司回国,手腕一定狠辣无情,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听妈妈的话,千万不要去惹他好不好?”

林向晚:“……”

确定这不是在夸沈淮序?

第63章 挑拨离间

林向晚还想解释一番,林父和林蓁就从书房出来了。

想着此时谈这件事不合适,林向晚赶紧安慰林母:“妈,我知道了,我不会被骗的,你别担心啦。”

说完,林向晚主动把项链哄着她戴上:“这个项链跟你今天的旗袍特别般配,这是我的心意,你拒绝我会伤心的。”

林母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就是心疼你,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有事要跟妈妈说,知道吗?”

林向晚眉眼弯成月牙状,笑道:“知道啦,放心吧。”

林母心中百感交集,似乎从林蓁回来之后,家里就很少有这种亲情时刻了。

一家人好不容易吃了一顿温馨没有争吵生日宴。

下午,林母出门跟姐妹们去聚会了,林父去了公司,最近林家公司效益逐渐好转。

林父本以为是沈廷意从中促和,可两人正在闹离婚,想来也不是沈廷意的手笔。

无论如何,林家也不能再依赖沈家了。

家里就剩下林蓁和林向晚。

离开之前,林母特意交代两人要好好相处。

两人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父母俩刚出门没多久,俩人就装不下去了。

林蓁忍了一上午,父母对林向晚的宠爱,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嫉妒。

明明他才是林家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可他却从未享受过父母独一无二的爱。

林蓁眼底的恨意根本藏不住,他冷笑道:“你今天回来到底什么目的?”

林向晚皱眉:“给妈过生日,还能是为什么?”

林蓁指了指花园里的那辆豪车,质问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是沈淮序的车,为什么在你手里?”

林向晚眉心微拧,顿了顿才反问:“真是可笑啊,沈廷意要跟你离婚,你不应该去求他别抛弃你么?关注别人干什么? ”

林蓁眼眶狰红,怒骂道:“林向晚,我至少得到过他,你当初倒贴都没人要,可笑的到底是谁啊?”

林向晚撩起眼皮冷笑道:“需要我提醒你吗?当初是我看不上他,赏给你的,我还转了444元的大红包祝你们新婚快乐,这么快就忘了?”

当初的婚礼有多轰动,此刻被沈廷意抛弃就有多狼狈。

林蓁气的双拳紧握,两人就这么剑拔弩张的相对而立。

良久,林蓁忽然大笑起来:“所以呢?你以为这样就能攀上沈淮序这棵大树吗?”

林向晚不知道他今天为何频繁提起沈淮序,强压心中怒火:“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蓁一怔,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妙的事情,忽然间大笑起来:“林向晚,你不会以为沈淮序能看得上你吧?他跟简家的少爷出双入对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像可怜的小丑吗?你比我还可怜吧,哈哈哈哈”

林向晚沉默了几秒,林蓁的话像一记重锤,先是砸在他脑袋上,随后心脏才感受到一阵猛烈的抽痛。

林蓁是疯了吗?

整个江都称得上简家少爷的,只有简舒亦。

林蓁刚才在讲什么鬼话?

他说沈淮序和简舒亦出双入对。

沈淮序跟简舒亦。

出双入对。

无论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林向晚都无法将他们拼凑在一起。

简直太可笑了。

林向晚上前一把抓住林蓁的衣领,将他推到沙发上,怒吼道:“林蓁,你他妈瞎说什么?想死吗?”

林蓁见他被激怒,笑的更疯狂了:“哈哈哈林向晚,你也有今天啊,原来你也会失控啊!!哈哈哈因为沈淮序?你该不会真喜欢他吧?我还以为当初你说这话是瞎编的呢?”

林向晚彻底失控,一拳砸在林蓁脸上。

林蓁嘴角瞬间洇出血丝,可他像疯子一样继续挑衅:“被我说中了愤怒了?你上赶着倒贴的人,人家拿你当傻子啊,你说你是不是贱!!”

林向晚已经无法思考,林蓁无论说什么他都不至此,唯独不能亵渎他喜欢的人和朋友。

就在林向晚下一拳即将砸向林蓁时,林蓁终于开始反击了,他翻开手机的微博热搜。

将一张沈淮序和简舒亦在聚光灯下并排而站,举着香槟碰杯的新闻照片递到林向晚眼前。

半空中举起的拳头,像被灌了铅一样,久久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林向晚眼眶早已猩红,暗黑的瞳眸中,清晰的倒映着那两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笑脸。

沈淮序和简舒亦。

出双入对。

原来是真的可以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林蓁笑了笑:“不看看吗?这可是今天的热搜,沈淮序回国后能跟政府建立合作关系,你猜他一开始有没有计划这件事?”

林向晚缓缓放下拳头,从林蓁手里接过手机。

先是一条金融头条新闻:江都市政府与观复科技达成中长期合作计划。

接着是三条无缝衔接的微博热搜。

#观复科技总裁沈淮序先生携挚友出席重要商业签约仪式#

#沈淮序简舒亦双向奔赴#

#沈简联姻#

林向晚每个字都看清楚了,可他根本没办法相信,这些文字说的是跟他有合法婚姻关系的沈淮序。

沈淮序怎么可能跟简舒亦联姻呢?

“林向晚,醒醒吧!”林蓁起身一把将林向晚推到在地上,从他手里夺回手机,居高临下讽刺道,“你比我更可怜。”

林蓁整理了被他弄乱的衣服,冷冷道:“沈廷意即使跟我离婚,他也得不到简舒亦,这种渣男你以为我还稀罕吗?”

说完,林蓁转身往二楼去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向晚无助的瘫坐在地上。

他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当初跟沈淮序结婚,也是曾抱着万一能有机会回到原世界的想法。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向晚心里装了一个人?

所有的喜怒哀乐,好像都离不开沈淮序,那时候他才觉得,这个世界他是真实存在过的。

可现在这又算什么?那么多的记忆都是假的吗?那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呢?

他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直到管家从外面回来,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起来:“小少爷!你怎么坐地上了?”

林向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管家扶起来坐在沙发上。

管家担心的问:“小少爷,你没事吧?需要我叫老爷夫人回来吗?”

林向晚这才从极度悲怆的情绪中找回一点理智,他摇摇晃晃起身往屋外走,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自言自语道:“不用,我先回去了。”

林向晚刚回到丰禾湾,就收到了杨秘书的电话。

昨天跟杨秘书约好下午要签一份资料,林向晚努力调整了情绪,接了电话。

“林先生,你回家了吗?”杨秘书问。

林向晚声音很闷,说:“嗯,刚到。”

杨秘书似乎听出来不对劲:“林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向晚强忍住哽咽的声音,说:“没事,杨秘书你什么时候到,我有事情要问你。”

杨秘书蹙了下眉:“好的,我还有十分钟。”

挂完电话,他本想给沈淮序打个电话说一声,可那边正是项目签约的活动现场,成败在一举。

纠结片刻后,杨秘书还是放下了手机。

林向晚回到家时,0129正在厨房做点心,知道他晚上要出差,所以0129准备些他爱吃的带在路上。

林向晚则直接去了书房,虽然心情没办法立刻平复,但总算冷静了一些。

他径直走向沈淮序的书桌,试图找到一些证据证明林蓁的话是错的。

可除了一些项目文件,再就是沈淮序平常会看的书,根本找不到任何跟简舒亦有关的信息。

忽然,林向晚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抽屉上。

这个抽屉跟房门一样上了密码锁。

是的,他怎么忘了,曾经书房和主卧对他都是上锁的。

林向晚犹豫了几秒,最后在强烈的探知欲下,他伸手触碰到了密码屏幕。

林向晚喉咙发紧,尝试着输了了书房的密码,提示密码错误。

不知道为什么,林向晚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里面一定有他想知道的答案,可他又很害怕,如果是真的,那眼前这一切美好是不是都被他亲手毁掉了。

林向晚从未像今天这样痛苦纠结过,可他根本就不甘心。

他想要的是纯粹的爱,是坦坦荡荡的爱,而不是这种见不得光的藏于蝼蚁之下的关系。

脑海里争斗的时候,林向晚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密码区,鬼使神差的,他输入了一个熟悉的数字。

“叮”的一声,抽屉自动弹开了。

林向晚心口像过电一般,酸胀难耐,密码是他的生日。

抽屉里是一叠厚厚的资料,林向晚抽了出来,然而摆在最上面的一张,林向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张薄薄的纸上,记录了林向晚的全部个人信息。

当他意识到“沈淮序很早就在调查我”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向晚匆匆看了眼底下那一摞厚重的资料,是沈氏集团的一些项目资料,还有一份事故调查报告,以及一份心理评估结果和治疗计划书。

杨秘书和几位公证人员正在客厅,0129没听到动静,又敲了下门:“小晚,杨秘书来了。”

林向晚赶紧将资料放了回去,锁上了抽屉。

此刻的他连番遭受打击,脑海中有无数的问题想要确认,可他根本无法正常的思考。

直到0129担心他出问题,打开书房,林向晚才缓缓走了出来。

杨秘书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林先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向晚默默坐回沙发上,嗓音早就沙哑的不成样子:“杨秘书,沈淮序这几天在哪里?”

“这”杨秘书不敢随意答复,只得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话术安抚他,“沈老爷子住院了,沈先生这几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忙。”

“我知道了。”林向晚嗔笑了声,不再继续追问,直接问他,“沈淮序要我签什么文件?”

杨秘书从包里拿出那份《婚内财产补充协议》,递了过去:“这份文件,是关于您和沈先生婚姻存续期间的补充协议,您看一下,具体的缘由,沈先生后续会跟您解释清楚的。”

林向晚像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边翻阅一边自言自语。

“第一条,在婚姻存续期间,沈淮序名下观复科技全部股份资产,以及所占有的沈氏集团股份资产,无论盈利或债务,都与林向晚无关。”

“第二条,如沈淮序陷入巨大的债务问题或者是其他安全问题,本合约到期后,婚姻关系自动撤销。”

杨秘书面色凝重。

0129站在一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是沈先生让小晚签的吗?是不是搞错了啊?”

杨秘书沉声道:“没有错,是沈先生的意思,他已经签好字了。”

预料之后林向晚大吵大闹的状况没有发生,杨秘书反而更担心:“林先生,您别多想,这件事沈先生后面会给您解释的。”

林向晚在念完协议内容后,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0129气愤道:“沈先生不会做这种事的,我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怎么会说这种到期自动撤销婚姻关系的话呢?”

0129还想给沈淮序打电话问清楚,被林向晚拦住了。

“喜欢?”林向晚抽泣道,“他在你们任何一个人面前说过喜欢我吗?”

0129&杨秘书面面相觑:“”

好像确实没听到过?

但这话不应该你们俩私下说吗?!

0129仿佛有点动摇了。

杨秘书叹了口气:“沈先生也是有苦衷的,我想您还是等他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再跟他好好谈谈吧。”

林向晚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看得人心疼不已。

杨秘书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真相告诉他,可最后还是被理智拉了回来。

“林先生”杨秘书试图再说点什么,可却被林向晚理解成逼他签字。

林向晚忍着五脏六腑被践踏的疼痛,强行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狼狈,苦笑一声:“你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说完,林向晚毫不犹豫拿起笔,在杨秘书和两位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写下了“林向晚”三个字。

第64章 后院起火

杨秘书愧疚的要死,从来没有一个时刻,他宁愿看到小少爷傲娇作妖,哪怕无理取闹也好,他也不愿意看到眼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一幕。

杨秘书离开之后,林向晚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

0129又急又气,可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也不知道沈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闹钟响了,0129才记起来,林向晚一小时后该出发去机场了。

0129担心的问:“小晚,你这个样子能出差吗?我很担心你。”

林向晚仿佛在打击中建立了一道自我保护的屏障,从签字那一刻起,他就无比冷静。

“没关系,我答应了师父要去的。”林向晚起身往书房走,“我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0129说:“收拾好了,你去A市,我给你准备的都是当季的衣服,你早上出门还有点感冒,药也给你带着以防万一。”

0129唠唠叨叨,像是生怕冷场后,林向晚又陷入痛苦的情绪。

可林向晚只是淡淡地说:“谢谢你0129.”

说完他先去书房。

放眼望去,以前空旷整洁的书房,此刻一半多的地方都被林向晚占了,里间的画已经多到没有地方挂了。

之前沈淮序还说,要给他找个地方放画,现在看来也不用找了。

林向晚将画全部整理好,最后站在那副准备送给沈淮序的画像面前,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自作多情。

真是可笑。

他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让对方直接来家里把画搬去师父的画廊。

幸好还有一个师父,不至于让自己狼狈到无处可去。

直播间也被林向晚拆了,书房里关于他的痕迹,被他亲手一点点抹去。

搬家公司来的很快,0129根本拦不住。

他给沈淮序偷偷打了几个电话,对方一直没接,它只得跟杨秘书实时播报家里的惨状。

最后,0129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画全部搬走。

收拾完画作,林向晚将主卧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搬回客卧。

协议还有两个月到期,原则上他还不能离开丰禾湾,所以即使再伤心生气,也要坚持到好聚好散的那一天。

关上主卧的门的那一刻,林向晚还是破防的哭了。

幸福好像曾经光顾过他,可这一切又好像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都回归原样了。

此时,孙传来电话,问他准备去机场没有,要不要去接他。

林向晚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师父,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去机场,一会儿见。”

孙传没听出他的异样,笑道:“一会儿见。”

离开之前,林向晚拍了拍0129 圆滚滚脑袋,说:“麻烦你告诉沈淮序,协议到期后,我会申请离婚,他爱跟谁联姻跟谁联姻,我不在乎也不关心。”

说完,林向晚忍着眼眶的泪水转身离开。

机场。

一架飞往A市的航班冲破跑道仰冲向天空。

林向晚从透明窗看下去,地面的高楼建筑繁华街道逐渐缩小,在浩瀚宇宙星空下,最终不过是尘埃一粒。

林向晚猛地笑了一下,好像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林向晚掏出手机,将沈淮序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拉黑。

一气呵成。

杨秘书按照沈淮序的要求,签完补充协议后,将另一份重要的文件交给沈淮序的私人律师团队。

方律师看到资料的那一瞬间,有些诧异:“这是沈先生的遗嘱?”

杨秘书回答:“是的。”

沈律师翻开资料一看,更是震惊不已:“确定是沈先生最新的遗嘱吗?”

杨秘书点头:“确认无疑。”

方律师满脸问号,但还是选择尊重当事人的意愿,他接过资料说:“我会尽快处理的,处理完会安排沈先生当场签字。”

杨秘书道:“辛苦了。”

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开车,前往江都市人工智能与仿真机器人产业第一届论坛晚宴现场。

下午的论坛会上,观复科技和沈氏集团获得了政府五年内的合作签约,一切都在按照沈淮序的计划进行。

唯独内院起火。

简舒亦下午只露了个面,是沈淮序对简业凯的承诺。

而八卦的媒体很快就捕捉到了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也是事先就跟媒体沟通好的。

简舒亦再次出现,就是晚宴现场。

此时已经是第二场私人晚宴,沈淮序已经喝了有些晕了。

简业凯带着简舒亦过来,沈淮序和简舒亦表演的滴水不漏。

临近结束时,简业凯让简舒亦送沈淮序回家,其目的不言而喻。

简舒亦没什么表情的说:“知道了。”

等简业凯离开,杨秘书正好赶到,沈淮序正瘫坐在沙发上闭眸休息。

简舒亦终于松了口气,对杨秘书说:“我帮你把沈先生送回车上,然后我再自己离开。”

杨秘书道:“那就麻烦简少爷了。”

杨秘书本来想跟沈淮序说林向晚的事情,但鉴于简舒亦也在,只得忍着没开口。

简舒亦知道简业凯的眼线还在现场监视他,只得做戏做全套,伸手去扶沈淮序。

沈淮序喝了酒,感受到陌生的气息靠近,猛地抬眸露出凶狠警觉的眼神。

吓得简舒亦手停在半空,不敢靠近。

沈淮序晃了一下,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强撑着起身道:“谢谢,我自己可以。”

杨秘书无奈叹息,不知道沈先生回家后会不会发疯。

沈淮序今天穿的一件淡蓝色的衬衣,袖口别着林向晚送的蓝宝石袖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肘腕处,姿态肆意潇洒往电梯口去。

直到简舒亦一同进去,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潜伏在暗处的摄像机才收工。

抵达VIP停车场后,沈淮序眼神忽然变得清明深邃,他对简舒亦说:“杨秘书会送你去酒店,这几天委屈简少爷在酒店待着不要出门。”

关于如何在简业凯面前演戏,以及后续所有的安排,都在合约里清清楚楚的写明,简舒亦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沈先生。”

沈淮序则上了杨秘书来时的那台车,两人一前一后低调从另一道安全出口离开。

这几天沈老爷子醒了几次,但人还是不清醒。

沈淮序去探望过几次,沈廷意去的更频繁,沈胤柔上次闹过之后,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孟名炤劝说的结果,这几天反而没有出现。

这些天,沈淮序总共也才睡了几个小时,更别说看手机了。

这会儿空闲下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林向晚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有跟他分享“百猫图”的,也有给他分享云咖直播间的搞笑画面,还说等他回来,要送他礼物。

最后是昨天发的,几个用他自己的头像做的表情包。

沈淮序看着不自觉笑了起来,熟练的右击保存。

这个点,小朋友应该睡了,但他一刻都等不了,想立刻听到他的声音。

沈淮序拨了林向晚的号码过去。

结果对面传来一道机械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查证后再拨。”

沈淮序喝了酒,反应慢了一拍。

他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沈淮序:【睡了吗?】

结果对话框直接弹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夜晚凉意微露,但沈淮序却烦躁难耐。

沈淮序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抬手扯开领带,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目光阴沉的盯着微信界面。

紧接着,他给杨秘书打了个电话。

未等对方开口,沈淮序直接问:“小晚去哪里了?为什么我电话打不通,发微信也显示拒收?”

杨秘书默念一声“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低声道:“沈先生,您别着急,林先生出差了,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什么时候出差的?怎么没跟我说?”沈淮序眉头蹙起,看似醉了实则思路清晰,“还有,电话不是关机,提示空号,微信不是打不通,是拒收。”

杨秘书小心翼翼回答:“出差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以为他会亲自跟您说,抱歉。”

视线往后坐上瞥了眼,杨秘书继续坦白道:“今天上午他回了林家,下午签补充协议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我猜测可能在林家发生了什么事。”

沈淮序一听林家就想到了林蓁,之前一直跟林向晚不对付,上次林向晚还因为林蓁吃醋,不知道这次回去又遭遇了什么。

几天没有按摩,左手又开始隐隐作痛,沈淮序揉了揉眉心:“去查。”

“明白。”杨秘书顿了顿,小声提醒他,“电话空号和微信拒收……大概是被拉黑了。”

沈淮序越发胸闷烦躁,交代司机:“开快点。”

回到家,沈淮序推门进去,屋内灯光昏暗,一片死寂。

沈淮序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视一圈。

才几天没有回家,客厅莫名有些空旷的感觉,沙发上属于林向晚的书、毛毯、衣服都不见了。

沈淮序鞋都没换,迈着急促的步伐直接往书房里去。

推门进去时,0129正在书房打扫卫生。

它顿了顿,似乎有点意外:“沈先生,你回来了啊?”

沈淮序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冰冷的嗓音寒气逼人:“画呢?”

0129两条眉毛蹙起,冷道:“搬走了。”

沈淮序没问谁搬走的,搬去哪里了,脸色阴沉走了进去。

所有跟林向晚有关的东西都清空了,只剩下沈淮序拍下的那副《黎明前的黑暗》。

沈淮序走到书桌办公椅上,触碰到左侧抽屉,抽屉没有关严,应该是被人打开过。

沈淮序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拉开抽屉一看,那份关于林向晚的调查资料原本反过来放的,眼下确整整齐齐顺放在最下面。

所以,林向晚看到了这些资料里。

直到此刻,沈淮序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起身往卧室走,想要最后验证一件事。

结果0129直接告诉他:“别看了,小晚的东西都从主卧搬回客卧了,我也拦不住。”

沈淮序脚步顿时,良久才开口问:“小晚离开前说了什么?”

0129磕磕巴巴道:“他说,协议到期后,他会申请离婚”

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沉默良久,沈淮序问:“还有呢?”

0129知道瞒不住,叹了口气说:“说你爱跟谁联姻跟谁联姻,他不在乎也不关心。”

沈淮序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冷可怖。

0129站谁不用说,它冒着被彻底更换的风险替林向晚抱不平:“我觉得小晚肯定是误会您了,劝他等您回来好好谈一谈,但是他反问我‘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沈先生,您不会真的从来没有对小晚表白过吧?”

0129一声声质问,仿佛一把利器,彻底扎穿沈淮序的心脏,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沈淮序竟哑口无言。

第65章 真相浮出

晚上八点,林向晚和孙传顺利抵达A市。

这次活动有一个捐赠环节,孙传带了些画作过来,两人刚准备去取行李,孙传就接到沈淮序的电话。

孙传第一反应是,怎么打我这儿了?

接着就听到了沈淮序焦急的语气问:“孙教授,小晚是跟您一起出差的吗?”

孙传挑眉,目光看向身旁无精打采的小徒弟。

这是吵架啦?

难怪飞机上一言不发,还不打招呼就把家里的画全搬去了画廊。

林向晚还从未做过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但见他眼睛又红又肿,孙传猜到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过小徒弟不想说,他也没问。

原来连出差都没跟家里这位报备了,看来问题不小。

孙传清了清嗓子:“稍等啊。”

接着拍了拍了林向晚的肩膀:“小晚,你先去等行李,我接个电话。”

林向晚毫不知情,乖乖去行李提取处。

孙传这才对沈淮序说:“小晚是跟我在一起,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沈淮序:“”

他有些头疼,但好歹是放心了些:“孙教授,具体的我想先跟小晚聊,知道他安全我就放心了,劳烦您先帮我照看好他。”

孙传宽慰道:“放心,小晚是我唯一的徒儿,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只不过我们这次要在A市待四五天呢。”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要是想哄得趁早。

沈淮序当然明白,只不过公司和沈家这边事情太多,老爷子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但不管怎样,沈淮序还是说:“嗯,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孙传无奈摇了摇头。

林向晚已经取到了行李,孙传刚好赶了过来,主办方早就在接机口等候。

抵达酒店办好入住,本来主办方说晚上给他们接风,但显然林向晚没有心情。

孙传也不勉强他,让他先回房休息。

到了房间后,林向晚浑身无力,行李箱都懒得收拾,直接倒在床上,可心里却乱糟糟的,睡也睡不着,就是难受。

在飞机上,他其实冷静了片刻。

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当面跟沈淮序对质,即使一切如他看到的那样,都是阴谋,都是事先计划好的,沈淮序从没有喜欢过他,他都应该听沈淮序亲口告诉他。

可他为什么没有勇气?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经不起查,他不是林向晚,他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可沈淮序会相信他吗?沈淮序一定会认为他是疯子吧?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无法接受沈淮序亲口承认没有喜欢过他。

他在逃避,与其被沈淮序判死刑,还不如给彼此留点体面。

林向晚本想安慰自己的,可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都走了三个多小时了,沈淮序都没有来找他,是真的不在乎吧?

可沈淮序如果真的不喜欢他,那之前跟他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又是为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他哪里不如简舒亦了?

想到简舒亦,林向晚泪腺直接崩盘,眼泪不受控的淌了一脸。

简舒亦没有错,他不能怪简舒亦的,简舒亦是这个世界除了钱铭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是了。

他还有钱铭。

于是,林向晚拨通了钱铭的电话,断断续续的哭腔里全是委屈:“宝”

钱铭总是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他的情绪,顿时急了:“小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向晚声音颤的更厉害了:“我测试过了,沈淮序根本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简舒亦。”

“”钱铭想了好久才记起来简舒亦是谁,“他们两个怎么扯到一起了?”

林向晚这才把热搜的事情跟钱铭讲了。

钱铭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还是试图安慰林向晚:“上次你不是还跟我说,感觉沈淮序其实有点喜欢你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林向晚更难受了:“”

所以他们之间的塑料感情根本经不起测试,一测就死。

钱铭着急,但隔着无线电也没办法切身安慰他,只得试图平复他的情绪:“你先别哭了,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的话,你为他哭成这样,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林向晚抽泣道:“我是为我自己哭,不是为他。”

钱铭又搬出他的经典语录:“我早就告诉过你,男人是靠不住的。”

林向晚哭的更凶了:“”

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钱铭实在是黔驴技穷了,情急之下只好胡乱出主意:“那要不这样,你就想想他不好的地方,全部骂出来,我给你录下来,每天听上一遍,你相信我 ,一旦你对他祛魅之后,你就痛快了!”

林向晚一顿:“这样行吗?”

钱铭一本正经道:“当然行!凭什么委屈你?!你在这伤心欲绝,他呢?他找过你吗?他要是找你的话,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林向晚:“”

真是句句扎心!

林向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化悲愤为力量:“对!他不喜欢我是他的损失,凭什么我伤心他在外面逍遥!”

钱铭点点头:“你怎么舒服怎么骂,想骂多久我陪你骂多久。”

接着,钱铭点开录音:“开始吧!”

林向晚调整了气息,脑海里回忆这大半年里跟沈淮序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沈淮序跟他签合约,约法三章不让他进书房和卧室,再到打车的钱都不肯借给他,最后又想起两人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上床。

那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人家都说,男人开了荤就收不住,况且他们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沈淮序虽然好几次都差点失控,但最后都忍住了。

林向晚其实一直有个疑问,沈淮序跟他做的那次,到底是酒精作用还是情不自禁?

如今回想起来,大概只是纯粹的精虫上脑吧!

难怪第二天一早,沈淮序根本没有任何爱人之间的温存,一张嘴就是道歉,当时他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好久。

林向晚越想越气,脑海里的愤怒依然到了顶点,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沈淮序你这个老男人小气鬼老古板固执狂没有良心还不懂情趣不仅没情趣还是个王八蛋那玩意儿不行就别逞强睡我啊睡了又不负责的大渣男你喜欢别人为什么要跟我结婚结了婚就别去勾搭别人行不行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

林向晚一口气骂完,骂到最后声音开始颤抖,旧的泪痕还没干,新一轮眼泪又开始不受控的往下掉。

钱铭按下结束键,有些不知所措:“小晚”

林向晚双手捂着脸,很没用的颤声低喃:“可是我还是很伤心啊怎么办”

钱铭:“”

陷入爱情中的男人根本没有理智。

不过最后,钱铭还是把这段骂沈淮序的音频发给了林向晚。

大抵是希望他在某一瞬间大彻大悟吧。

那天晚上,林向晚浑浑噩噩哭得睡着了,晚上孙传回酒店敲门都没听见。

林向晚醒来后,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睁开眼头疼的要命。

他心想完了,本来出差前就有点感冒的迹象,这会儿估计彻底歇菜了。

可想着今天一早还要去展览现场,只得强撑着爬起来。

他准备洗个澡收拾一下,结果刚走到浴室镜前,被镜子中自己那副惨样吓到了!

炸了毛的长发像鸡窝头,红肿的眼睛宛如两个鸡蛋,因为侧躺着睡的,右半边脸上的泪痕和口水糊了一脸,平素白皙细腻的皮肤红的不太正常。

林向晚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去世了。

不就是失个恋离个婚么,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婚可以离,但形象绝对不能丢!

林向晚终于决定化悲愤为力量,放弃一个沈淮序,还有千千万万个张淮序李淮序,他才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是,林向晚花了一个小时洗澡,用冰箱的冰块敷眼睛消肿,又临时叫了个造型师上门,给自己弄了个精致的发型和妆容,最后搭配一套量身定制的高定休闲礼服。

看着镜中重新焕发生机的自己,林向晚这才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差点忘了,曾经他也是混娱乐圈的,他那个短剧的播放了已经破千亿了。

要不是他低调转战美术界,估计就是娱乐圈最闪耀的那颗冉冉红星了。

孙传见到他时,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挑眉调侃道:“昨天还蔫不拉几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小萝卜头爆改大明星?”

形象虽然完美了,但林向晚状态还是不太好,头疼嗓子哑,他完全是在硬撑:“那不是第一次跟师父参加活动,不能给您丢脸啊。”

其实孙传当时看中林向晚,就是觉得他身上有股韧劲 ,虽然是个矜贵的小少爷,但倔强不服输的个性跟他挺像的。

孙传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今天这场活动邀请了很多青年才俊,小心惹来什么花花草草的”

林向晚闻言,垂着的眼睫忽然抬了抬,故意赌气道:“有帅哥啊?那我更要去了!”

说完,转身上了车。

孙传眉眼微挑,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拿出手机拍了张林向晚帅气的背影发给沈淮序。

孙传:【爱徒照片】

孙传:【酒店定位】

孙传:【活动介绍】

孙传:【现场帅哥美女如云哦】

孙传暗道,这样总算仁至义尽了吧,沈总你要再不来哄,小少爷可要跟人跑咯!

江都高级私立医院,沈邦国终于清醒过来。

很快,沈邦国的律师团队抵达医院,沈淮序升级了安保等级,所有人员一律不准靠近老爷子的病房,就连医生都只能在在病房外等候。

沈邦国浑身插满管子,睁开眼看到只有沈淮序一个人,反应了很久,才终于发出苍老嘶哑的声音。

“你赢了。”

沈淮序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资料上的信息他看了无数遍,今天就是要来讨个答案。

“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吗?”沈淮序没什么表情,目光阴沉不带任何情感,“或者说,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却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斗?”

短短几天,沈邦国眼眶凹陷,松皱的皮肤挂在没什么气色的脸颊上,曾经严厉狠辣的眼神如今也毫无威慑力,他颤声道:“你都知道了。”

沈淮序将那张纸举在沈邦国面前,冷笑道:“都是你的儿子,你却自私偏心到这种地步,你心里有一刻内疚过吗?”

沈邦国张了张嘴,眼角的褶皱挤在一起,眯着眼想要看清沈淮序手里的东西。

沈淮序说:“你想看?我念给你听吧!好好听听你最爱的儿子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你又是怎么助纣为虐的。”

沈邦国闭上眼,好像在等一道宣判。

沈淮序根本不用看那张纸,上面的每个字都像刺刀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二十五年前,你最爱的儿子沈胤则因为查出无精症,给妻子吴倩然下药,打着向自己的好友赵舜国借精的名义让那个畜生□□了自己的老婆,最后生下沈廷意,而你作为一个受她爱戴尊敬的父亲,居然默许了这种毫无人性的行为。”

沈淮序嘶吼的嗓音逐渐失控:“如果不是沈廷意五岁生病,医院查出他的血型不对,吴倩然这辈子都不会怀疑沈廷意的身世,而那时候你们居然恬不知耻的劝她,说是她的孩子,沈家都没有计较她计较什么?这种遭天打雷劈的话你们也说得出口,不怕死了之后下地狱吗?”

沈邦国抬手想要摘掉氧气罩,胸口剧烈的起伏,床头的检测仪上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

“胤则没办法”沈邦国大口喘息,断断续续哀嚎,“有什么办法”

病房外,几个保镖拦不住想要冲进来的赵医生。

赵医生冲里大声斥责:“沈先生!老爷子好不容易醒来,你不可以这么刺激他!”

沈淮序充耳不闻,眼底的愤怒恨不能一拳砸下去:“没办法?!就该他妈的让别人承担他生不了孩子的恶果吗?!明明有那么多条路,你们却唯独选了最恶毒最诛心的一种,你最爱的儿子,果然跟你一样,自私自利,连畜生都不如!”

沈邦国紧紧攥着惨白的床单,呜咽道:“胤则有错,所以我把你接回来”

提起他,沈淮序眼尾猩红,露出凶狠阴的目光:“把我接回来,逼死我母亲,羞辱我,折磨我,让我在沈家过了八年生不如死的日子,然后把我丢去美国自生自灭,让我背负害死大嫂的罪名愧疚至今,你想让我抵你心底的罪孽,你还真是一个尽责的父亲啊!”

沈邦国摇头 ,可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沈淮序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冰冷比机器人还无情:“你想知道你最爱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沈邦国怔愣一瞬,良久才瞪大眼睛看向沈淮序。

沈淮序身长挺立,成熟绅士却说着最狠辣的话。

“不用惊讶,所有的真相我都会告诉你,但条件是,我要你手上全部沈氏集团的股份,一个子都不能少。”

第66章 千里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