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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唐元元:“不疯怎么能赚钱呢?”

“李木,这真的是个特别好的赚钱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

李木不自觉挺直了胸膛:“我现在就挺有钱了,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啊?要是赔了,我不是要哭死。”

“不行,还是太冒险了。”

唐元元:“玉城没有人售卖这个东西,就咱独家售卖,亏不了,我之前拿的四只,一下子就卖出去了。”

李木:“我衣服25块钱一件还有人还价呢!”

“这得多有钱的人才买的起啊,我都不知道要卖给谁。”

唐元元:“你只需要负责给成本,售货的事我来负责,不用你操心。”

李木:“那要是亏了呢?”

唐元元:“货在那,怎么可能亏,货就是钱,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呀,五千我到时候还你八千。”

李木裹紧了衣服:“我不是男人,我只是个男孩。”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元元心里有了底气,找到她们店长。

店长微微一笑:“抱歉,女士,我们是高端珠宝店,并没有批发业务这一块,您要是想做这一块的生意,可以去公司办事处问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唐元元就是觉得,这里的店员和店长说话都很温柔,笑容也特别好看。

唐元元拿了办事处地址,紧赶慢赶的往办事处去,办事处却早已经下班了,门关着。

沪市真的太大了,又到处都是高楼,唐元元和李木还摸错了店,再回到招待所,已经快八点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退了房,直奔办事处,却被对方工作人员开出的条件拒之门外。

“我们这是高端珠宝,奥地利进口的,不是批发塑料,只做高端代理,省代理费20万。”

唐元元凑出来两万都是全部身家,别说20万了!

唐元元实在不理解这个思维,怎么会有人不愿意自己的货给批发出去卖呢?

这不是捧着钱不要吗。

“这位同志,我真的是诚心想要,你给我贵一点的批发价也没关系的。”

“抱歉,这是公司规定,我也无能为力。”

“那你们这规定是谁定的,我能不能跟他谈谈?”

“是我们总经理,抱歉,我们总经理很忙,要见面得提前预约上,我们普通职工都见不上。”

唐元元还是不甘心,她来上海,光是食宿路费就已经花了200块了,也不能白买。

李木摸摸心脏,他的老本*保住了。

就道:“要不,我们和以前一样,扛几麻袋小商品回去卖,这样就亏不了本了。”

唐元元:“我再试一次,总要见一见他们总经理,或许有机会。”

沪市的小商店叫做超市,唐元元跑去超市,买了两包烟,塞给了这栋大楼的保安。

很轻易就问了出来,十六层的贸易公司,总经理是一位年轻的留学生,大家尊称一声小沈总。

对方家里生意很大,这个贸易公司是他一手组建的,自从业务上了轨道,就很少过来了,有时候一两个月来一次也是常有的。

唐元元有点失望。

刚才还为这个办法高兴,现在却发现,根本行不通。

此时的她,目光还很窄,思维也停留在最初的卖货思想上,对高端市场并没有概念。

她就是觉得,卖货这种事情吗,肯定是卖的越多越好啊。

但她的运气,终究有那么一点。

就在她失望,准备转战小市场的时候。

忽然,那保安笑道:“小姑娘,你运气好,那好像是小沈总的车。”

唐元元随着保安的目光看过去,入目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方盒子形状。

从驾驶座位上,下来一个穿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他走到车后座,打开车门,后座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衬衫,打领带的年轻男人,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李木眼睛都睁圆了,“艹,这车好酷,得多少钱啊!”

唐元元立刻就冲上去:“你好,请问是小沈总吗?”

助理立刻过来隔开唐元元:“抱歉,如果你是业务上的事找我们小沈总,请先和秘书预约,我们小沈总现在有事。”

唐元元:“我找过你们公司员工了,他们让我出什么代理费,我诚心想从你们这进货卖水钻,我很能卖货的,你们能不能批发给我呀?”

助理道:“抱歉,女士,我们这不是批发市场,请你离开。”

唐元元眼睁睁看着对方进了电梯。

就十分不甘心。

李木:“算了吧,这些有钱人眼高于顶,不可能把货批发给你的,我们走吧。”

唐元元:“我要是不跟他说话几句话,争取一下,岂不是对不起我这份好运。”

“老天爷既然让我碰上了,说明还是想让我发这笔财的。”

李木:“人家都不见你,你还能怎么办?”

唐元元有办法。

厕所。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沪市的厕所叫卫生间,连办楼里都有的。

这个年代,公司也没有什么门禁,电梯也没智能到可以控制楼层。

唐元元想,自己再试试运气吧。

她早上找电梯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每层楼,卫生间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她可以去卫生间等一下,万一,他要上厕所呢?

唐元元就乘坐电梯又上去,她也不进公司跟前台废口舌了,她们是不会让她进去的,直接去卫生间等。

没成想,她今天运气爆棚。

那个身影,不就是什么小沈总吗。

唐元元直接加快脚步进了卫生间,就看到对方背对她站着:“小沈总,你好,我是唐元元。”

沉默了十秒钟。

“这位女士,我提醒你一下,这是男厕。”

“我刚才在楼下跟你喊过了,你不跟我说话,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我真的很能卖货,肯定能帮你赚很多钱的。”

又是十秒钟的沉默时间。

“请你在外面等我,可以吗?”

“那好吧。”

唐元元见好就收,直接去了外面。

等了一分钟,小沈总就出来了,男人的手摁在泛着金属质感的水龙头下,清亮的水光缓缓流过他修长的手指。

唐元元立刻朝他身边站了站道:“小沈总,我是在一个叫玉城的县城,我们那是人口大省,有两百万人口,市场很大,我是带了存折过来的,不会拖欠你货款,只要你愿意给我供货,我有信心,一年以内,能给你卖出去一千只。”

至于是不是一千只,唐元元不管,先把眼前这两万块钱货拿上嘛。

男人冲干净洗手液,抽了一张纸擦干,转过身。

目光这才落在唐元元身上:“是吗,你带了多少钱?”

唐元元骄傲的道:“我有两万块。”

很久以后,唐元元才知道,自己这两万块是多么可笑。

男人没笑他。

金丝边的眼睛背后,一双眼眸狭长,瞳色深黑:“小同学,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你现在应该是念书的年纪,还是回学校好好学知识吧。”

唐元元:“现在是暑假,等开学,我就去念书了。”

“你不用担心,就算开学,也不会影响我售卖发卡。”

男人道:“你知道,什么是奢侈品吗?”

唐元元诚实的摇摇头。

男人道:“奢侈品,是80%的人买不起.10%的人咬着牙买的起,10%的人随便买的精贵物品,买不起,才珍贵,有钱人才愿意为此买单。”

“再昂贵的珠宝,在批发市场也贵不起来。”

“小同学,好好回去念书吧,念好书,才能做好生意。”

男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楼下,李木从司机嘴里得知了这车叫奔驰,要五十二万,连着飚了十句脏话。

艹!

也太有本事了!

在玉城,人要是有个大哥大,或者有个桑塔纳,都是很拽的事。

要是同时有两样,那都是可以横着走的级别。

这里,有钱人一辆车竟然五十二万!

他都想象不出来,五十二万是多少张大团结。

看见唐元元站在一家店门口,跟司机道了拜拜,大步跑过来:“唐元元,你知道那孙子,开那车多少钱吗?”

“唉!”

“唐元元。”

唐元元心不在焉的应着:“多少?”

李木比了5根手指:“五十二万,五十二万。”

“唉,五十万二那,你怎么不说话。”

唐元元:“我明白了。”

“奢侈品,要有那样高级的商场,要有那样的灯,那样的大楼,别人都用不起,只有我能买的起,才显示出我的尊贵。”

李木:“你在说什么呀?”

唐元元叹息一声:“李木,咱们做不成水钻生意了。”

整个百货大楼,都没有那样漂亮的楼,那样精巧的玻璃,那个环境就透着一股子贵气。

李木高兴的鼓掌,他的存款总算是保住了,今晚又可以抱着存存折睡觉了:“谢天谢地,你是怎么想通的,是不是没见到大款?”

唐元元立刻就明白,李木说的大款是小沈总。

“我见到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珠宝我暂时的确没法大规模的做。”

李木就好奇了:“你怎么见到的?那人不是不愿意见你吗?”

唐元元:“我在厕所堵到的。”

李木没喝水,却也感觉自己被呛到了:“男厕?你一个女的,去男厕堵男人?”

唐元元:“谁叫他不见我。”

李木:“唐元元,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唐元元:“你也可以把我当男人看。”

李木:“那那个大款被你看光光了,是什么反应?”

唐元元:“我没看他啊。”

“我又没跑他面前去,什么都没看到好吧。”

“再说,我又没兴趣看他身体。”

李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正要是有个女人在他身后,他是尿不出来的。

李木又问:“那咱现在,还去批发小商品?”

唐元元:“不急,我们在看看,现在,去逛商场。”

李木:“啊?咱不是来做生意的吗?那商场有什么好逛的,咱们也没什么好买的。”

唐元元也不知道自己要逛什么,她就是觉得,那种大商场给她的感觉很高端,连服务生都给她一种特别舒服美丽的感觉。

她想去弄明白。

“请问,你往嘴上涂的是什么?”

那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口红道:“这个啊?这个叫口红,抹在嘴上,嘴巴好看。”

唐元元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她总觉得,这里的店员都更好看。

原来是涂了东西。

“这个,在哪里可以买到?”

“看你要买好的还是便宜的,好的,这商场里就有,50到200的都有,要是买便宜的,批发市场那边,几块钱一只的也有。”

唐元元很快找到了专柜,这才知道了彩妆这种东西。

拿了20套全套的眉笔眼影粉底腮红口红粉底睫毛膏香水,这20套高端化妆品,就花了整一万块。

李木都替她担心:“你还是谨慎一点吧!”

“砸手里怎么办。”

“挣到点钱,容易吗。”

反正,他是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会花这么多钱涂在脸上啊。

唐元元一点也不担心,她很清楚,厂长夫人那一圈下来,估计就能走个十来套。

剩下的还有批发市场那边可以消耗呢。

这个年代,化妆品还是中高端消费品,除了沪市这种高端商场对职工有化妆要求,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化妆这一项。

在批发市场,这些东西都还是冷门小众产品,唐元元花了不少时间,跑了好几个地方,找了一下午才找到。

唐元元主要进口红为主,要200只口红,两百只小小的玻璃镜,在这里,她还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塑料耳坠,胳膊一挥就要了500盒。

腮红,粉底睫毛膏各要一百套。

她剩下的七千块自然不够,李木的五千块就贡献了3000块出来。

玉城那个小县城,市面上大部分流通的还是大团结,沪市的交易,却都是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

李木看着用自己存折取出来的3000块,有点舍不得放手。

不是,怎么没做成水钻生意,他的钱还是不保不住啊!

“唐元元,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一半家当啊!”

“你这样,是不是太冒进了。”

“咱那破小县城,谁化妆啊!”

“人家知道什么是化妆品吗?”

唐元元:“你放心,我有办法卖货。”

李木恐慌的有点想哭:“那你要卖不出,我不得跟着你完蛋啊。”

唐元元:“怕什么,我店在那呢,算我借你的,我赔钱还是赚钱都给你一千块利息行吧,你这点小钱,我还是还得起的。”

“拿来吧你。”

李木:“唐元元,你这个人,不诚信啊你。”

“之前的时候,你说带我来沪市发财,你也没说是这种发法子啊。”

“你这分明是看上了我的存款。”

唐元元:“你当然还有别的用处,从沪市回玉城,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我一个人也看不了啊。”

“再说,我一个人也背不动。”

李木:“……”他就是借钱外加劳力啊!

好过分哦。

一眨眼的功夫,那么多的钱,又变成了一堆货,整齐的排列在纸箱里。

两个人都是大力气的人,分开背化妆品,倒也不算太吃力。

只是带着这些货,根本没法挤公交车,要是弄坏了纸箱子反而得不偿失。

俩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光是打车费就花了60块,总算是坐上了回玉城的火车。

人躺着就很容易犯困,唐元元和李木就轮流坐着守货,两个人都年轻,好在都容易熬过来。

周薇盼了好几天,总算盼到两个人平安回来了,就看见,两个人抱着好几个纸箱子,往仓库里放。

周薇大眼睛眨巴:“进了什么好东西啊?”

李木:“都是我的命。”

周薇:“……”

唐元元歇歇了一会,等到傍晚的时候,带着化妆品又去了厂长夫人家,唐元元在商场里买了一万块的货,即便在沪市,都是大客户,服务生把她当大款服务,唐元元耗时一个下午,在那边把化妆的技术给学了个精透。

当然,这个时候的妆容也很容易学。

她洗干净手,给厂长夫人化了个妆面,原本已经微微衰老的面容经过修饰,皮肤变的更细腻,睫毛卷翘,眼睛都显的大了一些,有点发黑的唇色都变成了红色。

像电影里的女人。

余芳芳都勾起了对化妆的兴趣。

厂长夫人一高兴,眼睛都不眨的就留了2套。

唐元元也没客气,价格都是三倍的往上翻。

而厂长夫人隔天总觉得自己化的没有唐元元的好,叫上那几个至交好友,又一起去了唐元元的店里,

唐元元用的好的化妆品给她们一个个都化成了大美人,再用便宜的化妆品一对比,每个人都拿了两套好的化妆品。

来自上海的高级化妆品啊,玉城可没地方买,当然要囤货!

于是,唐元元那一半的高档彩妆就消去一半了。

这个方法如法炮制,又去批发市场,先给杨姐化妆。

当然,她先用的是便宜的化妆品。

化妆在这个年代还是新鲜事,批发市场这一块,杨姐的底子最好,本来就漂亮的脸蛋,再画上妆,就更好看了。

女人,谁想在漂亮上输给别人呢。

便宜的化妆品,一套下来100块,送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如果是买单品,单样是25块钱,对普通工人来说,一百块或许很贵,但是对她们来说,唐元元知道,都不够一个上午的营业额的。

贵的化妆品只有这10套,要1500一套。

胡婶带头就要一套1500块的,她挣那么多钱,凭什么不对自己好啊。

让唐元元给她化妆。

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一百块的,有人想还价,唐元元不急着卖,她总觉得,凭着这些化妆品,能把自己店的高端客户再扩大一些,自然的拒绝了还价这个事,贵的陆续又走了4套。

这样唐元元手里还剩下5套贵的。

已经挣了15000回来了,已经空了的存折又变成了正向的数字,把这五天的营业额一起存上,留了四千块还给李木。

李木:“这么好卖?”

唐元元:“废话,不然我能凭空变出来钱啊!”

李木再看自己的男装店,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一件事,唐元元怎么这么能挣钱!

跟着唐元元,不愁发财。

“以后你再有这种好事叫上我,我指定不说废话,我的钱,你想怎么用怎么用。”

“玉城才多大点的地方,谁知道什么是化妆品啊?万一砸手里可怎么办?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错了,我目光短浅还不行吗,我请你吃馄饨。”

唐元元勉强同意,还把周薇叫上一起蹭饭。

吃完馄饨,周薇也该去上夜大了,周薇爸也骑车来这上夜班了。

上次店里遭小偷,唐元元另外又出了一百块钱给周薇爸,雇他夜里睡在这里看店,省的被有心人惦记。

现在天热,周薇爸都是用绳床睡在外面,凉快还能看星星。

唐元元正准备关店回李家去睡觉,批发市场的吴婶顶着夜色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算了,唐元元,我还是拿一套1500的吧,不拿一套,我今晚睡不着觉。”

“我钱都给你带过来了。”

唐元元:“……”

李木骑着自行车:“你们女人也太奇怪了,一千五百块,买个衣服什么的好歹能穿在身上,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涂在脸上,也不能当饭吃,这不是糟蹋钱吗。”

唐元元:“李木,难怪你挣的少。”

李木:“……”

唐元元:“那是别人口袋里的钱,不是你的,你到底在心疼什么?我只知道,吴婶抱着彩妆走的时候很开心。”

李木想了一会,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

是啊!

又不是他的钱,他心疼个鸟。

他们做生意,要的不就是别人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吗。

唐元元又道:“李木,你要是有花不完的钱,你想买什么?”

李木:“买奔驰,那车好霸气!看着就是有本事的男人开的。”

唐元元:“为什么52万的车男人开就是有本事,女人买1500的彩妆就是糟蹋钱?你这个定义不对。”

“你喜欢的东西值52万,你要是有钱,你就去买了,这是多少个1500?”

“可见,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乐意花钱买,不分贵贱。”

“如果你一直抱有实用不实用的想法,你永远发不了大财。”

李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认真思考起来,他挣的比唐元元少,输的不亏。

唐元元坐在书桌前反复咀嚼这段对话,发现自己又品出了一些道理。

李木今天的问话很典型。

不适用,贵,那一刻的他似乎是站在客户的对立面,总是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摩客户,总结出来的结果是,不理解。

在这一点上,和她正好相反。

李木缺的是心眼吗?眼光吗?

不是,是他们判断商品的标准就不一样。

李木现在卖的都是次品尾货,他对商品的定义是便宜实用,老百姓喜欢买便宜的东西。

他的判断定位了他的商品群体。

这当然也有生存空间,但注定了利润不会高。

她忽然更深刻的意识到,她并非徐小凤口中夸赞的天生眼光长远,是妈妈给她养成的理念好。

像邻居王慧,不是大家口中的好媳妇,她喜欢美,喜欢自己打扮。

爷爷奶奶,唐爱国,提起王慧,都是不是过日子的女人。

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啊,衣服有的穿就行了。

这也是大院里的男人女人说的最多的话。

可她妈不这么说。

“等以后日子好了,妈也那么穿。”

“元元长的真好看,妈妈要是也识字有好工作就好了,元元穿上好看的裙子,肯定也像小公主。”

唐元元现在再看这些话,只觉得心惊。

她妈分明从没认过这些道理,甚至知道,他们这么说的用意。

为什么,从来不见她反驳过呢?

妈妈虽然身在贫瘠里,活在贫困中,却有一个向往美好的心。

并且,把这种向往美好的心传播给了她。

她看到商品时,想到的不是这玩意实用不实用,而是,美丽,漂亮。

这才让她有了鉴别的能力。

唐爱国念过书,有正式工作,不用做家务,在家里有话语权,有大把的时间接触外面的社会。

可他狭隘又愚蠢。

她妈妈什么资源都没有接触过,很多事却比唐爱国看的更透。

如果她妈有机会念书,如果她妈有机会做生意,唐元元想,只要她妈在,她自己就可以成功,都不需要依靠她。

唐爱国,你知不知道自己多蠢,把一个什么样的人,困在家里。

你又错失了怎样的机会。

次日一早,唐元元又带着彩妆镜子塑料耳环去各个厂门口摆摊,这一万块的货售卖完,她就可以买房子了。

第47章

彩妆这个东西,化在脸上最有效果,其实应该自己化上,再去厂门口一站,那就是个活体广告。

主要的问题是天热,这东西,化好了之后,要是流汗就起了反效果,所以唐元元也没给自己化,依然素面朝天。

她自己不化妆,却也不担心,她在这一片,卖水晶衣服都已经打出了名气,更何况还有掌心镜这个杀手锏。

她在沪市采购化妆品的时候,其实就想过自己回来,高档货要怎么卖,便宜货要怎么卖。

天热,要擦了汗才好试,手绢就要批发一些。

巴掌大的小镜子,镜壳闪闪发光,拿在手里就洋气,随便有个兜就能装上,哪个女生会不喜欢?

买口红送镜子手绢,手绢的批发成本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小镜子也可以单卖,3块钱一个。

杨钰莹的海报一挂,扯着嗓子喊:“杨钰莹同款口红,杨钰莹同款口红售卖啦!”

92年,内地人,谁还不知道长的超甜的歌星杨钰莹了。

地方电视台,每天下午,高考学子点歌,杨钰莹的歌是一遍又一遍的播放。

谁家收录机里的磁带,没有一首《风含情水含笑》。

杨钰莹就是那个年代大家心里最漂亮的女人。

两张海报,就足以让大家都聚过来。

“又来新货啦,什么是口红?”

“就这样的红嘴唇啊?”

“真能涂这么好看?”

唐元元麻利的拆一只口红做试妆,挑一个皮肤白皙的第一个画在她嘴上。

“好看!”

“嘴唇都好看了!”

唐元元就笑道:“这可是沪市才有的口红,连房市都没有的,你看电视上那些女的为啥这么好看,她们都要化妆的,这是眉笔,涂眉毛的,这叫粉底,涂在脸上人就显的白,看,我手背都变白了吧?”

“这个是睫毛膏,涂上眼睛就大了。”

那女孩没涂过睫毛膏,紧张的眼睛眨巴眨巴,深怕唐元元涂她眼睛里。

脸颊也可以装饰,涂上腮红,就粉粉的了。

单品都25一件,买口红送小镜子和手绢。

要想买一整套彩妆,100块。

之所以买口红送小镜子和手绢,是因为唐元元觉得,工人的工资有限,一大半都要交了养家用,没几个会舍得买整套。

而睫毛膏腮红这些,没有口红效果直观,还最好画。

唐元元猜测,最好卖的应该是口红,所以拿的口红也是最多的。

她的判断很准确,果然,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要一只口红,送小镜子和手绢,也划算。

另外,塑料耳坠也好卖。

90年代初,塑料才刚刚起步,没后世那么泛滥,况且,这些耳坠子做的款式也好看,长长的,坠在耳朵上,闪着银质的光泽,在这个物质单调的年代,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这单价便宜,才5块钱一盒。

舍不得买口红的,就买盒耳坠,没耳洞?没关系,女人爱美的心是挡不住的。

用黄豆来回碾耳垂,锥子在火上烧了消毒,一戳就有了。

没带钱的都急了,千万要唐元元明天再来。

没几个女人能空手走出唐元元的摊子。

唐元元顺便还推销自己的店,就在百货大楼那边,兰草服饰。

就这样,带过来的100只口红,几个厂子一走就卖光了,耳坠更是卖了二百多盒。

睫毛膏粉底眼影卖的不多,只卖了二十来套。

不过唐元元也不急,她今天主要是打出个彩妆的名头。

没买口红的才会急。

买了口红的又会惦记粉底,好奇腮红,想要睫毛膏。

女人对美丽的追求怎么可能有止境呢?

唐元元傍晚回到店里才知道,仅剩的那几盒高档彩妆也没了。

是厂长夫人的朋友们果然也带着朋友过来了店里,一共来了两拨人。

因为就剩4套贵的,上午就卖走了3套,下午剩的一套,却来了三个人,三个好朋友为此争了起来,还吵架了。

来的时候大家是好朋友,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总之,好朋友就这么为了一套彩妆翻脸了。

因为周薇说了,唐元元傍晚的时候肯定会回来,没买到彩妆的其中一个女人就跑了过来,让唐元元下次千万给她们带。

为了表示自己肯定要,甚至当场就掏钱。

这个年头,出远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般打工才会出去,因为火车上人多,什么样的人都有,火车上路费都被偷光的人大把都是,再年轻漂亮一点的女孩子,被拐卖了没消息的都有,大巴车也骗人,收了钱随便给你扔在目的地城市,你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是多少早起出去打工人的噩梦。

所以,其实除了打工被迫出门,和做生意的,本地人都不会随便出门的。

唐元元倒是没急着收钱,她要开学了,去一趟沪市,回来得是四五天以后,明天她还要从各个厂子走一遍,最好是能多几个朋友要,她才好特地去一趟。

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第二天傍晚,竟然送了十份的钱过来!

唐元元还有什么好说的,决定再跑!

李木这回二话不说就要跟着,唐元元当然没意见。

李木就道:“你觉得,我自己拿点什么来卖合适?”

唐元元想也不想:“手表,指定好卖。”

李木这回只有一个字,“成”。

在店里说着话的功夫,又有个亲戚上门了,这回是二舅。

二舅和二婶领着表妹张莹一道过来的。

二舅和二舅妈盯着服装店看,眼睛那个亮,撇着嘴咂着舌头:“哎呀,这店开的,还真挺像样的呢,这衣服可真好看。”

二舅妈更是摸着衣服都舍不得撒手。

唐元元喝着娃哈哈,也不接话,等他们自己自爆目的。

倒是张莹,笑咪咪的看着唐元元:“大姐,好久不见啊。”

唐元元:“哦。”

张莹:“大姐,我不念书了,我准备打工去,给我弟挣学费。”

唐元元:“哦。”

二舅妈就过来接话道:“元元啊,你二舅想让你妹妹去南方打工,我觉得太远了,你这店里还要人吗?”

周薇:“……”这是来和自己抢饭碗的!

唐元元:“不要,我有店员了。”

周薇朝唐元元前面一站:“我就是店员。”

二舅妈眼睛一斜,上下审视了一把周薇,并不放在眼里:“元元啊,小莹跟你可是表姊妹,你们俩沾着亲呢。”

唐元元:“要是二婶早点知道这个道理多好啊,我妈去年被她丈夫打的时候,你这弟妹在哪呀?”

“我去年交不起学费的时候,二舅妈,你可没想起来,我是你侄女。”

二舅妈就道:“咳,我说我来了这么半天,你这妮子也不想起来叫我一声,合着是在心里记恨我呢。”

“我们家这些年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家里是真没钱,我们夫妻俩又没个正式工作,不像你大舅,有钱,二舅妈实在是没钱,要是有钱指定借给大嫂。”

二舅舅家第一胎是个女儿,正好赶上计划生育,不能生二胎,就让怀孕的二舅妈下乡养胎,偷偷生了个儿子,后来这事被人捅出来,告到了上面,二舅的工作就没了。

二舅家的确穷,以前也经常上家里来蹭饭借钱什么的。

可等她妈找他们借点学费,他们却变成了另一种态度,一分钱不说,还说自己是个丫头片子,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她妈被唐爱国打了以后,大舅最多是不愿意帮忙,二舅夫妻却是实打实的站在唐爱国那边。

姐夫性子已经够好了。

不就是一个巴掌吗,谁家夫妻不吵架,这也值当计较。

大姐啊,你就是好日子过惯了,你看张水家,那媳妇天天都挨打,姐夫不赌钱不打人,已经够好了。

唐元元那个时候就发誓,再也不认这个二舅。

“我不会收的,你们回去吧,门在那。”

二舅手指着唐元元脑门:“死妮子,我是你亲舅舅,怎么,你发达了,就能这么跟你舅舅说话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唐元元抄起书照着他的手就砸上去。

还敢指自己,什么东西!

“死妮子,”张二舅甩了甩自己的手,瞪着凶狠的目光:“你敢打你二舅,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

“客气你妈!”

唐元元拿了板凳过去,吼一声:“李木!”

张二舅冷不丁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人被踹在地上,李木骑在他身上对着他左右开弓:“老不死的。”

“为老不尊。”

“还敢来这撒野。”

二舅妈想来抓李木,唐元元也把她扑到地上打。

“一巴掌不算什么是吧。”

“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一巴掌。”

“都是女人,我妈体会你的不容易,还去给你伺候月子,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我妈!”

“狼心狗肺。”

“还有脸来找我要工作。”

周薇吞了吞口水,瞪着张莹,握起了拳头,就是细胳膊细腿的没什么震慑力:“你要敢乱动,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我,我也很能打架的。”

张莹摇摇头,一副怕了周薇的样子:“我不打架。”

唐二舅这么多年好吃懒做,根本没干什么力气活,根本不是李木的对手,他原本以为,唐元元没妈了,又和家里决裂了,根本没人撑腰。

他哥说,唐元元做服装生意做的挺像样的,都开起服装店了,他就想,自己先把女儿塞过来,再把店霸占了,一个丫头片子他还不好收拾吗。

他刚才就是故意发火的,一个丫头片子,打一顿以后还不得好好听话。

怎么还有人帮他打架啊。

李木好久没打过这么好打的男人了,张二舅这个怂蛋,没打几下就求饶了。

跟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这种男人打起来都没劲,李木踩了一脚他的手指,“以后再敢来惹事,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张二舅都给疼哭了:“不来了,指定不来了。”

夫妻俩啥也顾不上了,捂着脸就*往外走,结果这时候,周薇爸也到了。

他那钳工的手臂更粗,人也高,声如洪钟说的就是这样身材:“元元,这两人来闹事的?”

张二舅软的腿都跪下来了:“元元,二舅错了,二舅指定不来闹事了。”

二舅妈的头发都给唐元元薅下来一把,这会子也是无声抹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唐元元。

唐元元笑着看向张莹:“张莹,你看,这个世道,谁的拳头硬道理就在谁那边,有些人,讲的不是道理,是拳头。”

“你要是一直软弱,就一直被人欺负,念不成书,打工养活一家人不说,回家还有干不完的家务活,嘴上还要把你贬低进泥里,丫头片子,赔钱货,以后再拿去换一份彩礼,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为这样的家人,放弃读书,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吧。”

张莹手指在衣服一角扯了扯道,“大姐,你能不能让我来你工作?”

唐元元:“不能。”

张莹朝唐元元点了点头,这才过去扶起她妈,一家三口离开了店里。

这世界上,有的男人靠双手挣下家业,有的男人靠剥削妻子存活,有的女人转头再剥削女儿缓解苦和难。

有的女人在艰苦中把自己当做房屋,愿意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唐元元想,她还是幸运的。

她妈留给她的爱,让她足够勇敢,斩断所有的虚假亲情。

她妈妈是个很伟大的人——唐元元在日记里写。

每当想起她妈妈,她便有足够的勇气,去拼搏,去闯荡。

她相信,未来,会更好。

次日傍晚,张莹又来了店里,这回她是一个人。

哭的很是可怜。

“大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想念书,可是家里实在没钱了,爸妈都没工作,弟弟也要念书,我只能工作,你就收我当店员吧,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唐元元:“张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也不会收你做店员。”

“你自己的出路要你自己去挣,你以后挣了工资,是养你爸妈弟弟,一辈子过这样日子,还是攒着继续上学,给自己挣个未来,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没有义务帮你,你走吧。”

张莹:“大姐,你现在这么有钱,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你就一点亲情都不顾吗?我是你表妹。”

唐元元并不在意这个评价:“我连我弟都不管,表亲算什么?”

张莹面色白了白:“我真是看错你了。”

周薇不被这前后反差给惊到了:“本来我还觉得她有点可怜,父母年纪轻轻的就游手好闲,本来该读书的年纪却要操心挣钱,怎么还怨上你了?她的艰难,是她父母导致的,不去恨父母,来怨恨你?这是什么道理?”

唐元元其实觉得,自己需要再增加一名店员,但这个人她不敢不慎重。

她店里的货太贵了,像张莹这种家庭背景她是万万不敢用的。

“她大概觉得,我现在有很多钱,供她念书,或者给她一份工作都是随手的事吧,她这么难,这么可怜,我有能力竟然不照顾她。”

周薇:“你这钱挣的哪里轻松了,拿货那么累不说,卖货卖的嗓子都哑了,天天顶着大太阳,都晒黑了。前头一边上夜班,下午还去卖凉粉,我都怕你活活累死。”

“又是贼又是流氓的,反正我觉得,我经不住这些事,随便遇上一样,我都得哭死。”

“就徐大春你知道吧,他也学你们去边城进货了,揣了一千块去的,火车上给小偷偷光了,他妈都要哭死了。”

“他那么大个人呢,愣是一千块钱没看住。”

“也太没用了。”

唐元元:“你这就是小看小偷了,他们的花招很多,有的小偷很会演,带头哭说自己钱丢了,很多人下意识就会摸自己藏钱的口袋在哪,这就暴露了你装钱的地方,还有装可怜的,耍杂技的,还有让孩子偷的,招多了。”

“他们的眼睛也毒,最喜欢朝做生意的下手,都是很正常的。”

周薇:“太吓人了,我是不敢去外地。”

唐元元:“可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机会也很多,你看着吧,徐大春的事只能吓住胆子小的,这类人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还会有无数的人出去,迟早,得有服装店开起来,跟我竞争。”

沪市那攒动的人头,大家都是天南海北的人。

都是为了钱啊!

唐元元相信,玉城也会有更多的人往那边涌。

而她,就是要在对手没有来之前,尽可能的多挣。

于是,唐元元先把买发房子的事再往后推一推,在沪市,这次直接配了30套高档商品。

3件高档服装,3件水晶卡子,两盒最高档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大。

便宜的口红又补了200支。

之前刚回本的三万块,再加上预收的一万多,又全砸在了货上面。

她又成了个穷光蛋。

李木即便已经见识过唐元元的大胆,还是觉得,自己又被她的大胆震惊到。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厂长夫人给她榨了一轮又一轮,越榨越大啊!

“万一她不要,你这货砸手里,你找谁卖去啊?”

唐元元:“我这店刚打进富人圈,现在就是要她们都没见过的高档货才能定位我的店。”

“你有没有发现,连沪市这里的有钱人,对逛的起这种大商场都觉得很荣耀?”

“你看,穿巴宝莉的多骄傲?这种就是厂长夫人要的尊贵感啊。”

连化妆品都能争起来,那么,来自沪市的巴宝莉呢?

拇指大的珍珠呢?

百货大楼都没有的东西。

哪家服装店,能有这些东西卖?唐元元相信,就算以后自己的边上都是竞争对手,她的店也是最高级的存在。

有机会,自己的店还得往更豪的方向重新装。

唐元元越咂摸,越觉得,那个小沈总的话有大学问。

奢侈品。

如何让自己的店贵,商品贵,让富人为此掏钱,实在是一门大学问。

厂长夫人那一圈朋友是4个人,衣服只有三件,水钻是2件,珍珠项链很是只有2套。

谁没有买到,谁就落了下风,就要争起来。

买到的就要炫耀来自沪市的巴宝莉和珠宝。

这次没买到的就得惦记。

越惦记,自己的店在她们心里地位越高。

这就是奢侈的概念啊!

还得是沪市人会发财啊,人心里的弯弯绕绕都让他们琢磨明白了。

李木扶着心脏,“唐元元,我疯不过你。”

“你就是个赌徒。”

他真的服气了,全世界,他就服气唐元元。

一次又一次孤注一掷,李木现在很认同唐元元说的这些道理。

可万一呢?

要是他这么孤注一掷,他晚上恐怕睡都睡不着。

看和人都得当贼一样防着,不抱在怀里睡觉都不安心。

四万块啊!

大多数家庭,连四千块的存款都没有。

就这么砸上去。

不行,想想脑子就乱。

唐元元:“别想了,走吧,给你批发手表去。”

这时候的手表自然也分高中低端手表,李木的店商品摆在那,高端表显然不合适,唐元元觉得,中地端表最合适他。

李木的心跳又又上来了:“都,都换成手表啊?会不会太多了?我要不要先少拿一点回去售卖?万一砸手里呢?我岂不是又要变成穷光蛋?”

唐元元不耐的给他踹了个屁股蹲:“你一个大男人,怕个屁啊!”

“这钱你爱挣不挣。”

等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份钱才叫真不好挣。

李木:“什么脾气啊,我跟你说两句还不行了,拿,这就拿。”

于是,李木的存折也空了,花了五千,换成60盒手表,唐元元也没敢大意,花了65块钱,特意睡了一个饱觉,第二天一早才坐上回玉城的火车,两个人都是休息睡饱的状态,才能撑住夜里看货。

不管是手表还是珠宝,都是足够让贼疯狂的东西,他们照旧还是用不起眼的麻袋装,两个人的打扮也是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不起眼的洗的发白的长衣长裤。

唐元元睡上铺,两个人的货都靠墙堆在里面,人侧躺着,虽然有点挤,但她人瘦,也能睡的下。

白天的时候她尽量也闭着眼睛睡觉休息,这样晚上不容易困的睡着而不自知。

毕竟,这趟货,都是两个人的身家性命。

而李木这边更不敢大意,他睡在下铺,既能更好的观察坏人,男性的力量也更能震慑人。

忽然,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闹了起来。

说他们兄弟的祖传玉佩丢了。

他们一口咬定这里有贼,要查这个车厢所有人的行李。

其中一个堵在这个车厢的门口谁都不让出去,另一个从第一个床位开始,强行查对方的口袋。

唐元元歪过身子,和李木对视一眼,都是一个怀疑。

贼。

借口丢东西,查看财产是真。

他们的东西,绝不能让他们见到。

而第一个床位的男人只有155,还瘦小,争吵的嗓音都变的弱小:“我不是小偷,你怎么能强行翻我的东西?”

那大汉凶神恶煞的,握紧的拳头青筋虬扎:“你不让我翻,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玉?你就是小偷。”

李木扯着邪笑,慢悠悠的走过去:“这话就不对了,你说你丢了玉,我还说我丢了黄金,那你的行李给我搜搜?”

“你不给我搜,那就是你偷了我的黄金。”

那大汉瞪着眼睛:“你找死是不是?”

李木顶着他的视线就迎上去了:“艹,现在当小偷都能这么嚣张了吗?明目张胆的翻行李。”

狠厉的目光又瞪向乘客:“一个个的,别他们做孬种,给小偷翻行李,一个个的都想光着裤衩回家吗?”

那大汉的拳头就朝李木挥过来,李木也不怵,上去就跟他扭打起来。

守门的那个见有人敢反抗,立刻也想加入战局。

唐元元一看形势不利:“快,从那边跑,叫乘警。”

“不能让小偷翻行李。”

最近的一个铺位那人当时就跑了出去,那大汉跑了两步只得回去。

这边,李木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瞪着大汉:“艹,小爷我跟你拼了!”

唐元元倒不是不想上去帮忙,而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离开床位,随便被人摸去几样货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于是蹲在床上面鼓动人又喊:“那边没人守着,快跑啊,喊乘警抓贼。”

有时候人懦弱的点就在这里,一群人可能被一个人管住。

另一个大汉手指着所有人:“我看谁敢动?”

“臭婆娘,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唐元元仗着自己坐在上铺,从口袋里掏出来火柴盒,一哗啦,点起枕头,往远一点的下铺一扔。

“着火啦!”

“着火啦!”

所有人不管不顾都起来往外冲去。

唐元元喊李木:“被子!”

“堆上去,能灭火。”

李木快速抱起一床被子摁上去,又抱了一床,再抱了一床,那火瞬间就灭了。

唐元元坐在床上,一步也没动弹,火灭了,乘警也来了。

第48章

兄弟俩却坚持要搜查大家的行李:“那玉佩是我家祖传的,我这丢了,咋和我爸交代?你们既然是警察,是不是应该先帮我们找玉佩,这些人的行李还得搜。”

“都不许走。”

李木:“这里这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贼,大家的行李搜过了,要是被贼惦记,丢了,这算谁的?”

男子道:“你们丢不丢东西关我什么事,我的玉佩丢了,我得找回来。”

李木:“那你丢的东西关我们什么事,你自己认栽。”

年轻的乘警被吵的头都疼了:“都别吵了,同志,理解一下,他东西丢了,我们身为警察,的确要帮忙找回失物,大家都配合一下。”

“我来搜,肯定不会弄丢大家的财务。”

李木都要给气笑了:“人民警察为人民,搞笑的吧,不占老百姓这边,站贼那边,怎么的,怕贼偷不着,帮帮他们啊?”

大汉:“你说谁是贼。”

李木:“你就是贼,你不就是想偷钱吗?装什么妆。”

大汉:“你他妈才是贼。”

李木:“我要是贼就好了,还特妈在这跟你废话。”

警察:“这位同志,我只是在秉公办案,还请你理解,把你们的行李都放到走道这边,让我统一检查。”

唐元元:“警察通知,你是不是应该先检查一下这两个人?”

“他们既然说自己丢了玉佩,那是不是应该先把玉佩的颜色,肌理,大小,花纹都化出来,否则,在坐的任何人身上带了玉佩,他们岂不是都能诬赖说成是自己的?”

“还有,万一他们要是本身就是贼,不存在什么玉佩,本身弄这出就是为了偷钱,大家的钱丢了,警察通知,你能分几分责任?是不是都应该给个说法。”

“最起码,是不是应该核实他们的身份地址工作,确定他们的身份?”

有人跟着起哄,“就是,这小妮子说的有道理,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对啊,就应该先核实他们,看着就不是正经人。”

那大汉急了,道:“俺是正经人,莲花县刘家村的,俺叫刘大胖,我家是杀猪匠,那一片都知道俺。”

“那玉佩是俺爷爷留下来的,我们一大家子都知道,警察同志,不信你就打电话去我们乡里问。”

唐元元和李木对视一眼,这两人竟然不是小偷。

警察就检查起大家的行李。

李木气的一张脸成猪肝色,压低声音:“艹,怎么办?”

这么贵的东西,要是叫所有人都看见,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毕竟,还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有的小偷甚至会跳火车。

唐元元:“没关系,我有办法。”

很快,乘警搜查到唐元元和李木的麻袋:“麻烦请你们打开。”

唐元元:“抱歉,警察,我们这里面,装的是死人的东西,还是去乘警室打开给你检查吧。”

有人吓道:“靠,不会是死人骨灰吧?”

“看麻袋里面好像是盒子,没准还真是。”

“也太吓人了。”

“艹,看这两人看的这么紧,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这么晦气。”

乘警:“你们也太胡闹了,死人的东西怎么能带上车。”

唐元元:“抱歉,实在是没办法。”

乘警绷着一张脸:“走吧,跟我去乘警室。”

一路上,大家都避开唐元元和李木。

乘警一检查,却发现都是贵重货品:“你们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唐元元笑着道:“警察通知,我们是倒卖货品的,这些东西,加起来接近五万块,刚才,这些东西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后面能遭遇什么,相比不用我说,你也不能担起我们的损失对吧?”

“抱歉,麻烦借用你们的地方了。”

乘警也是没办法了,又严肃教育了一通他们在火车上点火的行为,罚款,唐元元也是利索的交了,面对警察的批评一句也不反驳,全部接着。

只要她们能在这待着,保证货物安全,这点罚款她很乐意交。

后面,两个人一路都在乘警室,在这里虽然没地方躺着,但是人放松,趴在桌子上就能睡个整觉,两个人反而轻松很多。

一路安稳回了玉城。

周薇和李木同款表情,说话都结巴了:“元元,这这,太贵了吧!”

把她卖了,都买不起一样。

面对天价衣服,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深怕哪里磕着碰着,深怕损伤到一天。

唐元元看的好笑。

唐元元先给订了化妆品的客户打电话,之后又给厂长夫人家打电话,沪市大商场的巴宝莉,拇指大的极品珍珠。

厂长夫人不过半小时以后就和三个朋友一起到店里了。

正好,几个拿化妆品的客户也到了。

唐元元弄的也很正式,戴着白手套,桌子上特意铺上白布,这才打开珠宝。

拇指大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晃人眼的光泽,心灵和眼睛都一起被点亮了。

珠宝的贵气,戴在脖子上,被人注视的目光,足以叫人疯狂。

再加上沪市大商场的巴宝莉,玉城两百万的人口,还没有人穿过。

这种优越感,是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

于是厂长夫人一个人就要了两件巴宝莉,其实珠宝她两件都爱不释手,都想要,只是另一个好朋友也看上了,于是她只能买了一套,又要了一只水钻发卡。

“小唐,这些,你算算账。”

唐元元飞速报了价格:“要四万六。”

周薇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起来,盯着厂长夫人的嘴,就怕吐出来一个“贵”字。

厂长夫人却微微一笑:“我回去拿个存折,你是想我取现金过来,还是直接你在银行存上?”

唐元元那当然是想要存上,这么多钱放身上多不安全。

另外两件水钻发卡,也被收入囊中。

来拿化妆品的女顾客肉疼的抱着唐元元:“小妮子,你这店有魔力啊,你什么时候再去沪市?那珍珠,有没有稍微便宜一点的?”

“还有啥好东西,你给我带,给我打电话!”

她想要!

唐元元近期是去不了沪市了,她还有几天就要开学军训了。

“等国庆吧,国庆我指定去。”

“唉,那说好了!”顾客抱着唐元元的胳膊:“一定要去啊,我今晚回去,指定梦里都是大珍珠。”

大家都被逗笑了,厂长夫人的脖子抬的更高了。

唐元元直接让厂长夫人穿着衣服带着珠宝回去,周薇频频在门口张望,“她不会后悔了吧?”

“那可是四万六啊!”

“要是后悔了可怎么办啊?”

“元元啊,我这辈子也做不了你这生意,我要是拿这么贵的货,我连睡觉都没法睡,得一直担心。”

唐元元被她逗笑了:“我给你升职当店长,再找个店员,体会一把当领导怎么样”

周薇:“加人你不得多分一份工资吗?我忙的过来。”

唐元元:“这钱不能省,以后天凉快起来,来化妆的恐怕也会多起来。”

在周薇的提心吊胆中,厂长夫人的小轿车总算是来了。

四个座位,已经都满了,反正银行就在前面一点,唐元元自己骑车过去。

很快,四个人的钱款一转,唐元元憋了的折子又涨起来,变成了六万三千块。

店里,还有一万多块的化妆品。

唐元元揣着存折,找到徐小凤:“徐阿姨,我要买房,应该怎么买啊?”

徐小凤连着说了五个“妈呀”。

谁家孩子能这么挣钱啊!

她一个成人都自愧不如。

但她也知道,虽然唐元元这挣钱速度逆天,但那份辛苦和魄力,谁都没有。

挂上小皮包,就带着唐元元去了售楼处。

售楼员笑容满面的迎上去:“大姐,看房子啊?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徐小凤小道:“是这位小同学买。”

“?”

售楼员满脸问号,毕竟,唐元元看起来其貌不扬,人有点黑。

这小孩分明还是念书的年纪啊,真不是开玩笑嘛?

肯定是开玩笑。

“大姐,你说笑了,你是想给你闺女买嘛?”

徐小凤搂着唐元元大笑,这要是她闺女就好了。

这可是金疙瘩。

唐元元对楼房一无所知,售楼员在报了楼层价格以后,下意识就想选最便宜的顶层。

徐小凤告诉她,商品房金三银四,冬暖夏凉,但是,顶层的阁楼再便宜也不能买,因为热。

晚上热的人睡不着觉那种。

唐元元不死心,去顶楼感受了一把,啊,太热了!

要不选一楼吧,一楼凉快。

徐小凤道:“孩子,房子是一辈子的事,还是选个2楼吧,一口冬天没阳光也很烦,房子上不要将就,住舒服点,冬天能照到太阳,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唐元元被最后这句话说动了,就买了二楼,不过两室的户型已经没有了,只有三室的大户型,总价是两万两千,于是她又跑了一趟银行。

售楼员直到会计收了钱,还很疑惑,怎么还能有小孩买房的!

这家家长心可真大。

现在的房子,水泥地都是好的,讲究的人家就装修,不讲究的人家也有直接住毛坯的,马桶之类的都是现成的。

唐元元要是没见识过沪市的漂亮房子,对这种毛坯房就会很满意,但是她见识过了,就想让自己的房子漂漂亮亮的。

装修!

给自己装店的师傅手艺还行,人也不是偷奸耍滑的,唐元元就找他干。

这回的工期要三个月,唐元元反正马上住校,等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