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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毛经理咬着雪茄,笑的狂狷。

“老弟你就放心吧,这点事交给我,年后保准你有铺位。”

李木:我可去你妈的吧!

大衣口袋里,录音在匀速的转:“毛经理,这事您可千万帮我办成了,前前后后的,加上这次,我可都给你两万了。”

毛经理:“兄弟,别看我只是个经理,我集团有人,这永安百货,我说了算,你把心放进肚子里,踏踏实实等我的消息。”

李木唇瓣勾起笑:“说的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件事办成的。”

毛经理已经喝的半醉了,酒饱饭足,只剩得意,完全没察觉到,李木的笑有点诡异。

这次李木直接把毛经理灌醉了。

“你个龟孙子,肮脏万字的东西!”

他狠狠踹了两脚,看他这才满意的离开。

唐元元:“都办成了?”

李木:“办是办成了,不过现在有个新的问题,到时候,他就推说,有位置,他就推说,没骗人,我们真能把人给送进牢里吗?”

唐元元:“你说的也对,是我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李木:“我是这样想的,比起警察局,我觉得他更怕丢了这份工作,等明天清醒了,我让他给我办事,有了这磁带,就可以一直要挟他。”

唐元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要是真把毛经理送进去,没准会在永安百货成为黑户,再也进不去。

毛经理早上起来,总觉得自己屁股疼脖子也不好动,可惜他醉的厉害,完全不知道,这幅样子是被李木给揍的。

早上刚到公司就看见李木,还笑着招呼人进办公室。

只是李木这回却没之前好说话:“毛经理,你这里的情况我都摸清楚了,明年的租金都收上来了,根本没有空位置,你不是在耍我吧?”

毛经理也冷了脸道:“小木兄弟,这里由什么商户入住,都是我说了算,我说能让它不进,它就能不进,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李木目光在他办公室看一圈,然后目光落在收音机上,他摁下开关,磁带空间弹出来,把磁带放了进去:“毛经理,我这还有个惊喜给你。”

很快,录音机里就传出来毛经理的声音。

“这磁带,我那还有,这份就送给毛经理了。”“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一个月时间,我要是见不到铺子,这磁带,我可就要送到沈氏总部,你可得抓紧时间。”

毛经理一张脸铁青!

这里每个商铺都是满的,他上哪去给弄个铺位出来。

这份工作油水肥,还清闲,他是绝对不能失去的。

在绝对的压力下,还真让他想出了个点子。

背靠扶梯的位置一直空着,要是增加个位置呢?

唐元元左右看了看,永安百货的电梯通行量更大,要去楼上,这里就是一个必经的去处。

这里不是正经商铺,租金还便宜,一年只需要六万。

成!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唐元元麻利的签了合约,交租金。

她却看见,何莹又一个人躲在楼道里偷偷抹眼泪,眼睛肿的像核桃。

“怎么了?”唐元元关切的问:“租金不是已经收上来了吗?毛经理还骂你啊?”

何莹:“他想骂我,根本不需要有理由,收不收租金的,又有什么关系。”

唐元元对这种男人好无语:“他是有毛病吗?爱好是骂人?”

何莹更难受了,“他就骂我,我受不了了,我好想辞职。”

唐元元:“要是做的不开心,那就换一份工作吧。”

何莹:“可是我爸妈给我找一份工作不容易,他们说我矫情,不知道体恤父母,说我是木头,不会哄领导,我到哪都没出息,他们不许我辞职。”

唐元元:“我也不是个会拍马屁的人,也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喜欢拍马屁的,我只看中本身的工作能力和态度,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蛋糕店试试,不过可能没你做办公室风光。”

何莹眼睛却亮了一些:“蛋糕店,都是女的吗?”

唐元元觉得她这个关注点很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何莹:“我现在只想找一个上司是女的,同事也是女的地方工作。”

唐元元讶异:“那个毛经理不会…还是个色狼吧?”

何莹点点头:“他要请我吃饭,我不敢去,他就会骂我,他看我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我真的不敢。”

还真是个人渣!

合着他以为自己是皇帝,手底下的女员工还得供他消遣?不配合就磋磨。

唐元元属实给恶心到了。

她拿出自己的录音机,教何莹录音,“把他骚扰你的过程录下来,磁带交给我,让他从这里消失。”

何莹:“可是,我听说他在沈氏有后台,要是有人护着他,还把我供出来怎么办?我胆子很小,我很害怕。”

唐元元:“你放心吧,我有办法,你只管录,我保证他会失业。”

唐元元穿着不俗,6万一年的商铺说租就租,这说明她的身份不俗。

更重要的是,自己跟她非亲非故,她却愿意帮自己,能让毛经理丢了这份工作,比不会有别的女孩子受害,大不了自己就去卖蛋糕。

跟着毛经理这种人工作,她迟早要疯。

“好。”

答应只是碰碰嘴皮子,真正做起来,却是个心里却很恐慌。

她很怕被毛经理发现,毁掉录音机和磁带。

可是毛经理又叫她去办公室了!

她心里害怕,把随声听放在口袋里,按下录音键。

毛经理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这回变的和蔼又可亲,眼睛像是腥臭的鱼黏腻在女孩身上。

“怎么哭这么可怜啊?我真是心疼坏了,”他拿出来一根很细的金项链:“看看,这是我的赔礼,999纯金,这一根就要一千块,我可是很疼你的。”

何莹莹颤颤的细音,她的心里已经在恐惧了,知道自己说个不子,他就会突然骂自己,不识好歹,装贞节烈女,是个木头。

于是她嗫嚅着拒绝,就已经吓哭了,“不,不用了。”

毛经理却抓住她手腕,把项链塞进她手心,那副本就猥琐的长相此时更像一只青蛙让人做呕。

何莹抽咽着拒绝挣扎,“毛经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何莹,我可喜欢你了,只要你从了我,我让你穿金戴银,我还提拔你做副经理,让你一辈子吃香喝辣,谁都不能欺负你。”

这里始终是单位,毛经理也不敢做的太过,何莹吓的赶忙打开门跑了出去。

幸好,录了下来。

这个,真的能扳倒毛经理吗?

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没法做人了,所以她连父母都不敢说。

唐元元在和工人讨论装修的事,何莹在隔了几米远的位置来回走,心里像是被油锅煎了好几个面。

她恐惧现在的日子,也恐惧事情闹大。

她从小就是父母眼里的乖孩子,懂事孝顺,按部就班,衣服都穿的保守,她很害怕别人用那种不检点的眼神看她。

或者,用怀疑的眼神,怀疑她跟毛经理有什么,是不是她勾引毛经理。

为什么毛经理不骚扰别人,就骚扰她。

况且,这份录音机,毛经理还给她买了项链,承诺给她升职。

这样听起来,她很像一个贪图物质的女人。

“何小姐,你在这晃来晃去的干什么呀?”

一个认识的店长上卫生间,走过来正好看见,迎面笑着问。

唐元元听见对话,注意力从铺位上离开,抬头,这才看见何莹。

小姑娘的眼里都是慌张。

“怎么了?”

何莹捏紧了口袋里的随声听,犹豫了一会,才拿回来“我,录下来了。”

唐元元接过录音机,塞上耳塞,要听的时候,忽然,双手被何莹突然抓住,无意识的都把她抓疼了,近乎于哭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勾引过经理,我也没有要过他任何东西。”

唐元元感觉到女孩深深的不安:“放心,有罪的是他,你没有任何错。”

“你是受害者。”

何莹的眼睛流出眼泪,身体因为紧张而颤抖:“可是,别人要是知道了,只会把我会为那类人,没有人会信我。”

唐元元跟她承诺:“好,我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唐元元原本想的是什么把这份录音带寄给沈氏总部,要是自己求助到范特助,或者是小沈总面前,她还是有可能暴露。

现在细想想觉得还是不妥。

首先她不认识沈氏以外,除沈昱的任何人,她不能拿何莹的名声赌。

万一遇上个别有用心的,何莹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直接拿给他们两个人,自己的确有暴露店的风险,但其实暴露了也没关系,反正沈昱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吧?

自己其实也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她在范特助和沈昱之间犹豫了一下。

范特助做不了沈氏的主,这件事,最终能处理的还是沈昱。

她又何必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于是她揣上随身听,去外面用公用电话打沈昱的手提电话。

沈氏总部会议室,沈昱正在开高层会议,手提电话是放在秘书处,由秘书处理,正常的工作流程是,她接听每位来访者的信息,登记在本子上,等会议结束,由沈昱统一处理。

“这位女士,请问您贵姓…一会小沈总回哪部电话给您呢?”

唐元元得知,沈昱这个会议还有一个小时,决定等在这边。

那个毛经理也太烂了!

不知道下次,她会不会直接对何莹动手,早一天她都是安全的。

于是她就等在电话亭边上。

反正一个小时很快的嘛。

沈昱的会议却比预想的多拖拉了二十分钟。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来了十几通电话,整齐的写在本子上,他一眼扫到唐小姐,是个座机号。

他猜到是唐元元,立刻回了过来,却只听到占线的忙音。

又打了四五遍,这回总算是通了。

“哪位?”

唐元元差点鼻涕都冻出来了,听见熟悉的男人声音,一瞬间心情大好:“小沈总,我等了您整整92分钟。”

电话线另一端沈昱听见呼呼的风声问:“是在户外?共用电话?”

唐元元:“是啊,我有个事想拜托你,我现在是去你公司,还是在哪里?”

沈昱答非所问:“手冷不冷?”

“是我的错,一会我跟秘书说,以后只要是你的电话,第一时间告诉我,行吗?”

电话线的特殊材料放低了男人的磁性,跟哄小孩似的。

唐元元耳朵热了热,很不习惯:“我挺好的,我现在去哪找你?去你家,还是公司?”

沈昱问:“你在哪个位置,离哪边近?”

唐元元回:“我在永安百货,离你公司比较近。”

沈昱说:“打出租车过来,车费给你报销。”

唐元元挂了电话,这会子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日子,天气黑的早,唐元元去路边叫出租车。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口袋忽然变的一轻,转头,正好一个男人已经同她侧过身,手刚好放进兜里,唐元元手往口袋里一摸,随身听不见了。

她一脚就踹在男人下三路上,男人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随身听从口袋里摔出去,透明的磁带磕出来碎裂。

唐元元好气!

上去就把男人摁在地上打。

沈伊来和沈昱问地皮的事,沈昱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他按下免提:“小沈总,珠江路派出所来电,说是有一位姓唐的小姐涉嫌打架斗殴,正在公安局,取保候审,您要亲自过去处理吗?”

沈昱眉头蹙起来,看了一眼腕上手表,距离唐元元挂了公用电话只有十五分钟,“警察有没有说,唐小姐是否有受伤?”

坐在办公椅对面的沈伊嘴巴都惊讶的张开。

打架?

唐小姐?

不会就是弟弟真正的心上人吧?

沈昱摁了电话,就去拿架子上的大衣:“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们有空再聊。”

沈伊:“这么急,真是你金屋藏娇那个小女友啊?”

“她怎么还打架啊!”

沈昱已经出了那边公司,握住玻璃门的扶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沈伊:“唉!”

沈昱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位宋小姐,可是连气红了脸,都只会骂一句“你太过分了”。

一个女孩子打架,还进了局子,看不出来啊,她弟这么文雅,竟然喜欢这么野的。

她可太好奇了!

立刻也跟着出门,悄悄跟在沈昱的车后面。

沈昱匆忙之中带了律师赶到警察局:“请问,唐小姐有没有受伤?”

“就她,强悍的跟个男人还受伤?”民警道:“她毫发无损,那位男生骨折了,人在医院。”

沈昱:“那就好,我要办理取保候审。”

沈昱跟着民警走进一间房子,发现唐元元单只手被歪曲着背锁铐在一只金属的管子上。

这种锁铐的方式,人的呼吸会很难受,手腕一圈都有红印子了。

唐元元的手总算得到自由,整个人都舒畅了。

沈昱一张脸上都是寒气,人生第一次,当众怒吼:“你是怎么办的案子!她不是罪犯,你有什么权利铐她!”

民警教育道:“就算对方涉嫌偷盗,你们是普通公民,也没有执法权,不能私自对当事人动武,这都是涉嫌违法的,身为高校学生,更应该以身作则。”

沈昱:“你的意思是,她动手不对,应该任由当事人逃跑?”

民警:“我的意思是,抓人也要有个度。”

沈昱撩开大衣,在椅子上坐下,浑身泛着冷气:“怎么在我们国家做公民要这么高要求,被偷盗了抓小偷是错,抓小偷过程中对方受伤了是公民的错,你的意思是,公民还得去学拳击,抓小偷都得精准的控制在把人打在哪个等级是吗?”

“警察先生,我倒是想问问你,哪里有这样的培训班?我去学一个?或者,你本人有这个能耐,打人能精准的控制对方只能有擦伤级别的淤青,那我们去外面讨教一下?”

警察被说的噎住:“你这个人,我就随口一说,我是警察,你来教我办案?”

沈昱目光扫过他胸前的牌子:“我不仅要教你办案,我还要扒下你这身衣服。”

“当着个民警,不好好办事,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费律师,准备材料,我要提起行政诉讼,投诉你办案时带着严重仇视外地人的偏见,滥用权利,折辱当事人。”

警察都懵了,完全没想到,他还敢告自己!

谁见到他们警察不是上赶着说好话送礼啊。

律师扶了扶眼镜道:“小沈总,这位警察的确没权利铐唐小姐,超出职权范围,存在以公谋私,我这就准备写诉状。”

警察这才意识到,沈昱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能随身携带律师的,根本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一个弄不好,他这身警服还真得扒下来。

仅仅一个星期之后,他就因涉嫌滥用权力,被开除警籍党籍,肠子都悔青了,完全没想到,一个偏远外地的小妹,能认识这么大的任务,害他失去了铁饭碗,当然,这是后话。

沈昱围着唐元元转一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受伤的地方?”

唐元元摇摇头:“没有了,他就是锁铐我,没敢打我。”

沈昱:“那样锁铐已经相当于是滥用私刑了。”

唐元元:“我把那个小偷打骨折了。”

沈昱:“没关系,我来赔医药费。”

唐元元:“医药费我自己赔的起,我不是为了找你要这个。”

沈昱问:“那是什么事?”

唐元元懊恼的掏出一张袋子都已经错乱的磁带,整理了一下,放进随身听了:“啊,真的坏了!”

“我没有证据了。”

她苦恼的蹲在地上,抓头发:“是永安百货的经理,他骚扰我朋友,我朋友是那里的小职员,她都要吓死了,我答应她,让坏人失业的,现在,都被我搞砸了。”

“我为什么要带随身听啊!我要是只带磁带,就不会被偷了。”

沈昱折腿蹲下来,和她一个高度:“不需要证据,你的手很凉,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事开除她,你现在上车去,暖和暖和,行吗?”

唐元元眼睛都亮了:“真的?!你相信我?”

沈昱的眼睛擒着她的,低声:“你的要求,我永远都会满足。”

唐元元不太自在的北别开脸:“我,那个毛经理特别坏,他干了很多坏事,他提前收租金,自己拿去放高利贷,还收好处费,才给安排铺位,这些都是我朋友跟我说的,你可以去查查。”

“不过,我朋友很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她怕别人用那种眼神看她,你能用他职务上的事,辞退他吗?”

沈昱说:“当今社会,女性一旦陷入桃色新闻,确实很难脱身,我知道了,现在,你先上车,我们去吃饭。”

唐元元从公安局出来,就碰上一个大美女。

沈昱皱眉:“你还没走?”

“怎么,藏这么久了,还不让见啊,”沈伊目光笑着落在唐元元身上:“你好,小美女。”

唐元元以为,眼前的美女是沈昱的追求者,淡淡一声:“你好。”

沈伊:“没想到,你这么有个性,还会打架。”

唐元元以为她是损自己,不自在的扯了扯马尾,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昱:“好了,我们要去吃饭了,你快走吧。”

“小气鬼。”

沈伊不高兴的瞪了沈昱一眼,和唐元元摆摆手:“再见了,下次再见。”

唐元元弯腰,钻进车里。

沈昱果然信守诺言,打电话给下属处理这件事,没有提一句何莹的事。

唐元元放心了,这会子,她才发现,因为血液不流通的姿势,她的手的确又麻又凉。

沈昱从车里拿了个热水袋,塞进她手心,她整个人瞬间就跟着活了过来。

另一辆车上,沈伊忍不住用大哥大,一个个跟家里人打电话。

“奶奶,你见过我弟那位金屋藏娇的小女友了吗?我见到了!”

“爸,你知道我弟的小女友有多酷吗?”

“大哥,我刚才见到我未来弟媳妇了!你还没见过吧?”

这边,沈昱就近选了一家全素为主的餐厅。

沈昱忽然问道:“你不问我,派出所门口那个女孩子是谁吗?”

唐元元吹着竹荪红枣汤的热气道:“是哪家千金,最近在追你吗?”

沈昱:“是我姐。”

他黑濯石一样的眼睛明亮如期待星辰,又近乎小心翼翼的可怜:“我奶奶下周过寿,有家宴,你愿意见我的家人吗?”

唐元元一口汤呛进嗓子里!

第87章

唐元元问:“是强制性的,还是我可以自由选择?”

沈昱搁下筷子,带着歉意的认真:“我这辈子,只霸道那一次,已经用了,以后都不会强迫你。”

“你可以自由选择,但我的意愿是,希望你跟我去,见见我的家人。”

唐元元思考了三秒:“小沈总,我的选择是不去。”

“你之前说,我的要求,你永远都会满足,那毛经理的事,你还会帮我吗?”

“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沈昱眼里的光都暗了一些,削薄的唇漾无奈的笑:“不错,还会拿捏我了。”这世界上,唯一能拿捏他的人,就是她了。

“我愿意处理毛经理,不是交易。”

“或许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看成是交易,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

他搁下筷子,双手搭摞在一起,镜片后的目光纯澈真诚,邀请自己的恋人:“我是抱着以结婚为目的跟你接触,希望你可以认识我的家人,参加我奶奶的寿宴。”

“可以吗?”

唐元元垂下眼皮,不看他的眼睛:“小沈总。”

“我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并且从没有成婚的打算。”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相信我,选择宋小姐那样的美人,才是你的幸福。”

沈昱沉默一会,说:“多谢你的忠告,但我只想一条道走到黑。”

唐元元摇摇头:“我自己都不觉得我会是个好伴侣,你的眼光真差。”

沈昱:“你对好伴侣的定义是什么?”

唐元元:“宋小姐那种吧,温柔知性,对家庭充满向往,疼爱自己的丈夫,可以想象,以后她成了婚,还是爱自己的孩子。”

“这些我都做不到,我只会爱我自己,把时间放在事业上。”

沈昱:“我是一个成年人,不是个奶娃娃,我不是找保姆,物质上我完全可以自足,未来也会参与孩子的成长。”

“你所自嘲的点,在普世的价值观里,或许是她更主流,在我这里,却是你的闪光点。”

“你不知道吗,你处理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样闪亮的你,不值得为任何人洗手作羹汤。”

“包括我。”

“你只需要做那个闪闪发光的你,就够了。”

诡辩!

唐元元气的大口咬着藕片吃,这男人太能诡辩。

她没遇见过这种对手,根本诡辩不过他。

何莹一夜没睡着,早上顶着俩个黑眼圈早早就到了公司,办公室一个同事都还没有。

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新的代任经理,罗经理。

罗经理不但没有开除刁难她,还给她转正了,同事们跟她讲小道消息,“毛经理放高利贷的事,上面都知道了……他还私自收好处费呢……”

当面的,还是背面的小道消息,都不涉及她。

何莹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交了辞职报告。

唐元元讶异:“毛经理不是都已经被开除了吗?你还要来卖蛋糕?为什么?”

何莹:“我不想再面对上司是男的了,太可怕了。”

“你是女的。”而且,还能让大色狼失业,这点让她很安心。

唐元元笑,现在她有三个店,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蛋糕店,需要一个办事处,正需要一个产品经理把控成本,再兼职这三个店的会计,况且,何莹本身就是商场出身,连员工培训都能交给她,雇一个何莹,能给她省很多事。

唐元元还要忙着期末考试,后半学期她都要忙飞了,可不想挂科,把事情都分出去,她就一头栽进图书馆。

她连午饭都忘记了吃,直到冰凉的手被塞进一只暖手袋,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冰麻了。

偏过头,就对上沈昱的侧脸。

他说:“巧合,来找教授谈些事情,顺道来图书馆找本书。”

唐元元抱着热水袋,这都是第三个了,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暖水袋!

“你一个男人,还用热水袋吗?你怎么走哪都有热水袋?”

“不可以吗?”

想到沈昱的精养程度,连热水都要保姆送到手边,好像有人随时备着个热水袋一点也不奇怪。

“你奶奶今天不是过寿吗?你不过去啊?”

“你竟然还记得,”沈昱有点欣慰,垂下眼皮,翻开书:“我晚些过去。”

唐元元这才发现,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

看一眼腕上手表,下午三点了。

“我要去吃点饭,你随意。”

沈昱怀疑,她是在躲自己,合上书,“用你的图书证,借这本书可以吗?”

这点小事,唐元元当然没问题。

沈昱单手拎着书说:“寒假,你什么打算?有地方去吗?”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放寒假了,复大有全国各地的学子,暑假寒假不回家的都有,宿舍都可以正常住,唐元元现在有两个店要赶在年前开业,也不打算回去了,那边的业务已经很成熟,周薇自己订货就行,唐元元周薇的账户上存了个大大的红包,再让她自己支钱给两个员工发点过节费和礼品。

唐元元说:“我住宿舍就行。”

沈昱:“考不考虑去我那住?还是你想住公寓?总比你在宿舍里住强,有暖气,看书什么的,不用受冻。”

唐元元:“小沈总,我不愿意做温室里的花朵,靠你娇养。”

“去公寓住吧,”沈昱把一只钥匙塞进她大衣口袋:“你不是青蛙,我也不是温水。”

“精致一点的生活,和堕落没有关系,并非一定要吃苦才是意志的证明。”

“这间公寓是早先就承诺你的,一直空着。”

沈昱后退一步,朝她略颔首,“我该走了。”

寒风吹起他的衣摆,莫名和这阴沉的天气一般,有一点萧瑟。

唐元元捏着钥匙,觉得很重,她很清楚,自己不会再去住的。

沈昱并没直接回老宅,而是去公司转了一圈,磨蹭到六点半才带上礼物去老宅。

一家人早就翘首以盼。

沈伊朝他身后张望:“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女朋友呢?你不会是还没追上手吧?”

沈昱慢条斯理的道:“我这还有你小时候缺了两颗牙的照片,要不给姐夫看看?”

沈伊:“……你也太狠了吧!”

老沈总特意从厨房出来看一眼,也是扫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身后:“怎么回事?你妈还以为你会带人过来,家里连外面的茶几桌布都换了新的花色,她的辛苦要白费了?”

沈昱面不改色的扯了扯衣服领子,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没穿西服,也没打领带:“她还在念书,在准备期末考试,下次,下次吧。”

沈家是个大家庭,沈昱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早几年就成婚,如今第二个孩子都十个月大,能咿咿呀呀说话了。

沈昱把早就拍来的翡翠交给奶奶,“这是我跟她一块选的,还是她控的价格。”

沈奶娘如今已经年过七十,依然优雅,身上披着精致的丝巾,笑的眼睛弯弯:“好孩子,奶奶太开心了,代我向她问好,寒假了,带来家里玩玩。”

沈昱清楚,自己暂时带不来,嘴上应道:“好。”

又从大哥手里抱起小小侄子玩,“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又胖了,抱着都吃力了?”

有小小孩的家庭,婴儿永远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方法,果然,大家都注意起这个小婴儿。

沈太太走进厨房,和丈夫说悄悄话:“你儿子这是怎么了?他喜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退婚就算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直不带人回来?”

老沈总好笑的道:“你儿子从小就眼高于顶,那么多女孩子追着他,偏他谁都瞧不上,这回,遇到对手了呗,人家没瞧上他呗,不然,华叔那,我都问不出来。”

沈太太担忧的道:“难怪呢,我说他这半年,总是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这女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啊?我们要不要先见见,给他把把关?”她还是头一次,看自己儿子对女孩子上心。

老沈总道:“别,你儿子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他想保密,你就别添乱,他要是知道了准跟你生气,暂时你就安心看他笑话就好了。”

“……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老沈总笑:“你别担忧,你儿子前半辈子顺风顺水,不知道坎坷是什么,吃点苦头,也是好事,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老沈总胳膊撞了撞妻子:“你去外面等着,油烟伤皮肤,我要开锅了。”

菜厨师早就做好了的,不过每年老沈总都会亲自做一盘炖生敲压轴,他是地道的沪市男人,做饭带娃都手把手,这个年岁和沈太太出去散步还是手牵手的,沈家的家风极好,到他这里也传承了下去,三个孩子,各个都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当然,如今的沈昱除外。

“炖生敲,来喽!”

在儿孙的一片欢呼声中,最后的压轴菜上场。

吃过饭之后就是各自的娱乐时间,除了三岁,8个月的两个孙子辈,大家都是以家为活动单位了,大哥和大嫂一起逗弄儿子,姐姐和丈夫一起弹钢琴,连老爸都一边和奶奶说话,一边搅妈妈的发丝玩。

就沈昱一个人,端着一杯红酒,坐在落地窗边,看见天空落下一点细碎的雪花。

他不自觉想到唐元元。

他们家真的很好,爸爸妈妈很相爱,奶奶和蔼,一点也不重男轻女,早就准备好了孙媳妇的见面礼。

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可惜,只有她宿舍电话,她连个大哥大也不愿意要。

“……306寝室的唐元元是吧?”宿管阿姨重复的核实信息,“等她同学,唉,唐元元,有你电话!”

沈昱瞳孔一缩,他以为,自己至少要等到十点,才能等到她电话呢。

唐元元被叫住,回头,从宿管阿姨手里接过电话筒:“您好,唐元元,哪位?”

骨感清晰的声音落进耳里,他的眼前,仿佛已经看到她握着电话的样子,歪着一点脑袋,表情认真。

她总是做什么都认真。

“是我。”

“小沈总,您不是参加您奶奶的生日宴吗?”

“在老宅呢,”他刚才低沉到底的心情忽然好起来:“我家里人,让我跟你问好。”

唐元元捏着电话线的手发紧:“您家里人都知道了?”

“他们都很期待见你。”

电话里,陷入沉默。

沈昱打破了僵局:“谢谢你,没在这一刻,说泼冷水的话,我很开心。”

又问:“今天回宿舍这么早?”

沪市这种湿冷也很难受,唐元元拿了书回来,准备在被窝里看书:“嗯,天气冷,我要回宿舍了,再见。”

沈昱;“再见。”

唐元元先挂了电话,沈昱听见忙音后,轻轻一声:“再见。”

唐元元忙完了考试,商场这边的柜台也弄好,可以营业了,李木要盯着写字楼那边,她就来盯着商场这里。

这边主要做了一个云朵的logo,电梯的背景装饰了一下,再就是放了三个展示冰柜,几组迷你小凳子,所以装起来就很简单。

唐元元早早就打车过来,柜台前,已经有七八组组顾客在挑选蛋糕,唐元元看见在排队,就去帮忙打包。

“……我们现在在搞开业大酬宾活动,买两组送一盒蛋糕,可以接受拼单,请问您好哪三组?”

修长的手指点在三个蛋糕上。

“好的,您是在这吃”

顺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往上,唐元元对上一张沈昱含笑的脸,“我是不是应该能听到一些合理的解释?”

唐元元:“我要是说,我是来这打工,你会信吗?”

沈昱沉默,漆黑的眸色看着她。

唐元元解开身上的工作服,递给店员,默默跟在沈昱后面走出蛋糕区。

她前两天就已经想到了借口,于是不慌不忙的解释:“那个,其实我很看好云朵这个蛋糕店,我给了加盟”

沈昱忽然回头:“可不可以试着相信我?”

射灯在镜片上落下清亮干净的光,男人的眼眸那样温柔,声音也很轻,带着蛊惑一般。

“试着相信我,我不会做损害你生意的事。”

身边人来人往,唐元元指尖紧了紧衣服的下摆:“您,早就知道了?”

沈昱:“那种创意装修,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

“看了几百张国外照片,更像总是能有惊喜的你的作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

是她。

唐元元:“所以,你是故意来买下午茶,每天都订蛋糕,照顾我的?”

沈昱:“你是我女友,我支持你的事业,不是应该的吗?”

唐元元怔怔看着他,总是善于说话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昱问:“晚上几点下班?你要到九点吗?”

唐元元点点头,今天开业第一天,这个店的成本最高,她必须心里有数。

过了一会,商场办公室的人拿了钱过来买蛋糕:“我十五份。”

唐元元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你们是自己凑单买的,还是有谁请客啊?”

“我们小沈总来巡店,大请客,这是他给的钱,让我过来买的。”

唐元元弹了一下钞票,放进抽屉里。

晚上九点,唐元元锁好柜台,又累又饿,就看见沈昱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车钥匙,来送她下班。

沈昱早就让自己下班了,一边开车,一边问:“要不要去吃点暖胃的东西?我看你有点疲累了。”

唐元元:“吃面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面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小沈总您金贵的胃能不能受的了?”

沈昱:“我会尽力尝试的。”

车子停在一个广场上,面馆要走进小巷子里两百多米。

这店已经开了十几年了,店铺不大,这个点人依然很多,玻璃窗上拓着重重人影,氤氲的热情凝成细密的水幕。

推开玻璃门,地是黑漆漆的,墙也被烟火熏的黑黑的,这里还很吵,来这里的,都是司机,售货员,干苦力的,手里劣质的香烟烟雾缭绕,又和着面过的烟火气。

桌子和板凳上面都有一层油腻腻的。

“等一下。”

沈昱拿出来西服里的手绢,在板凳上擦一下,“坐。”

沈昱又用劣质的餐巾纸,把整个桌子擦了一遍。

唐元元手撑在下巴,好笑的看他:“小沈总,我就说,您不习惯这里,您看,大家都看您呢。”

沈昱没生气,偏过头,笑看她:“别噎我。”

“我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也喜欢干净的环境,”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店:“但我也尊重别人的生活方式。”

唐元元给他点的是牛肉面,撒了蒜苗的黑乎乎汤汁有辛辣的底色,吃在身上很暖,这种口味,的确,不管是五星级酒店,还是私房菜,家里的厨师,都没有做到过,的确是一种很特别的风味。

唐元元给自己点的是酸菜面,放了红红的辣椒油,鼻尖都被辣出细密的汗,嘴唇都辣的肿肿的,可还是大口吃着,可见真的很喜欢。

沈昱吃了一小半,放下筷子。

唐元元笑:“我就知道,您吃不习惯,上次范特助也来过这种地方,就吃了一筷子。”

沈昱:“我是吃不习惯,但你想吃的时候,我都愿意陪你来。”

唐元元挑着的面掉进了汤汁里,在胸前溅上几个油点子。

沈昱率先推开玻璃门,唐元元借着缝隙走出来,一股冷风兜头灌过来。

沈昱放开玻璃门,大长腿往前迈一步,走在她前面,挡住大半的风。

“你明天要是还来商场,住公寓吧,公寓很方便。”

唐元元不太自在的道:“我明天不过来,钱婷婷明天要放假了,我回学校。”

沈昱:“行吧。”

夜风中,两个人一起朝车上走,待靠近,看见碎裂的玻璃车窗,两个人俱是一惊。

车玻璃被人敲了。

唐元元刚要往前查看,胳膊被沈昱拉住,他个子高,目光越过车顶,明显看见,侧边的车影下,突出来的半个人影。

沈昱佯装无事的道:“遭了,我打火机忘在面馆了,我们回去拿。”

各种大意,沈昱捏了捏她的胳膊,下巴指在那边,唐元元会意,假装没发现:“那我们回去拿。”

如果是一般的小偷,可能会选择安全逃跑。

偏偏,这个人是个熟人。

唐元元和沈昱转过身,另一个望风的小偷,从暗处出来,即便脸上蒙着口罩,唐元元还是认出来。

是钱飞!

问题是,他手里有锤子。

另一个,躲在车门边上的小偷也从地上起来了,他的手里是刀。

都是致命的武器。

沈昱拉着唐元元的胳膊拽进自己身后,声音很平稳,“你们要是求财,车上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你们可以随意去,我的钱夹你也有存折,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钱你们随意取,我保证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钱飞:“钱包扔过来。”

沈昱单只手快速的掏了皮夹扔过去。

钱飞:“密码!”

沈昱:“你们要走远些,我才能说密码。”

钱飞:“你没的选择,不然我现在就砍死你们。”

沈昱:“好,35460.”

钱飞:“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沈昱:“这不行。”

钱飞:“那你们俩只能都去死了。”

沈昱目光快速扫一眼两个人,同时,在身后捏了一把唐元元的胳膊做暗示:“密码是假的,我没那么蠢,这么容易说出密码。”

钱飞暴怒,拿着锤子砍过来,唐元元迅速和沈昱分开,侧身躲过刀子的攻击,另一边,沈昱也侧身躲过了攻击,一拳砸在钱飞的太阳穴位置。

钱飞倒地,他顾不得钱飞,转过身,唐元元正在辛苦躲避刀子,暗夜里的刀子闪着冰冷的银光,他一脚飞踹过去,落地的过程中,唐元元抓着机会,精准的蹲下,膝盖等着他的后背,手折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掰。

骨头的碎裂声响在空气里。

沈昱折过他的手腕,迅速接过刀,这个时候,钱飞已经从地上起来了,手里握着锤子,眼里都是疯狂。

沈昱握紧了刀:“你退后!”

唐元元没退后,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的身影,钱飞不知道是疯的状态,还是害怕的状态,疯狂的挥舞着锤子,沈昱突然蹲下身,一个近身,扫腿,钱飞再次摔倒,跌在地上,沈昱的皮鞋踩在他手背上,手里的锤子掉落,唐元元捡起锤子,在他腿上重重敲下去,钱飞啊的尖叫!

他的腿,断了!

沈昱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拿过她手里的铁锤握在自己手里,沾上自己的指纹,漆黑的瞳色灼灼,倒映着女孩的影子。

“两个小偷,砸车抢钱杀人,打斗过程中,迫于生命危险,误伤了对方的腿和胳膊,都是正当防卫。”

第88章

钱飞钻心的疼,抱着大腿,愤恨的咒骂:“唐元元,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害我!”

唐元元觉得这人真是坏透了,他的眼睛好像是瞎的,永远看不到自己的过错,总是把一切的根源归结于别人。

“没有我,你还在猪肉厂杀猪,一个月只有8块钱的吃饭钱,连出门的路费都没有,你能来沪市,都应该感谢我,你倒好,恩将仇报,还想杀我。”

钱飞:“我呸!”

“我的生活都是被你毁了的,你给我一千块,那是心虚,害怕了。”

“要不是你,我还在镇子上念书,我不会搬砖,不会杀猪,我也不用来沪市,我更不会成为一个小偷,我就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沪市一点也不好,他只能跟十几个人窝在一间宿舍里,吃大白菜,一天干十二小时轮班倒,组长有时候还骂人。

他十天换了六个厂子,一个都不想干,一千块钱很快就挥霍掉了,只能去偷钱,遇上了现在的同伴。

还是抢钱来的舒服又快。

花钱的滋味是那么爽!

一开始只是小偷小摸,后来就遇见了现在的同伴,被带着跟了一个干爸,干爸教他真正的偷手艺,从撬锁到怎么找目标,撬保险箱,富人集中在哪一片。

他自己也就是小偷小摸,一次几十块钱,小偷小摸,可这个干爸却让他们干吃枪子的活,目标都是富人,豪车豪宅绑架,什么都干。

他很害怕,可是开了眼界,又看不上小偷小摸的,更何况,干爸也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要是敢私自逃跑,抓到了直接剁手,把手艺拿回去。

他一边心里恐惧,却又在分得大笔金钱时报复性的挥金如土。

他一边是阴暗的老鼠,身份一转换,又能在洗头房卡拉ok充当大老板,让人点头哈腰的伺候他,醉生梦死,好像割裂成了两个人。

一边惧怕着头顶的刀,不知道哪一天掉下来,一边又在享受奢靡的生活。

他扭曲又拧巴,都是唐元元,害他这么痛苦。

唐元元:“就你那个废物成绩,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能考上大学?”

“我攒到五百块的时候,能拿货摆地摊,开起店,你手握一千块却成了小偷,抢劫杀人,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就是个废物!”

“读书废,走上社会还废。”

“你不仅废,你还毒。”

“你连你姐姐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钱飞:“你胡说八道!要是我能念书,我一定能考上大学,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唐元元:“那是你的幻想。”

“你姐姐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为了能挣饭钱,一口气能拎四只水壶,被人笑了也不会在意,抹抹脸上的汗又去打水。”

“她帮我做活的时候,几百斤的画报拎起来,塑料绳勒进肉里走了两三公里一声不吭,冰雪天在外面摆摊不说一句苦。”

“她这边打完工,那边客厅现成的电视剧都不会看一眼,打开练习册就能写到12点才睡觉,你以为她真的是一边享福一边读书的?”

“你这种人,怕苦又懒惰,你怀念的真是读书吗?不是,你怀念的是你被全家人捧着,只需要读书,不需要操心生活的日子。”

“你总是在假设,要是没有我帮你姐姐,你和你姐姐的人生会对调,但其实你既吃不了社会的苦,也吃不了读书的苦,你幻想的是,让你姐姐替你卖一辈子的命!”

“你就是一只蚂蟥,想要一辈子吸着你姐的血,让她替你承担生活的重量。”

“你根本就是个畜生,猪狗不如。”

沈昱问:“他以前,还害过你?”

唐元元点点头:“算是吧,在鸡蛋糕里下了土霉素,好在我没吃,不过钱婷婷比较倒霉,吃了好几个,高考第一天都没敢吃饭喝水。”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沈昱特意打电话嘱咐过她。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很关心自己了。

“我还没有谢过你,那天多亏你提醒。”

沈昱沉默,眼窝深深看她,“幸好,你考来了沪市。”

沈昱遇袭的事,华叔不敢隐瞒,老沈总夫妻俩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察局,等了一会,才等来做完笔录的儿子出来。

沈夫人上下左右前后检查了一下沈昱,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我差点要被你吓死。”

沈昱把唐元元的胳膊一拉,拽到自己身侧:“妈,这是元元,多亏了她,我才能安然无恙。”

沈夫人这才看到唐元元,小姑娘目光清晰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力量感,不卑不亢一声:“阿姨好。”

沈太太的眼睛都弯起来,欢喜的抓起来唐元元的手心,左右打量她:“你有没有受伤?”

唐元元摇摇头:“我也没事。”

沈太太自然的把她挽在手心:“好孩子,今天吓坏了,我出门的时候让阿姨煲了安神汤,跟我回去,我喝一碗再睡,保证你不做噩梦。”

唐元元不太习惯:“我不害怕,阿姨,已经很晚了,我不去叨扰了,我回学校。”

沈太太直接揽着唐元元的腰,半抱在怀里,“阿姨刚才一听这件事,这个心脏啊,吓的噗通噗通的,你这么小的人,勇敢的嘞,小昱的眼光好的嘞,阿姨也喜欢的紧。”

“不过也不能仗着年轻大意,哝跟你说,我家阿姨汤煲的好的嘞,喝完身上暖暖的……”

沈太太的身上有清淡的香水香味,身上很暖和,像个妈妈护着自己的孩子,轻声的温柔细语,像是哄自己的小孩。

老沈总斜眼看儿子,揶揄道:“还得是你妈出场,你说说你,连个心上人都拐不回家。”

沈昱:“我妈的确厉害,能管了您一辈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老沈总:“……”这倒霉孩子,有这么跟老爸说话的吗!

儿子就是没有闺女贴心!

沈太太把唐元元摁在餐桌上喝了一碗百合莲子汤,自己去找了睡衣过来:“这都是新的,我还没穿过的,你放心穿,喜欢什么花色?阿姨明天给你买新的。”

“哝喜欢什么花色的四件套?我们女人那,对这个”

沈太太又招呼唐元元,有点招架不住这个热情劲。

你们豪门,对儿子的另一半,都不设门槛的吗?

沈昱搅着百合粥,眼睛弯起来一点:“我们家规矩没那么大,子女的婚事以本人意愿为主,父母不会多加干涉,当然败家子除外。”

唐元元还挺意外的。

沈先生和沈太太的感情看起来也非常好,刚才,沈先生还给沈太太拿那些美容胶囊之类的吃。

沈昱说:“我们家人都很好相处,你接触了就知道了。”

唐元元垂下眼皮,不太自在的喝粥。

沈昱注意到,她没有反驳,唇角翘起来。

起身去酒柜,亲自开了一瓶葡萄酒。

“以前喝过酒吗?”

唐元元点头:“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回过年,我爸用筷子沾了一点白酒,骗我是汽水,我抿了一口,具体的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妈一张脸都苍白了,一边掉眼泪一边不停的拍我脸,好在医生把我救了回来。”

“后来我妈就不许任何人拿白酒逗我,不许我沾一滴。”

沈昱额角鼓出青筋,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父亲,去喂一个小孩子白酒?

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沈昱人生头一次想骂脏话:“……这种父亲,你可以不要吗?”

“我就是这么做的。”

沈昱一口饮了一杯酒,沉默了一会脸色才好看些。

“你尝尝看,这是甜的,和香槟差不多。”

唐元元先小口珉了一点,的确挺甜的,才慢悠悠喝了小半杯。

浴室里,连牙膏都给挤好了,新的毛巾,洗澡的拖鞋。

沈太太给她拆着化妆品的外包装:“这是我女儿用的,也就是小昱的二姐,她比你大不了几岁,应该不容易水土不服。”

“沈太太,这些小事,我习惯自己做,您不用这么麻烦。”

“这怎么是麻烦呢,”沈太太温柔的说道:“小昱说过,你的妈妈……抱歉,我是不是说到你伤心事了?”

“没事。”

“总之,没有妈妈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沈太太的妈妈是七十多岁走的,纵然她家庭幸福,自己也有一些事业,可妈妈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亲人,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酸难受:“我得好好照顾你啊,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安心做个小孩子就行了。”

做孩子的感觉?

唐元元的心一瞬间像是融化了的冰激凌,软的不成形状,又带着冰凉的触感。

沈太太给唐元元梳头发,“你这孩子,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发梢有点枯黄,营养不够,人也太瘦了,反正现在寒假,你就踏实在这住着,多吃点鱼胶补补,再多做几次护理,阿姨认识的师傅手艺可好了,保准你把你头发养回来,人也能养的像小猪一样肥肥嫩嫩的。”

唐元元:“……”

梳子穿过发根,轻柔的指尖不时触碰到柔软的头皮,沈太太实在是温柔似水行的妈妈,这一点上,和张兰草很像。

梳妆镜子里,倒映着人影,橘色的顶灯晕染了沈太太的面庞。

不自觉的,那五官变换了模样,她看见了张兰草。

“我们家元元的头发真好,又厚又亮。”

唐家不用洗发水,更没有吹风机这么金贵的电器,都是张兰草煮皂角水,她弯着腰,妈妈给她的头发绞干了,再顺发。

阳光就这么照在母女俩的身上,那*时候的午后总是很漫长,曾经,让她觉得,好像没有尽头。

沈昱可真幸福,幸福到让人嫉妒,她想。

沈太太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在喝酒的儿子,看起来有点闷。

“你的心尖尖已经睡下了,你这是庆祝,还是在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