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他虽然没有旁的富家公子高高在上、对平民鄙视不已、吹毛求疵的毛病,但过去也确实没吃过这种“平民食品”,对此有些无从下手。

迹部偶尔会想尝试平民食物,但不是在这种时候,尤其现在在玉音面前,万一做得不对出丑了,他大少爷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神色犹疑间,玉音咬了一口糖衣,看见他还没有动作,疑惑:“你怎么不吃啊?”

迹部“嗯啊”了一声,学着她的样子,咬了起来,忍不住皱起眉头,“好甜……”

“哎呀,忘了你不喜欢吃太甜腻的口味了,”玉音一拍脑袋,提议道,“要不你那支我也帮你解决了吧?”

“啊?”迹部景吾看了眼手中已经缺了一口的苹果糖,又瞅了眼旁边的玉音,如果给玉音解决的话,那岂不是成了间接接吻……?

想到这里,他白皙的脸颊不由就染上了红晕,连忙轻咳一声掩饰住,摆手道,“不用不用,这点甜本大爷还受得住……”

“好吧,”玉音也不勉强,反而比划起来,教导他具体怎么吃,“景吾你要是觉得太甜,就不要光吃外面的糖衣,而是连着苹果一起吃。”

迹部按着她的话,啃了一块苹果,眉头皱得更深了,“酸的……”

日常会让迹部景吾有机会品尝到苹果的时候,往往只有水果沙拉、苹果派或者利用苹果切块做酱汁香料的烤肉类料理,他对苹果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营养还算丰富的香甜水果,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今天第一次发现原来苹果也可以是酸的,可以说是扩展知识储备了。

“当然啦,苹果糖本来就是要选取口味略酸的苹果做原材料才好吃,”玉音款款而谈,介绍道,“外面那层糖衣本来就够甜了,如果连苹果也是甜的,加在一起就过腻了,反而是与略酸的苹果配在一起,中和一下,酸酸甜甜口感正好。”

像刚才摊子上,还有用其他水果做的“苹果糖”,比如说桔子、草莓、桃子等等,当然,这些也肯定不会选用口感偏甜的桔子、草莓、桃子,不过玉音看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买了最传统的品种。

听说新宿那边有家专做苹果糖的小店,不是从原材料的水果上下手,反而在糖衣的成分与口味上做了革新,光她听说的就有可可、肉桂、紫薯等三种创新口味可选。

在玉音脑子的想法一路跑马到新店的时候,迹部景吾已经大着胆子开始啃第二口,最开始的那一丝酸涩从舌尖褪去,糖衣的甜味重新包裹上来,他确实品味到了玉音所说的“酸甜搭配”,甚至这种“酸甜交织”,某种意义上还与他此刻的心境无比切合,原本皱起的眉梢平复下来,给出评价,“是还不错。”

这句不错,对于对美食有高标准严要求的大少爷而言,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是吧~”玉音听了眉梢一挑,与有荣焉地笑了,“这次运气很不错啦,那位摊主选用的苹果口感不是特别酸涩,不然就真的很难吃了。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这家做得不好吃的话,新宿那边有家专做苹果糖的小店,广受好评,下次定要带你去试试,洗刷苹果糖的‘污名’呢。”

“好啊,”迹部景吾看着她眉眼生动的表情,不禁勾起嘴角,“等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去吧。”

二人啃着苹果糖,就像这街上最普通的男女情侣走在一起一样,玉音看了眼旁人身上的传统服饰,忍不住感慨:“可惜我和服落在家里了,今天来不及穿了。”

那件和服还是她和的场师兄相认后,师兄专门让的场家御用裁缝根据她现在的身材赶制出来的,特别的华丽繁复,当然价格也是与之相应的“美丽”。与之配套订制出来的,还有一大堆相应的传统服饰配件,也就只有古老大家族出生又喜好传统的师兄,会特别注意这些有仪式感的物件了。

迹部景吾应和道:“是啊,这次时间太紧急了些,部里众人都没有带和服和浴衣,都是穿着常服来参加庙会的。”

迹部景吾他自己也有专门负责私服的私人订制裁缝,但他从小在英国长大的,行为爱好都偏英伦和欧式风格一点,他订制的衣物也多是西装、燕尾服一类,是英国萨维尔街和意大利老店的常客,相较而言,岛国这边的和服与浴衣,迹部就没那么讲究了。

况且这次冰帝网球部最初来轻井泽集合,就是为了即将开幕的全国大赛进行集训。众人除了必要的网球用具,都只携带了网球部制服、换洗的运动服和几件备用的常服而已,谁会想得到要特地带浴衣来?

如果是以往的迹部景吾,肯定会思虑全面到提前为网球部全体准备浴衣,又或者派专人上门去每位队员家接取,但这两天他都在担心玉音的事,难免有了疏漏,山置管家虽在自家少爷的事情上准备全面,却也不会由此关注到其他队员身上。所以到了最后,见到所有队员都穿着常服,迹部景吾自然就舍弃了山置管家为他准备的浴衣,与队友们一样穿着常服出门了。

事实证明,某些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那边那边,往左边一点,对对,就是这样……哎呀,怎么又失败了!”

跺脚哀叹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往前面人群较为密集的路边走去,就见到人群中心有一座不小的水池,池边伫立的某两位少年,不是他们熟悉的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还会是谁?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无奈道:“刚才是谁捞了十次都失败了,才强迫我上场的?”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都下意识一立正站直,岳人更是吓得直接回道:“不关我的事,我没玩,你看东西都在侑士手上……”

这是这段时间集训以来,迹部景吾一反往常自|由主义的魔鬼训练作风给两人留下了深刻阴影,一听到他这句熟悉抓偷懒的句式,就形成了条件反射的回答。

忍足侑士慢半拍被搭档抢了话,“污蔑”了一把,刚想辩驳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他们本来就是到庙会上来玩的啊,这么怕干什么?

忍足将提起的心重新放了回去,转头对迹部道:“迹部你来了……”

然后他就愣住了,原本想说的词都卡忘了。

他看见了什么?

不说经理忽然出现和迹部一起逛庙会这种理所应当的事情了,迹部手上红灿灿的那东西是什么?

是苹果糖吧?肯定是苹果糖吧!

这种庙会小吃他从八岁起就不吃了,男生拿在手上特别尴尬啊,迹部都没发现庙会上吃这个的都是小孩子和女生吗?

让迹部会作出以往这种会被自己吐槽说不华丽行为的,也就只有——

忍足侑士视线移到旁边,西园寺手中的苹果糖已经被消灭了一大半了,在他目光下还毫不动摇地咔嚓又咬了一口。

好吧,他忍不住又推了下镜框,就知道每次迹部种种不正常的行为,都肯定与西园寺有关,这就是所谓的“恋爱让人失智”吗?

即使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大堆,忍足侑士表面还是十分平静,只露出恰如其分的笑意,关心说道:“经理你回来了啊?家里的事都办完了么?”

玉音点了点头,回应说:“虽然发生了些许意外耽搁了一下,总算还是在和景吾约定好的时间赶回来了。”说完她露出有点好奇的表情,看向忍足侑士手上那个破掉的纸兜网,“你们这是在捞金鱼?”

“对啊对啊,”抢话回答她的却是向日岳人,“西园寺你是不知道侑士有多逊,都弄破了5张兜网了,还没捞上来一条金鱼!”

忍足侑士无语了:“刚才是谁10张兜网都没成功捞上来一条的?”

“那、那我们能一样吗?”向日岳人振振有词道,“你不是会棕熊落网的天才吗?现在不需要你捞棕熊,只需要捞一条小小的金鱼,总应该成功一次吧?”

他本来是想强词夺理,却越想越有道理,说起来都理直气壮了几分。

迹部景吾见他俩搭档又要开始日常交流感情的活动了,连忙打断道,“好了,”他目光越过二人,落到后面一池子的各色金鱼上,大手一挥就豪气干云地说道,“既然你们想要这个金鱼,就全部买下来好了。”

玉音忍不住噗嗤一笑,这还真是具有景吾特色风格的发言啊,只要是想要的东西,通通花钱买下来。

迹部景吾听到她的笑声,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玉音忍住笑,拉了拉他的袖子说,“其实岳人和忍足也不是想要金鱼啦,他们是享受这种捞金鱼的乐趣。”

“是这样吗?”迹部目光转回去,向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确认。

向日岳人猛点头:“对啊对啊,金鱼谁买不起啊,享受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捞上金鱼来的那种刺激和乐趣嘛~”

“还剩五个网……”玉音打量着他们手上还未使用的网兜,不由有了新主意。

她把还没吃完的苹果糖递给迹部,“景吾,帮我拿一下。”随后对忍足甜甜一笑,“好久没玩过捞金鱼了,让我试一下吧~”

“啊?”忍足侑士只觉得手上一轻,盛了一点水的碗和没用过的纸兜网就都被西园寺玉音接走了。

他和被迫两手都拿着一支苹果糖的迹部景吾四目相对,然后非常识时务地转过头去。

忍足心想,他才不会自找罪受地告诉迹部他这副模样十足的不华丽呢,省得被不舍得责怪西园寺的迹部迁怒。

“哇,玉音你也要试一下吗~”

向日岳人激动得连称呼都变了,要知道平日里有忍足督促,他还是很注意地喊姓氏或者经理的。

忍足一推眼镜想,也不知道搭档注意到迹部的“不华丽”和喊西园寺名字,哪个更让迹部无法忍受。

“当然,”玉音撸了一下不存在的袖子,气势十足地道,“你就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

作者有话说:据说苹果糖很看手艺和材料的,好吃的很少,难吃的就很难吃,大家可以参考下吃冰糖葫芦的经验

第127章 第 127 章 苹果糖和捞金鱼(下)……

第一张网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好可惜……”

纸网破碎的瞬间, 旁观的向日岳人表现得比西园寺玉音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玉音就很镇定了,她上次玩捞金鱼还是久远前某年的过年期间,手生了是肯定的, 想要捞一条上来,总要先找找手感。

随后不久, 在她小心翼翼地动作下, 第二张纸网也破了。

迹部景吾就在她身侧站着, 见此非常迷惑:“有这么困难吗?”

在迹部的认知里,玉音是理所当然的强者,无论是考试学习、弓道比赛还是外出张弓杀“敌”,就没有她不会的事,这种无所不能在他佩戴了爱情光环的滤镜下, 更是加深了无数倍,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认为, 捞金鱼这种小事对玉音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当然!”玉音还没回答,一旁的向日岳人就忍不住跳出来说,“迹部你别看捞金鱼看起来特别简单,其实那作兜网的纸特别容易破, 一动就一个洞,根本捞不起来!所以说嘛, 根本不是我能力的问题。”

他还不忘给自己花费了十张网仍然一无所得的事情找补理由。

然而迹部景吾一个信奉“事在人为”、“凡是没有成功一定是因为你努力不够”的人,显然是不相信向日岳人这套说辞, 主动提出道:“是这样吗,那本大爷来试试。”

迹部既然要下场,自然就不能拿着那两支未吃完的苹果糖了,于是它们又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忍足侑士无奈地看着手中的苹果糖,这算什么, 吐槽者恒被吐槽之吗?

“喏,我还有三张网,分你两张网。”玉音见迹部俯身过来,打算亲自动手,含笑着分给他两张网。

迹部景吾只取走了一张网,语气十足嚣张地表示:“本大爷一张就够了。”

玉音毫不勉强地将另外两张网拿好,自己也不捞了,托腮蹲在旁边专注地看他,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景吾你的表现啦。”

迹部景吾拿惯网球拍的手,拿这区区轻飘飘的小网,自然是很稳的。依照着他先前在旁边观察到其他人捞金鱼的动作,迹部缓慢地将网兜放置入池水,慢慢接近目标金鱼,只等着时机成熟,就将对方一网成擒。

但他低估了旁的客观因素的影响。

玉音就在旁边看他,目光灼灼,有如实质,二人距离挨得极近,肩挨着肩,胳膊擦着胳膊,呼吸可闻。

迹部景吾霎时生出一种念头,那就是玉音果然没有骗他,在庙会中逛了一会儿,此时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已经淡漠得近乎闻不见了,可见应该是没受重伤的,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苹果糖的香甜窜入了他鼻中,让他不禁回味起刚才品尝到的酸甜滋味,脑海中不由回想起方才玉音啃食苹果糖时微微张开的小嘴,还有偶尔伸出来舔舐糖衣的红色小舌,像果冻一样,让人忍不住想……

啪!

那条被捞起的金鱼在纸网兜中一摆尾,就从破开的洞里跌落下去,重新落入水中,很快就混入原本的鱼群中,令人分辨不出来了。

金鱼落水的水花极小,迹部景吾却觉得自己被其甩了一脸的水,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他拿着那张破网兜,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甚至因为某些不健康的联想,他都不敢侧首去看玉音的脸。

如果此刻正面有人的话,就会发现迹部景吾的脸很像那红彤彤的苹果糖。

“哈哈,我就说嘛,没那么简单,迹部你这回相信我了吧!”向日岳人畅快地欢笑着,只有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迹部作为部长的威严。

迹部握拳掩唇,掩饰道:“啊嗯,刚才不小心手抖了,下一次一定会成功。”

“给。”

紧接着,一张完好无损的网又递到了他面前,顺着握住细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往上望去,是玉音含笑的眼睛。

连接网兜的细杆并不是特别的长,迹部景吾要伸手接过,免不了就触碰到了玉音手部细腻的肌肤,他的心一颤,连忙动作迅速地接过网兜,错开几分视线说:“谢谢。”

显而易见,这次仍然失败了。

迹部景吾清楚自己的心乱了,心乱了手就不稳,何况是捞金鱼这种需要沉稳冷静的游戏。

在玉音想递来第三张网时,迹部景吾果断地拒绝了,闭目张目间,他快速稳定住自己的心态,伸手掏出黑卡,果决地对捞金鱼摊的老板说:“再来十张网兜!”

眼角已经爬上稍许皱纹的摊主接过那张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黑色小卡片,哭笑不得地说:“客人,没必要,这个只需要200円啊。”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掏卡,尤其还是掏黑卡付款的客人。

现场一片沉默,迹部景吾保持着挥卡的动作,仿佛石化僵硬了一般。

最后还是玉音掏出零钱包拯救了他,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将苹果糖塞给了忍足侑士,忍足本来是打算出这个头的,只是动作不方便之下,就慢了西园寺玉音一步。

当然,最终成果是很喜人的,迹部景吾在新到手的十张网的第四张上终于成功了,捞上来一条纯白额头一点红的金鱼,而玉音也用仅有的那张网兜捞上了一条金色金鱼。

一旦成功了,迹部对这个新游戏就失去了兴趣,将剩下的网兜都分给了向日和忍足继续,而两人之后也仍是没捞起哪怕半条鱼。

现在这两条小金鱼都用可降解透明塑料袋装水盛着,提在玉音手上,而忍足侑士可悲地发现,捞不上金鱼,拿苹果糖还是他的事,而他还有可能要一路拿着招摇撞市,直到回去。

还是玉音想起苹果糖店老板给了她两个袋子,连忙拿出来示意忍足用这个将其装好,她回头对迹部说:“一时吃不完的苹果糖可以装好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切成块,撒上白塘,也十分的美味哦。”

“对对,”旁边的向日岳人不住地点头,“我妈妈也这样告诉过我,吃不完的苹果糖可以这样处理。”

这种平民食品的处理方法,迹部景吾自然是不会知道的,而八岁开始就不吃苹果糖的忍足侑士自然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玉音和岳人从苹果糖的保管处理方法一直聊到可丽饼是咸的好吃还是甜的好吃。

“咳咳,”迹部景吾轻咳一声,打断谈话谈得兴致高昂的两人,他手指轻轻拨了下玉音提的装小金鱼的水袋,询问,“这个要怎么养,放进装热带鱼的水箱里吗?”

无论是轻井泽别墅,还是迹部家在东京的豪华家宅,都布置有不少热带鱼水箱来装饰。

玉音一听,马上被他吸引住了注意力,连忙摇头回答:“金鱼是淡水鱼,可不能和热带鱼放在一起,两者对水质条件要求不同。更何况是这么小的金鱼,其实只要让山置管家准备一个足球大小的鱼缸就行了。”

忍足侑士适时地拉开搭档,让他不要再不长眼的打扰迹部和西园寺的二人空间。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今晚烟火大会虽然打着集训结束,让网球部众人放松一下的牌子,其实是迹部想和西园寺来个浪漫的夏日庙会约会啦,他一看迹部从今早起发现西园寺还没回来就隐隐有些魂不守舍的表现就明白了,更别说他还发觉了迹部做了那个surprise的准备。

“那么小的鱼缸就行了吗?”迹部景吾盯着水袋里的金鱼,在他看来养鱼当然是鱼缸越发越好,他家园子虽不像日式庭院那样专门挖了锦鲤观赏鱼池出来,但同样也有水池与喷泉池等观赏景象。

“这种小金鱼是养不大的啦。”像是明白迹部的疑惑,玉音细心给他解释,“那种专门养在庭院里的观赏锦鲤和这个不一样,会长成大鱼,自然才需要弄一个池子。”

有忍足侑士故意拖延搭档步速,自然就让迹部和玉音单独走在前面去了。

两人就着锦鲤的话题交流了一会儿,玉音本来对这些是不懂的,多亏了那些年在的场家耳濡目染,某种意义上的场师兄真是个老派岛国人,还好他别的思想比较开明,也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或重男轻女的不良思想,不然玉音觉得自己肯定会老早跑出去独立干活了。

等等,说到老派的话,师兄对待妖怪的观念确实比较老派,记得当初她为此还在他与夏目之间调停了不少次来着,忙活得心累。

“玉音?”迹部见她说着说着就出神了,疑问道。

“啊,没什么,”玉音回过神,挽尊笑道,“其实景吾你要是对这些传统东西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与我师兄联络,他对这些东西最了解了,我也只懂得一些皮毛。”

可不是么,她师兄那才是真的古典贵公子,她最多不动不说话的时候,还像个被大众认可的“大和抚子”。

“你师兄?”迹部景吾快速从良好的记忆里扒拉出玉音的人际关系,“你是说的场家主吗?”

玉音点头:“对呀,你们在银座怀石料理餐厅,还有松平家宴会上都见过的。”

经她一提醒,迹部景吾更深刻地记忆起那位遮住了半边眼目的青年,想起初见的时候,忍足和向日还说玉音与对方是男女朋友,当初他骄傲于自己的眼力,不认可这个判断,现在一想起来,不由有些吃味。

“玉音,你和你师兄,关系很好吗?”他旁敲侧击问起。

“我们的关系吗……”

玉音忽然想起,这可不是在除妖师的那个世界了,在那里,所有与妖怪世界有关联的人几乎都知道,西园寺玉音虽然名义上只是的场静司的师妹,但是从被他找到起,数年时间就都是在的场家长大的,两个人关系如亲人一般,自然非比寻常的亲近。

而现在的她不过才十四五岁,过去的人生履历清晰可查,听到她有的场静司师妹的头衔,多数人大概也只以为她在的场家拜师学艺过,不会认为他们关系有多亲厚,而玉音也不可能纠正别人的错误想法,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

不过此刻面对迹部不经意的询问,她却忽然想说真话。

她张目望向远方,感叹:“的场师兄他,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景吾你是知道的,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但是我总是觉得,如果我有个哥哥的话,那他肯定就是师兄这个样子的。”

当然,如果师兄不压迫她工作的话,她会更喜欢他的,谢谢。

迹部景吾听到她这样的回答,顿时放松了下来,真诚地笑了:“你们师兄妹感情真好。”——

作者有话说:的场:从天而降一张哥哥卡(/_^)

第128章 第 128 章 烟花下的表白

小镇庙会街并不长, 四人两前两后,一边交谈一边漫步而行,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

大老远地, 看见路另一端熟悉的几个身影时,忍足侑士就忍不住想扶额。

得了, 他苦心孤诣给迹部创造的二人空间又要没了。

果不其然, 银灰发的高挑少年第一个发现他们, 欢快地招手呼喊:“部长,忍足前辈,向日前辈!”

迹部景吾这才从二人温馨氛围里退出来,注意力移向打招呼的凤长太郎,这一望就发现, 网球部的人全员到齐了。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这对双打搭档向来是结伴走的, 一起出现在这不出奇, 日吉若和同为二年级的凤关系良好,还是竹马,想是路上遇到了,就一起走了。

桦地的手上则挂着逛累了直接睡着的慈郎, 迹部这才感到自己有些不厚道,不知道桦地是不是与自己分离后一直待在路口这里等候。

“既然人都到齐了, 就一起……”刚起了个话头,迹部景吾忽然住了口, 玉音回来了,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要……但现在再突然调开其他人,未免太刻意,玉音那么聪明,应该会起疑的吧?

迹部顿了一下, 装作若无其事道,“咳,那就一起回去吧。”

他这点停顿极为短暂,众人都没注意到,齐声应了一声,就结队一起往回走了。

只有忍足侑士,不仅观察细致,对迹部对内情都非常了解,一推眼镜,心内有了想法。

果不其然,回去的路上,迹部找机会找忍足说了会小话,忍足点了点头。于是在忍足有意识的引导下,众人便和走在后面的迹部景吾与西园寺玉音脱了节。

迹部再装作接到简讯的样子,给山置管家发了一条信息。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山置管家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吗?”

刚低头,迅速编完简讯内容发出去的迹部闻言一怔,,心下不由有些高兴,玉音的用词是“到家”而不是“回到别墅”,是不是她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他们不分彼此了呢?

“啊嗯,没错,”即使心下欣喜,迹部也只能点头应是掩盖过去,毕竟他安排的事,不能提前让玉音知晓,“山置见我们这么晚还没回别墅,担心我们路上有没有出事。”

对此,玉音到没有怀疑什么,虽然与平易近人到接地气的亿万大小姐园子比起来,景吾看似更高傲点,但他也是个除非必要,身边不会带多少安保力量的人,山置管家会担心再正常不过。但该为山置管家辩解的话,她还是要说的,省得景吾回去之后从其他侍女帮佣口中听到了,生了误会就不好了。

“其实……”玉音挠了挠头,思考措辞,“为了节约时间,我是用传送阵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就撞见山置管家了。”

迹部景吾闻言一怔,传送阵他当然知道,玉音布置的时候就有特地与他说明过,而后一句的意思是……他出来前曾与山置说过,一有玉音的消息,无论好坏,马上通知他,可如今显然地,玉音回来的事山置并没有立刻告知他,可以算是严重失职了。

玉音强调道:“你不要责怪山置管家啊,是我拜托他不要告诉你的。”

迹部景吾微微一怔:“为什么?”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玉音的拜托,以山置平时对他命令言听计从的程度,怎么也不会“自作主张”、“阳奉阴违”,别说他原本就不会轻易对信任的人生气,现在山置做出这种事的源头是玉音,他就有几分好奇了。

“以我对景吾你的了解,我失联了两三天,你肯定很担心,”玉音解释道,“要是山置管家告诉你我回来了,你肯定会马上返回别墅,这不就耽误你和网球部的大家在全国大赛开幕前最后的放松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飞速赶到这夏日庙会地点的时候,会遇到已经在往回走的景吾了,不过想想也是,以景吾爱好华丽和宏大场面的性子,这小镇的小场面确实不够入他的眼的,若不是今年为了准备全国大赛委屈自己,此刻他不是在太平洋游轮上度假,也应该在东京湾最佳观景平台上赏巨大烟花秀的。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不会责怪山置失职,但是……”迹部听了玉音的解释,自然很是为她为自己着想的体贴行为感动,但就这件事他还是希望玉音明白,“比起耽误了我休闲娱乐的心情,自然还是玉音你的安危更重要,能早一秒知道你平安无事,都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

“景吾你真是……”玉音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她是清楚迹部景吾对所认可的朋友的关切的,别的不说,光网球部里的众人,有什么烦恼忧愁,在明显表现出来之前,迹部往往就先一步发现,并在众人没有察觉到前就出手解决了。

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两次,光她接到委托任务来到迹部身边以后,就亲眼目睹过好几次了。

“嗖——嘭!”

话刚出口一半,就听到熟悉的声响,玉音下意识扭头看去,不由露出了喜色:“呀,是烟花!”

一群运动少年的步速本来就很快,加上玉音这个不能用常理论述的,只一会儿时间,他们就已经快到达别墅附近了。

两边的树木逐渐稀疏了一些,树冠不那么高耸,让二人一抬起头来,就能看到上空烟花绽放的场景,仿若近在眼前。

第一朵烟花升空之后,第二朵也随之升起,连绵不绝,而且就玉音的观察看见的,这种规模并不是那种家庭式小打小闹的烟花,而是各种典礼、庙会活动专用的大型礼花。

她一边高兴的观赏,弥补之前错失看见的庙会烟花,一边兴奋地和迹部景吾说:“看来是别墅区的某位住户弄的,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嗯啊,没错。”

迹部景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心思现在当然不在这烟花上,毕竟这是他早早就让山置准备好,还特地和地区相关部门打了招呼,提前获得了燃放许可的烟花秀。

迹部往前看了一眼,很好,忍足这回总算机灵了一把,按照他的意思故意带着大部队快速走掉了,他又往左右和后方看了一眼,确保不会从哪个树丛里突然钻出什么不知名生物。

反正今天谁也别想打扰到他策划已久的——

告白大计!

眼见着四下无人,气氛正好,玉音拉着他的袖子,眉飞色舞地指点出每朵烟花的特色,迹部景吾一直注视着她的眉眼也不由柔和起来,“是啊,今晚烟花真美。”

他这句话极为轻柔,落在烟花升空的嘈杂声中,玉音听得就不那么分明,她扭头转向迹部:“嗯?景吾你在说什……”

然后她就落入了一片如夜空版深邃的深蓝色海洋中。

迹部景吾轻握住她的双手:“玉音,从今往后,每一年的夏天我都想与你同赏一片夜空、看同一场烟花,可以吗?”

什、什么?!

还没听明白景吾的话时,玉音差一点下意识答应了,直到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貌似、似乎、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告白?!

等等,她和景吾不是好朋友好兄弟吗,怎么突然就调换到青春恋爱剧场了?!

她一抬首,拒绝的话刚准备出口,又看进了那一片深海里。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景吾看她的眼神是这样的,熠熠生辉,满溢着感情。

而这一向自信张扬到眼角的泪痣都彰显着独特魅力的少年,此刻却用那少有的有几分忐忑的神情等待着她的回来,西园寺玉音甚至还能感觉到,景吾握住她的手上,传来的极细微的颤动。

玉音的心仿佛也随着那细微的颤动,颤动了一下。

“我……”

“玉音?”

玉音话刚起了个开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唤声,她与迹部景吾都不由自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身着黑色和服的青年站在路侧另一道小径上,昏暗的夜幕下,纯靠他提着的一盏纸灯笼才照亮了周边路口,正是她不久前方与迹部景吾提起的师兄,的场静司。

可见人确实是经不起念叨的,这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了么?

的场静司微微歪了歪头,在路上就撞见他们二人,也是他没料想到的。

见到这一幕的气氛,的场静司若有所思:“我没打扰到什么吧?”

“没、没有!”玉音做贼心虚地摆摆手,连忙否认,随后又在心里唾弃自己,她要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而另一边的迹部景吾已经在青筋直冒了,这花前月下(?虽然只有烟花)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事,你就不要出来坏本大爷的事了好吧!

要不是不久前刚和玉音聊过,确定她只把的场静司当师兄和哥哥,迹部景吾简直要怀疑的场静司是故意冒出来捣乱的了。

“那就好,”的场静司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说出口的话就一点不那么喜闻乐见了,“看来玉音你现在应该有时间去师兄那边,讨论一些正事了,我这趟是特意出来找你的。”

“哦噢,好,没问题,我就来。”

换作平常,面对师兄疑似要布置新任务的举动,她肯定要万般不情愿,推托再推托才是。

但今天她稍作犹豫,就应承下来了。

“玉音……”

迹部景吾感觉到她有要离开的意思,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景吾……”玉音语调一顿,“太突然了,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考虑清楚了再给你答复好吗?”——

作者有话说:的场:(/_^)

*感谢在2022-08-03 23:59:40~2022-08-10 18: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越成染 4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第 129 章 ……

两人在专门商讨事务和室对坐而下, 七濑为二人上了茶点之后,就默默退下了。

的场静司端着热茶轻抿了一口,看着对面玉音现在仍然有点心不在焉的模样, 忍不住轻笑道:“难得看见你这般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样子,都不像我往日认识的西园寺玉音了。不就是被人告白吗, 你以前在学校不也碰到过好几次吗?”

“这怎么能一样?”玉音下意识回道。

“哦?怎么不一样了?”的场静司放下茶盏, 秀眉轻轻一扬, 问。

玉音一怔,然后开始反思:对哦,都是告白,怎么景吾的告白对她意义就不一样呢?

她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师兄在说, “不过我现在倒明白了, 你以前为什么不接受任何人的告白, 也没有开始一段感情,组成一个家庭的意愿了。”

作为除妖师的术师并不是和尚,况且岛国的和尚也不禁色|欲与婚嫁,是可以成家立业延续后代的。

或许换句话说, 延绵子嗣也是他们这些除妖师的“重要任务”之一,毕竟灵力很大程度会依赖血脉延续下去, 培养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更是的场静司这样的大家族当主身上的重任。

只是的场静司性格看似清冷淡漠,其实极有主见, 更喜欢专注于除妖、收服式神、扩大的场家影响这样的主要事业,没有分心在那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旁门左道上,所以旁人即使操心他成家立业的事情,也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当然,的场静司也知道, 过去七濑等他身边的亲信一直都认为,迟早有一天他们这对名为师兄妹,实则养兄妹的人会在一起,并十分喜闻乐见这件事。

只是还不等这一天成真,玉音就遭逢意外去世了。

那段时间,就连一贯精明能干的七濑情绪都一直很低落,的场静司表面上不显,看起来毫无异样,却也不是没受到影响的。

生死无常,这件事从他开始成为除妖师的第一天就明白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玉音。

得而复失,总是会更珍惜一些,就算是迹部家大少爷,想要带走的场家小姐,当然是需要经历一些磨难考验的啊。

低首品茗的的场静司眼中精光一闪,微笑着想到。

而另一边,玉音听到师兄的话,也确实弄明白了一些自己之前从没思考过的事情。

过去在这四个世界中,她确实没有真实感,或者说真正的归依感,尤其是在她发现自己每次都会“英年早逝”,再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后,她就更加避免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了。

除了室长、学长、师兄等这些她不得不接触相处的亲友上司,其他外人的告白,她向来是通通拒绝的。

迹部景吾是她在原本世界第一个主动交好的异性朋友,也是第一个向她告白的人。

玉音完全不明白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毕竟当初她也是这样和伏见等Scepter击剑队队友,五条学长、七海等前辈、同学,还有师兄他们这样子相处的,也没谁处着处着就友情亲情同事情同学情变质啊?

“咳,师兄你特地找我来,不是来讨论我的感情问题的吧?”

一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面对的场师兄的打趣,她只能祭出转移话题大招了。

“当然不是,”的场静司见好就收,“不过讨论正事之前,我可要声讨一下你知情不报的行为。”

“诶?”玉音不解,手指着自己问,“知情不报,我?”

“当然是你了,”的场静司淡淡睨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我正好有事找你,打电话联系你,接电话的却是那位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先生,我怕是到事情完全结束了,都不知道你干过什么吧?”

糟糕了!

大危机,玉音立刻想到,这可比被师兄撞见迹部景吾向她告白的事情要严重多了。

怎么就这么巧合,哦,是不巧呢,师兄联系她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她去横滨解决事情灵力消耗过度而晕倒的时候,也不知道安吾先生透露了多少,事关异能特务科的机密,他应该没有透露多少吧?应该没有吧?

西园寺玉音心里没有底,端起茶杯掩饰神情的不自然,“啊这,事发突然,安吾先生是突然请求我过去帮忙的,我也没想到后来会……”

反正说含糊一点,想尽办法带过去。

的场静司微微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异能特务科和咒术协会那边,你的真实身份都不能暴露,换而言之,你只能在暗地里行动,咒术世界那边还好,东京咒术高专还有五条悟先生和他的三个学生可以支援你,但横滨那边就不一样了吧,除了坂口安吾之外,你的身份不能透露给任何人,换句话说,你在横滨的一切行动都是独自进行的,除了情报之外没有任何人手支援,是吧?”

如果不是清楚安吾先生肯定不会告诉外人太多事,玉音简直要以为师兄亲眼目睹过这几天她在横滨经历的种种了,不愧是向来洞察力突出又智计百出的师兄,一下就猜出了她在横滨的经历,她都想为他这番猜测鼓掌了。

然而她现在是因此被声讨的对象,只能低头乖乖道歉:“对不起啦,其实这本来真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暗中援手的任务的,只是中间发生了一点点意外。”

她再次试图狡辩。

“玉音,”的场静司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你在外的行动都有自己的考量,也有不方便告诉我的地方。但是我希望你为关心你的人想一想,出去之前报备一下行程是基本的罢?就是以前你出门除妖的时候,虽然是你的个人任务,但也会向家里交代一下出门的方位,以防止出现不可预料的意外吧。”

就像这一次,直到坂口安吾接了电话,的场静司才知道玉音去了横滨那边帮忙,而不是还待在轻井泽保护迹部景吾这个大少爷。而坂口安吾虽然以玉音正在忙任务暂时不方便的借口推托了他让玉音接电话的请求,但的场静司何等机智聪慧,一转眼就想清楚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他与玉音联络的是他从不离身的工作手机,就是他平时布置任务时打的号码,而这部工作手机不像另一部生活手机,玉音是从不离身的,的场静司相信就算玉音是去帮忙执行极机密的任务,玉音最多将这部工作手机关机,也不会交由坂口安吾来保管,除非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由此暂缓了两日,直到不久前接到坂口安吾的电话,说玉音已经在返回轻井泽的路上,他才特地出来一趟,在事先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结果人虽然是完好无损,却意外撞见了迹部家大少爷对自家师妹的告白现场,他恶趣味发作地打断了玉音的回复,将人提溜回来商讨正事并对过去三天的失踪进行事后算账。

玉音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这次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他们师兄妹相处时,这样坦陈的谈心也是不多了,这次少有的让她明白了过往自己的行为,多少对师兄造成了一些阴影,立刻承认了错误,保证永不再犯。

的场静司颔首道:“你知道错了就好,我要求也不高,并不需要你事无巨细地汇报自己的所有行程,比如说这次,出发之前你与我提一句去横滨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就行。”

接着他话锋一转,秀眉微蹙道:“当然,我不过问的前提是没出什么事,这次你在横滨失联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这个嘛……”提起这个,玉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总不好说自己其实不是受伤,就是灵力消耗过度累晕了吧,这说出来多丢人啊。

但是面对着师兄有压力的眼神,她只好吞吐而出:“师兄你还记得那次在松平家宴会,我使用的那个新术法吗?”

“记得,”的场静司点头,“可以说是印象深刻了,如果我感觉的没出错,那是你发明的唯有你能使用的术式,利用几种力量之间的转换,来使用其他力量的性质和特殊术式吧?”

“没错,”遇上真正懂行的人,玉音还是有几分讨论的兴致的,兴奋地道,“我灵力最为充沛,当时我就是使用这种转化方式,将灵力转化为别的力量使用,青之王权者力量的性质是秩序、镇定与防御,而咒术里的领域展开是展开法则类的特殊空间,在松平家宴会那天,我使用的新术式就是利用这两者的特殊性质来达到目的,如果可以自主控制赋予控制空间的法则性质,那么这个新术式的能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这个术式的消耗也不小就是了?”的场静司非常冷静地开口,“你在松平家只不过展开了一条长廊的范围,就感觉有点点脱力,你在横滨使用了多广范围,让你直接躺了三天不能行动?”

“呃……”玉音像是谈到兴头上被一盆冷水泼下来,蔫蔫地回道,“也没有多大……”

的场静司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多大是多大。”

玉音小小声地说:“也就、大概、应该就一个……横滨市区那样大小吧。”

只要稍微会换算的人,就能明白一条长廊和整个横滨市区的面积比例,进而能明白她这次到底做了多大的牺牲。

“你啊你,”的场静司这回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真要说她不应该吧,逼得她使用这么大范围的新领域术式,那一定是很严重的困难与危机,但是不说她的话,一点都不知道反省,下次肯定又会故态复萌,只能再次警告一下,“要知道除妖师灵力消耗过度,也是可能造成生命危险的。”

“我知道啦知道啦,”玉音不住地点头,“只是当时我如果不出手,横滨的普通人受到波及,可能会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玉音还记得她刚苏醒在异能世界时,横滨那边还是地下黑暗势力的交|火场,每天都有不少普通人被波及,就连原主和原主的父母都是意外卷入横滨的□□火|拼中去世的。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异能特务科上下的官|僚作风,在能力暴露后没有选择孤注一掷地逃跑与流亡,而是加入其中做事了,至少异能特务科成立的主旨,确实是为了维护横滨普通人生活的安定与繁荣,就冲着这一点她也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次安吾先生请她出面在Guild的事情里帮忙也一样,如果Guild只对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出手,她就算干涉也不会像如今一样舍生忘我,但是Guild想对横滨众多的普通人出手,这就是她所不能容忍的了。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的场静司在叹气之余,眉眼一弯,又笑了起来:“你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都说了这么多了,玉音此次行动虽然有鲁莽的地方,但有她自己的理由,的场静司便也不再过问了,转而说起他想找玉音来谈的真正的正事。

“既是如此,横滨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来谈东京这边的,诅咒的事吧。”

“诅咒?”玉音闻言神色一正,“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你曾与提到过的,在东京咒术高专已经死去的学长,疑似复活,并参与了新宿纵火案的夏油杰吗?”的场静司缓声道。

玉音眼前一亮:“有他的新消息了?”

这件事当初是由Scepter 4那边发现,经由她提供线索,牵线联络了咒术高专的五条学长,又因为除妖师的日常委托经常会与咒灵打交道,于是也告知了的场师兄。

至于室长、五条学长和师兄私底下到底有什么情报联络和合作,就算是她,也不是全部清楚的。

的场静司点头又摇头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玉音连矮桌上的茶点都顾不上吃了,连忙说:“哎呀,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

“根据Scepter 4的宗像先生所言,他们曾经在摄像头上捕捉过几次那个‘夏油杰’的踪迹,但每次还不等赶过去,对方就溜走不见了,仿佛早知道他们要来一般。”的场静司解释道。

玉音若有所思地说:“如果那个‘夏油杰’具有夏油学长本身的能力,那么他应该能操纵咒灵,夏油学长御使了那么多咒灵,有一二个有探查报信能力的也不奇怪,就算他不能使用夏油学长的能力,也可能有其他的能力提前受到预警从而跑掉。”

的场静司点头:“我和宗像礼司先生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对方极为狡猾,Scepter 4几次扑空之后,对方可能也猜到了Scepter 4是使用的科技手段捕捉到的他的踪迹,有可能之后转换了活动地点,选取了监控摄像头布置的较为稀少的区域,也有可能对方在出行时使用了特殊能力,干扰了摄像头的运行,使其不能清楚捕捉到他们的镜头。”

玉音沉思:“这可糟糕了啊……那师兄你们认为是哪一种呢?”

的场静司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知道自从除妖师这边在我的领导下,与Scepter 4、咒术师那边形成某种合作之后,我便让一些水平较低的除妖师如果在任务中遇到咒灵,在记录好事件与地点后,尽可能退出来,将事情移交给Scepter 4或者咒术协会那边解决。”

这并非的场静司胆小怕事,而是术业有专攻,水平较低的除妖师对上咒灵,损伤率真的很高。

“但是从七月底到八月以来,除妖师遇到咒灵的次数骤减,就算是以前标记过有厉害咒灵的地点,再去也会发现那里的咒灵已经不见了。”

玉音问道:“被祓除了?”

的场静司摇头:“就这件事,我当然询问过五条悟,五条悟转头就以他的力量,去查询了我讲述的几个记录有咒灵的地点,但是他告诉我说,咒术协会和高专那边,都没有祓除这些咒灵的留档存录。”

这便说明了,这些咒灵很大程度上可能不是有协会登记的咒术师祓除的。

而那些邪恶的诅咒师很明显不会去做这个好人好事,换句话说,有人在暗地里祓除了这些咒灵,或者用某种方式把它们带走了。

想到这里,玉音醍醐灌顶:“师兄你是想说,那个使用夏油学长身体的人能使用他的术式能力,他在收服咒灵!”

提到夏油杰这个收服咒灵的能力,的场静司心里是有几分默默可惜的,为什么偏偏这个能力是天生的,而不是人人可以学的呢?

要知道他的场静司生平一大爱好就是收服式神,这要是这位夏油杰没死,他一定要找到对方,与他谈谈“集邮”式神/咒灵的心得的。

没错,的场静司与玉音一样,都万分肯定真正的夏油杰已经死了,现在操纵他身体的,要么是他本人死后化成的“非人”,要么是其他“非人”占据了他的身份。

因为真正的复活是不存在的,人死不能复生,许多看似可行的复活,其实都是歪门邪道。

像在他的认知里,人死后会因执念不能升天往生,化为地缚灵,一般的地缚灵对普通人没有很大的危害,属于他懒得除掉也懒得收为式神的存在,但有时候部分地缚灵会因为受到刺激或者污染转化为恶灵,那时候不仅力量大增,对普通人危害极大,就不得不除去了。

而在咒术师那边,的场静司听到的是另一种说法,死去的人会因为活人的强烈情感而化为诅咒,所以现在这个“夏油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很好奇。

现在使用夏油杰身体的,到底是他自己化身而成的“恶灵”或“诅咒”,还是另一个非人占据了他的身体行动呢。

的场静司没有否认玉音的猜测,点头道:“我提出这个猜测,宗像礼司先生与五条先生都没有表示反对,除非出现我们所不清楚的第三方势力,不然这种可能性很高。”

玉音闻言也有些焦虑了:“对方收集这么多咒灵,所图肯定不会小,说不定就在暗中策划什么大阴谋。”——

作者有话说:脑花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会阻碍他计划的势力太多了,担心搞事的咒灵不够用,所以继续努力收集中

感谢在2022-08-10 18:58:46~2022-08-10 22:3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饼干制造者阿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第 130 章 全国大赛开幕

转眼就到了全国大赛开幕这天。

西园寺玉音托腮坐在场外远望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们, 不得不说,虽然全国大赛是这些网球少年的终极梦想,但这个开幕式是真的很无聊。

特别是与先前专门请了偶像组合来又唱又跳在日本最大网球场比赛场地举行的日美青少年友谊交流赛来说, 只是国中生界的网球全国大赛的规模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寒酸,领导在前面讲话发言, 二十四支队伍列队在下面乖乖听讲, 而等发言讲话结束之后, 也没有安排什么花里花俏的活动,直接就是第一轮比赛开始。

玉音的视力良好,虽然距离有一些远,还是能很清晰地看见冰帝队伍所在的位置,在工作人员举牌的后面, 就是作为队长的迹部景吾, 一看到景吾, 她就不由想到那晚烟花下那个突如其来的告白。

前天夜里收到这个告白后,她留下一句让迹部等她考虑,就跟着师兄跑掉了。

然后当天夜里和第二天一整天,她都一直在忙着协调师兄这边与Scepter 4、五条师兄那边的合作事宜, 毕竟敌人已经潜伏在暗处许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强势来袭了, 他们这边也要早作准备才是。

像是寻找“夏油杰”这件事,由于Scepter 4高科技的[唯识]系统作用不大, 反而是的场师兄可以使用追踪类的术法,追溯到敌人的踪迹,这件事当仁不让地就落在了师兄头上。可惜的是师兄的术法需要与对方相关的物品作为媒介,而无论是假夏油杰还是当初的夏油学长,他们现在都没有对方的东西在手(夏油学长的东西是因为死后怕形成诅咒被秘密处理掉了), 所以就算有追踪手段暂时也无法展开。

于是追踪对方的事暂时只能耽搁一下,由权柄最大的Scepter 4先盯着,等收集咒灵的对方先露出破绽,他们这边再后发制人出动。

所以最近暂且没有需要她西园寺玉音出手援助的正事,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就还有闲暇时间回到赛场边继续执行保护迹部的任务,按照约定欣赏他们的全国大赛的原因了。

今早离开的场府邸准备过来的时候,的场师兄还开玩笑地问她说:“已经考虑好怎么回复迹部大少爷的告白了吗?”

弄得她难得对师兄威胁地挥了挥拳头,做了鬼脸,才拿起东西飞速朝开幕式场地这边赶来。

也亏得还有前期流程和领导发言不短,才让她没有错过,踩着开幕式尾声到达现场,没有错过比赛开头。

玉音感觉现在有一点点忐忑,正如同早上师兄开玩笑说的那句,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复迹部。

拒绝或者接受……现在好像都不是一个好时候,玉音默默地叹了口气,比赛在即,虽然据说冰帝第一轮的对手不是很强,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对景吾、对冰帝的比赛结果产生任何不良影响。

她正沉思间,周围人都站了起来,并开始涌动了,玉音抬首一看,原来是开幕式结束了,现在第一轮需要比赛的队伍都要进入相应的各自场地,提交比赛名单并进行热身准备,然后才开始第一轮比赛。

而此刻会提早在外围守候,围观开幕式的自然只有各大球队的死忠粉丝了,不少都是球队所属学校的学生。

在东京和关东地区的几支参赛球队的学生还好,到底距离近,而关西甚至北海道等地的学校学生就很麻烦了,不仅要坐新干线大老远跑东京来观赛,这几天还要找寸土寸金以高消费著称的东京找地方住宿。不过一般的球队在给队员安排住宿之外,也会给自家应援队的人准备好住宿场地,但连应援队、拉拉队都不是的野生粉丝,就只能自力更生,自己找地方住了。

这种种因素之下,作为本地球队的冰帝所拥有的那庞大到200人的应援队,就人数众多到扎眼的地步了。

关东几支球队还好,前面比赛或者练习赛常常碰面,对冰帝和迹部景吾这张扬的作风,都被弄得有几分习惯了,但远道而来的一些外地球队,尤其是几支今年新进入全国大赛的球队,对此就有几分惊奇了。

来自新潟县的越后平第二中学,正是这样的一支球队。

在观众席往冰帝的应援区走的时候,玉音就听到边上有个女生在小声说:“……好多人,这应援团人数也太夸张地多了吧,这东京的球队作风都这么浮夸的吗?比赛又不是看场下加油人数。”

她脚步一停,回过头去,对那穿着越后平第二中学校服显而易见是什么立场的女生说:“这位同学,我们冰帝这不叫浮夸,是有气势,而且你很快就能见识到冰帝的实力了。”

说完也不等那女生的反应,她拔腿径直往冰帝观众席走去。

*

其实类似的话,玉音时不时听到过很多很多,原话不一定相同,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迹部景吾自信、张扬,生性就喜欢华丽大场面,这些行为在保守内敛主义盛行的传统岛国人看来,甚至是有些过分叛逆了,许多人甚至经常由此误会他是从那个以作风自由奔放的美国,而不是绅士贵族的英国回来的。

而迹部景吾也一向不在乎外人的闲言碎语,只是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玉音至今还记得国一的开学典礼上,迹部刚刚放出狂言的时候,那时底下许多学生都对他的狂妄产生不满,是他后来一点一滴地,用绝对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让他们心悦诚服地拜服,称他为冰帝帝王。

那时她与迹部还毫无关系,在欣赏他作风的同时,并不以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为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听到毫不相干的外人对迹部和迹部灌注了无数心血的冰帝网球部的诋毁误解,她却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经理!”“西园寺经理!”“西园寺前辈!”

听到呼声,玉音从沉思里回神,就对上了自家应援团众人热情的笑脸。

这段时间以来,出于某些交接工作,她也算是和应援团混熟了,不至于出现她到了面前,结果应援团成员还两眼一抹黑地不知道她是谁的事。

冰帝网球部的应援团与成员个人的应援团完全是两种东西,虽然成员偶有重合,但人数不多,而能从个人应援团里进入网球部应援团的女生,肯定是经过严格审查,从无劣迹,从没有弄过像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校园霸凌之事的人。

他们是一群真诚为网球部加油的人,所以为网球部所接受,受到正选们爱戴的经理西园寺玉音,自然也会受到他们的喜爱。

“经理你怎么来晚了啊,我刚刚还听到向日前辈在问你呢?”

有人让开空间给她让道经过,“西园寺前辈你快去前排吧,前辈们都久等了呢。”

观众席最前面的两排,默认是球队正选们的位置,因为比赛正式开始后,赛场边除了教练是不允许进入任何无关人员的,于是不用比赛的其他队员就都会坐在前两排观战。

如果是以往,玉音对应援团的人道谢之后,自然会很坦然地坐到前排去,但是今天不行啊。

她就想坐在后排,默默看完全程不被人发现,这样的愿望很难达成吗?

但过道都让出来了,她不去的话一定会让众人生疑,到时候更不好解释了。

玉音脚步迟疑,往前排慢慢挪动着。

“经理!这边这边!”

她还没挪到地方,就被东张西望的向日岳人第一个发现了,蹦起来朝她招手。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地方,就听到岳人嘴巴像连环|炮一样发射抱怨:“玉音你太不够意思了,本来庙会活动迟到就不说了,竟然还早退!一退就缺席到现在,我差点以为你不来看我们的比赛了呢。”

“怎么会,我答应好了,你们全国大赛我一定不会缺席。”

玉音安抚完岳人,视线缓慢移向从她出现起就一直投注在她身上的迹部景吾。

该怎么打招呼?现在网球部所有人都在,如果有异常的话,一定会被人发觉的,可让她像平常一样毫无异样的说话,她暂且还做不到。

迹部景吾当仁不让地坐在第一排。他转过身看向她时,上午的阳光斜照在他紫灰色的短发上,仿佛镀着一层暖色的金光,令他凌厉深刻的五官都仿佛被这层柔光柔和了几分。

他面容亦是平静到近乎坦然,见她看过来,摸上眼角的泪痣,露出一如往常的张扬笑容,耸耸肩说:“我和向日解释了,他偏要看到你才相信,刚刚还在嚷嚷怕你错过他的双打比赛呢。”

“哪有,我才没说过这种话呢。”

向日岳人下意识反驳,却惨遭搭档拆台吐槽,忍足侑士一推眼镜:“刚刚在列队里,是谁无聊到东张西望,不停碎碎念经理怎么还没来的?”

“侑士!”岳人忙扑过去想捂住他的嘴,“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

这熟悉的欢畅气氛,令玉音顿时放松了不少。

迹部景吾站起,双手插兜一个大跨步越过一阶,便站到了她身边。

玉音手指动了动,想要拉开距离又担心太突兀,面上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显得自然一些,就听到旁边的迹部旁若无人地继续打趣:“不仅如此,向日还一直在碎碎念,念叨你昨天带走的两条金鱼呢。”

“对啊!经理,那两条金鱼你带去哪儿了?带回家了吗?”听到关心的话题,岳人也顾不得和忍足打闹了,直接伸过头来问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10 22:34:59~2022-08-10 23:5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